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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 是吃饭?打电动?睡觉?看电影?逛街?还是洗衣服的意思啊? 尽管还是一头雾水, 可我的专业精神絶不允许我露出马脚(?)。和蔼的抬手, 我勉强抓住了那双满是鼻涕的手, 温柔地撒发出我的母爱。「展逸, 最重要的是心意, 做些什麽不什麽的也只是形式而已, 最重要的, 还是心。」
很棒吧? 就连我自己听了也就要感动, 不愧是爸爸经常在我耳边念的话啊, 尤其是当遇上零用钱交不到手上的情况时, 我听了心里也分外舒服。可展逸这个家伙在做什麽? 难得有人好心安慰他, 他听了也只是摇摇头, 用十分无奈的口气叹出一声:「没结过婚的人果然不懂呢……」
什麽嘛?!
「方先生, 那和结不结过婚没什麽关系吧?」青筋乍现, 可怜了我精心扫上的粉底, 哎呀, 有点要碎下来的感觉了。
「啊, 这个年代应该是这样的呢……」展逸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水汪汪的眼睛仔细的打量著我。「可是……以柏图小姐的状况, 果然还是得结婚才成。」
我不懂得他说的什麽意思, 可心里就是相当的不爽。「展逸.方先生, 到底你的烦恼是什麽嘛?」
果然展逸的眼睛马上又充满泪水的看向我。
12
如果可以的话, 我现在真想向上帝祈求, 叫他让我不要成为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可惜一切已经太迟了, 我已经不是那个每天跪在十字架前诚心祷告上帝给我一个男朋友的孖辫麻面小女孩, 而是长大成人善解人意而且还是单身的姬丝汀了。 所以, 有这种结果, 我大概亦只好去怨恨送子鸟把我送到爸爸和爹地手上吧。
如果不是生为他们的孩子, 我大概不用坐在这里, 提心吊担的看著我的裙子和丝巾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我怨恨你们!送子鸟!
「……所以说, 就是这几个星期来他都不跟我XX, OO, XX复OO啦……」结果, 展逸的眼睛在马上又充满泪水的同时, 鼻孔亦同步充满鼻涕, 无从宣泄, 眼看就要往我身上靠过来时!…。 我总算找住了问题的重心, 巧妙地施展出以往学过的出太极二十六路手, 把展逸.方先生推到安全距离。
什麽跟什麽嘛, 就为这个问题老远跑来麻烦我? 我屈起手, 放在桌前交叠成专业人仕的姿态。「呀呀, 其实那是不少人思考的误区, 一般来说怀孕满十三周, 胎儿进入稳定期後就可以有正常的性生活的了。想来道衡.梁先生是会怕影响到你, 才……」
「可是…。可是一向都是我…。我做主动的……」眼看展逸又要哭起来。糟糕!对不起呀, 谁教你看起来这般……哎…这般…。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主动啊……对不起……
「每次每次, 当我去抱他时, 他不是甩开我, 就是笑著跑走……他果然是觉得我烦了…。柏图小姐, 怎麽办才好?你说他是不是讨厌我了呢?呜呜呜……」展逸.方先生, 眼泪是眼泪, 鼻涕是鼻涕, 虽然都很可怜, 但也请你不要把它们放在手里揉来揉去的安忍著啊!
「笨蛋!!!! 你在说的什麽?!?!?!!」
各位看倌, 不要奇怪怎麽突然会凭空跑出一个救星来, 除了感谢上帝, 我们还不得不感激先知先觉的工作人员在掉下我一个人送死的同时, 拨通了一通紧急联络电话。
「笨蛋, 哭得都一塌胡涂了, 还不快擦擦?」爱情虽然伟大, 但我们的救星先生道衡.梁还是不得意先暂停拥抱的步骤, 而选择从怀中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巾伸到展逸面前。
「我不要, 那是你用过的……」展逸瞄了他的手一眼, 又背过身去, 虽然仍是满脸眼泪鼻涕, 但要他吃亏还是很难的。道衡看他不愿意, 於是又凑近了一点。
然後又开始情人的絮语时间了。「没有啦, 你看, 这一面我可没有用过。你先擦擦吧, 小蕉。」「我不要, 都湿了, 大蕉你用过它来做什麽?」「没有啊, 反正你擦了不还是湿吗?用嘛……」
「咳咳, 概然梁先生都来了, 我可不可以提前告退呢?」大蕉?小蕉? 什麽嘛? 唉,好奇心害死一只猫。本来我是打算悄悄的退出去的, 可是惊讶使我不慎踢倒了脚边的垃圾桶, 无法之下唯有砌出一大堆说词来。唉!我不禁要怨恨我为什麽长得这麽壮健, 天生一对大脚瓜……
「不成!你不能走!」展逸厉声向我喝来, 又转脸对道衡说。「大蕉!你在柏图小姐面前老实的说, 你到底为什麽都不和我上床!」
哎, 对不起, 我不知道原来我还有圣经的功用。
欺骗以及不信任都是令人很难受的东西, 情急之下, 道衡没有多想就喝出一声:「什麽嘛!明明是因为你的肚子那麽大, 我根本坐不上去啊!——」
——嗯?我知道, 是乌鸦飞过了嘛。
就是这样人与人简单的言归於好, 吵翻, 又言归於好, 中间犠性的不过几个苦口婆心的外人, 以及几张纸巾和布而已, 实在便宜得很, 难怪连展逸和道衡也能面不改容的付出来。
唉, 看著实在是没有我的事了, 就任由他们两个在办公室里要死要活的罢了。我悄悄的退出房间, 正想要到下午茶室来一块高贵可口的雪芳蛋糕时, 突然发现, 颈上的卡地亚丝巾不见了, 难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自午後的阳光间传出, 相当的诗情画意, 实在是一幅很美的画面。
(注一: 国外法庭都要证人按著圣经宣誓证明所言无虚的。)
13
世上许多事情并不能尽如人意, 比方说赚得的钱、排队的人龙、冷冻食品的到期日、奖卷开的号码, 以及男朋友等。不公平的事天天在世上发生, 可从来没有人想去改变它。引用我的律师歌鲁先生的话, 就是爽到的人不想去改变, 爽不到的人无力去改变, 所以现在我——爽不到的人——姬丝汀.柏图必需留在沉闷的办公室为各位服务, 而展逸与道衡却开开心心在外头享受阳光与海滩……
「呀呀, 没想到超级市场的抽奖卷还真的能中奖的哦。」展逸平躺在竹席上, 随便伸手摸著肚子, 感觉有什麽不对, 才又伸手去摸摸道衡的头。
「是哦, 是哦。」道衡把脸贴在展逸身上, 心里直想, 啊——没想到用影印纸造的抽奖卷这麽有效时, 展逸唉哦一声, 突然推开了贴在他身上的道衡。
他连忙翻滚一周, 就在成为飞碟与及排球的目标以前弹跳起来, 道衡一脸不爽的望向展逸:「喂——你是怎麽回事了?」
「嗨, 宝宝动了。」展逸忙著爬起来, 一脸温和的摸著自己的肚子, 似乎没有注意到道衡那古怪的表情, 完全像个沉醉在自己世界的小孩子, 手心一揉又说了一句:「宝宝真可爱啊, 是不是哦?」
什麽嘛。道衡一脚踏到沙上, 百无聊頼的踢踢, 双手插在口袋里低著头, 蓝天白云压在顶上久久不去, 他再抬起头来时, 却这样说话了。「喂, 小蕉, 要不要到处走走?」
呵呵, 从我这个旁观者来看, 道衡不高兴的原因是很明显的啦, 可问题是, 我们的孕夫展逸.方先生压根儿连头也没有抬起来。「不成啊, 大蕉, 一张竹席的租用价是每小时一元, 租整天七元, 我们租了整天, 就当我们会在上面躺十小时吧, 那麽每小时的成本就是零点七元, 换言之我们就是多了每小时省三仙的优势。每离开它一秒, 那我们就会少掉零点零零二仙的应有利益。假设到处走走总费时一百三十分钟, 那我们就会亏本了!那多可怕!不成, 不成啊~」
「所以说你整天都要等在这张席上吗?」啊啊, 脸色发黑了。道衡把手握得紧紧的, 就等著要发作。靠!早知道他这样会算家里就用不著买计算机啦, 还是能输入公式的类型, 亏大本了!不, 不是这个问题…。
他忍住泪, 默默的看向展逸, 一脚踢出的沙滑过清净的空气, 绕了个漂亮的弧线, 最後落在道衡大小不一的指头上。展逸还是没有把头抬起来, 手只顾暖著肚子, 用著没什麽大不了的声音道:「对哦, 不然就太吃亏了!不过反正没有算单双人份的, 你一个去走走也不会贴本啦。」
大骗子!你单是想和孩子一起而已。道衡低著头也没说话, 没多久就用三流肥皂剧里女角们带泪跑走的姿态离去。刚好是正午时份, 展逸正是困著, 也没留意道衡的举动, 罩个帽子在脸上就睡著了。
看回我们失意的主角道衡.梁先生, 他四处閒逛, 突然有了要出走的冲动。可是那张脸就是困扰著他不曾休止, 那天…… 没错, 就是我可怜的卡地亚丝巾阵亡那天, 展逸哭成泥巴的脸, 太过太过刺激到道衡的神经。看来很需要我的样子嘛……他又踏起脚下的泥巴, 心灵在一瞬间突然与我接通, 就是非常的不爽!
就是怕投资亏本才哭著来留我的嘛, 哼, 孩子孩子孩子, 什麽都是孩子的, 哪里会有我啊?我们的道衡.梁先生大抵是受打击了, 不意踏在一个球状物体上, 他低头一下, 原来是一个排球。
「先生, 请你替我们捡回来好吗?」身後突然传来一阵男女请求的声音, 道衡回头, 不出所料是一群青春火热开怀活泼的少年人在叫。那一个个笑容刺根非常, 就像一个重重的砣突然击毁了道衡心中的天秤, 又似发现折扣券到期无効的那种絶望。道衡心理突然不平衡起来, 捡起球就往海上一扔!
哈哈哈哈!!—— 飘得远远的吧~ 永远都不要回来了吧!他得意地往身後的少年人一笑, 不料对方还是一脸善意的指指他脚边。道衡奇怪的头一看, 啊~大自然的力量真奇妙!海浪轻轻的一推, 就把道衡的报复温柔的扫回脚边来。
狗屎!
道衡猛把球自脚下抄起, 又用被高估的臂力一扔, 球高高的直上中天, 蹼通一声插向水面, 幸或不幸, 击中了在水里畅泳的狗, 它呜呼一声, 猛然一吼, 火眼精瞳就往道衡这里看去。
基於动物本能, 就在危险爆发的一瞬间, 强健的大腿肌肉恰恰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 让他及时从水边离开。掉下那一条可怜的狗以及那一群可怜的人, 就在道衡得意地发现自己的体能不减当年的同时, 突然足下一软, 那种啡啡的, 传说中的, 著实和道衡有不解之缘的神秘东西黏在脚上, 道衡咬住唇, 默默的看著那个东西……
咳嗯, 其实乐观一点看, 心想事成也算不上是坏事来的, 最起码你会有……难得的经验嘛…… 那也是个难得的才能呀。
就这样我们的道衡带著泪走, 带著泪来, 到他趴倒在展逸身上时, 已是黄昏时分了。他把脸埋在展逸的怀内, 嗅著他的味道, 看著夕阳的光照到云上, 又落到海上……不, 落到展逸的大肚子上。
回家真好呀。他睁睁眼睛, 看著展逸一脸困惑的移开脸上的帽子向他道:「你跑到哪里去了?真是……唉?那是什麽味道?」
道衡闻言心虚的把脚直往沙里揉, 一边又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继续说话:「没有呀, 哪里有什麽味道?」
「谁说没有的?」似乎什麽都逃不过展逸精明的鼻子, 他边揉著肚子边道:「明明那头就是热狗的味道…唉…。好想吃呀……」
就是这样平淡而无聊, 无风无浪, 一场独个儿发生的情侣吵架, 就在这里告一段落了。
14
这是一个很平凡的午後, 那里是一所很平凡的房子, 有一个很平凡的人, 拨了一通很平凡的电话, 说了一些很平凡的话, 然後他说了一句:「妈, 我肚子有点饿。」
然後——
「怎麽了?」展逸从育婴杂志中抬头。
道衡转过僵硬的背, 格格的声音随著骨骼转动传出, 他左手拿著电话听筒, 右手卷著电话线, 嘴唇硬硬的绷出一句:「我妈说, 她今天晚上就来三潘市。」
母爱往往比你我所想像的伟大, 就是这样, 梁妈妈毅然掉下在家的丈夫, 女儿, 小儿子, 以及一只杂种猫, 不顾一切, 就为了儿子弹尽粮絶, 不惜远渡重洋……太扯了吧?事实是梁太太为了维护人类自古以来的通信方式, 邮政局人员的职位, 以及节省一点电话费, 早在三个月前, 就以平邮寄了一封信给宝贝儿子告知来访事宜。不幸地, 古老的传统辜负了梁太太的信任, 我们的主角梁先生及方先生并没有收到这封信。
噢, 不管怎样, 总之梁太太是来定了的啦。
对此, 方先生的反应有多少激烈。「你妈妈要来了?你现在才告诉我你妈妈来了, 天啊, 这是不是早了点?怎麽你妈妈又要来了?!」
「冷静一点吧, 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她, 也不是什麽怪物来了……」道衡放下电话, 有点得意的笑著。
「你妈妈——她…… 她上回来的时候做了些什麽呀?!你难道就忘了……」展逸揉著头发, 甩开腿上的杂志就一直在房内绕圈, 末几他停下来, 双脚直往地上踹, 两手却不住的在收拾东西。「上回她来的时候, 剪了别家的狗的毛害我们要去赔礼, 买一大堆七拉八杂的礼盒还是刷我卡的回来送给我们当入伙礼物, 回家时还把我们的淋浴露给倒了一瓶回去!这样也罢, 她竟然和你一起睡了整整个礼拜, 现在你跟我说, 她又要来了!?天啊, 你在想些什麽呀?又来?!」
「呵, 呵, 你在气些什麽?淋浴露?还是狗的毛?」不愧是要长长久久一起的伴侣, 道衡省过「你心痛你的钱嘛」这个选项, 嬉皮笑脸的抱紧了人。
「你知道我气什麽的。」虽然隔著大肚子, 展逸还是马上紧紧的回抱了他,脸深埋在那胸口上, 酸溜溜的道:「你十二岁以前还是妈妈替你洗澡的。」
「哎哦, 你就别气啦, 我肚子饿了……」道衡把气暖暖的喷在展逸膀子上, 痒痒的抓得他脸都红了。
展逸不好意思的推开了他, 脸歪到一边去, 摸著肚子又闪闪缩缩的吐出话来:「你饿……不会自己去找吃的吗?」
「不懂啊……」
咳哼, 好, 接下来当然是情人的热爱午後, 我就不再多作申述了。哦?为什麽我连这些也知道, 咳, 想必各位亦了解女人是情报的动物, 上至明天的股价, 下至後天的菜价, 就是007也老在床上被女特务追救, 还有什麽是女人干不出来的?更何况作为事件的主角, 展逸和道衡未免不谨慎了点, 电话放下是放下了, 可是没有挂上,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故事——
「柏图小姐, 你在听吗?我就说衡衡那个孩子, 都长这麽大了, 老是爱撒娇, 在家的时候他可连面也不会煮一个呀, 哎哦, 你说展逸多辛苦啊……」
……
是的, 我是姬丝汀.柏图, 现在坐在我对面的, 是担心孙儿健康突然来访的梁太太。我明白, 我已经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了, 可是——天啊!怎麽这种事老是找上我啊!!
15
「柏图小姐, 这里的东西可真是……」妇人亲切地圈住我的手在商场里甩来甩去, 我痛恨那些擦得发亮的地板, 你没事闪得这麽滑溜干吗?!突如其来一下分神, 我把左重心的力百分之九十转移到右脚之上, 再配合三寸高跟鞋这个客观环境——
「哎呀!」凄凄厉厉惨惨的一声悲呜。
「柏图小姐!你怎麽了?」粉红色套装配合上几个热心市民的围观, 我尴尬的闪亮著僵硬笑容。天啊, 我就是闪到脚了, 你不懂要先扶起我的吗?不, 不要在这里替我擦古怪的东西, 先.把.我.扶.到.一.边.去.吧!那边那位大叔, 你看什麽看?你还跑?跑!…。哎呀, 我今天到底穿了条什麽花样的内裤呀?
「柏图小姐! 柏图小姐!你没什麽吧?」一张慈祥的脸堆满视角, 让人实在是不忍心扁下去。
我的脚很痛, 而我的头还是昏昏的。「不, 没什麽, 我只是在想今天内裤的花……啊, 没什麽没什麽了!」
「哎哦, 你这样可不行呀, 要好好小心才成。」梁妈妈的英语学的不错, 一手拿著瓶古怪的油往我腿上直擦, 一边还向旁人打听著那间店子的价格最相宜。可怜我的腿, 早被擦出一片油光, 恰似被网子罩住的火鸡一样在丝袜下勃发光彩。海~石
是的, 我是姬丝汀.柏图, 不知倒了什麽霉, 又或者是在打喷嚏时从没受过祝褔 , 本来只是例行的客户访问, 不知怎的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