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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树热”,早有察觉。他们发现这个“穷”地区,原来并不是真穷。
有位热心人告诉我一个粗略统计的数据:涉及搬迁的川、鄂两省19个县市,每年在水位线以下的投资高达6000万元以上。这股在三峡库区沿线办厂建房之风,自1991年8月以来,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都在嘴里喊穷,却都拼命在淹没区内滥建工厂、房舍,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
答案,在各自的心中………
●巫山县城,几幢秀楼江边起
游览过神奇“小三峡”的人,前几年路经巫山码头上岸,都会对沿江新建成或在建的几幢楼房的别致式样留下印象。且不管这些新建筑群的主人是谁,单看那构造和规模,游人即可下结论:绝非私家之举。
一路来到别有风味的以十二峰命名的街上,又有新发现:
路上几乎不能行车,本来不宽的街面只有一半供行人通行,另一半则在“旧貌换新颜”——翻修柏油路。
有人问:“县城要搬迁,还修什么路?”
有人答:“搬?还早哩。大城市到处都是柏油马路,干干净净的,我们就不能修一条过过瘾?”
问的笑了,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人家有,他们为什么不能也有?
答的也笑了:“你们呀,饱人不知饿汉饥。你晓得我们这座光辉(灰)的城市里的居民,长年累月吃了多少灰?”
说着说着来了劲,搅拌机电闸一推,筑路工人再不理睬管闲事的游客了。刹时间,城市一片喧闹……
我找县移民局里的“当差的”,问及新楼和柏油路的事,这位“老师”(四川人见面都叫老师)一脸苦笑:
“有啥子法呢,人家有权有钱鼓捣要搞,要盖房子,你拦得住吗?我反映,反映有个屁用!你不要饭碗了可以,但你不要饭碗吃啥子?喝长江水呀?再则说,人家有理由嘛!”
“是不是”三峡旅游热“这条哇?”我问。
“对头!你没听说今年四月以后,巫山县所有宾馆旅社都爆满的新闻吗?赫死人了,黑压压每天一片一片、一堆一堆的人往巫山拥,平均6000多人一天哪,我的哥哥!”
“真的来这么多?”
“嗨,假不了。全县城大大小小的宾馆旅社,总共才3000张床位。一下子来啷个多人,只有睡会议室、饭堂口罗”
为了引证“老师”的这番话,我特意跑到红旗、巫峡等几个大宾馆和旅社作调查。不曾想,我凭籍手上的记者证当晚也未能找到一个象样的“窝”。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我这个爱管闲事的“二愣子”,感慨良多……
●忠县,“吊脚楼”赫然耸立
我与同伴拍片到石宝寨,然后乘车到忠县码头赶上水船,又见到数处奇观:靠水泥钢筋混凝而成的楼房基座,一排排赫然耸立在江边的沙滩之上,形成川东从古至今一大奇景——俗称“吊脚楼”。
从江边往上看,这组新建筑群不可谓低矮平庸,而堪称“鹤立鸡群”。少说已有八、九层,且都尚未完工,楼房外围被施工设施“保护”起来,令人难见真面目。
但可以肯定:象这样的建筑标准,其造价绝非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元可以“打发”。那么,建这样的楼房,又是谁出的主意呢?个体户?或者某个小集体单位?
早在若干年前,中央和地方政府就曾多次打招呼甚至下命令:
不准在水库淹没线以下私盖房屋滥建工厂。事实上呢,年年喊不能建不准建,年年新建年年花样翻新……
明摆着忠县在江边盖楼房是“违章”行为。因为三峡工程一旦开工,忠县县城难逃部份受淹的“命运”。这一“部份”,岂会不包括眼下新建的临江建筑群?你“吊脚楼”的脚再“吊”,也不能“吊”到几十米的高程吧?
建新房,自然有建的充分“理由”。
●奉节县,争先恐后“塞空档”
从巫山索大宁河上巫溪,再从巫溪乘车至奉节,在县城背后的客运站通往街上的窄道上,我见到了“175米水位”标志。因车站在县城的“屁股”这一面,可以将整个县城“尽收眼底”。
从这个“窗口”窥探,一个“挤”字足矣。仔细一看,“挤”字里边还有一个“塞”字:车站旁边类似“私房”的“工程”星罗其布,城里的不少空隙里,冒出了脚手架……显然,拥挤的县城的建筑工人们,正忙于“塞空档”,以便主人在“空中发展”。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县城离著名的“白帝城”还有一段路程。过去到白帝城游览的人多半在码头乘坐小船往返。如今不同了,改革开放使该县旅游业发展迅速,在城东一条溪流阻隔的天堑处,出现了一座靠钢铁绳索拉扯而无桥墩的漂亮“软桥”,从大桥至白帝城娅口,新修了一条用金子铺起来的路,“中巴”车往返其间,煞是风光。
奉节人修路架桥,是为给游人节省时间,有什么不好?
奉节人投入产出会算帐,旅游发展了来钱就如流水,何乐而不为之?
奉节人说:三峡蓄水还早哩,难道这几年白白地等着,眼见着能够到手的钱不捞?
——该如何回答?
奉节县城整个搬迁,是三峡工程注定的,改变不了。但在未上马或即将上马却未蓄水之前,干什么呢?
干工业,难;发展农业,也不容易。惟有旅游来得快,此时不抓住“三峡旅游热”大力投入,更待何时?
问题在于:巨大的投入,是否能在蓄水以前收得回来;
问题还在于:把气力用在“白扔”的建筑上,是否有利于本地尔后的经济发展。
假若把有限的投资用于水库淹没区以上的开发呢?同样是花钱还得叫车子在山道上转圈儿,那么,可不可以从规划设计之初,就把“铁索桥”和新公路有意识地“升高”——升到淹没线以上呢?
也许,钱要花得多些。
但,这样的“多”,较之将来的“搬”甚至“重新开始”,岂不相对“少”或“省”了吗?
但愿我是多虑和胡扯。
但愿那座桥和新公路,确实是建在淹没线以上的位置!
●建房,沿江刮起攀比风
无论是乘上水船从北岸观看秭归、巫山、奉节、忠县、云阳、丰都、万县市或搭下水船在南岸观看涪陵、巴东、茅坪……在濒江的古老建筑里,在红牌高悬的水位线下,映入你眼帘的新厂新楼蔚为壮观。
我在上面把巫山、奉节县城的“目睹”告诉大家,并不是说巫山、奉节两地的“建房热”比别处更甚。恰恰相反,他们那儿的新建筑远没有涪陵市的新建筑气派,更没有秭归县茅坪镇的抢地建宅的前仆后继的“紧迫”和“危机”氛围。
涪陵市乃地区所在地,有几幢甚至几十幢漂亮的楼房本无可厚非。象港务局客运站、银行、宾馆之类,建得气魄点、别致点,难道不好吗?如今全国各地都喜欢“过节”嘛,搞“文化搭台、经留唱戏”这样的活动,房子太陈旧了,如何“引资招商”?
问题是:你建的港务局客运站就在江边,不久的将来便会被江水吞噬掉的。
湖北秭归县境内的茅坪人,则是“集体、个人一起上”,既不想“引资招商”,也不考虑长远发展。建房搭棚,绝大部分选在淹没区内,给你造成的印象,象是要与三峡工程争时间、抢速度!
——你建,我为什么不建?
——你抢,我凭什么不抢?
——你建得高,我比你更高!
——你修得大,我比你更大!
一个字:攀。都知道这儿要淹,却拼命在这儿私搭滥盖,难道不怕“赊本”么?
这就很复杂了:建房的人难道个个都是傻子,都情愿把钱白白地往水里扔?
按规定:淹房,淹田淹树,国家是要赔偿损失的。可国家的规定也讲得明白:凡1985年以后在淹没线以下地区建筑的新房和新开垦的田地及苗木,一律不计损失。
“不计损失”?好轻巧。
那么多的城市都在淹没区内建了新房、盖了工厂,钱花出去了,就一句“不计损失”,可能吗?俗语有云:“法不责众”。那么多地方的既得利益因你国家的工程而“受害”,你国家能坐视不管?说得丑点,农民有农民的“自卫”本领:我不搬,国家能柰我何?
地方政府也有绝招:拖延搬迁的时间以影响国家工程之大局,又能奈我者何?
说穿了,新房旧屋只要一沾淹字,就该索赔;
新房建了,新厂盖了,新田新地种了柑桔种上树,总会产生效益:淹没前,新旅馆有收入,新厂有产出,新田新地上总要长出东西,眼前有利可图;到淹时……到淹时再说呗:人家要赔,我也要赔;人家少要,我也“照葫芦画瓢”;人家万一发扬风格,我不也一样可以发扬风格吗?反正钱这玩艺儿姓“共”姓“公”……“公家人”并在乎这些。
农民则会发生骚乱:轻者赖着不走,严重了,可能会聚众闹事……
写到这里,我想真诚地喊一句:“亲爱的同胞,同舟共济克服困难建三峡吧,少盘算些”小九九“好么?”
因为:“乘人之危”非君子也;
还因为:“借题发挥”和“投机取巧”,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三峡工程的设计者们,从50年代便足迹遍踏整个库区,自愿抛洒热血,岁月将青丝染成白发而苦苦追求,图的是什么?
国务院三经办领导下的各移民机构,踏破铁鞋而苦口婆心规劝人民不要在淹没区内折腾建房,又为谁呀?
三峡工程乃利国利民之大业也,那400亿元巨额移民投资将遍洒整个库区的山水之间,宛如甘露,滋润大地干涸的心田;加之佐以“开发性移民”新政策,库区的经济发展振兴在望,人民的生活水平改善和提高指日可待。我们何不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遇,尽其全力,振奋精神,拼命一搏呢?
把有限的财力用于高起点的开发上,既使未必成功,也无怨无悔;
把有限的精力用在长远规划上,作为地区领导干部,人民会感激你的!
——紧急刹车吧,淹没区不欢迎头脑发热者闯入!
——红牌高悬,当心你的乌纱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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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前,中国人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与大自然搏斗,在万里长江第一坝——葛洲坝,创造了大江截流的举世奇观。
今年汛后,三峡工程亦将实施大江截流。江,还是这条江;人还是这些人。所不同的是,三峡在葛洲坝上游,葛洲坝水库抬高了水位20多米,三峡大江截流围堰净高度相应增加20多米,成为名副其实的深水围堰(悬堤)了。
屈指算来,三峡工程自准备工程至今,已整整5个年头了。在整个工程17年工期内,头5年应该是一个阶段。换句话说,前5年的一切工作,都是为今秋实现大江截流作铺垫。大江截流是结束第一阶段工程,进入第二阶段施工的重要标志,是个里程碑。
早在1995年11月初,李鹏总理就曾指出:“完成了大江截流,全国人民对这一工程,就会更加有信心。三峡工程现在的一切工作,都要围绕着为1997年胜利完成大江截流而奋斗。”
总理的号召化作万名圆梦大军只争朝夕的行动——
长江委:不夜的院子
座落在武汉市解放大道1155号的长江水利委员会,是三峡工程设计单位。自50年代开始,该单位即着手进行三峡工程的勘查和科研设计工作,这里的老中青3代科技工作者,与三峡工程结下了不解之缘。林一山、李镇南、文伏波、洪庆余、曹乐安、魏廷王争等第一、二代领导人和总工程师,为推动三峡工程上马呕心沥血,第三代领导人黎安田、王家柱、郑守仁等喜逢盛世,站在前人肩膀上,带领万余名科技工作者枕戈待旦,为库区移民及城镇迁建规划,为宏伟的三峡工程夜以继日地绘制蓝图。
多少年来,长江委大院“灯光不熄,人员不散,雄心不变。”从长江委总工程师调任中国三峡总公司副总经理的王家柱,是当年葛洲坝工程设计主持人和三峡工程设计负责人,谈起“娘家”说起三峡工程长达40年的争论,感慨万千。他告诉我:全国人大通过三峡工程议案的当天,长委大院有史以来破例鸣放了惊天动地的鞭炮;许多人哭着来到丈夫或妻子灵前,诉说心灵的喜悦,告慰亲人说,你的心血没有白流……
走访长江委科学院、勘测设计院、库区处……记者惊讶地了解到一个事实:自1993年起,这里许许多多的科研和设计人员,至今没休过星期天。非但如此,不少的科研项目是连轴转式的不可以中断,许多人在此也就天所谓白天和黑夜了。
王家柱深情地回顾着过往的艰难岁月,如数家珍地向我这个外行讲述三峡工程将要创造的世界之最,并不无得意地炫耀长江委的科研和设计实力。他说:长江委的科研基地是一流水准,汉口有个神奇的“九万方”,是三峡工程库区各种流态和河流段的泥沙模型试验场,规模宏大;位于西陵峡口南津关附近的前坪,是长江委的前方科研基地,自1995年初开始,即已着手进行大江截流预演,现已完成1:100的导截流模型,1:100的枢纽模型、1:80的大江截流模型、1:40的截流段断面模型、1:150的两坝间日调节模型和1:40的三峡五级永久船闸模型等一大批国内最大的截流研究模型。王家柱自称,前坪试验场堪与美国垦务局试验场媲美。
王家柱是三峡总公司分管技术工作的老总,对今秋的大江截流信心十足。他介绍说:三峡作为一个庞大的世界级工程,科学试验必须走在前头。试验场现正着手三峡二期施工通航连接段整治试验,同时进行截流程序、过程、抛投料、通航等课题的试验。要确保大江截流万无一失,我们打算对已作过试验的航闸、航道、隔流堤、明渠等项目,再作一次更细致的试验。
面对王家柱,面对试验场,面对三峡工地,我总算完完全全懂得了当年周恩来总理说过的“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涵义。
临时船闸:竖起“倒记时”牌
凡有幸到三峡工地参观游览的人,没有不登坛子岭和参观
“185平台”下正在施工的临时船闸的。登坛子岭,可将如火如荼的壮观场面尽收眼底:“185平台”是个名副其实“窗口”,用眸子作镜,你可摄下永生难忘的临时船闸建设“大特写”。
居高临下,壁立如削的花岗岩体“高边坡”除了令你赏心悦目,还有什么感受?全长1664米,宽40米的临时船闸通道是肉体与岩体粘合的产物,你没觉察出三峡建设者的非凡创造力么?
按照三峡工程形象进度要求,临时船闸及升船机项目的施工必须与右岸导流明渠工程相衔接,确保今秋大江截流后长江这条黄金水道不断航。今年5月1日,导流明渠破堰进水,长江改道已成现实;7月1日,导流明渠试航成功。汛期过后,二期围堰上下游戗堤将向江心延伸,导流明渠便要正式承担通航使命。自大江截流到明年7月汛前,总共只有8个月时间,大江围堰必须抢筑到洪汛期挡水高程,任务十分繁重。而在此期间,倘若上游来水不超过2万秒立米,往来大小船只可从导流明渠顺利通过。但假如长江枯水季节出现丰水流量(如1986年秋,枯水期上游流量较长时间维持在
2。4万秒立米左右),过往船只则必须借助临时船闸出入三峡坝区了。
令人欣喜的是,当年的葛洲坝建设者挺进三峡,在临时船闸这块阵地上,又一次刷新全国水电施工记录,使形象进度日新月异,中央领导和有关专家担忧的“截流控制性工程”以其骄人的业绩,耸成“185平台”下的独特风景!
今年8月,记者驻足工地时高兴地看到,位于临时船闸下游的亚洲最大的载重桥——覃家沱大桥已经合龙(它是大江截流左岸运送物料的必经之路),长长的临时船闸岩体深槽甬道基本形成,巍峨的船闸提升楼下,上下闸首,硕大的人字门已经吊装焊接就位,庞杂的地下输水网络系统业已建成……
说心里话,临时船闸及升船机工地的施工场面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