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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当年强如李森这般的存在，手中也只有区区一本跟剑道有关的道藏而已。
想到这里，李森不动声色的看了燕天王一眼。
看来，这个燕天王和她的燕族，还真是所谋甚大，不甘平庸。
不过，燕天王虽然委托李森帮忙收集各类的法门诀窍、功法秘籍，但也加了一个词，叫做‘尽可能’。
既然只是让李森‘尽可能’帮忙收集，而不是必须要收集到，那么这个条件就不是那么苛刻，有一定的转圜余地，因此李森觉得答应下来也无妨。
稍微沉吟了片刻之后，李森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见到此幕，燕天王红唇微微勾起，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但是很快的，她竟然毫不客气的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至于第四个要求，则是要李道友……”
李森闻言，眉头不禁微微一皱：“怎么，还有四个要求？是不是有些不妥？”
按照李森之前的心中所想，用一株‘百圣回络草’来提三个要求，已经算是够本买卖了。如果还有第四个要求的话，只能说明燕天王有些得寸进尺。
“这是最后一个了。”
燕天王却好整以暇的轻笑道，“而且这个要求也并不困难，李道友与其觉得吃亏，倒不如仔细听一听的好。”
李森口气淡淡的道：“请讲。”
燕天王自然看出李森有些不太乐意，不过她却毫不在乎，而是懒洋洋的伸出一只手来，托着香腮，红唇之中轻吐兰芳。
“奴家的第四个要求，便是李道友日后若能进阶到了元婴期境界之后，如果燕族有难的话，希望你能够无条件的出手帮助燕族一次。”
听到这话，李森眉梢顿时一挑。
“怎么，你竟然觉得李某日后能够进阶元婴期？要知道，李某可是不久之前，刚刚费劲周折，险死还生的进阶到了金丹期！”李森看着燕天王，面色有些奇怪。
“呵呵。”
燕天王却是呵呵一笑，显然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所以说，这就是奴家的第四个要求了。若是你日后无法进阶元婴期，那么这个要求就当是奴家没提便是。但如果李道友日后能够进阶元婴期，奴家希望李道友还是遵守承诺，能够出手帮助我们燕族一次。”
李森眉头皱得更紧：“燕前辈您本身就是元婴后期修为，论起实力恐怕整个海族也找不出多少在你之上的存在。又何必如此煞费周折的委托李某这个新晋金丹期小辈？”
“你不懂。”
燕天王微微摇头，原本好看的一双眉头，此刻也终于是微微一蹙。
“我们海族跟你们人族不同，海族没有你们人族的那些大型宗门，因为海族本身就像是一个超级宗门。而世人所谓的八大天王，实际上也就是对海族元婴后期大修士的一种尊称而已。”
“在海族这里，一旦修为进阶到元婴后期，就自动获得了‘天王’的称号，也同时获得了参与海族最高决策的权利。所以，‘海族天王’这个称呼看似威风八面，实际上在这一千年不到的时间里，都不知道换了几轮了。”燕天王叹息道。
看她的模样，似乎有些伤感的样子。
李森看着她，也只能沉默。毕竟李森也不清楚，燕天王为何会突然告诉自己这些海族秘辛。
燕天王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升起的金色朝阳，口气有些寂寥的道：“上一次‘海族大战’，海族陨落了两名天王，至今也没能恢复元气。李道友可能不知道，这两名天王陨落之后，依附于他们的家族、产业，也纷纷在这几年里树倒猢狲散，分崩离析。那种衰败的速度，简直就是令奴家感到有些讽刺。不过，也正因为这两名天王的陨落，他们所掌控的那些海族资源，最终也渐渐落入了我们六名天王手里。不过，谁又能预料到以后我们这六名天王的下场呢？”
燕天王又是伤感，又是嘲讽，但眼眸深处却隐约有一种深深的忧虑。
不过，李森却知道她为何忧虑。
当年那一场海族大战，海族虽然陨落了两名天王，可人族的两位后期大修士，却也是一死一伤。
阴阳子所在的合欢宗，几乎也是在随后的两三年时间里衰败了下去，最终沦为了一个人见人欺的二流宗门。
绿袍老祖虽然侥幸逃得了性命，但也实力大损，宗门势力也因此大受波及。
修真界本来就很残酷，资源这种东西又是极为有限的，争夺自然激烈之极。
燕天王亲眼目睹了那些天王的陨落和宗族的衰败，心中生出忧患意识并不奇怪。
“奴家虽然算是海族天王里面最年轻的一个，但今年也快四百岁了。而且日后还要面临魔族入侵的威胁，能不能保下一条命都很难说。相比之下，李道友倒是天资纵横、前途一片光明。”燕天王看着李森，美眸中不乏欣赏之色。
李森却苦笑了一声。
“看来，这就是燕前辈对李某提出第四个要求的原因了吧？”
“正是如此。万一奴家日后不幸陨落，燕族遭人欺凌的时候，奴家希望李道友能够顾念旧谊，出手帮助燕族摆脱危机。”燕天王一脸诚恳的道。
李森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既然燕前辈如此看得起李某，这个条件，李某便允诺了。日后只要李某尚存于世，就一定会出手庇护燕族一次的。”
燕天王笑吟吟的看着李森。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李森淡淡的道。
……
条件谈拢之后，剩下的事情自然都是水到渠成。
李森离开燕子楼的当天下午，海族王城就开始沸沸扬扬的传开了一个消息。
海族天王、燕族族长燕南飞，竟然得了重病，危在旦夕！
据说这个重病，还是当年跟魔族交手之时，留下的隐疾。燕天王一直隐瞒没报，到如今终于伤势压制不住，爆发了出来。
一时间，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半日之间几乎点燃了整个海族王城。
大街小巷之中，酒楼茶馆之内，街道广场之上，众多海族人交头接耳之间几乎全都是这个消息。
而且，这些海族人几乎个个都面带忧惧之色。
数年前的一场大战，海族人接连失去了两名天王，如今他们已经很难承受再失去一名海族天王。
因此，一些得到消息之后，便心急如焚的海族修士，立刻就奔着燕天王的府邸而去，想要去探病。
只可惜，这些海族修士均被‘重病不便见客’的缘由，给挡在了门外。
只有同为海族天王的罗天王、青木天王等寥寥数人，得以进入府邸探病。
而之后，这几名天王便面色沉重的纷纷离开了府邸，然后直奔万灵岛而去。
也就在这几名天王联袂而去的时候，海族王城里又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消息。
燕天王的病，只有一味药可治，那就是海族宝库之中的‘百圣回络草’！前提是海族大长老愿不愿意提供这株灵药。
这个消息一传开，原本还满是惊惶之色的海族王城，瞬间就平复了下来。
好多海族人甚至还一边松了口气，一边轻笑道：“还以为燕天王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原来只需要一味海族宝库中的灵药便能痊愈啊。海族大长老英明神武，岂会吝啬一味灵药？看来，这只是虚惊一场而已。”
到了傍晚时分，整个海族王城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与繁华，所有的海族人都满脸轻松神色的该干啥干啥，再没了白天的那副惊慌之色。
但是，正在青灵阁的二楼之中，跟明道商议商会事情的李森，看着大街上的这幅景象，却不禁连连摇头。
“燕天王操之太急，闹的满城风雨，有些过分了。”
坐在李森对面的明道，听到这话之后，却轻笑道；“可能是她觉得此事根本无法瞒过海族大长老，因此才会故意营造出这种声势吧？毕竟，若我是大长老，即便是知道真相，但面对这满城风雨，也不得不将那株灵药让出来的。”
“以此人的精明，此事的确瞒不过他。”
李森淡淡的道：“罢了，事已至此，就看海族大长老肯不肯赏李某和燕天王这个面子了。”
明道闻言，对这件事情不置可否，反而是询问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师叔打算何日去蚌族之地一趟，跟蚌族首领见见面？”
“先不着急，等‘百圣回络草’到手再说。我们先看看燕南飞演的这出戏，到底能不能奏效。”李森却似乎很有耐心的样子。
听到了这番话，明道和一旁的南歆对视了一眼，均是微微一笑。
第五百六十九章 忌惮与戒备
燕南飞一手导演的这出戏，结局并不怎么好。
原因很简单，海族大长老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直接就将燕南飞的提议给否了。
甚至，这个年岁极高、威高极重的海族大长老还一针见血的指出，燕天王的病乃是心病，并非一两味灵药可医治的。因此，他特别的吩咐罗天王，将自己这番话原本原样带给燕天王。
燕天王闻言之后，自然是大发了一通脾气，据说还摔坏了好几件珍贵古玩。
可奇怪的是，李森闻言之后，虽然显得有些失望，却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意外之色。
就仿佛海族大长老不愿意交出‘百圣回络草’，早就在李森的意料之中一样。
在青灵阁的二楼客厅里，李森和明道、南歆三人坐在茶台一旁，一边沏茶、细品，一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海族王城。
此刻的海族王城，已经陷入了一片哗然，显然海族大长老不愿意交出灵药的事情，已经在这座深海城市之中传开了。众多的海族人均难理解，一个个情绪都十分激动，若不是海族大长老的威望素来极高，恐怕这些海族人已经开始闹事了。
而那些原本只关注于利益的商人们，则仿佛隐约嗅到了什么腥风血雨一般，一个个都开始小心翼翼的收缩自己的生意来。
在这些人看来，难道海族大长老跟这名燕天王发生了什么难以掩饰的矛盾，以至于公开的撕破脸了？
若是如此，恐怕燕天王凶多吉少。
要知道，燕天王在海族王城以及其他几座海族城市里面的商业势力，这几年上升的很快。如今的海族王城之中，近乎三分之一的生意都跟燕天王所在的燕族有关系。
若是燕天王倒下了，恐怕许多跟燕族有交易来往的商人都要面临不小的冲击。
一时间，整个海族王城人心惶惶，传言四起。
就连青灵商会里面的那群掌柜，也一个个的借故前来拜访李森，想要从中了解到一些消息。
只可惜，这些人并没有见到李森，就纷纷被明道给打发回去了，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送走了那些忧虑交加的青灵商会掌柜们之后，李森、南歆和明道三人便坐在二楼的窗口前喝茶，一边看着窗外纷纷攘攘的街头，一边说着话。
南歆看着神色极为平静的李森，俏脸上颇有一丝好奇之色。
“李道友，看样子你似乎并不奇怪燕天王计划会失败。难道，你之前就已经猜到海族大长老不会同意燕天王的要求？”南歆问道。
李森闻言，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的明道接了口。
“燕天王计划失败，其实并不奇怪。‘百圣回络草’虽然在海族宝库之中，但海族宝库是整个海族的宝库，并非燕天王的宝库。燕天王以重病为由，想从其中取走珍贵灵药，本来就不是众多海族人所想象的那般轻松。即便是燕天王真的得了重病，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拿走‘百圣回络草’，又更何况她还是装病。”
“海族大长老远在万灵岛，怎会知道她在装病？”南歆有些好奇。
明道轻笑道：“海族大长老之前在万灵岛，就已经看出来了李师叔的经脉有问题。而‘百圣回络草’这味灵药，又是治疗经脉伤势的极品灵药。因此，燕天王以患病为由索要这味灵药，岂不是不打自招？”
南歆更是惊讶：“如此说来，燕天王这岂不是明摆着骗人吗？”
“虽然方法不怎么高明，但的确是骗人不假。燕天王以为自己以海族天王的尊贵身份，帮李森取一味极品灵药，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说实话‘装病’一事，一个算是婉转的索求，另一个则是想用众多海族人的呼声，来逼海族大长老答应。”明道说道。
“逼？怎么逼？燕天王虽然修为极高，但海族大长老乃是化神期修士，两者并非一个等量级。”南歆看着明道。
明道却轻笑道：“力量这种东西，有时候并非单指一名修士的修为高低。有时候，则是综合实力的比较。燕天王在个人实力上，比起其他海族天王虽然没什么优势，但自从数年前的‘海族大战’之后，燕天王在海族之中的声望、势力急剧上升，已经稳居六大天王的前三之列了。尤其是在海族王城这个地方，许许多多的海族修士、海族商人都或多或少的跟燕天王有关系。因此，制造舆论、蛊惑民心，也是燕天王秀自己力量的一种方式。”
南歆闻言，惊讶的嘴巴都张开了。
但好一会儿之后，她却叹息着连连摇头。
“你们这些商人，手段实在是太多，太复杂了，妾身听起来云里雾里、似懂非懂，根本就搞不明白。不过，从结果上看起来，燕天王不还是失败了吗？”
明道点了点头。
“不错，她失败了。因为她没想到海族大长老的意志竟然会如此强硬。”
“强硬？”南歆一挑眉毛。
明道正准备答话，可是一旁的李森却将手中茶杯放下了。
“并非强硬，而是忌惮。”
李森淡淡的道：“海族大长老在忌惮蚌族，因此他不愿意见到燕天王、罗天王在内的一部分海族修士，跟蚌族有过多的接触以及来往。而所谓的忌惮，应该跟他与蚌族的女首领的那一次交手有关。”
李森这番话一说出来，南歆给惊了一跳。
要知道，自从一大早罗天王那边传来消息之后，李森就一直在窗户边坐着喝茶，几乎都不说话。
一直到刚才，她正饶有兴趣的跟明道谈话之时，李森毫无任何征兆的忽然开口了。
而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就语惊四座。
即便是极为聪敏的明道，听到李森的话语之后，都不禁微微一愣，旋即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来。
李森却朝着窗外扫了一眼，看着此刻人心惶惶、行人匆匆的海族王城。
“海族大长老如今的心中，可能是忧虑交加。他一边担心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魔界入侵’，一边又担心海族王城附近的‘不速之客’蚌族。”
“担心？他可是海族众多修士心中的神，拥有者绝对的实力和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会担心什么？”南歆看着李森，问道。
李森淡淡的道：“他在担心，如果蚌族坚持不肯退让，继续羁留在海族势力范围内的话，有一定几率会造成海族的分裂。”
说到这里，李森看了南歆一眼：“海族大长老虽然威高极高、实力极强，但他年龄已经太大了。且不说海族能不能承受得住魔族修士的冲击，即便是经受得住冲击。日后他死了之后，海族就没有了化神期修士，那么就会只剩下以青木天王、罗天王以及燕天王这些海族天王为首的最强者。若是如此，这个完整统一的海族就极有可能陷入分裂的危险。”
听到这里，南歆还在发愣，但一旁的明道却哎呀一声，惊叹道：“不错，的确如此！没想到，李师叔看的竟然比明某还要远得多。我只考虑到了海族、蚌族一时间的利益交错，却没想到百年之后的事情。的确，如今海族的完整统一，是建立在海族大长老的强硬手腕上。如果身为化神期修为的海族大长老不在了，那么这个庞大的海族很有可能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不说别的，单单燕天王自己，恐怕就看不起青木天王在内的其他几名天王，届时即便有人继承了海族首领之位，燕天王又岂会老老实实的遵他们为海族之主？”
“岁数大了，考虑的事情就多，有时候难免谨慎过头。”
李森口气越发淡然的道：“若是从这里推算，那么海族大长老想要吞并蚌族是假，想要击杀蚌族的那名化神期首领才是真的。否则，日后若是他死了，整个海底世界岂不就是蚌族一加独大，海族修士受其奴役的时代？只不过，他虽然出手重伤了蚌族的女首领，却没能成功斩杀。因此结下了仇怨不说，还埋下了一个祸根。”
说到这里，李森朝着窗外扫了一眼，口气有些偏冷的说道：“海族大长老杀不了蚌族的首领，又担心蚌族日后夺权，所以就开始高度的防备、戒备、警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