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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人驭狂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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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皇上,地主官员视察过后,上了奏本,说各地农作收成都还算是正常,就是下一批要收成的麦子可能会因为没水灌溉而枯死,如果麦子收成不丰,百姓的粮食供应不足,只怕有许多人会撑不过寒冬,捱到明年春天。”

  舒治静静地听完,抿唇不语半晌,锐利的眸光都臣子们纷纷地低头,就怕主子要究责查办。

  他看着臣子们的反应,心里觉得好笑,究责?老天爷不肯下雨,就算他下令多砍几颗人头,能有用吗?

  “朕要你们去想办法,就算要朕去祭天,向老天爷乞求原谅恩赐都可以,总之,朕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说完,他闷吭了声,扬了扬手,示意大臣们可以退下了!

  大臣们离去之后,养心殿里只剩下一片沉寂,面前的长案上摆着两大叠的奏章,数量之多简直教人看了头皮发麻。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手在半空中顿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奏章搁了回去,倦累地靠到椅背上,闭眼假寐。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门外传来骚动,来人在门口对着田公公低语了数声,接着,他就听见了田公公领人进来的脚步声。

  “启禀皇上,西北大漠快马加急送来一封军报,请皇上过目。”

  ※           ※              ※

  回宫至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容雍雅勉强习惯了宫里的生活,有舒治的警告,以及太医们的叮咛,让好动的她也只能乖乖的休息养胎。

  眼看着秋天都快结束了,但是宫里的牡丹仍旧盛开,微寒的徐风,轻轻地吹拂着大花瓣,让五颜六色的花冠随风摇摆,飘送着淡淡的花香。

  她身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衣衫,三个月的身孕还看不出肚子明显隆起,上好的衣料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修细的身形,风飘飘,吹扬起她绣着小金蝶的宽袖,随着她行走在花间拂在花儿上,就像蝶儿在采撷着蜜汁。

  她敛眸微笑,笑视着花儿的颜色绮丽,呼吸着花儿清雅的气味,浅浅的微笑,将她宛若花中之王般清艳的容颜衬托得更加动人,任是娇艳的牡丹,都只能够成为她美貌的陪衬。

  蓦地,她听到身后传来衣料在花叶之间窸窣撩擦的声音,好奇地回眸,看见了丈夫高大的身躯也立在花丛间,一双沉魅眼眸直勾勾地瞅着她。

  “皇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用那种眼光看着臣妾呢?”她对他投以一抹最灿烂的微笑。

  虽然成亲两年了,但是每回见到他,她的心仍旧一如当初,总是还会感到一股甜意,如春雪般融化在心间。

  “朕在欣赏你的美,真是神奇,无论见过多少次,对你的惊艳心情却仍旧日日如新。”舒治笑着走到她面前,伸手抚着她白嫩的脸颊。

  其实,她是变得更美了才对!

  从前,包括他在内的每个人都以为大漠的严峻天气,对她的美貌丝毫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事实上,那是错误的想法,在经过一个月的调养休息之后,她不若以往曝晒在骄阳之下,竟让她原本已经是白皙的肌肤,褪出了如玉般剔透的光泽,他们才知道,原本的她不只是美,而是美得过了火才对!

  “我才没有皇上说得那么美好,臣妾只是皇上的妻子,如此而已。”她说这话半点没有娇柔造作,而是字句真心。

  或许就像朱骊对她说过的话,她说,因为拥有美貌的人而是她自身,所以她便不感到有什么特别,看久了也就腻了,所以这话她说得坦然,但是对他人而言,却是不免刺耳眼红。

  舒治望着她露出温柔的微笑,注意到她执在左手上的一张木雕品,“你的手里拿着什么?”

  “是一张夜叉面具。”她拿上胸口让他看清楚。

  “你打哪来如此丑陋的夜叉面具?”舒治拧起眉心,撇了撇唇,虽不至于是嫌恶,但也难以喜欢上这张夜叉面具。

  容雍雅看见他的表情,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难怪他会不喜欢,连她也觉得这张面具难看,小眼扁鼻,青面獠牙,一道深深的血痕从额心直画到下巴,几乎把整个脸画成两半,丑得可以说是吓人了。

  “是朱骊给我的,那日她率领宫女们帚理了后宫里里外外,在仓库里一个搁置没用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檀木盒,盒子里就摆着这张面具,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我见外面的光线好,所以拿出来研究。”

  她将面具翻了过来,正视着那张丑陋的面孔,“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张面具应该是在四代之前,佟妃娘娘所持有,我听爷爷说过,在宫里盛传着一个说法,就是佟妃娘娘尚未到西麝国和亲之前,瞒着龙琛皇帝在盂兰盆祭戴了这张夜叉面具,而雍纶皇帝就是在那一夜怀上的。”

  “朕也听说过,不过,宫里的人都以为这张面具应该跟着凤殷斋被烧毁了,没想到它竟然还存在。”

  蓦然一阵骤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舒治长臂一伸,将她给揽进了怀里,他敛眸注视着她,看见她昂起娇颜,投给他一抹纯真却明媚的笑容。

  “谢皇上。”

  “不客气。”

  假装客套完之后,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容雍雅低头看着面具,抿起嫩唇片刻不语,似乎心里在想着事情。

  “你怎么了?”他开口打破沉默。

  “我在想曾经听过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夜叉的悲伤故事。”她看见他抬了抬眉,一脸不怎么感兴趣,但是愿闻其祥的温和笑脸,“听说,夜叉曾经是个很美的女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个令天下男人为之倾倒的美丽女子,可是,因为心爱的男人背叛了她,不再像从前一样疼惜她了,所以,她的容貌一日日变得难看,终于变成了令世人为之嫌恶害怕的丑陋模样。”

  “不必替她觉得悲伤,你不会是她。”他的脸上有一抹无奈的笑容,似乎拿她的胡思乱想没辙。

  “我只是想想嘛!”她吐了吐嫩舌,搁下手里的面具,倾首偎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心里觉得平静。

  舒治双臂拥住她,替她挡去了不断侵扰的寒风,敛眸注视着她美丽的娇颜,心里因为想到方才收到的加急军报而变得沉重,眸色也跟着变得阴霾,只是没教她给瞧见。

  “把这张面具扔了吧!你怀着身孕,吓到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他不喜欢那张面具,在听完的她的故事之后,更加感到厌恶。

  “嗯,我听你的,一会儿就让人扔了。”她点点头,觉得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所以也就依顺地听从了。

  ※           ※              ※

  一连数日,天气总是晴朗无云,时序明明已经是冬日了,但是晒到正午的阳光,仍旧会令人感觉到闷热,只有在阴影下吹到徐来的寒风,才会觉得冬天真正有来到。

  近几日,入宫探望的家人少了,容雍雅顿时多了不少清闲的时间,一早,她看了两本陶冶性情的诗词集,虽然觉得风雅有趣,但是要她一整天安静地看这些风花雪月,她实在办不到。

  所以,用过了午膳之后,她让朱骊准备了文房四宝,提笔画兵图,写用兵的策略,并且祥实地记下了黑骑大军之中每位将领的绝活儿,准备在近日内完成之后,就让人给东初大哥送去。

  “娘娘。”朱骊从外头进来,走到她的身边,悄声说道:“罗绒嬷嬷来了,说无论如何都要见娘娘一面。”

  “嬷嬷?”容雍雅笔尖顿了一顿,将之搁回笔座之后,转头看着朱骊,眸底难掩惊讶的神情,“嬷嬷怎么进京了?她老人家近些日子身子不好,所以我才让她留在故乡大漠,没召她进宫陪我,怎么……快让嬷嬷进来!她会进宫来见我,必定有要事才对。”

  “是!”朱骊点头,连忙出去带人。

  片刻后,一名老妪随着朱骊的脚步进来,一见到小主子,充满皱纹的老脸上顿时又笑又哭。

  “娘娘,原以为那日在大漠是最后一日见到你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够在皇宫里看到你,嬷嬷就算眼下心里有苦,也觉得高兴。”

  “嬷嬷,我真想你,也想你养的那群马儿,别人都以为我天生懂马,所以马术才会那么好,殊不知你比我更懂,是我的师傅呢!”她赶忙将老妪拉到身边,一起在长榻上肩并肩坐下。

  “那也是娘娘天资好,我教了不少人,但就是没人能赢得过你,罗绒嬷嬷微笑摇头,“才几日不见,娘娘的模样更俊了。”

  “别说这个,快说说,你刚才说心里有苦,究竟是怎么了?”

  “娘娘,请救救大公子,请你一定要帮忙!”罗绒嬷嬷连忙拿出一封书信,交给了她,“这是范将军到我马场上,请我带进京的书信,如今皇上下了命令,不准黑骑大军任何一人擅离守地,也不准与容家有关的任何人入宫进见娘娘,我好不容易联络上朱骊,装成是帮娘娘祈福安胎的老师婆才得以进宫,才能交这封书信交给娘娘。”

  容雍雅静静地听着,心口不由得隐隐发现,她才在想家人或许是嫌腻了,才会近日内不再进宫探望她,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舒治从中作梗,下达了不许家人与她见面的旨意。

  她捏紧了书信,手心忍不住泛出冷汗,就算面对千军万马,都不如此刻心里紧张,她知道会让舒治赐下如此严厉的旨意,事态必定是万分严重。

  但是,她的表情仍旧维持平静,就连语气都是不兴波纹,悠悠淡淡的,“朱骊,在让人发现之前,将嬷嬷送出宫去,另外,想办法联系上爷爷,在见皇上之前,我要知道他的说法。”

  第七章

  冬天的今晚,没了日头,冷得教人骨子里都感到哆嗦。

  皇宫里一片沉寂幽静,这些时日以来,帝后之间的气氛虽然犹若往常平静,但总是似有若无地透出一丝诡异。

  近晚,虽然外面的天色还亮着,但是殿阁里的光线却已经暗下,容雍雅取过宫女手里的灯火,扬手让人都退下,独自走进养心殿里。

  殿内,舒治才刚看完了一叠奏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恍然未觉外头的天色已经转黑,直到灯火的光亮映上了眼皮,他才睁开眼睛,乍见前来眯灯的人竟然是她,起初的微愣,随后扬唇笑了。

  “怎么不在寝宫里歇着,用过晚膳了吗?”

  “吃过了,吃得不多,这两日肚子帐得难受,胃口不好。”她逐一地替殿阁里的每盏灯燃上火苗,不到片刻的工夫,殿内已经是灯火通明,最后,她吹熄 了点灯的火,扑到了一旁的案上,回眸笑视 着他,“臣妾想自己一定是天生劳碌命,否则怎么才歇没几天,就已经觉得深身不对劲了。”

  “朕让人去请太医。”他转眸笑视着她,看着她坐到一旁的长福上,“过几日,等朕不忙了,朕答应你,一定会常上坤宁宫去陪你。”

  “谢皇上。”她摇摇头,轻叹了口气,“或许,臣妾只是念着家里的人,才会茶饭不思,皇上与其要召太医,不如就让臣妾见见家人,一解思念之苦,说不定身子就舒服了。”

  “前些日子让他们天天进宫还不够吗?”舒治眸光一敛,不痕迹地拒绝她的要求,“你要习惯,身为皇后,要做皇宫的表率,如果朕答应你的要求,以后宫里的嫔妃个个来向朕讨着要见亲人,那还得了吗?”

  “臣妾不是想向皇上求着天天见他们,就只想见一次,因为臣妾怕再不见他们,以后就见不着了!”

  说完,她扬起美眸,定定地瞅着他瞬间变得阴沉的脸庞,在那一瞬间,他眼底激闪而过的黑暗,教她为之震慑,差点不能喘过息。

  “果然,那天进宫的老妪是向你通风报信的,果然半点也大意不得。”他摇头轻笑了声。

  “臣妾昨个儿也得到爷爷捎来的消息,他说,东初大哥出面迎战被逮捕的前两日,东允二哥生了急病,来不及坐镇后发指挥支援的军队,才会让只带着三千兵马追逐敌军的大哥被捕,这些年来,黑骑大军没有打过败仗,各位将领心里的打击想必极大才对。”

  “输赢乃兵家常事,朕在乎的不是这三千精兵全数被敌人歼减,朕想知道的是你大哥是否真的归降于参赞汗王的麾下,要帮着他来对付朕,前两日,朕接到密报,说参赞汗王办了一场盛大的喜宴将女儿嫁出去,而那个对象就是你大哥,派出的探子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

  “不会的!我以性命担保,大哥对皇上一定是忠心耿耿,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介女色背叛中原,背叛朝廷!”她站起身,激动地说道。

  “现在的你凭什么以性命向朕担保?别忘了你肚里怀着皇室的骨血,你的命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拿来向朕担保?”他大力拍了下桌案,气恼她的不知好歹,说完,他深吸了口气,看见她像是受到打击般的苍白脸色,缓了缓怒气,却不由得勾起一抹苦笑。

  “不要这样看着朕,朕不是有意要凶你,可是,你真的太小看为了女色而疯狂的男人,背叛国主子,背叛国家算得了什么呢?朕曾经亲眼见过父皇为了他的宠姬,几乎赔上了他的天下,那段简直称得上心惊胆颤的日子,不就是因为一个男人为了他的女人疯狂的结果吗?他也曾经英明睿智,否则,当年皇爷爷与皇奶奶不会如此疼爱听信他,最后还把帝位传给他。”

  “我相信大哥,我相信他不会……”看见他眼底埋藏的沉痛,她的心也为之揪疼,但是她不能妥协,这已经不仅事关容家的荣辱,甚至于是一门九族的安危在望。

  舒治不想再与她争辩,伸手抽出一封奏摺扔到了她的面前,“打开来看看,看完了以后再告诉朕你的答案。”

  她依言拾起了奏摺,指尖微微地泛凉,但她还是强忍住心里的颤抖,打开了封本读看里头的内容。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娇颜瞬间惨白如雪,“大哥不可能会对几位将领发出招降书,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请皇上明察,容家人百年来承蒙帝王恩宠,心里感怀不尽,请皇上明察。”

  “如果你还是不信,那再让朕告诉你一件事情,前天夜晚,西北粮仓被烧,几十万石粮食付之一炬,曾经是西北大将军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为了供应大军伙食不断,避免遭人偷袭,它的位置极为隐密,如果不是地位极高的将领,是决计不会知情的,那晚捉到了几个贼子,他们异口同声都说是新附爷给他们的指示。”

  “难道就不怀疑是出了内贼吗?”

  她看着他,希望在他的眼底看见一丝希望,一丝她能够为容家求取转换之地的希望,可是她没看见。

  “你说这话,是希望朕能够为了你,替你大哥找个替死鬼吗?”他说得很冷,却无论如何都冷不过他眼底的寒意。

  话落,他们静静地凝视着彼此,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最后,是她的轻叹敲碎了寂静,轻泛在她唇畔的笑意浅浅的,有些发苦,“其实,臣妾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好,就算只能以你的方式,但你真的对我很好,这些日子以来,我点滴搁在心头,并且感念不已,我知道皇上心里的担忧,全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容家与黑骑是打断骨头连着筋,那是一支全天底下最强大的军队,也莫怪皇上会防着容家。”

  “你究竟想说什么?”他沉着声,有一丝不耐。

  “皇上可以回答雅儿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我想知道,如果有人挡了皇上的路,就算那个人是雅儿,也是非得一死不可吗?”

  “朕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有孕在身,就不需要太过忧心了。”他转过眸光,不想回答她这个尖锐的问题。

  “我想知道你心里的答案,皇上,咱们都已经是夫妻了,你不需要对我隐瞒,请你告诉我,就算是我,也是要死吗?”

  他回头,眸光沉定,牢牢地瞅着她绝美的面容,他抿唇不语,久久的沉默就像是空寂般窒得人心头一凉。

  “是,没有人可以例外。”

  容雍雅看着他深沉的眼眸,又看见了那抹熟悉的冷静,冷得几乎近无情。

  “你很聪明,心里应该很清楚,朕对你已经是极尽所能的善待了,但是,绝对不会为了你而赔上江山。”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但在终于听他说出口时,她心里的痛楚宛如千把刀在割着。

  明明是他先喜欢上她的,可是,他却绝对不会像她一样,为了他毫无保留地付出!

  是啊!她的命是他的,那日,他说得一点都没错,这世上如果没有他,她也断然难以存活。

  她曾经听说过,最先爱上对方的人就是输家,可是她发现那是错误的,先爱上的不是输家,真正要输的那个人,是给最多爱的那一方!

  “你恨朕吗?”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心口为之一窒。

  “说不恨是骗人的。”她绽放一抹柔美的微笑,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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