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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树听得此言,放了开他,冷冷地道,“……谢泠然,你存心出我洋相。”
“怎么?做不到?”泠然轻视地望着他的眼,“不要剑诀了?”
“……好,我做。”未树说的咬牙切齿,“算你狠。”
第21章
“这匾子,题的不好,改了它。”
谢泠然穿一袭白衣,站在寒冰门正厅中说道。 夏未树望着他,心里甚是不快。不爽道:“家父题字——剑气如冰。苍劲有力,为何不好?”
泠然回头望着他,还有他身后不少正用鄙夷目光看着自己的寒冰门人,好看地绽开了笑容:“字是写的极好的,只可惜意思欠妥。”
“哦?”未树奇道,“你倒厉害。”
泠然又是一阵笑,笑得自然好看。
“我倒看不出有何不好。有人不懂武功还自命不凡,真真好笑。”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众人回头,只见人群最后站着一个矮小粗短的汉子。
“阁下是?”泠然也是不慌,慢慢地问。
“在下寒冰门第四代弟子孙明远。”那汉子走上前两步,拱手说道。
“孙兄有何见教?”泠然也是一揖。
“‘孙兄’”便免了吧!我老孙是粗人一个,可不会说话。“孙明远粗声道,:但阁下大评前帮主题字不好,可能说出道理?”
“那孙兄……孙前辈可否告知小弟,这题字好在哪里?”泠然笑。
“帮主题字:剑气如冰,自是逃颐墙7⒂θ绾撇豢傻玻 ?font color='#eefaee'》
“剑发如寒冰。”泠然大笑,“哈哈哈……”
“你笑什么?!”那孙明远暴躁的性子,自知泠然不过是一介书生以后便鄙视至极,如今见他辱及先师遗作,自是大怒。
“我笑,连你们前掌门夏子德在内,谁又能真正做到剑气如冰?”泠然收拢了笑容,冷冷地说。
“……”堂上一片安静,人人心中有愧,竟是无人能答。
“……所以我说,这名字要改。”泠然又笑,踱着步子转了几转,忽地拍手道,“是了!就改成————‘剑气泠然’!”
“这……”“这!”“成何体统!”堂上顿时议论纷纷,有很多冲动之人登时便是怒了,那孙明远更是大喝:“兀那小贼,休得胡闹!这岂是你玩笑开得!”
而那泠然只是走到未树身边,伸手环了他的颈子,撒娇似地道,“好未树,就依了我吧~啊?”
众人皆惊,那未树脸自是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已用最刻毒的字眼骂了泠然千遍万遍。这臭小子!摆明了让我为难!当下不语。
那泠然似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直缠着他求个没完,凤眼圆圆地看着天真无比,一劲地说:“求你了~求你了~”
未树心一横,伸手搂了他腰,对手下一小徒说:“你去办了这事,把原来的匾子摘了,命匠师新做一个,快些送来。
小徒犹犹豫豫地便下去了,那孙明远自是不忿大声道:“少主!你怎能容这妖人胡闹!”
只听那未树厉声道:“胡说!什么妖人!他是南宗谢子怀之子,身份再干净不过!”
而泠然在他耳边轻声说:“少主,你似乎漏了很重要的一句哦~”
这臭小子!未树恨得牙痒痒,犹豫了半天,才道:“……也是……我的爱人。”
这下堂下的众人是真的惊了,议论声不绝于耳。未树头都大了,而那泠然竟是当着众人的面吻了他的脸颊,甜道:“你真是的,害人家不好意思~”
未树有想吐的冲动!好你个谢泠然!!我等下非废了你!堂下的议论越演越烈,未树招架不住,架了泠然,匆匆地离开。
回到夏府,未树拉了那人急行至卧房,关起门来,将他狠狠甩至床上。
“谢泠然!你这太也过分!”未树气急败坏。
而泠然恢复了向来冰山一样的表情,冷冷道:“过分却又如何?”
“……你……”未树气得胃痛,把泠然按倒在床,“我真想杀了你!”
“不要剑诀你就杀。”泠然直视不晦。
“……你……”未树郁闷到了极限。这个妖人!怎生就是拿他一点法子没有?
“……好好地待我,我自然给你剑诀。”泠然忽而微笑地看着气结的未树。
“我待你这几日,还不够好?”未树皱眉。
“不够好。”泠然橛嘴,“远远地不够,你看来像是被逼无奈!”
事实是被逼无奈!未树无奈地叹口气:“……那要怎样才算好?”
“宠我溺我,疼我爱我。”泠然娇笑,伸手环了未树的脖子,“对我说尽甜言蜜语,对我千依百顺。”
未树反胃。这妖人不知玩什么花样,一反先前倔头倔脑又冷若冰霜的态度,简直粘人到了极限,这反差太大,未树难以适应。他一字一句道:“……谢泠然,别忘了你是我杀母仇人,凡事有个分寸。不要逼急了我。我可没有很好的性子陪你过家家。”
“……夏未树。你也不要忘了,你爹也杀了我娘,我们只是扯平。”泠然也一字一句地说。
“……”未树觉得是有道理,当下说不出话来,只是呆望了泠然水水的凤眼。
“你应我不应?”泠然追问。
“……谢泠然,你该明白我恨你入骨。我现下对你再好也是为了那剑诀。你就这么希望被我的谎言欺骗吗?”深吸口气,未树说道。
“……没有剑诀。你不会爱我么?”泠然忽然沉沉地问。
“不会。永生不会。”未树一字一句道。 泠然又看了他一会,忽然又笑开了:“还好有剑诀在,你逃不开的。”
“……”未树叹了口气,低头说,“……好,你想要,我应你。”
第22章
侯冰深听到谢泠然忽然现身寒冰门的消息,大吃一惊。
“他现身寒冰门?”侯冰深仍是不信,又问了一遍。
“是的,据探子来报,确是如此。而,而且那寒冰门掌门夏未树还道,那谢泠然是他的……他的……”下人觉得难以启齿。
“他的什么?”侯冰深有不祥预感。
“他的爱人。”
“好他个夏未树!”侯冰深气得用力一击,将桌角登时削去一块。
原来佳人竟是给那夏未树劫了,还私囚了数月之久!在这许多月中,侯冰深多次明着暗着闯知府衙门,想探出个虚实,哪料全是白费功夫!
侯冰深这下忽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去劫回来?恐怕要大动干戈。去明着讨?他谢泠然本来便算寒冰门的人,做何抢得?这……怎么是好?
他正兀自发愁,只听家仆上前报道:“侯少爷,寒冰门夏掌门前来拜访。”
夏未树?!我没找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小子搞什么鬼?侯冰深来不及细想,忙叫人请他们上来。
而未树带着几个手下款款而入时。侯冰深顿时呆了。怎么……这手下中。竟是有一个谢泠然?
侯冰深奇怪极了,但奇怪之余不禁下定决心,今日说什么也不会让佳人离去!
“夏兄今日忽然前来,有何贵干?”说话间,那眼睛竟是不离泠然。
“今日前来拜访侯兄,是想与侯兄一物换一物。”夏未树笑道。
“一物换一物?”侯冰深这才看回未树。
只见未树伸手拉过身后娇小的谢泠然,笑道:“用这谢泠然,换你的迷月剑。”
自那一日未树应允泠然疼他爱他起。便对他好到非常。泠然想要什么便给他什么。帮中的事物几乎不理,整日的翻云覆雨。宛若蜜月一般。
剑诀,全是为了剑诀。未树暗暗对自己说着。而事实上怀中美人时而千娇百媚的笑靥和时而冷若冰霜的面容,却也使他痴迷不已。渐渐地,自制力一向好的未树也竟是在不知不觉中沉沦。
与泠然相处似是永不会厌倦。那人,对于古往今来的诗词歌赋烂熟于心,写得一手好字,弹得一手好琴,让未树赞叹不已。而就连他使小性子沉默之时,也是勾得未树忍不住去撩拨他挑逗他。最动人之处莫过于被未树压在身下。纵是养好了身子,进入的动作放慢放轻,泠然还是会痛,未树意乱情迷之中望着他梨花带雨的面容,真是欲罢不能。
每日里未树已经习惯搂了那人的身子入睡,用自己火热的身体来温暖那人冰凉的身子。每日里未树已经习惯牵了那人的手,在后花园里赏花念诗。这样闲适的生活未树从未有过,有时他真想能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忽地数日一晃而过,有一夜未树醒了,发现泠然独坐窗边赏月。那美丽景象未树简直看呆了,纵是多年以后,他也是记忆犹深。
于是未树走过去拥住他,亲吻他,将他压在身下。那一日泠然出奇地乖,也出奇地没有哭,只是出神地呆望着他,让他误以为自己脸上沾了脏物。
完事之后泠然沉默了半天,忽然在他怀中低声道:“……剑诀,你可想要?”
“你肯给我?”未树来了精神,望着他问。
“……我知道怎么打开剑诀,可剑诀不在我这。”泠然道。
“打开?那东西藏在何处?”
“……迷月剑中。”泠然轻道,“在侯冰深地方。他们掠我下山时,一同搜了去的。”
“那侯爵南父子奇精无比,拿了名剑自然先要拆看,剑诀岂不是早落入他们手中?”未树着急。
“……放心,”泠然笑道,“普天之下,除了我,无人可以打开机关,所以不必担心。问题是……”
“什么问题?”
“那剑深藏侯府深处,如何才能取将得出?”泠然设问。
未树听了此言,也觉得棘手,当下沉默不语。
泠然又是笑:“其实也不很难。”
“乖泠然,你又有法子?”未树听了大喜。
“你用他最在乎的东西与他去换,他自是给你了。”泠然悠悠道。
“……他最在乎的又是何物?”未树又陷入了新一轮苦恼。
“我。”泠然一字一句道,“只是你舍不舍得与他换?”
“……”未树望了眼前这月下丽人,呆了许久,笑道,“为何我会舍不得?”
侯冰深听了此话,笑了起来:“我当什么宝贝,原来是那把破剑,给你便是,只不过,你不觉得这买卖不值么?”说罢,坏笑着直望泠然。
那迷月剑,自掠下山后便反复研究,拆了装,装了拆,始终未发现任何秘密,那侯氏早已丢到一旁,一门心思逼问泠然去了。
“……家父遗物,自是比这杀我娘亲的小子贵重,我虽不是贾人,但这点算盘还会拨。”未树笑开了。
“好,一手交剑一手交人。”侯冰深派仆人取了宝剑,对未树说。
那泠然那一日仍是一身白衣,乌亮的青丝在脑后束起,极美丽。只见他伸了手拉了拉未树袂摆,轻声道:“我真去了。你不反悔?”
未树回眼望了他一望。这一望极其复杂。有担心,有催促,有不舍,可更多的还是欲望和仇恨。他不想让他走。可他又一定要让他走。因为眼前的并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他的情仇。敛了敛神,未树笑道:“废话什么,这是你自愿的,还不快去?”
泠然于是也笑,放开手,笔直地向侯冰深走去,竟是连头也未回。
在经过迷月剑处时,泠然回身抢了仆人手中宝剑,架在自己脖上。
第23章
“你们不要过来。”泠然用剑架着自己的脖子冷冷地说。
“你你要做什么?”侯冰深吓了一跳。
“……放下剑!听见没有!”未树也是一惊,忙厉声喝道。
“夏未树,你事到如今还命令我?”泠然冷笑,“你以为你在我肩上刺了字,你便真成了我的主人么?”
“……你……”未树又惊又气,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些武林成名人士,为了这剑诀,为了这身子,全都原形毕露,当真好笑,啊哈哈……!”笑罢,他沉下脸冷冷地又道,“今日我便成全了你们,让你们见识一下你们想要的剑诀。”
只见那泠然手腕一扭,那锋利无比的迷月便割断了他颈上动脉,血汹涌而出,只见那剑身一沾得他血,竟是显出大片大片的金色字迹来。
那字迹正是寒冰剑至高法诀!
原来当年谢子怀正是用自己的血汇了一种灵草汁液,将剑诀用细针沾了刻在迷月剑身上。表面看来全无刻过的痕迹,而事实上一旦沾了谢子怀的血,便会显现。如今谢子怀已死,这世上唯一能解开这机关的,便是继承了他血脉的谢泠然!
是剑诀!侯夏两人都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只见那泠然软软地倒下,剑也随之滑落在地。
堂上众人皆是眼前一花,只见侯夏二人同时飞身向他跃出,但见未树飞出一脚,踢在侯冰深想不到之处,竟是将他踢倒,久久起不了身。
未树弯身抱起泠然,惊慌得不知怎么办好。慌乱中他感到,他揪过泠然这么多次,而这次,似乎是万万救不回了。
“……夏……未……树……你满意了……”泠然的血汩汩地流出,止之不尽。
“你……你别说话……”未树抱着他发凉的身子,不知如何是好。
“……你……告诉我……你……是否爱上……我……”泠然美丽的眼已渐失去光华。
“……我……我不知道……”未树道了实话,他的眼圈红了,“以前喜欢,后来憎厌……再后来……我已不知道……”
“……”泠然望着他含泪的眼忽然笑了,轻轻地道,“……嘻……你此生……此世……再也无法……忘记了我……”
话说完,他面带笑容缓缓闭上双眼,就此永远地告别了这个伤他害他使他痛苦不堪的滚滚红尘。
未树再怎么喊他摇他甚至打他,他也再未醒来。未树感到绝望。这是没有止尽的深切绝望。这个美丽的妖冶的倔强却又恶毒的寂寞人儿竟然去了,他去了一个他再也无法跟去的世界。未树感到的绝望是空前的,他泪流满面。
侯冰深此刻坐在地上已然也是呆了,一言不发地望着抱着泠然哭泣的未树发呆。
就在堂上陷入一阵死亡的沉默之时,一阵笑声忽然响起。
“哈哈哈,好极!夏未树,你也有今天!”
那声音好生耳熟。未树拭干泪水抬起头来,但见从门口走近来的正是李正言。
那李正言带了许多人来,那些人除了他李正言的旧部,还有不少寒冰门的门人。
未树见此情景,心下猜到了几分,当下放下泠然,拾起了地上的迷月:“李正言,你想作甚?”
“你看我带这许多好兄弟来,难道还不明白?”李正言抱胸坏笑。
“你想造反?”未树怒极。
“这可怨不得我。是你治门无方,终日与了那小子欲仙欲死,你手下的人早已不服你。”李正言笑道。
“要打家去打,不必在我这里动手吧。”侯冰深也站起身来冷道,“若是太目中无人,休怪我华琼门无情。”“啪”地一拍手,涌入数十名汉子,将李正言等又包围起来。
“自然非侯少主所想。”李正言拱手笑道,“梁子是姓夏的老小和贵帮结下的,若侯少主愿与李某连手杀了这姓夏的小子,日后李某当上了掌门自是不忘此恩,加倍报答。”
“……”侯冰深沉吟一阵,忽然笑了,“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小弟就帮了李兄这个忙!”
夏未树此刻站在一旁木然地听着他们的说话。他们都要杀我。笑话。我夏未树岂会这样败下阵来?这些无耻之徒!我怎能服输!
正想着,李正言已持剑越上,未树挥了 迷月剑便与之对上,那迷月不愧是剑中之圣,光以剑气就能杀人,何况遇血更锋,剑上沾满泠然的血,自是锋利无比。
眼看李正言不敌,他忽地贴近未树说了一句话,只见那未树一呆,动作慢了下来,身上便中了他一剑。
那李正言说的是:“你娘林玉枝,是我杀的。想不到吧。”
第24章(第一部完)
“你娘林玉枝,是我杀的。想不到吧。”
未树听了此话,头脑一阵混乱。
是他杀了娘?怎会是他杀了娘?
原来那夜李正言正埋伏在屋另一侧的树上,见未树远去,便扑进屋内趁林玉枝不备用匕首捅杀了她,未树听到喊声冲进来的时候,他已然逍遥远去。
泠然所做的不过是捡起身边沾血的匕首。他当时吓了一跳,跌坐在地,说不出话。
而那林玉枝死前那句:“树儿……你……他……他”说完整了便是“树儿,你要好好照顾他”。只是她未及说完,便断了气。
泠然见未树居然认定是自己所为,当下赌气不再开口解释。
是啊他的性子便是!未树此时才想明白。再说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人儿,怎能一击之间杀了八卦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