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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上步话机。“那里住的都是黑人。你想……”
“我想咱们他妈的走吧。”
我们穿过佛蒙特街,来到斯劳森街,然后向东开,路过临街的教堂和理发店,空空的停车场和没有名字的酒水店——虽然是下午,可是有着“酒店”字样的霓虹灯还是向人眨着眼睛。在胡弗路右转弯,李将车速减了下来,开始查看路边破烂的出租房。路边有一伙人,三个黑人和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白人,他们懒散地倚在一个破烂不堪的门廊台阶上;我看出这四个人看出来我们俩是警察了。李说:“抽大麻的。据说纳什跟黑人有来往,所以咱们去审审他们。如果他们有问题,咱们就试试能不能把纳什的地址从他们的嘴里挤出来。”
我点了点头;李猛地把车刹住,就停在马路中央。我们下了车,向他们走去;那四个把手插在兜里,脚在地上拖来蹭去,受惊的无赖都是这副德行。我说:“警察。乖乖趴到墙上去,动作慢点儿。他们做出让我们搜查的样子,手举过头顶,手掌扶在墙上,脚向后伸,两腿劈开。
李负责右边的两个;那个白人嘀咕说:“啊,——布朗查德?”
李说,“闭嘴,屎鸟,”然后开始搜他的身。我先在中间的黑人身上搜,先用手拍他的胳膊,然后抻到他的衣袋里去。我的左手拿出来一盒“好运”香烟和一个打火机;右手里是几支大麻烟。我说:“大麻卷烟”然后把它们扔在了地上,飞快地斜眼看了一下李。他身边穿佐特装的黑人正把手伸向腰间;他的手动作的时候,腰间在金属的光芒闪动。我大喊:“拍档!”然后拔出我的。38手枪。
那个白人转过身来;李照着他的脸就是两枪。那个穿佐特装的人在我拔枪时抽出一把弹簧刀。我开枪,他扔了刀,手抓住脖子,向墙摔去。转过身,我看到边儿上的那个黑人正在裤子前兜里摸索,我朝他开了三枪。他向后飞去,嘴里念叨着:“巴奇这个家伙!”我倒在水泥地上,朦胧间看到李和最后一个黑人向彼此靠近,那家伙正想用一支迪林格手枪瞄准李时,李三声枪响把他打倒在地。那家伙的头骨都被打去了半拉。
我站起来,看着四具尸体和到处是血的人行道,跌跌撞撞地走向路这边,差点把肠子都吐出来,吐得胸腔都疼了。这时我听警笛响,就把警徽戴在了夹克衫胸前,然后转过身来。李正在掏那几具尸体的衣袋,把弹簧刀和大麻烟卷儿扔在人行道上血流的旁边。他走了过来,我正希望他会说几句俏皮话来安慰我。他却没有;他象个小孩子一样号啕大哭起来。
★★★★★★
把那十秒钟发生的事写在纸上用去了我下午剩下的所有时间。
我们是在第77街警察局写的报告,然后受到凶杀组侦探们的讯问,他们要调查所有涉及警察的枪击事件。他们告诉我们说,那三个黑人——威利·沃克·布朗,加斯威尔·布来奇福特,和加图·厄雷——是有名的坏蛋,那个白人——贝克斯特·弗奇——在二十年代末的时候就有过两次暴力抢劫的记录。既然四个人都持有枪械和藏毒,他们向我们保证说,我们不会受到在陪审团的审查。
我接受讯问的时候很平静;李却不能,他一边发抖,一边嘟囔说,他在高地区工作的时候就因为他在那儿闲荡而审过贝克斯特好几次,还说其实他并不讨厌那个家伙。我在警察局的时候一直跟着他,然后冲出一群向我们不断提问记者的包围,把他送到车上。
等我们到家时,凯站在前门廊上,面色憔悴,一看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向李跑来,抱住他,小声说:“哦,宝贝,哦,宝贝。”我看了看他们,又看见门廊的栏杆上有一份报纸。
我拣起报纸。是《镜报》的警讯版,醒目的大标题是:“拳击手警察枪战!四匪徒毕命!!”下面是火先生和冰先生戴着拳击手套穿着动力裤的照片,还有那四个死了的家伙大头照。关于枪战的描述非常夸张,还有一段十月份那场比赛的重放。这时我听见李喊到:“你永远也不会明白的,就让我一个从他妈的安静一会儿!”
李跑了,绕过门廊前的小路跑向车库,凯紧跟在他后面。我站在门廊上,惊讶于这个我见过最粗豪的汉子竟然有这样一颗柔软的心。我听到李的摩托车起动的声音;几秒钟后他就骑着它冲了出去,摩托车向右急转,发出剌耳的声音,显然,他又去穆赫兰道狂飙去了。
黑色大丽花 火与冰 第26章
摩托车的噪音在远处消失时,凯回来了。我抓住她的手说:“过一会儿他会感觉好些的。他认识那其中的一个家伙,所以感觉就更差了。但是他会克服的。”
凯奇怪地看着我,说:“你很平静。”
“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明天我们放假,你照顾好李,但是等我们再回去,就要去对付一个真正的野兽了。”
“你也要看着他。鲍比·德·威特再有差不多一周的时候就出来了,他当时在审讯时发誓要杀了李和其他抓他的人。他很害怕。我了解鲍比,他说过就会做到的。”
我用手揽住凯的肩膀,说:“嘘,火先生与冰先生来处理这事儿,放心吧。”
凯晃开我的手,说:“你不了解鲍比。你不知道他强迫我做的那些事儿。”
我撩开她眼前的一綹头发,说:“我知道,我不在乎。我是说我在乎,但是……”
凯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然后把我推开了。我没有阻拦她,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追过去,她就会告诉我一大堆我不想知道的事。房子的前门咣当关上了,我坐在台阶上,很高兴可以一个人整理一下思绪。
四个月前,我只是个普通的巡逻警察,前途暗淡。现在,我是执行组了侦探,帮助他们通过了一项价值一百万的提案,还有杀死两个黑鬼的记录。下个月我就三十岁了,有五年的警察工作经验,有资格参加中士考试。如果我通过,然后工作干得漂亮,在三十五岁之前我就可以成为中尉侦探,而那只是我无量前途的开始而已。
我开始心里痒痒了,就进屋了,在起居室里晃来晃去,翻翻杂志,在书柜里东挑西捡,看有什么可看的。这时,我听到从房子的后面传来大注的水流溅在地上的声音。我向后面走去,看见了大敞四开的浴室门,知道这是故意的。
凯赤裸着身体站在喷头下。她面色沉静,即使是我们双目相交时她也一点表情没有。我的目光滑过她的全身,从有着黑黑的乳头和几颗雀斑的胸部,到宽宽的髋部和平坦的小腹,这时,她轻巧地转了一下身。从她的大腿一直到脊背有一个十字型的大刀疤。我吃了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离开,我真希望她没有在我刚杀了两个人的这天给我看这个刀疤。
黑色大丽花 第39街、诺顿路街区 第1章
星期三一大早儿电话就把我吵醒了,打扰我的美梦。我正梦见星期二《每日新闻》的标题——“火先生与冰先生击倒黑人暴徒”——还有一个跟凯的身材一样的金发美女。我想电话一定又是自从枪击事件开始就缠着我的记者,就摸索着把听筒拿下来放在了床头几上,然后重又进入梦乡。这时,我听到:“别睡了,精神点儿,搭档!”就拿起了听筒。
“李,是我。”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十五号。发工资的日子。我早晨六点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当我在李的声音中感觉到一种兴奋时,我住了口。“你还好吧?”
“我好极了。我先在穆赫兰道飙到一百一十脉,昨天一整天又都跟凯在家过家家。现在我烦了。想干点警务工作吗?”
“接着说。”
我刚和一个欠我个大人情的线人通过话。他说小纳什有一处安乐窝——在大体育场、诺顿路街区的一个车库,在一个绿色的公寓的后面。咱们比赛看谁先到啊?输的人今天晚上看比赛时买啤酒怎么样?”
新的头版头条又在我的眼前晃动。我说了句,“你行啊,”就挂了电话,以破记录的速度穿好了衣服,跑到外面的车里,极速赶了八、九英里来到雷莫尔特区。可是李已经到了,正靠在他那辆福特车,车背后是在一个巨大空旷的场地上唯一的一个建筑物——一个胆汁绿的庭院,后部是个两层的破房子。
我在他身后停下了车,下来。李对我眨了眨眼,说:“你输了。”
我说:“你玩赖。”
他笑了,说:“你说得没错,我是在电话亭打的电话。记者们一直缠着你了吧?”
我好好地端详了一下我的搭档。他看起来很放松,但内心充满渴望,他爱开玩笑的样子又回来了。我说:“我藏起来了。你呢?”
“贝弗米斯上我家来了,问我的感受。我告诉他我可不想总遇到这事儿。”
我指了指那个院落说,“你跟什么租户谈过了?找到纳什的车了吗?”
李说:“一辆车也没有。但我跟房东谈过了。他后面的那个小房间一直租给纳什用。他跟妓女过夜时用过几次,但这一周左右的时间房东都没见着他。”
“你搜过了吗?”
“没有,等你呢。”
我抽出。38手枪压在腿的外侧;李眨了眨眼,学我做同样的动作,我们穿过院落,来到房子。每层的木门看起来都又轻又薄,楼梯也摇摇欲坠。李试探了一下底层的门,它吱呀一下就自己开了。我们俩个紧贴在门两侧的墙上,然后我一转身进去了,我拿着枪的手伸在前面。
没有声音,没有人影,只有蜘蛛网、一地发黄的报纸和破轮胎。我退了出来;李带头踮着脚尖向楼梯上走去。李站在楼梯的走廊上轻摇了一下门把手,摇摇头表示没有动静,然后一脚把门踹开,门板整个掉了下来。
我跑上楼梯;李端着枪进到屋里。上楼后,我看到他把枪插回枪套里。他做了一个拢括全屋的手势,说:“民工的垃圾。”我迈过掉下来的门板,点点头同意他的观点。
小屋子里充满了劣质酒的臭味。床是用两个展开的汽车座椅搭成的,占去了地板的主要面积;床上都是些塞家具的泡沫和用过的安全套。墙角堆着些麝香葡萄酒的空酒瓶子,唯一的一扇窗子上横七竖八地挂着蜘蛛网和一嘟噜一嘟噜的灰尘。臭气向我袭来,我走过去打开了那扇窗。向外看去,我发现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一群便衣站在诺顿的人行道上,在离第39街半个街区的地方。他们所有的人都在盯着空地草丛里的什么东西;两辆囚车和一辆巡逻车停在路边。我说:“李,过来。”
李把头伸出窗外,眯着眼睛看。“我好象看到了梅拉德和西尔斯。他们今天应该去抓些知道内情的人啊,那么是不是…”
我冲出房间,下楼梯,转过拐角,向诺顿跑去。李紧跟着我。看到一辆验尸官的车和一辆照相车尖叫着急停下来,我更加快了速度。哈里·西尔斯在半打儿警察的面前给自己灌酒;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惧。照相人员已经来到了空地上,呈扇形散开,把相机都对准了地面。我在几个巡逻员的中间挤了进去,看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是一具裸体的、肢解了的年青女子的尸体,从腰部一切两半。下半部扔在离上半部几英尺的草地里,两腿劈开。左臀处被挖出一个大三角型。从三角型的一个角bisection到阴毛处有一道又长又宽的刀口。刀口两侧的皮被拉回原位;里面的器官已经都没了。上半身的情况更惨:两个乳房上布满了烟头烫的小点儿,右边的那个松松地挂在那儿,只有几块皮将它跟身体连起来;左边的乳房的乳头周围都是刀痕。刀痕很深,深可见骨,但最惨的还是女孩儿的脸。她的脸整个都紫了,鼻子被打碎,几乎与脸一样平,嘴被割开至两耳,象在不怀好意地笑,也有点象在嘲笑加之于身体的所有残忍暴行。我当时就知道,我到死也不会忘了这个笑的。
黑色大丽花 第39街、诺顿路街区 第2章
我抬起头,浑身发冷;我大口地喘着气。人们在我身边走来走去,推撞着我,我听到噪杂地声音:“一滴他妈的血也没有……”“这是我在十六年的警察涯中见过的在女人身上最厉害的犯罪……”“他把她绑起来了。看,在她的踝关节上有绳子捆绑的伤痕……”这时传来一声尖锐的持续很久的口哨。
这十几个人不再喋喋不休了,都向罗斯·梅拉德看去。他镇定地说:“在事情失控之前,我们先不要胡说。如果这件杀人案曝光率太高的话,就会有很多人来认罪。那个女孩儿的内脏都被掏空了。我们需要摆脱那些疯子的资料。就是这样。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不要告诉你们的妻子,不要告诉你们的女朋友,不要告诉任何其他的警员。哈里?”
哈里·西尔斯把酒瓶藏在手掌里,怕被他的长官看见,答应到:“罗斯,我这这儿。”梅拉德看到了他的动作,厌恶地翻了下眼睛。“不要让记者看到尸体。你们负责照相的,现在照吧。你们验尸官,等他们照完你们给尸体盖上条床单。你们巡逻警察,从街上一直到尸体后面六英尺,围起一个犯罪现场。任何一个想要进入现场的记者,立即逮捕。当检验科的人来检验尸体时,你们把记者清到街的另一侧去。哈里,你给大学区警察局的哈斯金斯Haskins中尉打电话,告诉他把他能调来的警察都调过来。
梅拉德环视了一圈,看到了我。“布雷切特,你在这儿干什么?布朗查德也在这儿吗?”
李正蹲在尸体旁边,在一个小笔记本上记着。我向北方一指,说:“小纳什在那边那个建筑的后面租了一个车库。我们正搜查呢,就听到这里的喧闹声了。”
“那屋子里有血吗?”
“没有。中尉,这不是纳什干的。”
“还是让检验科的人来判断吧。哈里!”
西尔斯正坐在一辆警车里,对着一个步话机麦克说话。听到喊他的名字,他回喊到:“罗斯,这呢!”
“哈里,等检验科的人来的时候,让他们去那边街角那个绿色的建筑物里,检查车库里有没有血和指纹。街道也得封锁……”
梅拉德突然闭上了嘴,几辆车从街道那头转过弯来,直奔现场而来;我又低头向尸体看去。那些负责照相的警察还在从各个角度照着;李还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那些在人行道上打转的人不时地向尸体看来,然后又移开目光。在大街上,记者和摄影记者从车子里涌出来,哈里·西尔斯和围成一圈的警界线,将他们挡在外面。我又想看尸体,这次,我仔细地看了看。
她的两腿劈开,准备做爱的样子,从她膝盖弯曲的样子可以看出她的膝盖断了;她乌黑的头发没有沾上一点血块,好象凶手在把她扔到这儿以前给她洗过似的。那个可怕的死亡之笑仿佛是最后的暴行——碎裂的牙齿从溃烂的肌肉里伸出来,实在惨不忍睹。
我在人行道上找到了李,他正在帮着围犯罪现场的绳子。他的目光透过我的身体,好象他眼里只有空气中的鬼魂一样。我对他说:“小纳什,还记得吗?”
李凝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是他干的。他是垃圾,但这不是他干的。”
大街上喧哗声骤起,越来越多的记者赶到了,警察们不得不手拉手围成警界线来拦住他们。为了让李听到我的话,我放大了音量:“他把一个老太太给打死了!他是我们现在的头号目标!”
李抓住我的胳膊,把我都捏麻了,说:“这才是我们的头号目标,我们留下来帮忙!我是长官,我说留下来!”他的话在现场上空轰轰作响,好多人都向我们这里看过来。我拽回胳膊,朝李的鬼魂尖叫道andsnappedtowhoLee’sghostwas:“好吧,搭档!”
★★★★★★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第39街的诺顿地区到处都是警车、记者和一群群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尸体被用一个盖着两条单子的担架抬走了;在救护车后面,检验科的人在把她拉到停尸房之前取指纹。哈里·西尔斯给记者们发了梅拉德编写的传单,上面除了尸体的内脏被取走之外的一切详情。西尔斯又开车去市政厅查失踪人口记录,梅拉德留下来指挥调查。
检验科的技术人员被派去空地上搜索,看是否有凶器或女人的衣服;另外一队刑侦小组被派去小纳什的房间找指纹和血迹。然后梅拉德开始点人数。有四个人在指挥交通并维持那些爱找刺激的平民的秩序,十二个警察,五个便衣,李和我。梅拉德从他的巡逻车里掏出一张街区图,把整个雷莫尔特地区分成走访区,然后给每个人分派了一区和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