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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哥儿冷笑一声逼近陆禀,整个人气势都变了,刚才还是个撒娇的孩子,这会儿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仿若燃烧了两簇小火苗,放慢了语气威胁道,“我好容易收服了张顺,正想利用他的身世做点文章,放长线钓大鱼你懂不懂?陆大人你敢动张顺一下试试看!张顺是我的人!”
陆禀不觉避开了这双锋锐的眼睛,“殿下,兹事体大,不是殿下意气用事的时候。”
慎哥儿一双幽深的黑眼睛看不出情绪,“陆大人你说吧,你在我家都安排了什么人?”
好嘛,小殿下反到逼问起他来了,陆禀气极而笑,又有点笑不出来了,皇帝满脸的关心,脸上隐约的藏着怒意,偏偏又忍着不问,陆禀真的无可奈何了。
他跟踪这股势力也有十几年了,深知对手的狡猾,每回都被他抓住点尾巴,再往下查线索又断了,当年还在九江,他砍砍杀杀的铲除了一个隐藏的据点,紧接着小殿下就出了事,他又忙着解救小殿下,结果阴差阳错的耽误了,一晃十来年过去了,他连人家藏在哪里都不知道,和对方打的交道越多,越觉得对手深不可测,陆禀哪里还敢掉以轻心。
小殿下又被人盯上了,对手连暗云卫都渗透进来了,陆禀脊梁骨一阵发麻,他不由得苦笑一声跪下了,“还求殿下告诉陆某。”
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慎哥儿,慎哥儿冷哼一声,“我可不是什么殿下,我连府上的阿猫阿狗都管不住呢,我又算什么呢。”看了陆禀一眼忽然就笑了,“陆大人我们做个买卖怎么样,你把你安插在我那儿的细作告诉我,我也把我知道的都告诉陆大人如何呢?”
陆禀嘀咕一句,“殿下不是都知道了吗,就是张顺。”
慎哥儿不由得啧啧一声,“陆大人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子哄啊,张顺没在府里的时候又是谁和你说的那些事?你怎么知道那人一定是你的人?何况连张顺都不是你的人,你老小子还敢跟我瞒着,到时候耽误了差事可别怪我。”
陆禀一时气馁,“暗云卫也就那些人,你府上那个扫地的刘婆子,还有那个老花匠能知道什么呢,也就张顺离你近一些,我没和你说这些就是怕你心里有了隔阂倒不好了,张顺他要是敢对你不忠心,我焉能容他活着了。”
慎哥儿眼神闪了一下,“二门上的老潘婆子倒不是你的人?这可就奇了怪了,她平日倒有些鬼鬼祟祟的呢。”
陆禀一听急得冒了汗,“二门上的婆子?待陆某拷问她一回。”
慎哥儿哼了一声,“我府上的事情焉能容你插手,她不是你的人就好了,到时候我另有一番计较,陆大人什么事儿都不肯告诉我,我还以为她是你派的人呢,也就容她留到现在了,陆大人你说说你耽误了多少正事儿。”
又啧啧连声,“要是我不逼问张顺,又哪里知道他背地里还有一个主子呢,而且还是心狠手辣的主,杀人都不眨眼,陆大人又不知道雷大总管是谁,你又怎知道你手下再也没有雷大总管的探子?”
陆禀颜色数变,“是陆某刚愎自用误了事,陆某愿受责罚。”
慎哥儿慢悠悠的说,“责罚你是我爹爹说的算,陆大人别忘了我们打的赌,你刚才可是输给我了,陆大人要答应我三件事才好,爹爹也要答应我三件事,我爹爹不会骗我,就不知道陆大人会不会赖账了?”
陆禀这才想起来刚才还打过赌。(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费劲的一番话
慎哥儿笑嘻嘻的拉着陆禀说打赌的事儿,陆禀汗湿鬓角,绷着脸看了他半晌,咧着嘴角生硬的牵扯了脸皮似笑非笑的,“殿下狡猾,陆某人算是被你骗过了,你到底想要陆某答应什么?若是想要胡闹陆某万万不会答应你。”
慎哥儿拿起一块梅花方糕慢慢吃着,拿眼溜着皇帝,“陆大人连累我爹爹也输了呢,你说我爹爹会不会在肚子里骂你,骂你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陆大人你怎么就和我说了呢,我爹爹提心吊胆,很怕我会让他老人家答应什么为难的事儿。”
皇后看着慎哥儿满脸爱意,“娘只想让蕴儿合心合意,要是无关紧要的你也不和你爹爹打赌了,蕴儿想要你爹爹答应什么?”
皇帝瞪了陆禀一眼哼了声,看慎哥儿时脸上又挂着和煦的微笑,久居上位早就深沉而内敛,“蕴儿说说看吧。”
慎哥儿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打个赌罢了,我早知道陆大人会耍赖皮,只是李侯爷被关了起来,蕴儿总要过去探望一番,还求爹爹答应。”
陆禀还没说什么呢,皇帝先忍不住说了,“陆禀又不会杀了他,蕴儿看他做什么。”
皇帝老爹脸色有点不妙啊,这小心眼也太小了吧。
慎哥儿连忙拉了皇帝的手讨好的笑,“可是蕴儿想帮爹爹分忧啊,李侯爷不是说他认识的普惠是常州的和尚吗?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蕴儿一会儿买通了人过去看看他,李侯爷他心里害了怕。总会对蕴儿说几句真心话。安排一下家里的后事。蕴儿趁机问起来,李侯爷和蕴儿说点什么也未可知,爹爹心里也有了底是不是?”
听慎哥儿这么一说,皇帝心里别提多舒服了,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还是蕴儿想的周道,只是那牢房里阴暗,又阴森恐怖的。”
慎哥儿笑道。“那算得了什么呢,李侯爷心里绝望了才能和我说真心话。”
皇帝咳了一声才忍住脸上的笑纹,皇后只是娴静的坐在一旁,眼光流连在蕴儿脸上,妇人不得干政,皇后听了这些话心里涌起惊涛骇浪,脸上平静如水,只是温柔的看着儿子。
陆禀平日拽的可以,又眼高于顶,所有人都怕他。就连皇帝也肯让他三分,慎哥儿偏偏处处为难他。这回打赌输了陆禀不在乎,慎哥儿是他小主子,就算没有赌约,让他做什么他也得尽力而为,小主子聪慧狡黠,陆禀那颗冷硬的心也柔软起来,心里泛起了复杂的滋味,小殿下心里有成算,这是天下之幸,社稷之幸。
陆禀屈膝跪了下去,心甘情愿的摧眉折腰,委身尘埃,倒把慎哥儿吓了一跳,连忙避在皇帝身后,“爹爹你说陆大人他怎么啦?他犯了羊癫疯?”
陆禀又被慎哥儿这句话激起了心底里的傲气,梗着脖子说道,“陆某是心甘情愿给殿下磕头,殿下年纪还小,还不知道雷大总管那些人有多大的势力,臣怀疑李鸣唯说的和尚庙也和背后那股力量脱不开干系,那些人离不开龌蹉事,小殿下旁敲侧击好好问问,还有陆某知道张顺是你的人,也不会把他怎么样,陆某好歹要审他一回,也好找一些蛛丝马迹。”
慎哥儿伸手拉他起来笑道,“我还以为陆大人得了羊癫疯,你膝盖软说跪就跪,还像个男子汉吗?简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想要我帮你问话容易,陆大人总要拿出点好处和我换了才好。”
陆禀被噎的好悬吐血,心里憋出内伤,我这是表忠心啊懂不懂。
陆禀瞪着慎哥儿,“陆某身无牵挂,两袖清风,唯有赤胆忠心早就给了殿下。”
慎哥儿嘻嘻一笑,“你的忠心也不过二两,我要了也没意思,我看这样吧,陆大人你也给我讲个故事听,就讲颖国公府里的那些事儿,陆禀你别蒙我,要说颖国公府背后没有雷大总管的影子,我可是不信的,说什么番邦的刺客,也就骗骗不明真相的那些人。”
陆禀把头摇得像拨楞鼓一般,“那件事关系重大,殿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皇帝也不想让慎哥儿知道得更多,这也是为了他好。
慎哥儿托了腮笑道,“都不肯告诉我吗?陆大人你还是告诉我的好,我还能帮着你参详参详,你审问张顺也没有用,他又不能知道的更多,还有那个小宫女你也不必审,找人看着她也就是了,看她都和什么人说话,你就算找出几条小鱼小虾,也不能给那条大鱼定罪,关键要抓到那条大鱼,找到他的罪证一网打尽才好呢。”
陆禀苦笑一声,“那条大鱼藏得太深,陆某找了十来年了,哪有那么好找的?”
慎哥儿叹口气笑道,“陆大人你真是太笨了,你找他们费劲,你就不会让他们过来找你?他们扑棱一下子总会留下痕迹,你都知道了张顺是他们的探子了,什么时候给那边儿传点假消息,想个法让他们现了形才好呢。”
皇帝看着慎哥儿,“蕴儿你哪来的这许多主意?”
慎哥儿笑道,“蕴儿的主意也没什么,宅门里的妇人都知道,比如谁家老爷在外面有女人了,当家的夫人不是得办法弄到府里?想办法慢慢的收拾,普惠也得留着慢慢收拾,还有收买小妾身边丫鬟什么的,都是后宅里的把戏。”
陆大人听了这话气得一翻白眼,皇帝更是连连苦笑,慎哥儿笑道,“好叫爹爹知道,蕴儿自从听说了雷大总管,早就琢磨着布局了,张顺和我说雷大总管最近盯得更紧了,消息一天交一回,包括我都说了什么话,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喜欢那个丫鬟。也不管有用没用的他们都想要。张顺出了门把纸条交给路边一个做买卖的小贩。”
皇帝听了脸色大变,“这么嚣张还了得了,蕴儿还是住进宫里,待爹爹想个办法。”
慎哥儿摇摇头笑道,“放着眼前的机会为什么不利用?我只是李侯爷的一个儿子,在暗云卫挂个名罢了,又能知道些什么,那伙人在我身上下这么大功夫。总要有所图谋,无非是想抓住我的把柄要我帮他们做事情罢了,蕴儿就给他们送过去一个把柄,一个足够要挟我的把柄,害死生母这个罪名大了,到时候蕴儿和他们周旋一番,总能比张顺知道的多些。”
陆禀听了一张脸憋得青紫,抖着手指着慎哥儿说不出话来。
慎哥儿满不在乎的一笑,“如今谁都知道我心里恨陆大人了,李鸣唯又落了难。陆大人只管把案子往后拖一拖,如今正是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少不得过去求陆大人,陆大人只管绷着就是了,也不知道雷大总管还会怎么样,雷大总管将来总要威逼利用我,我这颗棋子要是废了他比谁不着急呢?咱们未雨绸缪,暗中布局,也当一回下棋的人。”
皇帝看着陆禀冷笑一声,“陆爱卿怎么说呢。”
慎哥儿转身坐下了,又拿起一块梅花糕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陆禀知道皇帝这是真的生气了,又连忙跪了下去,“臣无能,倒要殿下操心此事,殿下也给臣指了一条明路,殿下主意很好,这的确是个突破的口子,只是殿下安危重要,臣敢不尽犬马之力护住殿下平安。”
皇帝疲惫的揉着眉心,心里翻滚着一锅热油,“这些事连乐善那里都不要去说,兹事体大,张顺他们的背景你私下里去查,连暗云卫都不许惊动了,你的暗云卫只怕成了筛子,要好好的清查一番,你记得动静不要闹大了。”
陆禀答应了一声。
皇帝满眼内疚的看着慎哥儿,“蕴儿千万小心了,方家的那些事让陆禀告诉你。”
皇帝心里感慨万分,他坐在这龙椅上十来年,一直如芒在背,蕴儿又机缘巧合的知道了这些,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那颗毒刺早晚要连根拔起,蕴儿长大了要坐这把龙椅,要拥有这锦绣江山,有些事该让蕴儿心里有数了。
陆禀眼神微闪,皇帝这是放了权的意思。
慎哥儿笑着伸出两根手指,“爹爹答应了我两件事,蕴儿还想求一件事呢。”
皇帝哦了一声笑了,“不论什么事,爹爹总要想法答应你。”
“这件事留在将来,等蕴儿想好了再和爹爹说起,到时候蕴儿要讨一个大恩典。”
皇帝呵呵笑了,用手遥点慎哥儿,“蕴儿这机灵鬼。”
慎哥儿也心满意足了,和皇帝老爹的这番沟通真是累死个人,话还不能一气说了,谁让他是小孩子,又是这个身份,皇帝老爹要护着他,陆禀想要保护他,慎哥儿只想在皇帝设定的框架里突破出去,他想要最大限度的自由。
又和陆禀推敲了几句细节,两人定了计策,陆禀也算服了,小殿下心里精细着呢,皇帝心里有喜有忧,蕴儿心里有主意,只是背后的人势力太大,又怕蕴儿有危险,皇后并不肯多说什么,他们母子的生存境况险恶,皇后娘家落魄,二皇子背靠赵家,三皇子也渐渐的大了,蕴儿只能凭借他自己。
天渐渐晚了,慎哥儿笑道,“爹爹也该放我回去了呢,侯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边还办着丧事呢,今晚蕴儿各处求一求,总要做个样子才好,若刘铁光不肯开面,还得陆大人暗中通融。”
皇帝派了太监刘海送李公子回家。(未完待续。。)
ps: 这三章写得费劲,主要是慎哥儿说话的度不好掌握,他年龄小,说话成熟就假了,还得让他说话带着孩子气,还得掌控说话的主动权,最后达成目的,陆大人不是省油的灯,皇帝宠爱儿子总有个底线,改来改去的只能说一句,这就是最终定稿了,想要更好再也不能了,水平就在这里。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女道士
安国候府挂着雪白的孝球,门前冷落,府里也没有了和尚念经的声音,暗云卫一番动作,吊唁的宾客早就走了个稀里哗啦,很怕和安国候府扯上关系了,鲁阳侯蒋夫人几个和齐氏要好的留下来劝了一回,玉潭反倒笑着送客,又吩咐郭新成守好门户。
眼下只能静等了,暗云卫的大牢可不是花银子就能探监的。
府里没有能拿主意的人了,妹妹们都泪眼巴巴的看着玉潭,玉潭掩饰住心里的不安,让仆人们各司其职,都管好自己那一摊。
老夫人吓得昏了一回,醒来就哭哭啼啼的,又是惦记儿子又是惦记孙子,又是催着玉潭赶紧救人,方子意索性拉着玉潭避出去,这时候就看出来还是玉容这孙女贴心了,玉容陪在祖母的身边出主意,又提醒祖母赶紧把账本都要到手里,要帮慎哥儿收好了。
玉潭冷笑一声,玉容这点些微见识,要账本有什么用呢,庶女果然就是庶女,一身的小家子气,玉潭命人把小山一样高的那摞旧账都抬到老夫人那边,她真想一走了之,只是弟弟妹妹还小,还把她当主心骨依赖着,灵堂里的灯油香火不能断了,仆人们有姑爷和姑奶奶壮胆,又有玉芳和彩蝶坐了软轿在府里巡查,也都守着自己的本分,安国候府敛去哭声,府里一点声息也没有。
等到下半晌的时候方子颖风风火火的过来了,稍稍搅动了府里沉闷的气息,方子意一把拉住他。“你怎么过来了?你都听说了什么?”
方子颖看着玉潭。“嫂子你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我听说魏国公在会宾楼请客,如今都城差不多的人家都传遍了,都知道李侯爷和废太子的婢生子通信密谋造反。”
玉潭脸色有点发白,嘴里发干,这是抄家灭门的大罪,这是吕家陷害她家。
“二哥让我过来说一声,这案子看着对李侯爷不利。只是这里也有疑点漏洞,暗云卫也不是白吃饭的,这就要看圣上的心意如何了,嫂子切不可各处打探,眼前只能关紧门户,魏国公越是张狂对李家越有利,圣上总会留一线余地的。”
玉潭知道方子颀颇有见识,这番话也不算空言安慰,这种时候李家只能静静的等着圣意裁决,万万不能自乱了阵脚。玉潭微微笑道,“多谢三弟过来告诉我这些。今日嫂子实在不能回去了,你要好好照顾二弟。”
方子颖又说了一些谣言,“如今传的越发离奇了,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我打听着说是这案子皇帝不肯交给大理寺,只交给陆大人审理,不许别人插手。”
玉潭心里稍微安定,陆禀那人油盐不进,最不肯受人蒙骗,并不是魏国公收买得了的,案子落在他手上或许会有转机,说了几句话又有人登门了,二门的婆子进来传话,说是赵家的大爷来了,玉潭心里微微沉吟,李家出了事人人都避之不及,赵弘毅登门是什么意思呢。
方子颖冷笑,“嫂子你还不知道?赵弘毅惦记五小姐呢。”
玉潭心里吃了一惊,“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紫胤和我说的,上回赵弘毅看见五小姐就央求赵夫人登门求亲,结果赵夫人求了太后赐婚,打断了他的念想。”
方子颖不肯再说下去了,玉潭低头想了一回,咬牙骂了一声,“无耻!”
只是眼下也不敢得罪他,就由方子意出面招呼,赵弘毅开口就叫姐夫,这是跟着慎哥儿的称呼了,又说在宫里见了慎哥儿,他把慎哥儿托付给了二皇子,可保慎哥儿无恙,方子意唯唯诺诺的也不多说什么,并没有露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赵弘毅有点失望,试探着问了府里的几位小姐可好,方子意哼哼哈哈的应和着,赵弘毅见他拿不起来,又觉得话不投机,心里冷哼一声告辞而去,忙着打探消息去了。
玉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