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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2点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猜想,整个西安,今夜不知道又有过多少次这样的嚎叫,又有几个人能明白此刻我心所爱。黄菲菲说今天这么一折腾都有点累了,说她很久都没有这么快乐,没有高潮了。我说我其实不应该和你胡搞的,她说我早看出来了,阳子,其实你也想这么放松,不是吗?我没说话,起来穿好衣服,等我收拾完东西,扔掉床下卫生纸的时候,她还瘫在床上,我说晚上我得回去,她问我可不可以今晚不回去,我说不行,明天还得上班,然后我就下了楼。
等我上楼开门进去,林苡已经睡了,透过从外边照进来的灯光,我能看到她睡得很香,或许这个时候还正在做什么美梦,因为她的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我不想打扰她,就拿出被子到了客厅。
凌晨3点,林苡将我推醒,她说你怎么又回来了,她不想睡了,要我陪她说话,我头疼得要死,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只是觉得很口渴。
我起身倒了杯水,很烫,我只有在一旁等着。
“阳子,我想和你说话。”她裹着睡衣睁着水肿的眼睛。
“我今天很累,不想说话,你要想听,就去拿那盘磁带,自己放着听吧!”我懒得再动,觉得这天这地都在转,在那中心上一点的旋涡里,我慢慢地变小,直到消失。
磁带是我以前录给她的,她说常常半夜起来,在宿舍睡不着,就只想听我说话,然后我就录了盘磁带给她,里边全是我说的笑话,唱的歌,还有什么,现在我已记不清了。
“很累?怎么,和其他女人做爱了,累了知道回家了对吧,你闻闻你身上是什么味,不是我的香水。”
“对,我就是和其他女人鬼混了,怎么,不服气你也去啊!”我转身不去理她。
林苡在一旁哭了起来,嘴里说着只有她知道的话,像是在诅咒我,我没有听清楚。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里做错了?”
“你没有错,是我的错。”
“你什么意思?你后悔认识我?”林苡问我。
“没有,或许我们彼此太熟悉了,两个人没有了秘密,平淡如水了,或许分开一段时间会好一点。”
“我明天要去深圳,或许这样,等我回来我们能好点。”哭完了,她半天又冒出这么一句。
“出差?那敢情好啊!几个人去?”
“公司的几个人,可能去一周左右吧!”
“去吧,反正现在也没事,这个季节去那边刚刚好玩。”我边喝水边说,“别忘了去那边了想我啊!”
“只要你乖乖的,别和那些女人来往,我就很感激了!”林苡看着我说。
“好么!那还不简单,单位这几天也忙,要我明天送你吗?”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早早睡觉,今天喝了这么多,明天早上记得喝杯奶,冰箱里有我今天刚买的。”
喝完水,我又昏昏地睡了过去,整个晚上,恶梦一个接着一个将我拉入永不能颠覆的深渊。
第6节 心里一片黑暗
我的心里一片黑暗
看不出有一点浪漫
对你的期盼不再像以前
你却再给它几许心愿
我的心里有把心锁
你却把唯一的钥匙丢弃
我不再打开心房
因为你从此不再出现
我心里的一把心锁
你却没有钥匙将它打开
———《心锁》
早上起来已经是10点多了,这时林苡已经走了,她留了纸条给我说吃的东西都在冰箱里,她很快会回来,要我好好上班,不要再出去喝酒了。
头还有点难受,我洗完脸,收拾完东西,就提了包去报社,到楼下买了两笼包子,再喝了碗稀饭,就算是早点。平时我几乎不吃早餐,有一次看了一篇文章说什么长期不吃早餐容易得胆结石,慢性胃炎,严重的还会导致食道癌等等,我还不想死,就开始老老实实吃早餐,除了我那几瓶刚买的百威啤酒,家里冰箱里的东西我懒得动。
到报社已经11点多了,这在其他单位已经快下班了,好歹报社的签到比较松,你只管说自己有线索,去外边采访了就可以蒙混过去。刚开始上班的时候,我傻B似的天天起个大早去单位,结果无聊地坐一天也等不到一条好的线索,还要打扫办公室卫生。
下午我去安仁坊采访,在爱家超市门口,我买了盒烟刚要转身就听见有人说:“那天就是他欺负我,想不到冤家路窄,今天送上门来了。”
不去看多好,偏偏我扭头看了一眼。
骂我神经病的那个小女孩和一个比我个头都高的女孩在一起,两个人对我怒目相视。
看来今天形势不妙,我准备闪先。
“站住,别跑!”个头大的女孩声音也大。
“姐姐是哪里人?口音好熟悉。”我决定先稳住她。
“你是不是那天在车上欺负不点儿了,快说!”原来她叫不点儿,哼,看样子也该知道,我心里想。
“你叫不点儿?好名字!”“我不叫这个,我叫点点。”旁边的小女孩急了。
“你怎么欺负她了,快说。”大个女生很生气我居然不害怕。
“没有欺负,只是想请她吃饭,又没有别的企图,再说了,那是白天,我还能把她怎么了?”
“你们都不认识吃你个头啊,你说,这事怎么办,这块是我们的地盘。”大个的女孩想威胁我就范。
“那现在不是认识了吗?”我问她。
“……”
“我请两位吃饭怎么样?就算是赔礼。”我心生一计。
“今天就算了,本姑娘刚用完膳,下次吧,留下你的详细资料,改天我打电话你再请我们吃饭。”
不点儿在一旁傻笑,我心里狠狠地说:“吃吧,吃得你们变形,到时候没人要。”
周三上午我刚到报社,就有位妇女来投诉,说是在西安“家福”电器公司买的空调制热不制冷,闹得家里人大热天不敢开空调,买的时候电器公司说是实行“三包”,请她放一百个心,谁知道掏了钱,用了不到一周就出问题了。她找了该公司好几次,结果没人理,没办法,她就想到了报社,希望能借助媒体的力量解决问题。
没想到主任将这个事情交给我处理,想着要为市民办实事的办报宗旨,我满心的激动,一个下午都在调查采访,满脑子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将文字写得尖锐而犀利,怎么样才能将这些奸商曝曝光。在觉得自己的这些东西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后,我仔细地写稿子,仔细地交给主任过目,自己也感觉很满意,等忙完这些已经是下午6点多,看着时间还早,我打电话联系了弘飞、刘波和老丙一起去吃饭。
点了菜和酒后,我们开始风卷残云,等我们酒足饭饱之后,我提议去唱歌,这一点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于是,几个老男人从竹园火锅城到真爱,一路上都能听到我们大声说话的声音。
半路上,老丙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唉!能不能弄几个妞啊!就我们几个的破锣似的声音,有什么意思。”
“我倒是新认识了一个,不过还不知道长什么样?”我想起了点点。
“嘿嘿,阳子,那就叫出来吧!让哥几个看看啊!”刘波和老丙在一旁鼓动,笑得十分淫荡。
“怕是不行吧!第一次见面就在晚上,人家以为我想占她便宜。”其实我是怕约不出点点,会显得很没有面子。
“没劲,吊人胃口。”
弘飞问我:“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吃香,搞的你好像一堆新鲜牛粪,那么多的花争着往你身上插。”
“没有啊,不就新认识一个女孩么,有这么紧张的吗?”我心里暗喜,脸上不露声色。
“他是风流一时,不可能风流一世,看他那样,早晚要死于女人之手。”老丙在一旁附和着攻击我。
“诸位,请听在下一言,女人本是身外物,当成宝贝也枉然。”刘波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同意,又一个绝对经典。
我给他们说了上午的事情,他们都说这是屁大点的事情,还用得着这样?我说也是,我根本就没往心里放,但是看主任的意思没弄回来点东西是不肯丢手的,我在为这个头大呢。
做媒体的都知道一条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那就是有了线索都能狠狠地敲人一笔,能吃喝的就吃喝,能拉广告的就拉广告,整个中国的媒体有一大批这类单位,因为中国的企业大多有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媒体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没有人不害怕的,我将这种情况称为合法抢劫,因为如果你的确实有问题,你不可能不怕被曝光,所以几乎所有的被曝光企业都会乖乖地送上东西。
我流着泪走过熟悉的大街
脸上淌着泪水和雨水
没有行人回头看一眼
我只是一个流着泪
走在大街上的陌生人
如今
我也只是你的一个陌生人
看见我走在雨里
你也不会再为我心痛
爱情就像里流星
去了不再重来
———《陌生人》
刺耳的音乐声里,我们4个在烟雾弥漫的空间里乱嚎,嘶哑着嗓子吼叫的声音让人难忘。我想,门口的服务小姐一定听得心里发毛,绝对想呕吐。我们边喝酒边唱歌,所有的人都在发泄着,弘飞和老丙在一边嚷着要挖坑,我说不想玩,刘波过来说先玩几圈。我忽然觉得极度无聊,坐在一边不说话。
我老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生理应该没有,这点我敢保证,但心理就不能确定了。记得有一次林苡的爸爸妈妈来西安,我是以她好朋友的身份参加了设在学校附近一家餐厅的洗尘筵的,刚见生人,我不善言语,就坐在那里光吃不说,林苡在桌子底下猛踢我的腿,我大惑不解,问她怎么了,干吗老踢我啊,林苡哭笑不得,又碍于父母都在,不好说明白,我当时看她那阵势,要是在野外,非把我撕了不可。事后林苡问我是不是装的,我说装的能有那么像吗?明摆着是我没话说嘛,我说你想想,你父母来了,我在那里唧唧呀呀个不停,像什么话。其实在心里我不说是因为怕他们一家子将我当希奇看。这时候林苡打来电话,说是那边一切都好,她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我没有说什么,有机会出去就好好玩,想回来了再回。她问我怎么这么吵,我说是在朋友家玩呢,就挂了电话。
唱完了歌,他们几个各自散去,我和刘波去上网。东大街的红树林网吧里人很多,当然大多是一些小男孩小女孩。我俩没什么事干,就看看电影,没找到新电影,刘波问我有没有什么好看的东西,我介绍了一个有黄色图片的网站给他,那个网站是我有一次无意中在主任的电脑里发现的。刘波看了半天,又开始聊天,没多久就和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女孩的人聊得火热,还不时说想现在就去小寨见她,要我陪他一起去,我说你就省省吧!别再害人,但我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去。
“刘波,我说你就放过这朵花吧,毁在你手里的黄花还少吗?”我笑道。
“呵呵,其实我没那么想,你想,我还不是跟你学的,如果我俩来个梦幻组合,那些美女绝对是手到擒来啊,哈哈。”
“妈的,你怎么流口水了,再流我就要划船了。”
网吧的空调吹得人头晕,我靠在沙发上打起了盹,半夜里我被电话吵醒,原来是一个打错了电话的女人在找她的老公,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将一个稔熟的号码拨到我的电话上,看着身边一个个敲击键盘寂寞空虚的灵魂,或许这里边就有曾经在屏幕对面朝着你闪动的亲热而激动的符号,不知道在这现实与虚幻胶着的空间里,每个人是不是都会找到能和自己一起的舞者,我不知道。
打开邮箱的时候,里面有十几封信,除了一些是垃圾邮件外,有几个朋友的问候邮件,我一封一封地回,说我还活着,没死,只是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不点儿给我写信了,她说她叫点点,这封信是她在上计算机课的时候趁老师不注意写的,就简明扼要一点,问我什么时候请她吃饭。我心里琢磨,她不会又要耍什么花样吧,女孩一般都喜欢吃东西,我这次请她吃饭绝对可以平息事态,至少不会恶化。可是第一次请人家吃饭应该去哪里,要不要到时候带几个哥们压压她的威风,这是我所要考虑的问题。
这个时候,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点点最后会成为我的女朋友。
我给点点回信了,告诉她我过两天就去找她,说有时间可以给我打电话。可我还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再后来,我实在累得不行,索性趴在桌子上睡起了觉。
第7节 因为性因为爱
世界上本来没有沙漠,每思念你一天,天空就会落下一粒沙子,于是,便有了撒哈拉。
男人是因为性而爱上一个女人,而女人是因为爱才会对男人产生性;这个道理我在1999年就已经知道了。
在和林苡好之前,我曾经还有一个流星般的炮友,我们彼此仅仅只是当对方为发泄的对象。当时我上大一,我们在一个班,她的名字很好听,叫廖雪,和我一样第一次来到西安,对这座混乱的城市一片陌生,在恐慌了几周后,我们迅速地走到了一起,然后又迅速地分开,接着她就回老家复读去了,因为这个专业她一点也不喜欢。
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胆量和勇气去和一个还不很熟悉的女生上床,当我们在离学校不远的招待所里赤裸着面对对方的时候,两人因为紧张和激动而不停地发抖,我虽然有过性经验,但毕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和她这样,我吃力地向前用力,却因为不得要领无功而返,廖雪满脸红晕,急得额头全是汗,相比较我,她更是个新手,我们在床上折腾了半天,累得要死,最后在毫无感觉中匆匆了事。
这是我最不成功的一次乱搞,不但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水平发挥出来,还在廖雪的面前丢尽了班级男人的脸。为此我在宿舍沉默了两周,期间想了很多,从生理疾病一直想到对方的器官结构,最终也没能想出什么来,我将这个丢人的秘密一直深藏在心底,从来没有向别人说起。或许正是因为这点,我在廖雪走后的半年时间里不时能想起她,虽然她的面容已经开始模糊,但她身上的味道我一直挥之不去,有好多次我还在梦中梦到过她,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内裤一片冰凉。如此情况一直持续到林苡的出现。但我在闲暇的时候,还是偶尔会记起廖雪这个人,大概这就是没得到的一种遗憾美吧。
第二天睡到10点多,我慢慢腾腾地收拾东西,到单位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办公室的老陈就一脸的幸灾乐祸的样子对我说:“昨天的那篇稿子有点事了,一会可能老总要找你谈话。”
“找就找,我还不想在这干呢,什么破事啊!”
我想想没什么不对啊,就再问老陈是哪篇稿子,我有什么问题,我真有点不明就里了。
“就是批评家福电器售后服务的那篇啊!”
“哦,想起来了,不是主任都说没问题,挺好的吗?怎么又有问题了?”
“听说人家老总和咱们老总关系不错,家福电器的老总有点不乐意了,直接找到咱们报社,说什么报道有问题,是失实报道云云。”
“知道了,谢了。”我放下包,拿出烟刚点燃,就看见主任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没等我开口问出了什么事,主任就说:“阳子,昨天那篇稿子不怪你,是我把关不严,现在没事了,你一会到冯总那里去一下,说明一下情况就是了。”主任说话不清楚,说“冯总”让人听着是“粪总”。
“这有什么好说的,看报纸不就知道了吗?”我不想去。
“你就去去吧!没人把你吃了,就去说明一下。”主任有点急了。
“遵命,我去就是了。”我推门上了五楼。
看到我进去,这位“粪总”匆忙将一本色情杂志塞进了抽屉。“阳子啊,文章你写的没问题,也很客观啊,”他不断地打着哈哈,让人浑身都感到难受,“作为媒体,吃饭是第一位的,对吧!我这个老总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干的,我得管百十号人的吃饭啊,是吧,所以我们不能和企业搞得太僵,我们要靠他们给我们投放广告啊,家福是咱们报社的大客户,我们应该给予保护,当然,这件事不能怪你,是你们主任的错,我已经找他谈过话了,你干工作时间也不长,以后慢慢就知道了,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啊!年轻人嘛。”停了一停,他又说道,“现在的问题呢?就是我们再写一篇文章,刚好他们有个售货员前天捡到了1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