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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 + 后续恨水东逝 by 天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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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太阳。

我的十三阿哥。

我的胤祥。



所以,当任叔被杀后,她被叫到母亲和那个人面前时,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知道你任叔叔怎么死的么?……”

那个人,是她的他的哥哥,准确的说,是众多哥哥中的一个。——也是她的任叔要扶的主儿。

“任叔死了?……”她呆住了,眼前是那个人充满憎恶的脸。他虽有端庄慈祥的容貌,但此刻却说不出的凶险狞恶。

“杀了他……他害死了你任叔……杀了他!”

她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听完了全部的计划安排,她只知道在回十三贝勒府的路上,母亲泪流满面的脸、任叔忧虑愤恨的脸和她深爱的那张灿烂笑魇在她眼前不断交替闪烁。

“孩子……任叔……是你的亲爹啊……”

她的视线为泪水所模糊。

所以当然不会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骑青衣的俊朗男子。那个她深爱的人,冷冷地看着她踉跄的背影。



她知道计划,但就算没有那计划,她也会冲出去的。

女人只是为了爱而生的动物,即使恨,也全是因爱到了极致。

但她的他不会明白,他只知道自己看到的一切。

第十章



“衡臣,这事儿,就这么处了么?”

康熙抿了口参茶,从门洞望去。养心殿门前的汉白玉栏杆,纯洁得找不出一丝瑕疵。可他知道,那雪般的白,是不知多少乌红的热血洗出来的。其中,也少不了自己大清皇家的血。

以后,当然会有更多。

不管用上几多的鲜血,有一滴,是他不愿流出来的。

阿秀,朕对不起你,可不能不管我们的孩子,不能不护住你的血。这是……你唯一留给朕的东西了……

他闭上眼睛,那些,他爱过的,却不在了的影子,次第浮现眼前:

皇后,你还是那么爱笑,还记得我俩一起下河捞鱼么?朕答应一生一世守着你,可如今,终究成了句空话;朕答应保护我们的孩子,可他……现在想的可是送他爹早早来见他娘呢……好个成材的儿子!朕对不起你……没有教好我们的孩子。

伍老师,您教朕为帝之道,此番恩情没齿难忘。许久不曾听老师唤一声“龙儿”,心中想念得紧。可是朕这不肖的学生,养了帮乌眼鸡王八羔子的混账儿子,老子没落气,就开始抢食,现在更是要啄老父亲的眼珠儿下酒了!

苏大姐姐,你……你怎么就舍得走了啊……你不是答应朕要守着朕看着我打点这江山么?就差这么一点点你就等不得要去陪伍老师了么?……

一个个影子过去,最后,慢慢升腾出的,是墨云般的浓发,鸦翼般的长睫,乌潭般的深眸,眉若黛画,唇若含丹,倔强的,刚烈的,妩媚的,盯着自己……

阿秀,朕的宝日龙梅公主,朕……对不起你……

闭上眼,再睁开眼。

——你的血,朕保定了!你放心,朕已为他寻了个万全的主儿,断不叫他没了下场!



阳光黯了些,他眯了眼,两个影子立在门口,挡住了光线。他挥了挥手,雍亲王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进来跪在案前。二废太子的诏书一发出去,他就着人唤了这两个儿子过来。来得还真快。

“太子的事,你两兄弟也知道了?”

他先看向胤禛,还是那张同德妃肖象的端庄面容,更多了些冷峭严厉。这孩子打小办事,就认一个“正”字,一心为自己排解,得罪了大票的官员。他处事冷静严格,赏罚分明,绝不叫人吃个“冤”字,于是生生地戴了顶“冷面王子”的帽子。

——这些,自己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明白。

他想起那年牡丹花开了一片,他在钓鱼,拉了这两兄弟作陪。一转眼,却不见老十三了。放下鱼杆去找,深浅高低假山石间,姹紫嫣红牡丹花下,那孩子枕着青石板睡着了。记得当时自己摇头笑他是天生的花痴种儿,要做个风流鬼,嘱咐下人不要扰了十三阿哥。正要离开,眼角却瞅见一边跟的胤禛解下外褂,轻手轻脚踱过去,细心地给弟弟盖上。那眼神,全不似他平日里所见的或恭敬或冷静或严酷的神情,竟柔得化出水来。见那一眼,他知道,阿秀的孩子,不是没依靠的了。

禛儿,我可以把阿秀的孩子,交给你么?

康熙定了定神,大略讲了讲太子逼宫未遂已被圈禁的始末。末了,唤过一边随侍的当朝首辅宰相张廷玉:“衡臣,把朕的话念给十三阿哥听了,看他有什么说词。”

“扎!”

张廷玉打开早已写好的长卷,开始朗声念诵。与其说是念,不如说是问,一条一条盘问着老十三。

“丰运升一案……仅发落流配二千里……”

“户部查账……广东提督……欠银至今未清……”

“任伯安一案……”

“……”

两兄弟越听越不对劲,明摆着结了的案子,怎地又被皇阿玛给拖出来问讯,而且言辞句句凶险。胤禛伏在阶上偷眼看父亲,父亲面无表情慢慢喝茶,再转头看弟弟,已是气得青筋暴跳,宛自按捺住性子,一句句据实禀呈。

阿玛您到底要做什么?莫名把我二人传来,又不是明旨宣的,又不在朝堂之上。您问了又问,讯了又讯,倒底要说什么?做什么?儿子自忖为人清廉,十三弟也断不会做出什么丑事——您的用意,究竟何在?

瞟见胤禛忧虑重重、阴睛不定的脸色,张廷玉回想起先前御花园竹亭中,康熙微笑着对自己、方苞、马齐三个说:

“你们放心!朕必定选一个坚刚不可夺志的人做你们日后的主子!”

皇上所挑人选固然不差,但他能否自立,也要看皇上怎么处置了。



康熙默默看着跪在台阶下的儿子:的确很象阿秀呢!特别是那眼睛墨黑不见底的幽深,纤长浓丽的睫毛。只是更加激烈,更加强悍,也更加清澈。

他长叹一声,眼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胤祥,他是喜欢的。和太子的懦弱昏馈不同,胤祥文武兼备,完全袭承了其母的高洁品格,那双明辨是非的眼睛里,容不得一颗沙子。

水至清则无鱼。而且,祥儿,你的性子太烈了。

你是个好人,好男人,却不能当皇帝。

张廷玉的那卷长纸还没念完,絮絮叨叨地什么“天下”什么“社稷”。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个借口。祥儿的脸很红,很激动,他恐怕是强行按捺着性子在听吧?一边跪着的老四焦燥程度丝毫不亚于其弟,虽然讯问的对象并不是他。

禛儿,朕砍了你的这只手——或者说是你的半身,你又将如何呢?

离开他,你可以做到何种地步呢?

你可以从朕的手里,将那传国大印接过去吗?

如果离开了他,你依旧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夺到帝位,统治好我大清的江山,——那么,用你的手,亲自将你的半身从高墙中解放吧。

若做不到,你也不过如此而已。与其让他随你一齐沉沦、消亡,还不如让他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

未来,是在你自己手中的。



好半天,讯问结束了,张廷玉微笑着转身向康熙回旨。已经很清楚了,胤祥没什么过错可言。兄弟俩偷偷相视,一口闷气吁了出来,略觉安心。

康熙喝了口参茶,向张廷玉示意。张廷玉一愣,难对皇上还要下那道旨么?但看到帝王脸上不容置疑的肃杀神情,他沉吟一下,摸出早已拟好的纸卷,面向阶下的皇子,朗声宣读:

“……责令皇十三子胤祥,即日起着宗人府圈禁。”



轰——

平地一个炸雷响。

“皇阿玛——!!”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胤禛。他向前膝行几步,重重嗑了下去。抬头时,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皇阿玛三思!!十三弟——十三弟他纵然有过,也罪不至此啊!”

康熙淡淡一笑,站起身,走到胤禛身边,“朕的雍亲王有话说么?”他蹲下去,直勾勾对上那双因惊怒而瞪大的眸子,“你已经位及亲王,少一个十三阿哥,也不会碍着你吧?”话锋渐转犀利,“或者说,你少不得这条膀子?!”

话已至此,胤禛只觉得心中悲苦之极,难以名状。父亲已经把话说重了,自己再开口,恐怕再给弟弟安个“结党谋逆罪”也不是不可能。他不再说话,死死地抠着砖缝儿,咬着牙,定定瞪住书桌的一脚,生怕自己再一散神,又会说出什么会断送掉弟弟的话。

听了父亲的话,知道已是圣意难回,胤祥万念俱灰地爬了起来。一贯激烈的他竟然神情安祥,向父亲深鞠一躬,哀伤而不舍地看了看还跪倒在地的哥哥,掸掸衣襟,镇定地退了出去。

看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和煦的阳光中,康熙心中放下了块石头,他叫起胤禛跪安,在对方跨出房门的瞬间,他又叫住了儿子。

“老四,朕知道你不服。”

父亲的眼神如利剑直剌心房,胤禛挺直了胸膛,正面迎上:“儿子的确不服。”

反正自己早就立意做个孤臣,为祥儿拼上一命又有何不可?

“儿子不知道阿玛用意何在。”他直望父亲,面白如纸,极度悲痛中忘却了害怕,所以敢于如此坦白地面对那个既是父亲,又是君王的可怕男人。

康熙冷笑了一声,压低了嗓音:

“听着,朕只说一次——”

儿子个头已高过自己,这样面对面的相视却没有压抑感。这大概就是双方气魄上的差异,不过——康熙想,或许是没有差异的,但对方是个“好儿子”。

“你若要他,有本事自己来拿!”



胤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失魂落魄、踉踉跄跄走回大轿的。初冬的阳光温柔得像烟尘,笼罩了整个北京城,城里有人娶亲妇了。他停了轿,怔怔地望着不远处欢天喜地的人流,大红的喜轿在淡白色的光芒里漾起暧红的光晕,爆竹的碎纸又像缤纷的桃花撒了一天一地,每个人脸上都是节庆般的喜意。那个骑着高头大马,挂着红绸的新郎更英姿飒爽,一派少年得意。

祥……你还没有披过红绸带啊!

哥哥还没操办过你的大婚呢……

祥……

双手捂着脸,大滴的泪水顺着指缝落下,打湿了四团蟒褂;低声的呜咽淹没在海潮般的唢呐声中。那个素来以冷面冷心著称的雍亲王,此刻哭泣得像个孩子。这恐怕是轿外的世界所不能想像的了。



待见到邬思道时,泪痕已略略拭去,大概讲了讲今天殿上的事情后就沉默了。

邬思道坐在亭边的围栏上,侧头看了看四周,再转向胤禛:“四爷,皇上最后有给你交待么?”

胤禛一惊,不想连这个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定定神,复述了康熙的原话。

邬思道拄起拐杖,“噔噔”敲着石板,语重心长道:“事到如今,皇上已说的如此明白了,难道四爷还要借故推辞么?!”顿了顿,“难到一个十三爷不值得么?!”

胤禛此时如遭当头棒喝,心中许多郁闷顿时一片亮堂,他似乎明白了父亲的用意,又好像是在雾里看花,但他已下了个非常大的决心:

“皇阿玛,我就依了你的意思,——我不带他出来,谁能带他出来?!”



至此,夺嫡之争暂告一段落。大阿哥胤眩⑻迂返i、十三阿哥胤祥先后落马。原所谓“太子党”遭到毁灭性打击,余下诸王皆惴惴终日,小心做事,也合了康熙的本意。事实证明了:他和方苞、张廷玉合议的方案极其有效。而其中最令他满意的,莫过于圈禁十三阿哥胤祥一事。



胤禛,你不要负了为父的一片苦心!





         
 
 2006…6…3 0:01:22 【五月BT宣言——恶搞无极限/精美签名书任你拿!】         
 
  雪舞ベ丫头     
  
  
  头衔:暧昧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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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 楼  
 
 

 
第十一章



已经过了多少年了?

时光穿梭,高墙深院,几度花开花落。

我的爷斑白了头发,尽管他还那样年青。院子里的梨树,年年开一树雪似的白花。我的爷喜欢站在树下,痴痴地喝酒。谪仙似的男人,俊秀得不忍直视,也哀伤得目不忍睹,任由散花落了他一头一肩。

我们都出不了这院子。我是墙里的麻雀,成日里默默地啄着米,心安着;他是折了翅的鹰,绝望地,望向四合院顶一方瓦蓝的天。

所以,我守着我的男人,朝朝暮暮的安心。

所以,我的男人是被缚的苍龙,日日夜夜的伤心。

私下里,心深处,竟是盼着他的伤心来换我的安心。就这样,朝夕相对的一辈子,你永远都是我的了,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可惜,我无法面对你的伤心。

我伸出双臂揽紧的这个男人,胸中有着如天海般辽阔壮丽的志向,记挂了墙外的天下苍生,还有他一心追随的兄长。他不是爱功名的人,却是闲不得的人。

最好再没有白天,太阳永不出现。

那么漫长的夜晚里,你是我的,请在我怀里愉快的安睡。我把我的一切给了你哦!只要听见你缠绵深处一声声温情备至地唤我的名儿,我今生已是无憾!

“真……”

我这样的女子能够给你的,只有这个身子而已。所以请拥抱我,请不断地,在每一个午夜梦徊,呼唤我的名字。

“真……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的皇子。

胤祥。

我是真心真意的,盼着爷,就这样好好地安祥地活着,让我守着,我守你一天,便不必奉那个“孝”字。

只要您不出这道门,我就不用……用我的手害爷,我就还可以用这胸膛……替爷……挡上一挡。

我情愿你伤心,也要你活着——



转眼前七年岁月匆忙过去。

他不愿看月圆,月圆了终究要缺。他不愿看月缺,金钩子似的弦生生挂在他心头肉上,扯开一片鲜血淋漓,痛到撕心裂肺。

七次花开,他都在花下摆了酒菜,独自坐了。向空了的另一个位置劝酒,没有一次不是酒水和着泪水一并咽了。月无情花无情人有情,一样的夜,他是否也一样的树下看着一样的月?

老天啊,你果真是惩治我的大逆不道么?那么何不锁了我去?与他又有何干?吻他的是我,爱他的是我,就是那一夜,也是我伸手抱了他去。要天打雷轰,你劈了我啊!你为何要动我的祥儿?

难道我做下这大孽,便要拿我至亲至爱的人来生受么?

不知多少次,着了青衣小帽,乘了小轿,停在他府邸的院墙外。墙好高,青砖块块冷硬得插不进了缝儿去,抬头看几个雀子立在墙头,欢叫着里外蹦窜。那时候,真想是脱了这层人皮与那畜生交换,换双翅膀飞进去,进去看看我的你……你冷了么?热了么?喜了么?怒了么?睡得香么?吃得好么?……每每如此,痴痴地,痴痴地,一样的轿子,湿透了衣襟地回来。



哥哥,你还好么?

你还爱看梨花么?

我院里梨花,开得很好。那年建府时,是你亲挑了送我的,你记得么?

弟弟我,每年都在花下喝着酒,心里想的,都是我的梨花树下月光中神仙似的禛哥哥。

我不怨皇阿玛,真的,我不怨。我违了天理伦常,五雷轰顶也不为过,只求上苍佑着我的禛,佑着他一生一世,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着阿真么?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要买她么?你知道为什么我明知道她要害我还不拿她么?

全为弟弟脑子里的痴念呢!

那时扬州青楼里,我本想教训了那起子嫖客就走,却因了老鸨一声叫唤:

“银真姑娘,你还不谢过了公子!”

你不会懂,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四哥,你的十三弟,痴痴的只想能光明正大地叫个“禛”字。



康熙五十七年,雍亲王被授命总管宗人府,上任第一件事,便是着人照看十三贝勒府。因胤祥是无过被禁,雍亲王胤禛怕下人打点得不周全,慢待了皇子,于是亲自微服上门察看。

胤禛的手抖得厉害,身子也冷得厉害。

他哆嗦着问戴铎:“他……还好?……”

戴铎一点头:“还好,主子去吧,我看着呢。”

他抬着眼看那块乌青的牌匾,定了定神,一撩袍子,大步就从侧边早已开好的小门进去了。



好久没进来过。他在哪里呢?是那儿么?

散尽了差役们,吩咐好了事情,胤禛急急地奔后院去了。

他在梨花树下,正如自己无数次梦见一样,那个人,独自站在梨花树下。白衣胜雪,一眼过去,竟分不清哪是花,哪是人。诺大的院子,空荡荡余了那人,那花。

上前两步,正对他,伸出手,颤抖着,想抚上他的脸,又不敢,怕象在梦里一样,镜花水月,一触,就碎了。

他也呆住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张口,却是那首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吟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千般话哽在喉里,泪水夺眶而出。



相距了七年光阴的拥抱。

静得只听得见花落的声音。

我的他,瘦了。可是那双眼睛,仍旧是一样的美丽惊人。只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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