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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型拖拉机转了转,同时拧走了拖拉机后挂斗左侧轮胎上的一颗松动了的大螺丝。
县交警大队的人走后,张守业气得直蹦。他当即召开了库领导班子会议,经研究决定:明天就由张守业带人到县交警大队找周春风介绍情况,说明粮库的50型大拖拉机的确是没有肇事的原因。可令张守业想不到的,他临来时思考了半宿,原本自以为有理有据的言论,说了半天,人家就是不信,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张守业发懵。
5月11日,县交警大队正式通知张凤岐家属,张凤岐被收容审查。
5月24日,粮库职工尚立超被传审一天放回。
车祸背后的冤屈(3)
5月26日下午2时许,县交警大队李兆东将粮库职工赵文庆、门卫董刚、工人汪书海带到县里审查。
5月27日上午将董刚、汪书海放回。
5月28日将赵文庆放回。
5月28日被收审20多天的张凤岐被放回。
5月26日下午,刚刚收完车的张明辉背着父亲急匆匆的赶回家中,他一进家门就扑向床上熟睡的儿子身旁,他目不转睛直盯着他的小宝宝。妻子韩燕数落着说:“你真是有了儿子就不顾老婆,看你一身凉气的别惊醒了孩子。”张明辉就像没听见妻子的话似的一会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脑袋,一会又轻吻孩子的小脸蛋,那个小宝宝终于被他弄醒了,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拿张明辉当陌生人似的,刚一拽开儿子的兜裆布,小家伙一泡尿便哧在了张明辉的脸上。
夫妻恩爱婚姻美满,有了孩子更称得上幸福温馨的家。张明辉夫妻俩早早的就开始核计着,宝贝儿子百日宴的时候要请来亲朋好友隆重地庆贺一把。
可就在这个时候,张明辉的家门被敲开,进来三个凶神恶煞一般的人,他们不由分说将张明辉从家中抓走,架上一辆大吉普车。明辉的妻子不顾一切的冲出家门,她呼喊着:“明辉! ……明辉!抓人啦!”可回应她的只是黄昏时分吉普车扬起的一溜烟尘。
几名警员奉命将张明辉抓捕到看守所后,打开手铐,然后用粗麻绳给张明辉来了个五花大绑,并将张明辉的嘴上带上了一个美式防毒面具式的东西。然后这些人嚷嚷着说要去饭店填肚子。临走时一个刀脸大下巴的人冲着张明辉教训道:“你在这里先好好反省一下,要老实交待你肇事潜逃的罪行。人死不能复生,拿钱抵罪。你爸爸一句话,粮库有钱拿个5万6万的不就完事了吗!不然的话,今晚,小子你吃苦头,我们受累,何必呢!”说完,这些人就走了,铁门 “当啷”关上又被锁上。
张明辉被捆绑着坐在地上一点都动不了,想张张嘴巴都不能,嘴里好似被塞入了什么东西,连呼吸都很勉强。他看到阴森的房间内两张大木桌子,一把破旧的凳子,凳子下的地面上好似一摊血迹。透过铁窗铁栏他看到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铁窗铁门。
张明辉如同在梦境中掉入万丈深渊、又坠入魔窟一般。此刻他更惦记家中的妻子,思念刚刚出生两个月的儿子。
那三个警察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了,此刻倔强性格的张明辉一切都明白了。
讯问开始了,还是那个刀条脸的人坐在案台前开始发问:“张明辉这两三个小时,你反省的怎么样了?能不能坦白交待你肇事压死人逃逸的犯罪过程?”张明辉不语。“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单位?家庭住址?”不语。讯问变成了尴尬僵局。
深夜,那三个丧失了良知的警察,面对一言不发的张明辉拿出了他们的看家本领。残酷的刑讯、逼供开始了。张明辉被扒光了衣服两手带着手铐,两脚带着镣铐,一跟铁棒从两手两脚穿过被吊挂在两个大木桌子中间,三支电棍同时触击他的面部、肚皮,又伸向他的隐秘处……张明辉就是一个硬汉子也不得不发出“唉呀!妈呀!”的凄惨狂叫……
皮带、木棒的痛打,电棍的电击,询问中的嘴巴,拳脚相加……4天4夜的刑讯下来,张明辉被酷刑征服了。他向讯问的人员提出条件只要你们放我回家看看老婆和孩子,我一切都招。
5月30日,屈打成招在讯问笔录及坦白交待材料上签字画押后的张明辉被放回家中。深夜,张明辉和爱妻拥抱在一起泪流满面的作最后决别,吻过熟睡中的儿子,推开家门,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赵文庆、张凤岐被放回后,含泪向张守业讲述了他们被拷打、逼供,万般无奈不得不违心地出了伪证……
听了两个人的讲述,张守业再也坐不住了,他随即指派了几名粮库的干部,迅速对知情人进行调查并录音,同时将粮库职工张凤岐等人被非法拘禁、刑讯逼供的经过写成了控告书,递交到县检察院。
7月20日,阜新县交警大队会同省、市有关专家,对肇事的三轮车及粮库的50型拖拉机进行勘验,但由于时间间隔太长,三轮车的刮痕、撞痕、附着物的提取已十分困难。
7月22日,张守业将粮库干部调查核实的否定50型拖拉机肇事的录音证词和录音带报送县公安局和粮食局。与此同时,又向这两个部门分别呈送了《关于迫切请求重新组织专案组审理3月5日交通肇事逃逸案的报告》一份。报告中写道:
“7月18日,张局长接见我粮库主任张守业同志,亲自听取张守业的不同意见,最后告诉张守业,根据交警大队的侦察,3月5日老土河乡境内的一起重大交通肇事逃逸案,肇事的拖拉机是我粮库50型拖拉机,肇事者是张明辉(粮库的小车司机兼拖拉机司机,张守业的儿子)。
7月20日,省公安厅痕检室丁主任、于工程师,省公安司法干部学院主讲交通事故的专家王副教授,县公安局贺副局长,县公安交警大队周队长,办案人员李兆东同志,认真负责地对肇事的车辆,建设乡根德村的农用三轮车,粮库的50型拖拉机进行了勘验和痕检。
县公安局张局长百忙之中亲自接见张守业同志,县公安局又组织了省、市、县现场勘验和痕验的专家来到我粮库工作。此时此刻应该说,如果是我粮库的拖拉机肇事,是张明辉开的拖拉机,我们应当认罪伏法,自首投案,接受处理。但是,经过我们库领导重新严肃认真的调查了解,3月5日,交通肇事逃逸案,与我粮库无关。
车祸背后的冤屈(4)
我们库领导在调查此交通事故中,发现县公安交警大队此案办案人员在讯问重点嫌疑人张明辉过程中,讯问证人张凤岐、齐老铁、董刚、尚立超、赵文庆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的拘审、刑讯、逼供、拷打、动用警绳、电警棍、手铐等违法违纪行为。张明辉、董刚、尚立超、赵文庆、齐老铁,如果不按办案人员诱导讲,不供认老土河粮库的50型拖拉机肇事,办案人员就对他们刑讯、拷打不停。因此,在承受不住逼供、拷打的情况下,张明辉只好违心地承认自己开拖拉机刮了三轮车,齐老铁违心地承认看见了粮库的拖拉机,董刚也违心地承认了粮库拖拉机下午4点后出了车,晚8点车回粮库,并向他说出了事,此类供述全是假的,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为了查清此交通肇事逃逸案的事实真相,缉拿交通肇事逃逸者,抚恤一死一残的受害者,我们迫切要求,县公安局重新组织专案组进行侦破,认认真真地对我粮库审查,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早日侦破此案。”
从这份措辞不很严密的报告中看出,除了县交警大队的刑讯逼供外,几个重点证人很快就做了伪证,也是形成了这起冤案的重要原因。值得注意的是,这份加盖了粮库公章和法人张守业印章的报告打上去后,却迟迟没有回音。
8月3日,某某蒙古族自治县粮食总公司(原县粮食局),就此事给县委、县人大、县政府打了一份《关于3月5日老土河乡境内一起重大交通肇事逃逸案与老土河粮库无关的报告》,并专门抄报给了县委郭书记、王副书记、县长罗才、副县长何田及县公安局,以期引起领导的重视,这份报告写道:
“7月4日县长罗才同志在交通警察大队会议室亲自主持召开了有县公安局局长张文多、政委韩宝林、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周春风、办案人员李兆东、县粮食总公司总经理胡宝文、保卫股长何振兴等同志参加的研究讨论3月5日重大交通肇事逃逸案的现场办公会议。会上,周春风同志介绍案情,在讨论中提出了一些疑点,最后罗县长指示,还需要进一步深入细致的调查工作,并指示胡宝文总经理与老土河粮库领导及有关人员进行谈话,了解实情。
胡总经理遵照罗县长的指示,亲自与老土河粮库主任张守业、副主任刘兴华及有关人员进行了谈话,了解到3月5日粮库50型拖拉机没有出车。
7月20日,省公安厅刑事科研所痕迹检验丁主任、于工程师,省公安司法干部学院主讲交通事故处理的王副教授及县公安局同志重新对三轮车、50型拖拉机进行勘验时,我们也派员参加了,经勘验老土河粮库50型拖拉机没有任何撞击痕迹,原怀疑的拖斗也没有明显的撞痕。经我们了解,3月5日,老土河乡境内重大交通肇事逃逸案与老土河粮库无关,要求重新审理此案。”
可以说,这份以文件形式打印的报告,如果当时真的引起了某些领导的重视并从中过问一下,事情还不会往太坏的地步上发展。
其实,早在老土河粮库主任张守业向总公司汇报有关情况时,作为该粮库主管部门的领导,就一直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但一直苦于拿不出强有力的证据来推翻交警队的说法,因此态度也不十分明朗,也是在省、市专家对50型拖拉机勘验完毕,得出结论的背景下,粮食总公司才通过这个报告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据材料显示,省、市痕检专家对50型拖拉机进行全面的勘验痕检后的结论是:
⑴ 50型拖拉机没有被撞伤驾驶员的血迹、人体组织、衣、套纤维和其他物痕。
⑵ 50型拖拉机从车头到车斗无交通肇事所致的撞痕、刮痕、擦痕。
⑶ 50型拖拉机轮胎紧固大螺丝个个完好无损,无交通肇事所致的撞痕、刮痕、擦痕。
按说,这个结论应该是比较权威的,而专家又是由县公安局组织的,交警大队大队长周春风和办案人员李兆东也从头至尾参与了整个勘验过程。可滑稽的是在此之后由交警大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书中却黑纸白字地这样写着:“……某某县公安局专案组对‘3。5’重大交通事故逃逸案经过五个多月的调查,获取了大量的证据,并提取有关痕迹,经市公安局技术科、省公安厅刑事科研所鉴定,证据确凿。此案是由老土河粮库的‘50’型拖拉机所为,肇事逃逸者是该粮库主任张守业之子张明辉(在逃)。
责任认定:
1、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条‘当事人逃逸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使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应当负全部责任。’之规定,张明辉应负此事全部责任。
2、三轮车驾驶员赵俊权无责任。
这份《责任认定书》中的内容,不但完全违背了省、市专家的勘验结论,同时也把张明辉推向了冤、假、错案的漩涡中心。
三、替罪羔羊
张守业在7月22日给县公安局递交了《关于迫切请求重新组织专案组审理三月五日交通肇事逃逸案的报告》以后,一直在等待县公安局能尊重他的请求,给予他一个正确答复。因此,在这段时间内,他显得很有耐心。在他看来,县公安局撤掉了一个专案组再重新成立了一个专案组需要过程。可他想得太单纯了点,作为一个执法部门,在无充分理由的情况下,能仅凭被嫌疑人单位的一份报告就草率决定更换办案人员吗?更何况单位的负责人就是嫌疑人的父亲。
车祸背后的冤屈(5)
在等待的过程中,张守业又指示粮库办公室,给县交警大队递交了一份《关于解除对我库50型拖拉机查封的报告》。报告中除了再次的申明3月5日的交通肇事逃逸案与本粮库拖拉机无关外,又列举省、市痕检专家对50型拖拉机进行全面勘验后的结论,最后申请:由于粮库粮食急需发运,运力吃紧,要求早日解除对50型拖拉机的查封。
在等待中,张守业也在托人活动。尽管他始终觉得自己有理,可那几个人被屈打成招后所出的伪证,仍然比他苍白的辩语更具说服力。万般无奈,他找到了在县委组织部当部长的妹夫老佟,他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跟老佟讲了。老佟说,如果你觉得情况属实,那么我可以把这事和主要领导反映。
从妹妹家出来,张守业心里一直很不安宁。他知道妹夫既为人正派,又坚持党性,若是为了一己私利或个人的升官找他帮忙,他决不会答应。这么多年来,无论是自己的事还是子女的事,自己从没有麻烦过他,而这次自己满身是理的事,却还得走后门托他说情……
张守业在等待中又熬过了3个月,人也明显地瘦了,老了。到了11月份,他见仍没啥动静,便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书写了一份《迫切要求尽快派专案组查清三月五日重大交通肇事逃逸案,解除对老土河粮库的审查,追究周春风、李兆东、刘伟等人刑讯逼供的法律责任》的投诉材料,并于22日向某某市人大、市检察院、公安局各送一份;同样的投诉材料,他于11月24日又向省公安厅递交了一份。
这份带有火药味的投诉材料送上去后,张守业一直盼望着上级有关部门来人对这起交通肇事逃逸案予以重新调查审定,可等下来的却是这样的情形:12月14日,某某县公安局在没有向粮库出具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竟将张守业传到公安局,随之便送到收容所收审。
张守业被县公安局收审之后,望着张守业长子张晓辉的哭诉,身为县委组织部部长的老佟的良知被震撼了。他既为妻兄和妻侄的蒙冤表示同情,同时也为一些人故意制造冤案充满了义愤。但多年从事组织工作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事涉及面广,背景复杂,因此必须掌握强有力的证据,才能让事实把真相说清。因此,他在帮助张晓辉到市、省上访的同时,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就是如何找到肇事逃逸的当事人或见证人,请他们实事求是地把情况说明,可是这样的事情谁来办?省、市检察院是很难搬动的,而在县里面对那么复杂的背景,谁又有能力推翻公安局的成论?
四、师出有名
张守业无端的被关押起来,对一个蒙怨的家庭来说更是雪上加霜。申诉上访材料递到了省城,甚至托关系送到了公安部,可这些材料如石沉大海,数月后音讯皆无。
一次在省城上访的时候,老佟和张晓辉走着去火车站,当他俩从一座桥下路过的时候,正遇到一个年事已高的盲人在桥下算命。张晓辉眼睛一亮,只含含糊糊地对老佟说了一句:“我今儿个请他给算算。”边说边走了过去。老佟不相信迷信那一套,他心里本想劝晓辉别瞎搭钱,可不知为什么竟然没说。
张晓辉蹲到这个老先生面前说:“请先生给我算算!”
老先生问道:“你是算财运?还是算婚姻?是算子女呀还是算前程?”张晓辉说:“我家摊上了冤枉,我请你给我算算啥时候才能解除这场劫难!”
老先生文绉绉地问了一句:“愿闻其详。”
张晓辉没听明白,老佟在旁边解释道:“他让你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讲讲。”
张晓辉一听,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同时还流露出了由于搞不到足够的证据,想把县交警大队定的案推翻真是比登天还难的怨言。
老先生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神秘地对晓辉说:“你的这事我可算不了。不过别看我又盲又老,却耳听八方、心度环宇……”于是他向晓辉说起了我和我的侦探所。一直在旁边站着的老佟一听,怎么,省城里还有私人侦探?于是便蹲下来,好奇地问:“老人家,您说的私人侦探所在啥地方?”老先生说:“具体地址我说不上来,反正在沈阳,我只记住了这个私人侦探所叫什么克顿,那个大神探姓孟!反正这事他们肯定能办。”
尽管从老先生那儿没打听出什么关于私人侦探所的详细情况,但老佟心里想:“如果真有私人侦探所,调查取证对他们来说应该不会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也正是从这年的5月份起,老佟和晓辉先后跑了省城7次,最后终于在8月27日找到了我们克顿调查事务所。他们到克顿调查事务所的时候,不巧的是正赶上我临时出去了,老佟跟当时负责接待的杨丹把来意一讲,杨丹便对他说:“按我们的营业范围,我们不办这类案件。”她回答完毕,任凭老佟和晓辉如何请求,小杨也不做更多的解释,只是一口回绝。无奈,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