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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被黛绮丝的气势一压之下竟然生出一身冷汗,再瞧的时候却什么都感觉不到,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眼前仍是那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他恨恨的盯了一眼黛绮丝,跟着瞧见扶着黛绮丝的殷离,眼睛一亮,上前摸住殷离的脸蛋,呵呵笑道:“好个标致的小姑娘,就是太小了。”
周围众人听到他这言语,顿时笑了起来:“蒙拜,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好这口了?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是小了一点,不过你带回家样几天就大了,哈哈。。。”
那叫蒙拜的家伙闻言双眼一亮,似乎看到了长大的殷离如何的楚楚动人,欢喜之下用力一扯,将殷离拉了过来,呵呵小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殷离虽然跟着黛绮丝也见过不少世面,毕竟年小,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势?顿时叫道:“婆婆,婆婆。。。”几乎要哭出声来。
黛绮丝却是心头一阵,刚才自己催不及防之下让殷离被人拉走,饶是如此她也察觉对方绝非庸手。心中不住的思忖这荒野之地怎的出现这许多好手?换着平时她势必不会干休,但此刻关系到她丈夫的生死,不敢纠缠,装着咳嗽了几声道:“这位小哥,我家孙女年幼,不知哪里冲撞了小哥,还望小哥高抬贵手。”她从踏入中原武林,所遇之人莫不对她神魂颠倒、唯唯诺诺,从来没有这般的委屈过。
蒙拜面上显出不耐烦的神色,身手向黛绮丝推去,喝道:“你这死老太婆,老子看中你家孙女,是你的福气,还啰嗦什么?”
黛绮丝眼见蒙拜一掌推向自己的肩头,面上神色一凝,便要出手时。宁水月低声喝道:“蒙拜你给我注意些,别闹了,正事要紧。”语气虽然严厉,却没有如何责备的意思,显然是没有将调戏殷离的事情当一回事,当时看惯了蒙人的骄奢。
蒙拜本来还有些不愿,听到宁水月的吩咐只得缩手将殷离向黛绮丝一推,哈哈笑道:“算你没福气,滚吧。”他这一推用了三分力,若是转实了,势必让两人摔倒。黛绮丝伸手在殷离肩头一转,掌力一吞,已然将劲道化去,丝毫不着痕迹拉着殷离从人群中穿过,轻声道:“别怕,别怕,咱们回家。”
宁水月瞧着黛绮丝慢慢穿过自己的人马,忽然朗声叫道:“将她二人给我拦住,别让她们走了。”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黛绮丝跟前,围着黛绮丝不住的看。黛绮丝也感觉到了不妥,低声问道:“这位小姐还有什么事情么?”声音甚是低哑。宁水月问道:“婆婆怎么称呼?”
黛绮丝瞧宁水月不过以如花少女,但神色凝重,能将一群凶神整得服帖,自然过人自处,看样子她是发现了什么。凝神道:“老太婆不过破落人家,哪里有什么称呼?”
宁水月淡淡一笑,背着黛绮丝道:“你若真是普通人家老太婆,见到我这一群人岂有不怕之理?谈吐又甚是不凡,难道凭这几点我还看不出来么?我看你步伐矫健,根本不是生病的老太婆,你这样做到底有何目的?”说着宁水月已经转过身来,瞧着黛绮丝淡淡的道:“你是不是和沈七那家伙是一起的?为什么会在此地出现?沈七呢?”
黛绮丝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丫头看破,当真是阴沟里翻船。本来她面对宁水月等人低声下气就不甚耐烦,此时便要发作,便听见沈七朗声笑道:“原来是宁大小姐,不知大小姐这般劳师动众的跑到这穷乡僻壤之地所为何事?”他见黛绮丝竟然莫名其妙的和宁水月纠缠起来,眼看就差动手了,便赶紧出现,眯着眼睛瞧着宁水月呵呵笑道:“宁大小姐管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连人家老太太的家事都要询问么?”
宁水月瞧见沈七,便不管什么黛绮丝,一摆手示意让黛绮丝两人离开,笑眯眯的瞧着沈七,笑道:“你这坏小子跑的倒挺快,让我好找。”语气说不出的甜腻,让众人为之失神。
黛绮丝看沈七和这女子之间似乎有什么猫腻,她一心只想着自己丈夫的性命,瞧着沈七给自己使眼色,便拉着殷离缓缓离去。沈七松了口气,生怕她按耐不住出手伤人,笑嘻嘻道:“宁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我和你似乎还没有熟到这样的地步吧?”
宁水月一只如白玉的小手在沈七肩头轻轻一推,笑道:“没良心的家伙,让人家前后找了你十多天,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无情!”
沈七退开一步,皱眉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尽管说罢,我记得当初咱们约定只要我在上山之前能躲过你们的劫杀,你我之间便再没有瓜葛了。”
宁水月一抚长发,咯咯笑道:“我可记得当初的约定不是这样的,都说好了只要你能躲过十三飞鹰的剩下劫杀,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而且。。。”她轻巧巧的围着沈七转了一转,笑道:“我们既然没有完成剩下的劫杀,那么你和我的交易仍然继续,还有那五成的宝藏,难道你不动心么?我瞧你现在的样子也不似发财了啊。”
沈七一愣,随即哼道:“那只是你们把戏罢了,既然不肯出手还找我做什么?再说我听说屠龙刀失踪了,便是有破解之秘也是无用。我看你还是将心思放在寻找屠龙刀上面去,找我只是浪费时间。”说着他转过身子,面对着宁水月,忽然伸出手托住她的下巴,一改刚才凝重的神色,轻浮的笑道:“宁小姐似乎没有什么能让我心动的东西呢!”跟着在宁水月反应过来之前,轻轻挑了一下,随即身影一晃,已经在数丈之外,大笑道:“我还有事,等你找到屠龙刀再来寻我不迟,千万不要让我等太久,说不定我会改变注意。”
宁水月和沈七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从来没有见到沈七这样多,以前的沈七不是心事重重便是忙着逃亡,如今一见倒是变得陌生起来。宁水月一愣之下顿时两颊晕红,指着沈七叫道:“你们都傻了?把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给我抓起来。”众人先是见到沈七调戏宁水月,随即见到宁水月发飙,顿时醒悟过来,向沈七这便追来。
沈七哈哈大笑,‘听风心法’的第三层登萍渡水使将出来,整个人如同足不着地,轻轻一点便已然飞出数丈之外,笑道:“想追我,我看还是省省吧!”这一手轻功使出来,顿时将宁水月的人甩得远远,刹那之间向和黛绮丝约定的镇上奔去。莫约顿饭的功夫,沈七已然望见镇口,而宁水月等人却是人影全无。沈七暗暗一笑,正要去寻黛绮丝的下落,却远远听见一个干巴巴的声音叫道:“金花婆婆,你的老想好银叶先生怎么不见了?不会是一命呜呼了吧?哈哈。。。”
沈七心中一顿,心想这个黛绮丝还真不是个简单主,上那都有相识之人。他轻声向传音之处行去,便听见黛绮丝冷冷哼道:“汝阳王府的人还真是小气,老太婆不过是借了几根人参吊吊气,没想到你们竟然从大都跟到这僻壤小地方来,真是阴魂不散。”跟着听见她手中的拐杖在地上一顿,发出金石鼎铭的声音。沈七暗道:难道这一会的功夫便动起手来了么?不过对方既是汝阳王府的人,都是老相识了。他看见镇口西边有一棵大树,前面众人既然没有发现自己,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沈七上了树干,便见到金花婆婆一人手柱拐杖,站在五人众人,殷离却是远远的站在一处房前,双目不转的瞧着金花婆婆。沈七记得自己前几天来的时候,镇上还是蛮不错的,如今却是一个人影也无,看来是被这些人吓走。
站在黛绮丝右边处是个身形瘦削的和尚,看起来应该是五人的头领,嘶哑着声音道:“金花婆婆,我五人好言相劝,你若是识相便将盗取的物事换回来,或许我等还等饶你性命也说不定。”
金花婆婆拐杖一顿,低声道:“金花银叶,凡物莫结。你有听说金花银叶拿走的东西还回来的么?”
当年她夫妻一气之下破教出了明教,不欲再和明教众人有任何纠葛,便化身金花银叶,做了一对雌雄大盗,不知盗取了多少奇珍异宝,加上她夫妻二人修为不凡,普通武林人士也是她夫妻两的对手,端的是快活非常。后来韩千叶身上寒毒发作,加上被西域来的哑巴头陀下了剧毒,这才隐退江湖,居住东海灵蛇岛。后来黛绮丝来蝴蝶谷求医,被胡青牛拒绝,便只好到处盗取灵药为韩千叶续命。前些日子她来中原,听闻大都汝阳王府藏有数支千年人参,平常极难见到,她欣喜之下便出手取了,不想惊动王府守卫,其中更有数人修为高绝,不在她之下。好在她轻功灵动似鬼魅,这才拖身,不想汝阳王府为了几支人参竟然千里迢迢追踪至此,终于将黛绮丝围在其中。沈七虽然不知事情原委,略一沉思已然猜到其中关键所在,不禁眉头暗皱,心想千年人参虽说有吊气之法,却也非仙丹,用多了便无用,这黛绮丝为了韩千叶还真能冲,连汝阳王府的东西都敢下手。
那身形瘦削的和尚听了黛绮丝的言语,嘿嘿一笑,道:“听闻凡是金花银叶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不过若是银叶先生和你在一起,我们还忌惮几分,若只是仅有一位金花婆婆,你说是我们怕你,还是你怕我们呢?最后再劝你一句:把东西还回来,我们既往不咎。”
黛绮丝拐杖一碰,道:“便是老太婆的老伴不在这里,难道金花婆婆便是好欺负之人?多说无益,想要东西,自己上来拿吧。”
站在和尚左边是个鸦衣百结的乞丐,模样倒甚是耐看,莫约四十左右,一柄长剑足足有八尺。却见他踏前一步,低声道:“久闻金花婆婆身手不凡,便让我老乞丐试试。”跟着众人眼前白光一闪,如同出现了好大一片银盘,那银盘在众人眼中一收,‘嗡’的一声响合成一柄长剑,直直的指着金花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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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拔云见**
宋青书仰天哈哈,从身旁的竹林折下两根竹枝,扔了一根给沈七。笑道:“倒是你别耍赖才是,看清楚了。”斜地一根竹枝送到沈七跟前,巧妙的转了个弯,‘嗤’地轻声响起,正好打在沈七的肩头,跟着那竹枝似乎生出一股绵劲,带着沈七转了数圈之后跌倒在地,满眼都是天上的小星星。
沈七如同吃醉酒般的爬起身来,怒道:“你这是陪练么?简直就是耍人,我不来了!”
宋青书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拉住,赔笑道:“那招确实是‘拔云见日’,讲究的就是腰身合一,将全身的力气都化成一股旋转的气劲,这拔云见日自然就成了。你刚才也亲身体会到了,我可没使用丝毫的内力。”
沈七听了不便发作,细细品味的确是那么回事,喜道:“那你让我试试!”
宋青书也是少年人心性:如果连二叔也没办法的事情竟然让我给解决了,那岂不是说我很厉害?点头道:“那好,不过可说好了,你可不能使用内力,否则我摔你七八个跟头。”他时常和沈七一同玩耍,知道对方于剑法虽然不成,但内力尚可,虽然比不上自己,在武当第三代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
沈七拾起竹枝,想象着比划了数下,似乎有些感觉,轻声道:“你小心了。”那竹枝如同宋青书使的一般,缓缓转了个弯,宋青书侧身避开却仍‘嗤’的被刺中肩头,宋青书微微一惊,心知接下来便是转圈将自己摔出,转身便要回击,谁知道‘咔嚓’一声,那竹枝依旧折成两截,沈七手中的半支重重的戳在他自己的大腿上,痛的他直龇牙。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沈七使剑,这招更是见过无数次,宋青书仍觉好笑:“我还从来没见过伤害自己的剑法,哈哈…”
沈七顿觉心中窝火,一推宋青书悻悻道:“你少管。”不自觉间已然使用了内力。
宋青书没有防备,‘哎哟’一声摔倒在地,哼哼道:“你赖皮,怎么使用内力?难道我便不会么?”起身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竹枝,依旧是那招拔云见日,眼看便要打中沈七的肩头,却不想倏地冒出半截竹枝和自己的竹枝碰在一起。月光之下那半截竹枝如同灵蛇浓雾一般,绕着自己的竹枝蜿蜒而上,所到之处自己的竹枝寸寸粉碎,刹那间到了青书的肩头,软软的贴在锁骨左边三寸之处。。
青书惊讶道:“这是什么功夫…?”话语未了那竹枝中扑过一阵气浪,如同汹涌而至的潮水,跟着竹枝前炸开一团银芒。银芒迅速爆开,竟然比夜空中的月色还要皎洁,瞬间将青书淹没。青书听见沈七似乎在惊叫,随后就身不由己的飞出数丈之外,重重的摔在地上。
沈七眼睁睁的看着青书倒身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似乎已经人事不知,又看着手中已经化成一节节的竹枝也不知道是惊骇还是害怕,竟然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俞莲舟听到了沈七的惊叫声赶了过来,却只见到自己发呆的徒儿和倒地不醒的青书。不等沈七回答将青书扶起握住他的手腕,一试之下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回头见到仍在发呆的沈七,将青书抱过,皱眉问道:“来人是谁?可有看清楚长相?”
说话间浑身气势大涨:能上得武当山并且出手伤人的人,绝对不是易于之辈。并非俞莲舟瞧不起自己的徒儿,刚才他试探青书经脉的时候竟然发现他是被极为凌厉的剑气所伤,其浩然充沛之气只怕是自己也难以施展。偏偏自己这徒儿于剑法一道却是一塌糊涂,这已经是武当山上人所共知之事,这才想都没往沈七身上想。
沈七被俞莲舟的气势一激顿时清醒了过来,还以为是师父责怪自己伤了宋青书,连忙上前跪下身来慌忙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宋师兄就飞了出去。”
“是你做的?”俞莲舟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并不是说他不相信自己徒弟的话,只是这是太骇然了。如果说沈七可以使出如此凌厉的剑气,那么李大嘴也能当上武林盟主。李大嘴是武当的素席大厨,平时总爱幻想着成为武林盟主,为此众人没少笑话他,俞莲舟也略有耳闻。
沈七点点头,别说俞莲舟不相信,便是他自己也不相信随手的一剑竟然有如此威力。但青书此刻正软软的趴在师父的怀中也是事实。见到俞莲舟眼中惊讶之色多于责备之色,大着胆子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边,最后说道:“我当时只觉得一阵迷糊,随手使出那一式‘拔云见日’,然后就看见宋师兄飞了出去,我想停手却停不了。”
俞莲舟在月光之下见到这孩子满脸都是惊恐之色,丝毫不似作伪之色,心中便有几分相信。沉吟半晌道:“你将刚才那招使给我看看。”
沈七点头应了一声,另折了根竹枝回想着刚才的样子比划出来,这次既没有折断竹枝,也没伤着自己,却怎么看也没有如斯的威力,连着使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此这般,这招‘拔云见日’倒是练成了。
俞莲舟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的,看着怀中的青书,心想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沉吟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领着沈七向俞岱岩的房间走去。
虽然早已经知道俞岱岩的处境,玄武观沈七也来过几次,但身在武当三年却从来没见过俞岱岩。每逢年末祭祀或平时有什么重大活动,他都希望能看看这个曾经让他深深为之惋惜的磊落大汉,但俞岱岩从来不出席这样的场合,连师兄弟见面也仅限几个人。每次沈七随俞莲舟前来都是在问外候着的,他心中明白这是俞岱岩不想见太多人的缘故。
俞莲舟先进去将青书抱了进去,里面传来微弱的交谈之声,随后一个平和的声音说道::“让他进来吧,我们也好见识一下我们武当的神秀。”
另有一人呵呵笑道:“这小子真是让人看走眼了,能将剑法练到这样的境地可算是了不得啦,待会得让我试试,二哥你可不许心痛。”
随后房门被推了开来,沈七默默念叨着终于可以见到俞岱岩了,什么样的经历竟然可以将一名大侠折磨成现在的样子,那是沈七从来不从想象过的。在见到躺在竹椅上的俞岱岩的刹那,沈七心中分明有种错觉:他看见的不是现在这个昏昏欲睡、连举手抬足都不能的病汉子,而是那个手持七尺长刀、叱咤风云的武当第三大侠俞岱岩,那个除恶扬善、只身仆千里的诛杀巨盗的武当大侠俞岱岩,一手玄虚刀法会尽天下英雄的俞岱岩。可是此刻他就静静躺在那里,眼中湮没的神采似乎已经随着他的身体而消逝殆尽。
他今年才三十四岁,正是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候,也是一个习武之人最关键的岁月,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静静等待别人的伺候,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