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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里的同情、惋惜,让我都觉得有些难过。
打了个呵欠,懒懒地站起身,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睡了,你也别熬得太晚。〃
关上房门,长长地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刚才那些话是要说给他听的,还是要说给我自己听的。
15
周一一早公司便笼罩在低气压下。
有女同事向我打听:〃顾助理,卓总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
我摇摇头说:〃我不太清楚。可能出差休息不好影响心情吧。〃
看到在我这里也打听不到什麽,她们略微表达了关心,也就离开了。
当隔壁赶出第四位部门经理,我叹了口气,顺手拿起桌上的请柬,硬著头皮敲响隔壁办公室的门。
〃进来!〃
得到许可,我推门进去。
卓越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忙碌,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门站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卓总,金鹰发了邀请函,想请你参加他们的店庆酒会。〃我说著,把请柬端端正正放在他桌上。
〃这种问题还要来问我?〃他回头,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又瞥了眼请柬,〃顾叔,不是我说你。你在公司做这麽久,都是老员工了,哪些是公司的重要客户你不知道?〃他叹了口气,〃之前还觉得你很多事情处理得不错,让我省了不少心。怎麽现在这麽点事情还要来问我?罢了罢了,〃他有些烦躁地摆摆手,〃这间公司的人都这样,什麽事情都做不好!〃
在他语重心长的批评过程中,我一直没有开口,也没想要为自己辩解。被说几句就被说吧。只不过想到是被他数落,心里还是有那麽点不舒服。
安静了几秒,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卓越清了清嗓子,拿起请柬看了眼,又看了看我说:〃顾叔,麻烦你去订个花篮。〃
我点点头:〃卓总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出去了。〃
卓越有些迟疑地叫了我一声:〃顾叔。。。〃然後叹了气道,〃抱歉,我刚才。。。。。。〃
〃没事,也是我不好。〃我笑著打断他。说实话,我可不想看他顶著如丧考妣的脸向我道歉。没什麽意义。
看他抚著额头坐进椅子里,我主动捡起散乱在地上的文件,又帮他整理桌子。
〃出什麽事了?〃我问。
他摇摇头:〃不是什麽大事。顾叔,下班後有空吗?陪我喝杯酒吧。这附近有没有比较安静的地方?〃
离公司两条街的地方有间日式的小酒馆,里面有单独的和式隔间。环境不错,也比较安静,是个适合静静地喝酒聊天的地方。就是消费贵了那麽一些。以前跟网友在那里见过一次面。虽然只是419的关系,但是回味那天喝酒聊天的场景还是挺有气氛的。
既然卓越要请客,我也不必为他的钱夹著想。
隔著一个小方桌面对面地坐著。卓越规矩地盘著腿,我坚持了一会儿腿酸,於是不停变换坐姿。他一直低头喝酒,也没看我。
刚夹了一筷子凉菜,他突然抬起头,冲我举起了酒杯:〃顾叔,今天的事情抱歉了。是我心情不好。我敬你一杯赔罪。〃
我只好放下送到嘴边的食物,拿起杯子。结果还没碰一下,他便仰头将一杯白酒闷了。入到社会这些年,在工作上被上司迁怒地骂几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今天的事情也算是我自找的。想看看他怎麽样,总得找个个借口过去吧?结果看到他刚才一本正经地敬酒样子,我一边暗暗想笑,一边有点辛酸。现在他眼中的我,大概也就是个资历久一些,性格温吞还算可靠的大叔吧。
我也仰头干了一杯,辛辣的白酒刺激著味蕾。
有时候我都会弄不准自己对卓越的感情。至少现在是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所谓的旧情难忘,还是之前的照顾关心已经成习惯。习惯看著他。无论是当年看到他的名校录取通知书,还是现在看他坐在CEO的位置上,我都是由衷地为他高兴。
桌上的菜没怎麽动,酒却下去一大半了。
卓越说:〃顾叔,其实我这次突然去分公司那边,是因为听到我插在那边的人说,这次的工程有点问题。〃他说著喝了口啤酒润润喉咙,〃我查了,工程款项确实又不合的地方。後来我问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怎麽招标招来的工程队。他们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当晚回到酒店,接到董事会的电话,说是这件事情让我不要管了。那个工程公司是某个董事的亲戚搞的,竞标估计也是做过手脚的。但是上面都睁只眼闭只眼,我也无能为力了。〃他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继续喝酒。
〃其实很多企业都有这样的问题,裙带关系很难处理完的。〃我说,把剩下的啤酒都倒进自己杯里。差不多了,他也喝了不少。
〃我知道。〃他点点头,〃不过实际碰到的时候还是挺郁闷的。顾叔,其实我是想要好好管理这个公司的。〃
〃我知道。〃我拍拍他的肩膀,〃少喝点吧,挺晚的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顾叔,你是觉得我喝醉了?还是急著回家?家里有谁在等?画家还是舞蹈教练?〃
我忍著火气,他怎麽又来劲儿了?
压下那句到了口边的〃我跟谁在一起又关你什麽事〃,我给自己倒了杯酒。
卓越不说话了,继续埋头喝酒。
我心说,喝吧喝吧,喝到酒精中毒算了。
付帐的时候,卓越连钱包都摸不著了。站也站不稳,靠在我身上摇摇晃晃的。我算是明白为什麽之前应酬的时候他都不喝酒。就他这点儿量,第一轮敬酒没完,就该趟地板上了。
叹著气,从他口袋里掏出皮夹递给穿著和服的服务员小姐,我咬牙切齿地说:〃多刷点,别客气。〃
像是为了给我的风趣幽默捧场,服务员小姐笑了笑。不过最後当然没有满足我的要求。
临走的时候,这家店送了张VIP卡,我看都没看就塞进自己口袋里了。
出了门,吹了点风,卓越好像清醒了点,能自己走了。就是那姿势从背後看著像是以前玩过的游戏《生化危机》里出现最多的物种。- -|||
〃你还好吧?能自己回家吗?我帮你叫辆车吧。〃我说著拦下一辆出租车。
但在看到他连车门把手都摸不到时,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扶著他一起坐在车後座上。
司机师傅从倒後镜里看了眼问:〃两位要去哪里?〃
我摇了摇卓越:〃喂,你家的地址。〃
〃嗯?〃他迷迷糊糊地发音。
我又问了一遍,结果这次连个声都没了。因为他已经靠著我的肩膀,舒服地轻声打呼了。
真想干脆把他扔大马路上让他睡个够算了。
司机师傅又催促著问了次地址。
短暂衡量了一下,我说:〃师傅,麻烦你开到城堡酒店。〃
那间酒店和我们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往来,住在那里可以打折。
下车时,司机师傅暧昧地看了眼我和挂在我身上的卓越。
我权当没看见,面不改色地掏了卓越的钱包付车钱。
在酒店服务生的帮忙下,把烂醉的人抬进了房间里。故意重重将某人扔到床上。结果他只是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而已。
叹了口气,帮他将西装和衬衣脱下挂了起来。省得明天他醒来时发现衣服都成了牛肉干。
眼前的卓越只穿著条三角底裤。四肢大大地张开,平摊在床上。
那个姿势,再配合著时不时无意识的轻哼。。。简直就像是某种的邀请。
我为自己已经抬头的欲念感到尴尬,可又管不住急切地想要观察他年轻身体的眼睛。
他的腿很修长,与少年时不同的是上面覆盖著一层男性体毛。双腿间的器官安静地躺在质地紧绷的内裤中,形状隐约可见。。。吞了下口水,我觉得掌心在微微冒汗。
眼神却仍然肆无忌惮地继续顺著他平坦的小腹上移。大概因为酒精的关系,他的脸颊以及胸口都呈现薄薄的红晕。这点可爱的颜色,将他平日的冷傲都遮盖下去。微微蹙眉的睡脸就像是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嘴巴有点坏,却很讨人喜欢的少年。。。。。。
我想我大概也喝多了吧。不然心跳怎麽这麽快,身体也不可抑制地发热。眼前成熟的男性身体和记忆中少年青涩的身躯重合在一起。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停驻在他微微呼吸吐纳的薄唇上。酒精使他的双唇绽放一种诱人的嫣红。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想,甚至来不及做些微的思想斗争,我便吻上了他微启的唇。本来只是想碰触一下而已,结果却贪恋他双唇的温度,想要更多。缓缓地将舌头探了进去。他在睡梦中因为我的挑逗迷迷糊糊地回应起来。轻微的喘息,让我开始幻想他此刻梦到的是什麽。是曾经交往过的众多女友,还是有过几次玩票性质的男人?不知道,他会否想起我。。。。。。
手指抚上了他的胸口,温热肌理的触感,让指尖都微微发麻。当我的手滑道他胯间时,手机却很扫兴地响了起来。
吵闹的铃声让他有些烦躁,皱著眉翻了个身,留给我一个背影。
安煦阳非闹著要在我的手机上设定他的专有铃声,所以才会有这麽吵闹的音乐。
〃喂,大叔,你要外宿啊?〃刚按下接通键就听到安煦阳的大嗓门。
〃没有,一个朋友喝醉了,我送他回去。〃说著我又看了眼卓越的背影,大概是房间的冷气开得太足,他有些怕冷地蜷了蜷身体。
空出一只手帮他盖上夏被,安煦阳的大音量倒是唤回些我的神智。
〃那你喝醉了没?用不用我去接你?〃他在电话那头问。
快四十的人让一个十几岁的小鬼接回去算什麽事?想想都怪好笑的。
〃我没事,很快就回去了。〃
我挂了电话,留了张字条,关了壁灯,锁上了门。甚至不敢再看躺在床上的卓越一眼,害怕自己真的无法自制。
出了酒店,站著吹了会儿风,脑子清醒了不少。我该庆幸刚才安煦阳的电话打得很及时。如果再晚一些,我都不知道自己还会做些什麽。酒精这种东西,还是远离为妙啊。
16
第二天早上,翻箱倒柜地找出一盒阿司匹林。看了眼,刚好是今天过期。犹豫了一下,还是取了一片吞下。差个一天估计也不会有什麽问题吧。
安煦阳还在睡,他最近的课程调到了下午,刚好方便他把懒觉睡足。
拥挤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头痛欲裂。我在想过期的药药效就是差。
头疼倒不是因为宿醉,而是失眠。昨晚一进门,安煦阳乖巧地端来杯浓茶水,说是给我醒酒。想说自己喝得不多,也还算清醒,可是看到他关心的表情,还是接过喝了点。
这孩子不知道放了多少茶叶。苦得我舌头都麻了。
半杯浓茶水,让我失眠了一夜。
结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袋里卓越的影子消都消不掉。少年时期的他,青年时期的他,微笑的样子,发火的样子,醉酒的样子。。。。。。
想起之前在酒店房间里自己的举动,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欲望又不安分起来。难道是因为单身太久,也没有找伴,积得太多?
幻想著躺在酒店床上的卓越自蔚的自己,连自己都觉得猥琐。
一夜未眠的结果是眼角不满血丝,周围好像也更显了。
看来真的是老了。以前喝了浓咖啡照样睡得很熟,酒喝多了点还能加班。可是现在。。。。。。
我打了个呵欠,看了眼隔壁办公室紧闭的门。也不知道卓越到了没有。昨晚走得太急,忘记告诉前台的服务员打个电话叫他起床了。5B3D9ACB伫叶在:)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屁股还没挨到椅子,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到我办公室来。〃卓越在电话里简洁地吩咐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又打了个呵欠,我理了理著装,尽量显得精神抖擞些地敲开他的办公室门。
他显然也没休息好,黑眼圈挺明显。
〃早,卓总。〃我冲他打招呼,脑袋里却好死不死地出现昨晚他喝醉的样子。
赶紧把视线移开,以免自己再胡思乱想。
他点点头让我坐下。
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却不太敢看他的脸,只好盯著他的衣服看。才发现他今天穿的西装和昨天那套不同。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昨天休息得如何,他就板著一张脸开始吩咐工作。还是分公司的事情,说接下来的让我去跟进。
等他终於说完的时候,秘书也把咖啡端进来了。
我都站起身了,却又听他说:〃喝杯咖啡再去忙吧。〃
於是,悻悻地又坐下。
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了句:〃你不知道我住哪里吗?〃
愣了一下,我说:〃昨天你醉得太厉害,我问了,你也没说清。〃
〃我的秘书不仅知道我的住址,还知道其他人的地址。你是我的助理,却连我的住址都不知道?〃
〃抱歉,我现在就记下来。〃我赶忙从出手机调出记事本。
卓越叹了口气:〃顾叔,我不是批评你,只是没想到你现在对我的事情这麽不清楚。〃他抬眼看看我,低下头继续喝著那杯浓黑的咖啡,〃家里不方便,所以把我扔在酒店的房间里?看来这麽些年没见,我们终究还是生疏了不少。顾叔,〃他抬头对我笑笑,〃昨天麻烦你了。〃
之前的那种心虚,因为他这几句话变成另外一种心虚。突然又觉得有些伤感。终究是我不能以平常心来面对他。一面刻意保持著和他的距离,一面又无法克制对他的遐想。是自己太虚伪了吧。
周三下班後去了健身房。宋青葛果然在那里等我。卓越没有一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宿醉还没有恢复。
这次宋青葛倒没有拿拉丁什麽的来整我,而是挺认真地指导我做器械训练。
中间休息的空档他说:〃那天来找你的男孩,和你有一腿吧。〃
当时我正在喝水,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
〃别紧张。〃他拍著我的後背帮我顺气,〃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的。不过,老牛吃嫩草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呢?〃
他笑得不怀好意,偏偏我却咳嗽得没办法解释。
好容易止住了咳嗽,我说:〃你别想歪了,只是一个认识的小孩。他父母都不在本市,一个人怪可怜的。脚受伤了,住我那儿,我照顾他一段时间。〃
他挑著眉毛,似笑非笑地看我:〃没看出来,你还挺爱心的。当年怎麽没见你对我也这麽关心顾啊?〃
我心说总算绕到这个话题了。虽然是陈年旧事,还是说清楚一些比较好。再说,确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那时我年龄也小,自己的事情都没理清楚,也不知道该怎麽帮你。再加上我确实也挺害怕,所以。。。。。。〃
酝酿了好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行了,今天约你又不是要你道歉的。再说,你也没欠我什麽。〃他靠在墙壁上笑了笑,〃以前是我太依赖你了。不过有些事情别人帮不了,还是得自己去解决才行。〃
时隔多年再见,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麽正经地讲话。
他这些年应该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吧。很早就被家里发现同性倾向的他,过得一定也不容易。当年跟在旁边眼巴巴等我炒饭给他吃的小孩儿,现在也已经是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我都不知道该欣慰还是沮丧。时间过得太快了,不知不觉的,我们都变老了。
我感叹完,宋青葛立刻不满地说:〃老了的是你,我才刚三十出头,还年轻呢。〃
我笑了笑说:〃今天没事吧,我们好好喝一杯。就我们俩。〃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话。
宋青葛的生活看来挺丰富的。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在讲述碰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和有意思的男人,而我则是在旁静静地聆听,时不时地帮他添漫酒杯。
他的逸事说得差不多了,扭过头来问我这些年过得怎麽样,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我笑笑:〃工作了这麽多年还是给人打工的。合适的人是找到过。不过只是我一厢情愿,对方倒没觉得我合适。最後还是分手了。〃我喝了一口酒,〃他甩了我。〃
宋青葛〃哦〃了一声,又让服务生拿来几瓶酒。
〃那你现在呢?还在单身?〃他感叹道,〃整天对著那个叫安煦阳的小鬼,你小心晚节不保。〃
我笑了:〃他的岁数都能当我儿子了。〃
〃这你就说错了,年龄不是问题。我看得出来,那小子挺依赖你的,好像对你有那麽点意思。〃他说著还朝我暧昧地眨眼。
〃别乱猜测了。我都快结婚的人了。〃
这话一出,他瞪大眼睛盯著我看了半天,最後叹了口气:〃你完了,你真的是老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喝酒。
毕竟出柜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我在想,如果当年宋青葛在学校被抓到的时候,我不是选择沈默而是站出来说些什麽,也许现在我们的人生都会有所不同。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我也是回不去了。人生就是这样,少走或多走一步,结果会差很多。
17
周末,我带许静回N城我父母家。发展到这一步了,不把她正式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