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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艰苦修行锤炼到极致的身躯绝不会畏惧那小手小脚柔弱无力的捶打,那种微弱的力度就像微风拂过一样不足为惧。
只要站着让她打个够就好了。
那么,还是应该叫醒她?不过————
她这种被痛苦侵扰而愁眉紧锁的模样,还真是美丽至极啊。
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光辉闪耀,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吸引着他。
无法遏止的愉悦如疾行的电流窜遍全身,带来前所未有的快感。
身体在颤抖着,被有如汹涌波涛般袭来的兴奋所淹没。
果然,比起世界上千千万万的其他人,自己最想要看到她苦闷纠结的样子。
只有她,才会给他带来此种颤栗般的愉悦。
伸手抚过少女的脸颊一路向下,温热的手掌覆上了精致的锁骨,指尖搭在那纤细的脖颈,他确实地感受到了年轻生命脉动的力度。
多么脆弱啊。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轻易地拧断她的脖子,就像是折断画眉的羽翼那般简单。她的悲鸣又是否会像夜莺的绝唱那般动听呢?
在生命即将流逝的一刹那,她的痛苦会达到极致,而她的美也必将达到极致。
然而。他并不想让她死。
确切说来,言峰绮礼这个男人,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她活下去。
只有在她面前,自己不是虔诚的神职者,更不是无暇的圣人,而是虚无者————言峰绮礼。
目光依然停伫于海江的面庞,他的手缓缓挪开。正在此时,一阵刺痛毫无预兆地袭来,疯狂地啃噬着他右手的神经。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虚弱的呻吟,原本备受梦境困扰的少女也睁开了双眼。在她的右手背上,赫然浮现出赤红的纹样。
手工纺织的纯毛地毯覆盖了整个大理石地板,从天花板悬垂数米的水晶大吊灯闪耀着晶莹璀璨的光芒,右手边格调高雅的瓷器更是品质不凡。这间别墅里所有的摆设都在竭力地证明着拥有者那不凡的财力。
然而,面对这令人眼花缭乱的奢华装饰,海江只觉得身边的一切都让她困倦得想要倒头大睡。当然,正滔滔不绝的远坂时臣正是奏响催眠曲的大功臣。
本来还想再好好地补一觉,谁知道却被言峰绮礼拽着一起去找了他的大背头老爹,然后两个人就一起被拖着去见了这个什么远坂时臣。
圣杯战争、令咒什么的,我都知道。拜托你快闭嘴,放我去睡觉吧。
瞟了一下讲得正兴起的远坂时臣,又斜了一眼板着一张脸,一副认真细心好好学生模样的言峰绮礼,海江只能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算很想对这个自傲的魔术师翻个白眼,但为了之后的计划顺利展开,她也不得不营造出乖顺害羞的假象。
于是,在远坂时臣的认知之中,眼前这个基本可以说是普通人的少女,正恭恭敬敬地低着头,专心地聆听着他的谆谆教诲。
颇感自豪地点了点头,远坂时臣认为这一定是他威严的气度深深地慑服了少女。
于是,接下来他更加自信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或许圣杯已经知道圣堂教会将会援助我远坂一族,而教会的执行者若是得到了令咒,也必将助我一臂之力。”
“即是说,为了确保我夺得战斗的最后胜利,所以圣杯选中了你。”
至于她……
远坂时臣略带深思的目光扫过垂头静立的海江,不过须臾,他脸上又流露出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他不得不感叹自己反应之敏锐,竟然窥见了这么一个秘密。
就在刚才短短的数秒,名叫迦辽海江的这个少女,偷偷地瞥了一眼身侧那身着黑色法衣的高大身影。
燃烧着恋慕之情的双瞳饱含羞怯的期待,如一湾碧水般盈盈动人。
远坂时臣瞬间就读懂了这个眼神,当初热恋之中的葵也曾用这样温柔的目光凝视着他。
虽然找到了自认为合理的解释,但这答案可不好在女士面前直说。
轻咳了一声,远坂时臣顿了顿接着说道:“按照我的计划,到时就由绮礼的Assassin负责情报的刺探,而海江就负责以Caster暗中制作强化阵地。”
“初步的安排就是这样了。接下来你们二人就住到我日本的家里,开始接受魔术训练。”
“家里的人我会事先通知,你们就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去时钟塔处理。”
接受完最后指示的二人默默地离开了这栋豪华的建筑。
望着在蜿蜒山路上逐渐远去的两个背影,远坂时臣率先说道:“那个叫迦辽海江的女孩似乎很喜欢绮礼?”
“果然;时臣君也发觉了。”
“那孩子在小的时候就非常喜欢黏着他了,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好得不得了。”
“女孩子有时就会这样,小时候的大哥哥不经意间就变成了心仪的对象。这一点我也是后来才想到。”言峰璃正颇为感慨地眺望着天空,煞有介事地解读着。
“所以,之后的婚礼她去却没有来参加,而且还索性搬家到了伦敦,我那时候还有些觉得奇怪。现在想来,她是难以接受吧,自己喜欢的人却和别的人在一起了。毕竟到了当时那个年龄,也已经开始有些在意自己的情感了。”
“两个人几年来也从不间断地保持书信往来。这次一听说绮礼因为妻子的死而深陷悲痛之中,她立刻就抛下了身边的一切赶了过来。”
“也就是说,只要绮礼选择做什么,她也会全力支持。而绮礼绝对会帮助我,那她也必然会成为我的助力。正是为了让我获得三人份的令咒,圣杯才有此安排。”再一次明确地肯定了这一点,望向亦步亦趋紧跟在言峰绮礼身后的少女,远坂时臣深感圣杯已是志在必得。
他不会知晓,几乎在同一时刻,那浅银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轻蔑的笑意。
自负的魔术师,你又怎知会成为我夺取圣杯的踏脚石?
第10章 某姐妹的误解
“所以,我说,海江你真的有在认真听我说吗?”在修剪平整的嫩绿色草坪上响起稚嫩的童音,然而这严肃的口吻却又超脱了实际的年龄。
“好啦好啦,我不是正在听吗?”抿了一口醇香的红茶,海江迎着和煦的阳光微微眯起了双眼,慵懒困乏的姿态恰似即将于日光浴中翻身睡去的懒猫。
啊,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冬日清晨呐。不禁如此悠悠然地感慨了起来。
然而,在一旁的远坂家的大小姐显然没有如此闲适的心情。
她的眉间皱起了深深的沟壑,似乎是为海江无所谓的态度感到焦虑,又似某种重大的决定积压在心中而搅得她烦躁难安。
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幼小的背脊,凛以一副教育平辈人的姿态再度开口:“绮礼真的有那么好吗?我总觉得他那家伙古古怪怪的,依海江的条件再去找其他的人根本没有问题吧?”
虽然从小的教育告诉她不可随便对别人的恋情插嘴,但对方是自己颇有好感的师姐,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误入歧途。
即使对绮礼先于自己成为父亲的弟子而感到不满,可是凛对海江却完全是令一番截然相反的态度。或许这多少也出于同样身为女性的宽容。
在拜入远坂时臣门下之前只不过是个与魔术无缘的普通人,可是在修业的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却像是经过打磨的钻石,一下子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丝毫不逊色于Miss Blue的强大破坏力,父亲曾如此感叹过。
仅次于对父亲的憧憬,凛对于海江产生了敬佩之情。然而,一想到从母亲口中听说,海江是为了所爱慕的绮礼才拼命地修习魔术,她的心中就产生了隐隐的不快。
碧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远坂凛仔细观察着海江的表情,然而让她感到有些挫败的是,对方依旧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你当我是为了谁才牺牲悠闲的周末清晨啊?
感觉一片真心付诸东流,凛恨恨地跺了跺脚,心中却涌上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现在绮礼的问题倒是其次;总之先让眼前这个不好好听人说话的师姐回过神来!
些微的气愤使得凛小小的身躯迸发出惊人的气势,她的音量拔高了好几节:“我可是真的在为海江姐姐考虑,像绮礼那样说话不解人意的……”
说到一半,凛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扯动了一下。
“姐姐……”娇娇软软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小樱朝凛摇了摇头,显然她不太认同自己姐姐的行为。
“让我说完啦,小樱。”显然妹妹的劝阻是无效的,撇了撇嘴,凛接着说道:“绮礼他……”
“我是怎么了吗?”低沉的男声犹如鬼魅般拂过后颈,惊得属于孩童的瘦小身躯一下子蹦起了惊人的高度。
“是你啊……”简直像是遇见了仇敌般切齿的语气,缓缓转过身体的凛,她的脸上飘起了两抹红霞。
刚才在惊慌之下竟然做出了如此失措的举动,远坂凛对于这样不够淑女的自己感到羞愧。然而,更重要的是,自己这副样子居然被讨厌的人看到,对于导致这一切的言峰绮礼,她心中原本便旺盛的怒火燃烧得更为剧烈了。
“哼,鬼鬼祟祟的。”双手环胸,细长的眉毛不悦地挑起,远坂凛准备反戈一击。
“哦?你是在说刚才在别人背后打小报告的那个小家伙吗?”言峰绮礼从容不迫地反击着,高大的身形更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感,好似眼前所立着的人是不可战胜的。
“你……”原本想要化为突击子弹的犀利言辞被堵得死死的,凛就像是卡弹的机枪一般顿时哑口无言。
“好了,这样的话不要再说第二回。否则让别人听见了,可是会怀疑你父亲的教育的。”绮礼伸手拍了拍凛的脑袋,不出意外地,他感受到小女孩的身躯因为超负荷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和父亲没有关系!”生气地拍开了在自己脑袋上肆虐的大手,凛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庭院,脚下的青草被践踏得七零八落。
正如言峰绮礼所期待的那样,凛负气的样子让他感到些微的愉悦。
然而,这份愉悦,果然还是不能与她带来的相比。
好想看看她苦恼的样子,生气的表情似乎也不错……
将胸口即将沸腾的情绪重新压下去,言峰绮礼冷着一张脸,以依旧冷峻的声调朝着海江说道:“我在地下工房等你。”
“嗯。”银质的餐刀切下一小块柠檬香草蛋糕,依旧在与美食奋战着的海江只是从塞满奶油的口中挤出了一丝含糊的应答。
点了点头,身着黑色法衣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
在充满了清冷空气的庭院里,此刻仅仅剩下了小樱和海江。
小樱似乎并没有立刻追随姐姐离去的打算,她伸长脖子再三确认绮礼确实已经走远了之后,便迈开步子走到了海江身前。
“那个……请不要在意姐姐之前的话,我替她向你道歉。”深深地鞠了一躬,小樱抬起头怯怯地望着海江,似乎生怕对方不接受自己的歉意。
“不必这样啦,小樱,我一点也不在乎。”
“这样的话,我也就放心了。”伴随着清脆的笑声,小樱的脸上浮现出了纯净的笑容。
“说起来,我也知道的,绮礼对海江姐姐来说就像是白马王子。小樱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白马王子吧。”小女孩羞红了脸满含憧憬地说道。
噗————白马王子……
嘴里塞得满满的蛋糕差点喷了出来。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就连腹部都开始微微地抽搐。
一旦想到木头脸的言峰绮礼头顶王冠骑着一匹白马闪亮登场的样子,海江就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
不行,要忍住……
“哦呵呵呵~~~~小樱一定也会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的。”
“嗯?海江姐姐笑得好奇怪。是哪里不舒服吗?”天真单纯的小萝莉歪着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这个嘛,我是为小樱高兴,所以都有些控制不住了。你听,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拼命咽下差点噎死自己的蛋糕,海江颤声说道。
真糟,肠子都好像要痉挛了……
“谢谢海江姐姐。我这边也是,一定会给海江姐姐加油的!”发表完鼓励宣言,小萝莉似乎神清气爽,一路欢笑着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捶桌大笑终于得以释放。
在餐桌旁宛若垂死小强般痛苦抖动的海江,她花了数分钟的时间才大口喘着气原地满血满状态复活。
有的时候,单纯的小鬼应付起来才够呛。
深切地领会到了这一道理,海江拖着发麻的身体一瘸一拐颤颤巍巍,宛若大病初愈般迈着虚浮的步子向地下室走去。
终于摆脱了被送去间桐家的阴影,小樱似乎也开朗了不少。
就在半年多前,远坂时臣严词拒绝了间桐脏砚领走小樱的要求。背负魔道家族重担的凛已经够辛苦了,小樱的话,就让她在父母身边健康幸福地长大就行了。远坂时臣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这位自傲的魔术师永远不知道,会产生这样坚定的想法不仅仅源于自身对女儿的爱,更有着某个恶魔长期施加的暗示魔术的影响。
之所以维护远坂樱,也是因为海江要贯彻属于自己的恶魔法则。
小孩子单纯的灵魂虽然对海江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不似成年人那样污浊扭曲美味可口,却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单从欣赏品的角度而言的话,确实是赏心悦目。因此,既然是自己中意的珍品,那就不能随便被抢走。
阴谋落空了的虫爷只好重新四处寻觅好苗子,据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满意的。
说起来,那个老虫子的灵魂真是朽烂得有够过头的,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让人作呕的气味。
像是这种残次品,哪里比得上————
扭曲、迷惘、绝望……纠结复杂,醇厚浓郁宛若稀世名酒的甘美,拥有如此诱人的味道……
果然,绮礼,只有你能满足我……
浅银色的眼眸盛满了残酷的笑意,少女的胸腔中燃烧炽烈的爱火。
第11章 某错误的召唤
“这就是老师给我准备的圣遗物?”盯着盒子里黑糊糊的一长条不明物体,海江充满疑问地伸手指了指,想要再确认一下。
而在她的左手中指上,一枚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同样的戒指,在言峰绮礼左手的中指上同样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两枚订婚戒指,多少也可说是远坂时臣所制订的计谋的产物。
在圣杯战争正式打响之际,同样拥有令咒的弟子与身为老师的远坂时臣分道扬镳,深爱着自己未婚夫的迦辽海江便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追随所爱而去,身负令咒的她和自己的情人站在了同一阵营。
就是要以如此合情合理的解释给其他的Master造成假象。
虽然魔术师之间即便是师徒,一旦有了利益冲突便是互相残杀也不足为奇,但女性魔术师之中也不乏为了追求所谓的爱情而抛弃利益的存在,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远坂家出现过。
比如说,曾参加过第三次圣杯战争,代表芬兰魔术名门出场的两姐妹中的妹妹,本该与当时的远坂家是敌对关系,最后却成了小樱的祖母。
远坂时臣对于两人之间关系的发展是乐见其成的,同时为了整件事显得更为逼真,于是,带有推动性质的,他让两人举行了订婚仪式。偶尔在一天的魔术修行提早完成的时候,也会让绮礼带着海江出去走一走,表现出亲密的样子。
“不要看它现在是一副破布片的样子,但这可是仅次于梅林的魔术师所留下的圣遗物啊。”高举起盛有红葡萄酒的高脚酒杯,远坂时臣朗声说道:“查理曼大帝麾下十二圣骑士之一,托宾大主教的披风的残片,就算是跨越千年也仍旧残留有魔术的反应,可见他本人是多么强大的魔术高手。”
“他将是个很棒的Servant;好了,快开始召唤吧,海江。”远坂时臣一边催促着,一边留心一旁昨晚刚刚被召唤出来的英雄王是何反应。
这位高傲的王者不知为什么突然也有兴致来观看召唤仪式,不过,或许对他来说,这也是与散步相同的,另一种排遣无聊的选择吧。
但也很可能出现突然就看被召唤出的从者不爽,于是一击之下就将之灭杀的情况。
想到这里,远坂时臣不禁冷汗直冒,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令咒。如果实在迫不得已,那也只好使用强制手段了。
将远坂时臣的窘迫尽收眼底,那个华美的黄金身影发出了尖锐的嗤笑声。继而,他血红的眼瞳望向了正处于魔法阵边缘的黑发少女,他的目光绝不友善,倒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扫兴透顶的东西一样充满了尖刻的厌恶。
对于来自身后仿佛要将她来个万箭穿心的阴冷视线,海江当然是有所感觉。事实上,从第一眼看到海江起,吉尔伽美什就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这其中的缘由,她隐隐约约地也能猜到。
立于至高之巅的王者,绝不容许他人挑战他享受的最高权力。
唉,绮礼这都是因为你啊。给了我这世上最高的愉悦……
黑发的少女的瞳中映出自己未婚夫的身影,对方依旧是一脸漠然的神色,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动他。
这个男人估计已经把生命中所有的热情都奉献给麻婆豆腐了。
把未婚夫狂吃两大锅麻婆豆腐的景象从脑海中强制排除,海江终于开始吟诵召唤的咒文。
这种不符合我的美学的破布条召唤出来的也一定是个糟老头子!
虽然说已经打定主意在这次圣杯战争中把自己作为王牌杀手锏,但是想想远坂时臣竟然把一个传说中的老头子丢给自己做搭档,她心里的不满就开始泛滥成灾。
随着周身的魔力开始奔流澎湃,魔法阵之中也开始流溢出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