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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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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想及小春,自己仿佛都不像自己了,一门心思都只能兜着他转,被牵过来、又牵过去,控制不了,情难自禁。 
这便是喜欢上了吗? 
云倾懊恼后悔着。 
早知如此,当日将小春寻回,便该一掌打断他的心脉,除了这个祸害,让他再无法左右自己才是。 
但一想及若真的杀了他,便再也看不见他的笑,听不见他的声音,却又万分难受起来。 
云倾简直快被自己纷乱的心绪弄疯了。 
这个赵小春,真是活生生一个害人精。 
门外又传来一声叹息。低低地,翻来覆去包含着千种惆怅滋味。 
云倾很少听小春发出这样的叹息,他不知小春又想起了什么,让这声叹息脱去了平日的吊儿啷当,变得些许沉重。 
「下雪了。。。。。。」门外的人说着。 
这句话以后,声音突然停歇,许久不曾响起。 
云倾没听见小春说话,心里觉得有些不对,顿了半晌,还是起身开启房门往外探去。 
但见昏昏暗暗的勾月悬在天际,黑夜中缓缓飘落羽絮般的细雪。原本该坐着人的那个地方只留有淡淡的雪迹,而那个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云倾心几乎都窒了,他不晓得小春为何突然失踪,而且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他一想到小春离开了他,不知去了哪里,便整个人完全慌乱起来。 
「小春。。。。。。小。。。。。。」 
云倾心急如焚的声音才喊出口,便见到连接药房的长廊那头,拐出了个身影。 
那身影一听见云倾的叫唤,猛地便抬起头来,朝着云倾这方向眉开眼笑展露笑颜。 
「云倾你叫我啊,让我进去睡了吗?」 
小春端着去厨房要来的热呼呼酒酿汤圆,三步作两步地又冲又跳,往云倾跑来。 
「。。。。。。」云倾激烈的情绪在见着那碗汤圆时瞬间冷却。 
他脸色一暗,反手关上房门,又将只差一步便能跨进门槛之内的小春阻绝于门外。 
「云倾啊。。。。。。」小春惨兮兮地呼喊着,「外头真的很冷、很冷、很冷啊。。。。。。你忍心放我一个人在外面睡吗?这样的天,会冻死人的啊!明日若是你出门看我成了冰棍儿,到时可是再怎么搓,也搓热不回来的啊!」 
半晌过后,木门咿呀地缓缓开启了。 
小春喜孜孜地连忙进屋,用脚将门给踢关上,在屋里美人美人地叫,高兴今儿个晚上不用孤枕独眠了。 
「脏死了,别在床上吃汤圆!」 
过了好一会儿后,云倾的低吼再度传来。 
小春在端王府里安静了几天,守着他的药房、药锅、药草和收集来的希奇毒虫,专心致力着云倾的解药的研制。 
没出门的几日,都是下雪的日子,下雪天最是折腾人了,以前的旧患会犯,心里头也会因为想起了往事,而不太舒服。 
今儿个小春头往外一探,发觉天晴了、冬阳探出头来了,便高高兴兴的又戴上他的人皮面具,往外跑去。 
云倾甫由朝中回来,还没入门,便见着那抹身影。 
云倾看小春虽易了容,但桃花眼还是闪得亮,身形动作也没多做掩饰, 这么一闪而过,便让自己给认了出来。 
他沉思了会儿,挥退身旁的贴身侍卫,扬起轻功跟着小春的步伐便急赶直上。 
云倾一直便想知道小春在这京城里究竟都在做些什么,但小春为人机敏,无论派出什么样的探子,都会被他所识破。 
只是先前发生的敬王之祸,让云倾再也放心不下这个人,他没做多想便尾随小春身后,想明白这个人在自己不在府里的这段时间,都是怎样过的。 
拐了几条小巷,通至繁华大街,小春的速度放缓下来。 
小春拉了里袄子,探了探怀里碎银,先是笑着跑去树下掷圈圈,跟着和摊贩的女儿有说有笑地,还跑去买了包糖给她。 
云倾遥遥跟在小春身后,远得只能见着小春脸上的神情,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瞧小春红润的双唇一开一合的,蹲在地上同那女娃儿一起吃起糖来,接着守着摊贩的汉子也靠了过来,端了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给小春。 
云倾见小春一点戒心也没有,接过之后便拿起调羹将碗里的东西往嘴里舀,云倾心里一急,怕若被下毒那该如何,冲出去前却又想起小春的百毒不侵,这才停住步伐平顺气息,继续将身影隐在街角 
接着没多久,又有一个提着菜篮十四五岁的紫衣少女停在小春面前,小春忽地站了起来,脸是和满是喜悦之情。 
云倾双目瞪大了起来,见小春一下子笑得开怀,和那少女说没几句话,往后头比了比,示意一起走,那少女竟便跟着小春离开大树下。 
「烂桃花一棵,四处勾人!」云倾冷哼一声,随即紧张的跟向前去。 
因为听不见小春和那少女的对话,云倾不得已只得冒着被小春发现的危险,刻意贴近俩人些许。一接近他们,这俩人的对话便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爹他没为难你吧?」小春说。 
爹? 
听见这词,云倾不禁皱眉。 
小春何时竟冒出个爹来了,怎么他完全不晓得有这一回事? 
「老爷对珍珠很好,谢谢恩公。」紫衣少女羞怯含笑回答。 
「恩公恩公地叫,从铭城叫到京城,你不会嫌烦吗?」 
「恩公便是恩公啊!」少女答道。 
「算了,你想怎么喊便怎么喊吧!至于我爹那头,他要是再胡乱来,你就告诉我,虽然我是他儿子,不过绝对不会偏帮他的!」小春也是笑着。 
俩个人走在大街上,一白一紫的身形,一个眉目清朗、一个含羞带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二人简直活生生一对璧人,配得再合也不过。 
街旁店铺内卖着珠宝发钗的生意人吆喝着,见他们走过,喊得更大声:「公子小姐来看看嘿,金钗、银钗、玉钗、宝钗啊,情郎买了送给姑娘,替姑娘戴上了,包你们白头到老、举案齐眉啊!」 
「珍珠,你要不要看看?」小春被那小贩的说词惹笑了,拉着珍珠就往店里走。 
「恩公买钗啊?」 
「看看罢了!」小春随手拿起一支银钗,见那钗看来挺漂亮的,便在珍珠头上比了比。 
不远处的云倾见着这幕,眼神顿时冰冷起来。 
「奇怪。。。。。。珍珠。。。。。。你怎么高了一些啊。。。。。。」小春纳闷地道,「我记得在铭城看到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这里而已。。。。。。」他比了比高度,再看看珍珠。 
珍珠掩嘴笑了笑,「真的吗恩公?莫非珍珠长个儿了?」 
小春恍然大悟道:「对啊,我都忘了你才十来岁,是会长个儿的。」 
「恩公自己也才十来岁,怎么讲得好像珍珠年纪多小似的。」 
「我今年可十八,姑娘你多少啊?」 
「啊,恩公十八了,珍珠以为您才大我一两岁罢了!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十八呢,倒像只有十六!」珍珠惊讶地说着。 
「是吗?」小春摸摸自己的脸。难怪在外头见了人,无论谁都在公子啊、壮士啊的前头加上一个小字,原来自己看起来没原本的年纪大啊! 
小春顿了顿,才啊了声:「我晓得了,一定是因为药浴的关系,让我长得慢也老得慢。」 
「恩公,什么是药浴?」 
「药浴是用来做药人的。」小春说。 
「药人?」珍珠显然听迷糊了。 
小春挥了挥手笑道:「听不明白便算了,有些事还是不明白的好。」 
他转了转念头,又朝珍珠咧嘴,露了个大大灿笑,喜孜孜地道:「多亏你的提点啊珍珠,你这番话又让我想到了个好主意。长得慢、老得慢,不知是多少姑娘家的心愿,倘若我能做出种药,让人抹了擦了便不会继续衰老垂皱下去,那特定会轰动京城、风靡万千少女、最后甚至举世皆知啊!」 
「啊?」珍珠有些不太明白地偏了偏头,疑惑着。但看小春如此高兴的模样,便道,「珍珠虽然不懂,但只要恩公肯做,便一定会成功的!」 
「好珍珠,今天我高兴,这钗便买下来送你了。」小春大笑两声,掏了银子付了帐,便把银钗塞进珍珠的小手里。 
「谢谢恩公!」珍珠得了银钗,欢喜得不得了。 
小春这时突然瞥见珍珠手里的银钗身慢慢地变成了黑色,他有些疑惑地顿了顿,但后来又想到可能是这些日子为了云倾的解药,老是摸一些蜘蛛、蜈蚣、蝎子、蛇鼠的,那些毒物残留在自己手上,才把银钗给喂黑了。 
但瞧珍珠欢天喜地的模样,钗都给了,要收回来肯定扫了姑娘的兴。 
小春转了个念头想,没关系,等会儿偷偷拿过来洗洗,别叫珍珠发现便成。 
「走了走了,咱们快回湮波楼,我也好久没看见爹了,不知他有没有想着我这个儿子。」他拉着珍珠连忙往街上走。 
「老爷每天都念着恩公的名字。」珍珠说。 
「真的吗?」 
「嗯!」珍珠用力点头。 
珍珠这一点,小春可欢喜了。有人想着念着,心里可舒服了。 
然而此时,十几步外,还有个也是想着念着小春的人,只是人家跟了他大半条街了,他却全然没注意到。 
云倾冷然看着小春赠钗给别的女子,心里像是被人拧过碾过一样,非常地不顺畅,十分的不快活。 
平时在他面前就美人美人地喊,他还以为小春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谁知道,原来这人对任何一个认识的,都是摆出这般灿烂的笑靥。 
「该死的赵小春。」 
云倾一个呕啊,简直非言语可以形容。 
他拳头握得死紧,忍着冲上前去将这棵烂桃花拖回府里关起来、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碰触的冲动,就放任小春和那名少女这样一路走下去,想看看小春究竟是还有哪一面,自己未曾见过。 
心里头不快活,一口气闷着,云倾左一声冷哼,右一声冷哼,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简直就是生人勿近,近者找死。 
一顶轿子从街角来,转个弯要绕进巷子里去,前头俩个轿夫本想出声请这挡着了路的白衣姑娘让路,嘴巴都还没开,云倾头一个转过来,冷冷地看了轿夫一眼。 
轿夫顿时瞧出生得万分漂亮的白衣人是谁,跨进巷口的脚硬是拐了个弯差点打结,轿子一歪,里头的达官贵人在轿子里头一撞「哎呀。。。。。。」地叫了声,轿子连人便飞快逃得远远,连半刻也不敢多做停留。 
「哼!」 
云倾又将视线放回小春身上,见小春和那紫衣姑娘走远了,便加紧脚步赶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小春走到湮波楼门口,他珍珠一路有说有笑地,相谈甚欢。 
这时突然有个身着锦衣华服的男人从湮波楼里飞奔出来,在小春还没来得及反映之前猛扑上小春,把小春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 
男人、居然是个男人! 
云倾看得当场青筋爆裂,手里暗器已然在握,下一刻便要发出,让这对奸夫淫夫尝点苦头。 
小春见抱着他的男人又开始嚎啕大哭,便拍了拍他的背,笑道:「爹,大庭广众的,你这可不好看啊,别哭了啦,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云倾远远听见他们对话的内容,虽然立刻停住急发的劲力,但梅花针已然发出。幸好灌在针上的力道被他收得差不多,针射出没几尺,便无声无息地掉落地上。 
小春耳朵灵光,似乎听到了空中有什么声音传来,疑神疑鬼地四处望了望。 
云倾见况立刻将身影隐入大树之后,没让小春发现。 
只是方才那一仓促收劲,内力反弹震得虎口发麻胸口闷疼,云倾咳了声,这才惊觉自己怎么失了分寸,从跟踪小春以来就沉不住气、频频犯错,平日的冷静自持全不翼而飞。 
赵小春。。。。。。 
云倾咬牙切齿。 
铁定全是因这赵小春,自己才如此方寸大乱! 
「小兔崽子,刚认了爹,接下来就消失十天半个月没个人影,你这不是存心让爹着急的吗?」 
云倾听得那男人带着哭腔说。 
「爹啊,我不是跟你说我还有事吗?自然是得空了,才能来看你啊!」 
「没良心、没良心,你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男人抬起头来,望着小春,在热闹繁华的街上大声控诉着。 
过往的人群指指点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看那牌匾上写着的湮波楼三字,便是不屑里带着笑、笑里带着不屑。 
此处可是名震京华的妓院啊,妓院门口上演的,不用深想也知是哪些戏码罗! 
在男人和小春一来一往对话时,云倾才仔细瞧清了那男人的脸。 
这一瞧,当下如同一盆冷水往头上浇了下来,叫云倾浑身上下全冷了。 
湮波楼,这他所不熟悉的青楼之地,意外地,却出现了一个他不陌生的人。 
东方罗绮,当年的远征大将军,老家伙第十四个弟弟,半年内平定北方战乱,灭了那女人一族,据说用兵如神的男人。 
云倾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看着小春亲昵地叫着那男人作「爹」,云倾紧握着拳头,背后湿凉成一片。 
第四章 
回端王府后,云倾立刻把手底下的人叫来,调出有关湮波楼的卷宗,最后却让他得到了几个名字单月儿、兰壑、东方罗绮、赵凝春、赵小春。 
云倾从未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小春竟和当年那件事情有关。 
天色渐晚,已是倦鸟归巢时分,云倾听见书房外传来熟悉轻快的脚步声,便挥退捧着卷宗的手下,要他们立即退去。 
「云倾,原来你在这里啊!」小春从外头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心情日复一日都是那般的好,似乎没什么让他烦心似地。 
与端王府的白衣人擦肩而过,小春觉得奇怪地看了那行色匆忙的人一眼,而后又笑眯眯的朝云倾靠去。 
小春说:「你还有公事没处理好吗?如果你忙,我等会儿再来。」 
「没事,有什么事你讲便成。」云倾不晓得自己现在的神情会不会显得太奇怪,他故作无事人般端起茶盏要喝,但才端起便发现茶有些凉了,他眉头微皱。 
「我和我爹说了你的事。」小春凑向前来,笑嘻嘻地道。 
云倾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茶盏喀了一声。 
「你爹?原来你还有个爹,我只听你提过你娘,以为你只有娘。」云倾若无其事地问道。 
「呵,是人就会有爹啊!」小春笑了笑,立刻接着又说,「不过我也是前些日子才晓得自己竟然还有个爹,小时候娘还骗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害我信了好一阵子。原来是因为我爹土匪性子,看上我娘就把我娘掳回家,后来我娘气着了,就连我生下来,也不让我认那个爹。这回可真是误打误撞,他犯老毛病又在街上胡乱抓人,那么巧却抓到了我,后来他认出了我,我也认出了他,然后我们就团圆啦!」 
小春笑嘻嘻地说着,对这事显然自己也觉得颇为趣味兴饶。 
云倾这才晓得小春前些日子为什么老往外头跑,原来是为了东方罗绮。 
「你跟他说了我什么事?」云倾顺着小春的语气,不着痕迹地问着。 
「放心放心,我没和他提太多。」小春道:「是他今天喝多了酒,就一直叫我回去住,又缠着我问我住在哪儿,怎么十多天都没去看他。我拧不过,只好诓他说你是城里一个十分要紧的人,身份得保密不能透露,我正替你治病没办法离开,要他暂时先忍耐些,等我治好了你的病就搬回去和他住。」 
小春顿了顿又道:「我和他说这些,你应该不会生气吧?其实我也知道你的解药还差几天便能成,这几天是关键走开不得。但那人到底也是我刚找回来的爹,只好挑些不重要的说了,安安他老人家的心。」 
「。。。。。。」云倾仔细听着小春的话,连自己喝下冷掉的茶都不自觉。 
小春觉得云倾今日有些奇怪,心里像有话闷着,却又不肯说出来。本想问他瞒着些什么,讲了会轻松些,但转了个念头便又作罢。 
「那你娘呢?」云倾缓缓问道。 
「我娘?」小春灵活的大眼珠转了转,道,「她在九泉之下安歇呢!所以没法子像爹那样硬是吵着要我回家。」小春笑。 
「。。。。。。」云倾唤了他的名,「小春。」 
「嗯?」小春将视线停驻在云倾脸上。 
「你应该知道,在我心里头,你满满地占住所有位置,再也没其他人能进得去。但你心里头,我占的位置,也是那么多吗?」云倾凝视着小春,毫不掩藏自己心里头对小春的想法。 
忽然被云倾这么一问,小春望着云倾的容颜,脸蛋突地一红,呐呐了几声后,点下了头。 
得到了小春的肯定回答,云倾却还是喃喃问道:「真的吗。。。。。。」 
「云倾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云倾声音太低,小春眨着眼问。 
「不。。。。。。没事。。。。。。」云倾把茶盏放到桌上,不喝了。 
「我爹他,就住在湮波楼,你知道,湮波楼也是在这京里,来回没几步路程,就算我搬回去,要来见你也是很快。」小春以为云倾想着的是这事,顿了顿又道:「而且现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师兄的毒太过凶狠,你一日不解,便一日性命堪忧。我说过无论如何也会把你治好,你不用担心这段期间会有任何变故。」 
云倾还是不语。 
小春觉得有些不对劲,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过来。」云倾对小春招手。 
小春绕过案几,走到云倾身旁。 
云倾伸出手,欲揽住小春,但小春见况却往后连退几步,让云倾的手落了个空。 
云倾眯了眯眼,清亮的眸底,不悦的情绪迅速弥漫。 
「唉唉唉,你别误会!」小春连忙挥手澄清道,「是我爹,我爹一哭就往我身上蹭,结果害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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