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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鲟是淡水鱼类中最大的鱼,生理结构特殊。它全身无刺,只靠少量硬骨和背部一列、体侧和腹部各两列共五列漂亮的骨板及软骨脊椎支撑起庞大的身躯。中华鲟形态威猛,个体硕大,成年鲟可达四米多长,体重近千斤,居世界27种鲟鱼之冠,被誉为“鲟鱼之王”,素有“长江鱼王”的美称。
中华鲟是典型的海河回游性鱼类,其生活习性独特。每年夏秋,在大海里长大成年的中华鲟,便成群结队聚集长江口,逆江而奔向水流湍急的金沙江,开始其往返万里浪漫而艰辛的恋爱和婚配之旅。
尤为奇特的是,在耗时长过一年的溯河繁殖和返游大海的过程中,中华鲟粒食不进,全靠消耗自身的营养储备来维系体力,堪称鱼类中忍饥耐饿的冠军。
中华鲟这种神奇的意志,其精神力量是什么?单凭消耗自身能量,为什么能够维持那么长时间?它将能量转换,又意味着什么?它与我们人类的“避谷功”有何关联?
谜。至今仍是难解之谜。
拯救,艰难的人工繁殖历程
繁殖回游的通道被人为阻隔,加之工业排泄物对海洋、江河水体的严重污染,中华鲟生存危机异常严竣地凸现在世人面前。
现在我们才知道,生态改变与环境恶化,必然导致一些与我们人类生存息息相关的物种消亡。在过去几十年里,我们以掠夺方式开发各类资源而反遭大自然惩罚的实例己很多很多。
人们关心的是:生存已亿万年的中华鲟,在其生物链即将断裂,其生命物种濒临消亡的时候,我们应该做些什么?能够做些什么?
拯救保护国宝中华鲟的行动,早在1980年代初便开始了。
“人工繁殖放流增殖”,是专家调研论证的最终选择。
1982年,全国唯一一家人工繁殖中华鲟的专业科研机构——葛洲坝中华鲟研究所在湖北宜昌诞生。
两年时间,在不断传来有关中华鲟的坏消息里,科研人员昼夜忙着各种试验,寝食难安。但人们在难挨的等待与期盼里,恨不得立即便有好消息从位于宜昌晓溪塔的试验所传来!
终于,有令人振奋的事件发生了——
1984年,研究者采用鲟鱼脑垂体作为催产剂,人工繁殖中华鲟幼鲟试验成功。人类首次向长江流域放流体长3~4厘米幼鲟6000尾;
1985年,鲟鱼脑垂体的替代物质——促黄体释放激素类似物(LRHA)研制成功,从而宣告靠牺牲鲟鱼脑垂体催产中华鲟的历史终结,人工繁殖中华鲟工作步入了良性发展轨道;
1988年,中华鲟的捕捞、蓄养、催产、授精、脱粘、孵化、暂养、培育、放流等全套技术体系形成;
1995年,首次人工放流9~11cm规格中华鲟幼鱼超过万尾……
据统计,自1982年以来的20年间,己累计人工繁殖并向长江中放流多种规格的中华鲟4490500余尾,有效地补充了中华鲟的种群数量,使中华鲟这一珍稀物种不因葛洲坝工程和三峡工程的建设阻断其洄游通道而灭绝。
造访中华鲟研究所,这里的负责人如数家珍般向我推介他们取得的25项科研成果。他自豪地宣称:该所非但确立了一整套关于中华鲟人工繁殖保护的操作技术规范,培养了一批中青年专业人才,还积极实施对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胭脂鱼的人工繁殖,己累计繁殖放流胭脂鱼1万多尾。
祈盼,中华鲟与我们人类永远相伴
甲申年末,有朋友来三峡,我特地带他们到中华鲟人工繁殖基地去转了转。
这次转悠,我的心凉了一大截。鲟鱼馆标本依旧,可往日大批量游弋在池中的成年中华鲟却洠Я俗儆啊N实加魏偷昶搪艏湍钇返睦习澹鞠⑺的切┏D瓴怀圆缓鹊拇髠砘铮蛐聿桓是艚蛐硎撬寄钔椋枷嗉趟廊チ恕�
与朋友环顾硕大的水池,仅存的两条重约300公斤的中华鲟,洠Ь虿傻鼗烦鼗河巫牛砩嫌凶琶飨缘纳撕郏辞榫埃步痪糜谑馈�
由是我想:中华鲟的死,是不是对我们人类改造自然行为的无声抗議呢?
由是我再想:单凭我们人工繁殖的“一厢情愿”,真能拯救濒临灭亡的中华鲟的命运么?人工授精,幼鲟放流,那些非自然生长着的生命个体,能经受海洋恶劣生存环境的考验,如他们的祖先般顽强地活着吗?
由是我还想:每年放流中华鲟幼小生命的场面煞是壮观,热闹的儀式上领导人装模作样,报纸广播电视大肆宣扬,似乎此举便能衔接生命缺憾,挽狂澜于既倒。
值得庆幸的是,科学家们已在葛洲坝坝下3公里的水域发现了中华鲟产卵场。这似乎为中华鲟保护工作带来了新的希望。但是,因为三峡大坝的存在,使拯救中华鲟的工作又面临着新的考验。
中华鲟乃底栖鱼类,以昆虫幼虫、小鱼、小虾为食,繁殖力较差,一般10年以上才能达到性成熟。它的产卵期在10月中旬至11月上旬,三峡工程“高峡岀平湖”后,10月份水库将大量蓄水,现水库水位为135米,以后要提高到175米,使下泄流量显著减少。10月平均流量从建坝前的18980立方米/秒减少到11090立方米/秒,减少了41%,这将使本来就很挟小的中华鲟宜昌产卵场的面积进一步缩小,其自然繁殖又将受到更为不利的影响。
无论如何,拯救中华鲟的行动早己开展,政府的投入不小,科技人员也尽心尽责作出了艰苦努力,这份功劳是不可以抹煞的。
近日看到一则消息:2004年11月10日,浙普23012渔船在143海区利用帆张网进行带鱼生产时,误捕一尾中华鲟。除体外带有“沪鲟保2004…010”标志牌外,经读码确认,该中华鲟体内带有PIT标志,号码为4542467449,被确认为今年9月份在长江口放流的中华鲟。
该消息令人兴奋的不是回收,而是这尾中华鲟顺利通过长江口,跨越6个海区,游程直线距离己达172海里。这对评估中华鲟放流效果,研究中华鲟海洋生活习性及其海洋回游路线有着重要意义。
顺便再提一桩往事:1998年1月24日,在珠江的浔江江段(广西苍梧县人和镇附近),渔民捕鱼时,捕获一尾长3。2米,重约200公斤的中华鲟。当地政府、渔政部门、广西水产研究所等部门对此非常重视,经检查认定并消毒后放归江河,梧州市副市长亲临为其“送行”,那情景和场面感人至深。
中华鲟是珍稀动物,对古生物学、地质学、仿生学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从生命层面上说,保护中华鲟就是保护我们人类自己。
现在,人们普遍希望或者祈盼,对用于人工繁殖和科学试验亲鲟的捕捞数量和捕捞地点、时间,应严加限制。切实采取必要的措施,保护沿江和河口区的幼鲟,怀揣“亡羊补牢”的美好愿望,进一步扩大中华鲟人工繁殖放流的规模,让国宝与我们人类永远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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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7月30日,对于镇安和后坝两镇的68户农民来说,是个永生难忘的日子。
这一天,50辆军车和10辆地方车组成的车队驮着他们的希翼,奔向四川省的威远和乐至县;
这一天,325位移民将分乘10辆卧铺客车,离开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重庆市开县。
记者随移民同行,从迁出地至迁入地,耳闻目睹,既感受到党的移民政策的温暖,也体味到地方政府和移民工作者的艰辛,更深刻认识了勤劳质朴的农村移民。
“舍小家,顾大家,为三峡工程做奉献”!
百万移民呵,从口号到行动,从甲地至乙地的迁徙,由故园到他乡的奔波,农民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也埋在心底:装车的空隙里,我揪心地发现户主的手颤抖着在抚摸,眼睛发直;送别的小路旁,我惊异地望见一位拄着双拐的老妇人朝着远行的方向,闭目祈祷;欢送的仪式里,尽管鼓乐震天,鞭炮燃点着欢乐,迁出地政府官员的讲话充满激情,但我从与会者的眸子里读出的只有两个字:悲壮。
镇安父老:雨后送别乡亲
赶到开县是29日下午。移民局办公室主任朱占全安排我住下即告辞,说5点钟在刘伯承纪念馆举行外迁移民军车首运式,他要赶去张罗。该县《开州时报》的彭晓东是熟人,我向移民局党组书记陈能文说情,让他与我同行采访。陈书记爽快答应,但要求我俩分开:他去镇安,我随后坝移民去乐至县。说这样收集的素材会更多,了解的情况跟全面。
客随主便,只好如此。约彭小东四点去会场,傻等至七点半钟,军车才缓缓而至。主事者正欲开会,突然下起瓢泼大雨,仪式只好取消。没曾想,这雨一阵紧似一阵,竟彻夜未停。早晨推窗一看,心想糟了,开县天漏,移民今天怕是走不成喽(当地人正在抗旱,不想突降大雨)。
8时许,跟老朱通电话,说我想去移民家看看。老朱说后坝去不成了,河坝涨水把桥冲垮了,你过不去,那边的车队也过不来。要看,就到镇安镇去。我说行,不管哪里,我想去看看。
于是,老朱派车冒雨把我送到了镇安镇政府。
可到镇移民办一打听,附近几个村的村民早把家拆了,家具也早搬在路边或亲友家里了。负责移民工作的罗镇长说,河坝涨大水,船过不去了。雨下得不停,有几户移民和几辆军车陷在河那边呢,真急人。
一会儿,移民局陈书记来了。他用手机给县领导打电话汇报:尚下午雨还不停,请求派防汛用的冲锋舟。
捱到下午,雨终于停了。眼见着分散装家具的军车陆续回到镇安镇摆开“一”字长蛇阵,张罗欢送仪式的人们脸色放情,忙着将原打算在会议室布置的会场搬到户外。
吃罢午饭,人们纷纷向镇政府门前汇集。
1时正,镇安镇男女老幼怀着复杂的心情,目睹了“开县欢送外迁移民军车首运式”。县委书记和成都军区某红军师代表先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紧接着是移民代表讲话。相比之下,移民代表的发言更能打动人心——尽管他也是照本宣科。
半小时的简短仪式后,移民军车从会场的山坡向街口驶去,专门聘请的管乐队尽情地吹奏着乐曲,夹道欢迎的人们鼓掌挥手,与子弟兵道别。
缓缓地,缓缓地,军车驮着家乡亲人的祝福,牵着家乡亲人的思恋,离开了人们的视线。
会散了,会场内的父老乡亲久久不肯离去……
十二小时:从开县夜奔乐至
按计划,移民与搬迁车队是分离的。通常做法是:货车先行,数小时后,装载移民的客车再从家乡启程。
我到镇安镇是看热闹,仪式过后,该与彭晓东告别,赶回后坝镇去了。晓东风华正茂,文笔不错,相信他此次随访跟踪移民去威远,定能写出精彩报道。
后坝河水未消退,仍过去不了,只好在县移民局傻等,与老朱闲聊。老朱当主任几年了,全县移民的情况较熟。他介绍说:开县地灵人杰,旧时享有“举子之乡”的美誉。县城是川东地区难得的大镇,常住人口超过10万人,有两条河流环绕县境,地势平缓,是块风水宝地。全县人口150多万,因县城及诸多乡镇都在水位线下,故尔全县移民人口亦超过5万,单是外迁安置任务数就是9000人,县里规划完成10000人。
说起移民工作者的辛劳,朱占全动情地列举了许多感人事例。他告诉我,今年6月底,县里举办了一次移民外迁事迹报告会,以陈能文为首的12位演讲者以自身的经历登台汇报,使与会者泪流满面。老朱说,这么动情的会议,这么感人的场面,这么激发人斗志、增强使命感、责任感的大会,在开县恐怕是史无前例盛况空前了。
这是因为:开县向外移民史无前例——
吃罢晚饭,我随移民局刘永亮局长乘三菱越野车赶赴后坝察看装车情况。此时河水消落,河道可通车了。未到目的地时,大部分移民已登上卧铺客车,大部分军车业已整装待发了。未料到的是,临时又发生了小问题,但也是大困难:原先不肯搬迁的5户人家下午3时改了主意,愿意随行。这一来,得临时调用地方车,卧铺车满员,又得向交通局征用车辆来运送这剩余的20多人。
这一折腾,就把原定8时启程的计划又打乱了。车队浩浩荡荡通过县城驶向城郊加油站,等待交通局派的专车,一直捱到晚上10时才真正上路。
因坐的是指挥车,刘局长带队,同行的有重庆市移民局负责四川省外迁工作的赵处长,还有该局城迁科的负责人王军。司机姓肖,为人机敏,说今年以来已随头儿跑了几万公里了。车队未出发时,他们四人手机响个不停,不是招呼这个注意安全,便是叮嘱那个如何协调,令我这个闲人感慨不已。
行车途中,我与刘永亮局长曾有如下一番对话:
“局长,当一把手的滋味不好受吧?”
“恼火呦。责任大,心理压力大。你看,忙到现在才上路,我们沿途要经过开江、梁平、垫江、长寿、重庆、壁山、潼南、安岳十个县市,1000多公里路呐,出了问题不得了。”
“家中孩子多大?是千金还是小子?”
“女娃儿,14岁,读初二啦!”
“孩子的学业你管吗?”
“管她?嗨——想管也管不了。好在老婆在环保局,不象我老在外奔波。”
“你长期不顾家,夫人不怨么?”
“怨呵——哪能不怨?怨气怨言谁没有呵,我就有!”
“夫人能理解你吧?”
“理解。干的这份差事,注定了奉献和付出要比别人多。我们做移民工作的是人,人家背景离乡的农民难道就不是人吗?应该说,他们的怨言怨气,比我们更多。说实话,做移民工作,首先得学会受气、遭罪甚至挨打受骂!可我们——怎么说呢,你首先是共产党员,又是国家公务员。千方百计为移民排忧解难,是我们应尽的职责。政府把移民交给我们,我们就应耐心细致地做工作,平平安安地把他们送到安置地,并且要留下专门工作组,切实作好善后工作——移民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呵,他们不是木头、石头,说搬就能搬得走呀。你看今天,我带的这批总共才33户149人,光搬家就从昨天折腾到现在——难啦!”
难归难,可一个基层移民干部的精神风貌已映入我心中。
接近零点,车队抵达开江县任市镇,部分移民停下来吃晚饭:原来下午忙着搬家具上车,所有村民均未来得及添肚子。随行采访去后坝镇的《重庆晚报》3位记者也饿着哩。
刘局长一行安排移民就餐后,又驱车赶往梁平县七桥镇,那里也有半数移民停车吃晚饭。就这样,指挥车一路上瞻前顾后,走走停停,车队从天黑跑到天亮,至31日上午10点40分,终于抵达陈毅元帅的故乡——四川省乐至县城。
县城规模不大,房屋建筑及街道也不够新潮,但气氛挺热烈。车队未到,就听见鼓乐喧天,车拢会场,浓妆秧歌队翩翩起舞,乐至县已摆下交接仪式,多级干部早满面春风地迎上前来。
交接仪式简短、欢快、场面热闹。
移民们躺在车里眺望会场,眼神里流溢出了两个字:期盼。期盼早早卸车,早早地走进自己的新家。
我特别留心观察迁入地乡镇干部的身影。他们个个手里拿着花名册,与迁出地乡镇干部一道,逐个地呼唤户主姓名,对口交接;随后,由迁入地干部领着属于本村的新伙伴,去搭乘从各地租来的五花八门的车。
坐车我是闲人,这时就到处窜了。乐至县按收开县后坝镇移民,分三个乡镇安置,移民们呼儿唤女跟着领队钻进车,就一溜烟不见了。来不及仔细打听各乡镇人数和户数,也来不及询问移民们来到新地方的感受,仿佛是眨眼功夫,都无影无踪了。
好在我知道他们的去处。
天池乡:访出一个“忧”字
下午3时许,跟随四川省移民办、乐至县领导驱车前往天池乡探访移民。到移民定居点后,我故意滞后,留在了朱姓家门口。
此处是两户,门挨门,房屋是两层楼结构,门面贴了瓷砖,看上去挺气派的。走进去一看,楼上楼下房间不少,后院有护墙、厕所、猪圈、水池,给人感觉主人经济实力不弱,也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