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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着追杀和逃亡的他当然没空注意四周的景色,他满脑子装的都
是打打杀杀的事。垂下眼,心口郁结的伤又开裂流血。
“行了,别再想着过去,以后只要跟着我走就是了。”
感觉怀中的僵硬,难得好人一回的安慰一句,他可不常这样当好
人,沙映幽该感到荣幸才是。或许不久之后就会觉得跟错人了也说
不定,毕竟以他的乖张一定会惹来很多麻烦,而且这次他可不想妥
协了。
一抖缰绳。
“驾——”
太阳渐渐落下,天气微凉,伸向天空的枝桠划下破碎的残章,琐
碎,迷离。
紫色的、红色的、白色的野花细琐的开了一路,蔓延,在风中轻
轻招摇。
溪涧流淌,小小的白色水花或隐或现,清而又清的世界里有绿色
的水草在扶摇,细如青丝,绕指而柔。
马蹄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渐行渐远的身影混入一片浓郁的色彩
中,逐渐模糊了界限。
42
橙红的火焰烈动,坐在铺开的衣服上风朔烈专注的拨着火,丝丝
缕缕的黑发垂下来,跃跃的的火光在他脸上形成大片的阴影,只有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熠熠闪光。
还是找不到山间人家,只好露宿的他们选了个临水的土地,没有
坐在会有露水的草地上,将齐凌森的那件华服撕成两半铺在地上,
再点燃地上的枯枝堆就的柴垛,今晚就这么将就了。
点火用的时随身携带的打火机,除了这个衣服中还有半包左右的
烟。借着火狠狠吸了一口,辛味十足的侵入肺部,让有些昏沉的脑
袋清醒了许多。
沙映幽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沉睡,长而翘的睫毛画下浓重的阴影
,睡梦中依旧不安稳的皱着眉头。他提出的轮流守夜的建议被风朔
烈否决了,身有重伤的人就多休息,这样才能尽快成为日后的助益
,不至于拖后腿。
而且,说到熬夜,风朔烈也不是没试过,训练以及实战的经验已
经积累得相当丰富了,虽然这里没有什么高科技加以扶助,一支烟
也足够他提神醒脑了。
叹息似的吐出一口凉薄的烟气,夜晚星辰闪动,他的面孔模糊不
清。
没想到刚来这儿,要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啊。话说回来,好像很久
没有过这样被别人追杀的日子了,以前只有刚出道当杀手不够利落
时被人追杀过之外,其余时间好像都是他在追杀别人吧。偶尔被人
追杀……似乎也挺有趣的。
山间的夜凉,如水般无所不在,月光清淡,风情无边,星星比澳
州大草原上见到的还要亮,天鹅绒般的夜幕中点缀着顶级钻石般的
星群,光芒荧惑魅人。
低头看了眼睡得很沉的沙映幽,风朔烈也趟下来,双手枕着头,
一眨不眨的盯着树枝间露出的那一片低得仿佛触手能及的天,耳中
传来柴火燃烧的声音,一切安静如初。
很好的夜,如果除了他们没有别的人就更好了。
脸上有冰凉的露水,潮湿的寒意以及刺眼的亮光唤醒了沙映幽的
意识,睁开眼就看见穿着黑衣的风朔烈坐在燃尽的火堆旁,一只手
支在膝盖上,思考着什么。
朝阳的辉芒洒在他的脸上,半长不短的黑发被微风吹拂,缕缕扫
过白瓷一般的面颊,轻薄的唇微微抿着,眉目淡然,收敛的杀气无
影无踪,和之前那个嚣张狂傲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行了,吃点干粮再上路吧。”
被声音惊动的风朔烈递过水和干粮,将那堆柴火就地掩埋,希望
尽量不被人发觉。
“呃,你呢?”
不好意思的接过食物,沙映幽对于让他一人守夜而感到过意不去
。
“我吃过了,你也快点解决吧,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站起身牵过拴在一边马,把地上的碎衣料捡起来,以便以后会用
到。
这一晚他想了很多,对于今后的日子也做过简略的计划,不过现
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去一躺离陌皇城。谁叫齐凌渡有那么一个弟弟,
惹谁不好惹到他,他对自己的东西独占性向来非常强,只有自己能
欺负而容不得别人碰,简而言之,就是很护短,而沙映幽因为身体
曾让他住过渐近一年的时间,所以被他自动归类为自己的所有物了
。
“是,我知道了。”
吞咽几口干粮,飞快的解决完早餐之后沙映幽立即上路,尽量不
当累赘。
离陌国中河流湖泊很多,常有泛着粼粼阳光的水面进入他们的视
野,叶面宽大的热带乔木郁郁葱葱,空中散漫充足的水汽,潮湿而
有些压抑。
不过到了城镇之后,这水和树都成了城市最美的点缀,石筑的房
屋周围似乎有淡青色的水汽弥漫,连街上的行人车马也仿佛安闲了
几分,如水墨精心描绘的《清明上河图》。
经过几天几夜的兼程,一直避开城市的行进路线使他们大大缩短
了行程。当然,如果没有在途中偶尔进城打探一下某王爷被杀的消
息,以及某人未愈的内伤的话,应该可以更快的到达这个多山多水
多树的国家。
进了城门,若无紧要的事就不方便在城中骑马,风朔烈牵着马走
在人群纷攘的街头,他和沙映幽两人混在行人商客中倒并不怎么出
奇,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京城。
“映幽,我们在哪一家酒楼比较好?”
人生地不熟的风朔烈将住宿问题推给了身为离陌人的同伴,现在
他们两个已经和在离陌边境时判若两人了,除了一路上跟得很紧的
不知名人士之外,别人绝对认不出来。而那些武功高深的跟踪者在
一路从未找过他们的麻烦,目前还不是敌人。
“随便吧,不要在太高档的地方就好。”
虽然路上奔波比较辛苦,毕竟也养了相当一段时间,所受的内伤
也算是好了七八分,好歹也能自主行动了吧,不过被人照顾的感觉
还真不错,至少让他回到京城时不那么惊惶。
“哦?那么,就这间吧。”
观望了下四周,风朔烈看中了正门大街路边的一家酒楼,装饰明
丽,风格简约华盛,不怎么浮夸的实用性,这就是他选中这家店的
的原因。
“什么?那不是……”
……很显眼么?
可惜,话说到一半就被人甩在了后面,风朔烈自己直接向那间“
古月”酒楼走去,将马交给小二牵到后院,不理会旁人的进了楼中
,姿势傲然。皱眉看了看这个价值不菲的酒楼,随即敛回神,面无
表情的跟了过去。
进了酒楼,一目了然的布局可以扫视一楼各处的情景。人虽然多
,却井然有致,桌椅装饰等也是相当名贵的木材,看来这个地方来
头不小。不过也正好,一般这种酒楼如果背后没有势力支持的话很
难立足于这种黄金地段的,而且,朝廷一般不会干涉这种行业。也
就是说,如果他们住在这里的话就可以暂时不用担心会被关员逮到
,等到他们察觉时,早就离开这个国家了。至于住宿费么,齐凌森
的遗物早就被他换成了银票,以高价卖出所得的钱足够他在京城挥
霍一阵子了。
“来间上房,再上几样招牌菜到房里来。”
砸下一句话再加上一张银票,声音不大,却准确地砸到了掌柜的
耳中,当下让人不敢小看这个衣衫不整的年轻人,恭敬地回道。
“是、是的,小柳你带他们去天字号房,顺便让小李多少几道好
菜送到房里。客官,请。”
挂起营业性的笑脸,眼底是无人觉察的精光一闪,掌柜的点头哈
腰目送他们离开。
酒楼的楼梯就放在很显眼的地方,跟着小二上了楼,进了房间之
后,朔烈又吩咐小二少洗澡水。
这几个月一直在野外风餐露宿,连个冷水澡都没洗过,原本在外
习惯了的他在进城之后也有点受不了了,只想赶快洗尽身上的仆仆
风尘。
“你要去哪?”
眼看着他吃完饭洗完澡换好衣服,就往门外走,中间过程一点也
没有停顿,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沙映幽忍不住开口问道。虽然他
是不喜多言的男人,但也忍受不了这样被人明显的忽视。
听到问话,风朔烈笑着回头,眼中闪动戏谑与得意,太阳将坠未
坠的悬在天边,灵动的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形成了半明半暗的
独特场景。
“我上街逛逛,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银票放在包裹里了,需
要的话就拿去用。”
对于自己人,风朔烈向来大方。那个包裹里除了买东西所得的一
半银票之外,还有从齐凌森那儿搜刮来的各种良药。
交待了去向,正是踏上了京城的土地。
齐凌渡,你等着吧!
43
陌京城离都横贯而过,分内河与外河两个部分。内河在离都中,
是都城最繁华的地方,高门大族大都集聚在此处,河边也集中了各
种酒楼、茶馆、小吃,风朔烈所住的古月酒楼也是在离水岸边。与
此同时,青楼妓院也应运而生,浆声灯影,妆楼临水,画船萧鼓,
昼夜不绝。
散步在离水岸边,阳光昏黄穿梭在屋檐翘角间,在地上投下深深
浅浅的阴影。路人走在街上,不慌不忙,都有自己各自的方向。风
朔烈在一片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看似漫无目的四处走动的他其实
睁着一双清明的眼,黑漆漆,亮晶晶,仿若深不可测的寒潭,流转
灵动的水波,将周围的地形牢牢记在脑中。
既然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去离陌皇城内找齐凌渡弟债兄偿,那就要
好好勘查一下周围的环境路线,以便到时候撤退有度。只是可惜现
在的天还没黑,不能明目张胆的跑到皇宫里去。以前的话只要一本
笔记本联网就搞定了,哪像现在……他好怀念自己的办公室,一切
都是公司最新研发的顶尖科技产品。
大致转了一圈,也在桥上、高台等地了望过,基本上是清楚了格
局,接下来就是等天黑去皇宫探一探了。
确定了行程之后,转身回酒楼吃晚饭,准备以逸待劳,能拖累跟
踪者几分是几分,他可不喜欢曝光的感觉。而风朔烈不知道,就在
他打这个主意的时同时,跟踪者也因为跟着他东奔西走而抱怨不已
。
回到客房,意外地看到沙映幽还在房里没有出去的样子,没有深
思他人事情的习惯,风朔烈下楼点了几样菜,准备和之前一样回房
吃。
“呐,你吃过了没?”
下楼前顺带好心的问了一句,沙映幽虽没有出声回答,但还是点
头示意。
酒楼高档也就意味着酒菜好,而那些招牌菜也就价格水涨船高了
。足量的摄取食物,风朔烈换回现代的黑色劲装,鞋子的话这些天
倒一直都穿着,现在的他全身上下都是深浅不一的黑色,除了腰间
那根用来充当腰带的特制软剑。
“你又要出去?”
眼看着他刚回来吃饭,就又换了怎么看都不像是睡觉里衣的衣服
,即使淡漠如沙映幽也忍不住质疑。
先是莫名其妙的出现,然后又告诉自己他就是那个占用自己身体
的那个人,沙映幽觉得自己没有惊惶的攻击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可
没有包容别人忽略的高尚涵养。
“不,我是要睡觉。”
倒在客房里的床上,连着几天没睡的风朔烈可不希望因为睡眠不
足而出漏子,现在的他需要补眠。
冷眼看着他霸占了房内唯一的床位的人,若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早就被他一掌拍下来了。
气闷的瞪了他一会儿,沙映幽才慢吞吞的出去看大夫,伤好到这
种程度他可不想因为一些不可测的事情而又加重。
午夜,子时。
夜深,人静。
躺在床上熟睡模样的黑衣人准时睁开眼,墨黑犹如沉静安闲的海
潮深处,涌动流转的是无机冰冷的光芒。
午夜12点。
抬手看了左手腕处的那支世界名表,也亏得当时以备万一时带了
来。
因手表的震动而醒来的风朔烈起身见到沙映幽正趴在桌上,不舒
服的睡姿让他皱紧了剑眉,意义不明的盯着毫无防备的人,波光几
度流转,极快,抓不住他的情绪。
最终,平静无波。
抬手将手表对准沙映幽脆弱的颈部,一枚细针刺入,风朔烈走过
去将他轻松的抱了起来,手中的重量让他意外的扬眉。
这个人,都没有好好吃过饭吗?
江沙映幽放在床上盖上薄被,将针拔下来放回表中。针上的麻药
足够在3秒钟之内迷昏一只大象,更何况一个病人。想当初公司科
研组的某个组员看了《名侦探柯南》之后,灵光一闪的将柯南的系
列道具都列入了研发计划中,这只改造过的太阳能手表也是成果之
一。
推开窗户,风朔烈探头观望一下,随后翻身出去,借着一楼和二
楼之间的几寸横木翻上了屋顶。没有回头,绝无留恋。
这里的房屋并不高,大都是两三层,但是占地面积大,而且屋檐
彼此临近,方便了他在屋顶上行进。
夜色朦胧,天空中流动着寂寞诡异的深蓝。偶尔有风吹过,带来
细碎、浓郁、风情万种的花香。悄无声息间,从不知名的地方伸展
出的浓重的花瓣,柔韧而犀利,浸透了夜色。
夜色如墨,便也和了这幽香,细细的研开了。
奔跃在这样的夜中,盛世浩大的古城背景里,放肆自在,如黑豹
奔腾在自己的森林中。
他是夜里的王。
其实夜晚并不寂寞。
在风朔烈于屋顶奔走时,比他晚一步到达的传言中的亡国者正好
坐在马车中从离水边驶过。
狄休穹是接到探子的飞鸽传书后一路追着风朔烈他们的行踪向着
离都行进的,虽然出发时间比较迟,但没有后顾之忧又认得捷径的
他们只比风朔烈慢了一天到达离都。
坐在车中准备前往离都暗部的住处,仿佛感应到什么,狄休穹掀
开车帘。
黑色的身影行走在屋顶,动作柔软轻灵,在高处嬉戏般的游走,
纤长的身段让人联想到华美而具有强悍攻击力的动物。
在那一刻,狄休穹全身滚烫,他想抓住他,真实的抓住他。
这种征服欲的强烈让他自己都动容。
作为京城,通常分为内城和外城,而内城才是真正的皇城,一国
之君所在的皇宫就坐落在其中。
然而除了皇宫入口处有士兵把守之外,其实内城的守备并不森严
,高门大院中偶尔会有巡夜的侍卫带队走过。点亮的灯笼,摇曳的
烛火,影影幢幢的世界降低人们的戒心。
风朔烈的目标并不是皇宫外的贵族,而是守备最严的皇宫。原本
可以混进去的他嫌过程太过麻烦而且容易留下线索而选择暗盗的方
法。混进去就必须要有人接应才行,不仅费时费力费财,还得随时
担心会被人出卖,而他也确实不想在离末待太久,所以舍弃了这个
办法。
离都内树多,连皇宫城墙内外都古木参天。接着这些书在皇宫中
穿行,琉璃瓦踩在脚下,时不时地隐匿中记住了皇宫的大致样子。
规模宏大的此地是不可能只凭一晚就能掌握的,好在他已经有了
心理准备,确定了几处可能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就将剩下的时
间用来分析值班巡逻的规律,顺便计划着可行性的方案将各处都探
查一遍。
齐凌渡,谁叫你有那么个弟弟,惹上他的恩人。姑且算是恩人,
而他风朔烈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只好来找你补偿损失了。
天隐隐泛出晨色,浓烈的花香开始渐渐淡下去,先时那么浓郁的
香气开始纱一样缥缈拂动。天光像缎子一样滑过来,一点点的覆住
夜色,丝丝毫毫的刺进眼帘,眨眼间,便如破蛹的蝶,流光溢彩。
已经回到客栈风朔烈站在窗边,迎着东边的方向,任由阳光刺进
幽暗的房间。
他在等沙映幽醒过来后空出的那张床。
坐在桌边用手支着脑袋,昏昏欲睡间透一点一点的风朔烈没有注
意到沙映幽已经醒了,缓和而迷糊的神情看上去有点可爱。
“你……”
“什么?”
听见动静立即恢复清醒,眼中一片清明,根本看不到之前犯困的
痕迹。
“不,没什么。”
风朔烈的反应让他直觉不该多说什么,好似踏入野兽的地盘般的
感觉让沙映幽不敢轻举妄动。但风朔烈才不管他人的感受,他关心
的是另一样东西。
“你睡够了吧?那就把床让给我吧。”
从桌边站起身就往床边走去,越来越近的身影带给沙映幽的不仅
是压迫,更是疑惑。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趴在桌上睡的,怎会出现在床上,难道是风朔
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