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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兴大为感动,忙快步上前扶住他胳膊道:“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堡主何须言谢。”洛天初道:“当时局势对我军十分不利,投降合情合理,崔兄却选择了战斗,这已不是分内之事了。”崔兴笑道:“要是换成陆飞或顾遥他们是不是就是分内之事了呢?”洛天初笑了笑道:“这不一样。”崔兴笑道:“他们都是堡主患难与共的生死兄弟,而我以前则是齐国官员,所以他们战斗是分内之事,而我投降是合情合理,是这样么?”洛天初苦笑道:“崔兄别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崔兴笑道:“堡主不用解释,我只希望堡主以后也把我当兄弟看待,这样我做事也是分内之事了。”洛天初喜道:“当然,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了。”
崔兴笑道:“那我们说正事吧,不知堡主把属叫来有何吩咐。”洛天初道:“当然还是我弟妹被害一事,现在就这件事最让我头疼,小朱伤心欲绝,我也不知该如何劝他。”崔兴道:“这件事确实不幸,属下能做些什么。”洛天初道:“我想请你以我的名义写一封信,把这件事婉转的叙述一下,亲自去一趟龙虎山正一派,将信交给二当家何仁瑾。二当家是弟妹的父亲,小朱的岳父,前去报丧的人也要是位体面人,只有崔兄合适。”崔兴道:“小事一件,属下定把事情办妥。”洛天初道:“还有,你路过潼关时请陆堂主派兵把一个叫撒离喝的俘虏押到长安来。他是金国的大将,我要好好盘问一下他。”崔兴领命道:“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崔兴离开后洛天初也离开府衙,他问守兵道:“大小姐可曾回来过?”守兵道:“大小姐适才回来过,进门时碰上了柳庄主,两人好像一道吃茶去了。”洛天初心想若能因此而促成两人倒也不错,便也不去寻找,自去朱府去看望朱雨时和孩子。
柳少卿坐在闲鹤茶馆二楼靠窗的桌旁,把玩着手中的青瓷茶杯,默默注视着将白酒一饮而尽的令雪儿,道:“来这里的客人都是吃茶的,只有你吃酒。”令雪儿已有了三分醉意,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道:“有酒卖的地方就可以吃酒,谁说来茶馆就一定要吃茶。”说罢又满饮一杯。柳少卿道:“我只知道你就算吃再多也解决不了问题。”令雪儿凄笑道:“我不吃酒就能解决问题么?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问题。”
柳少卿轻叹一声,道:“洛天初惹你生气了吧?”令雪儿道:“是我生自己的气,我气自己怎么就那么没骨气,他说出那种话都对他狠不下心来。”柳少卿道:“他对你说什么了?”令雪儿不答反问道:“你可知我为什么请你来陪我?”柳少卿想了想道:“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令雪儿点头道:“那你就不要打听我和他的事了。”柳少卿道:“别人的事就算说给我听也没有兴趣,但姑娘就不一样了,我真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姑娘为何如此难过。”
令雪儿忽然道:“为什么我不一样?”柳少卿避开她的目光,道:“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令雪儿又吃了杯酒,借着酒劲道:“其实我能感觉出来的。”柳少卿心中一紧,道:“感觉出来什么?”令雪儿鼓足勇气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柳少卿突然身子僵硬,竟不敢抬起头来,好半天才道:“是洛天初告诉你的?”令雪儿叹道:“有些事不必别人告诉也能感觉出来,只是我不想道破而已,不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柳少卿叹道:“那你为何现在要说?”令雪儿的目光忽然变得尖锐起来,一字字道:“我不得不说,因为我觉得你这么做很无耻。”柳少卿身子微颤,咬着嘴唇道:“我做了什么?”令雪儿道:因为我想明白了洛天初为何劝我去喜欢别人,原来是跟你有关。”柳少卿道:“这是从何说起?”
第十章 为情约战(下)
令雪儿冷笑道:“你有意让他知道你喜欢我,而他是个极重义气的人,虽然心里痛苦,但为了朋友也情愿把我让给你,这才对我说出那种没心肺的话。”
柳少卿听罢面无表情,沉默无言。令雪儿道:“怎么?说中心事不敢吱声了么?我明确告诉你,我心中只有他,不可能再喜欢其他人,请你死了这份心。我现在不但不怨他,反而更喜欢他的重情重义。看在我们以前有些交情的份上,这件事我会保密,以后也还是朋友,但请你自重了。”柳少卿长长舒了口气,微笑道:“多谢姑娘大度。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在此赔不是了。”令雪儿听他这么说反觉自己言重了,道:“我知道你是个正人君子,并不想伤害你,但是我已有了他,还望多多理解。刚才要是冒犯了你可别往心里去,我一向口不择言的。”柳少卿笑道:“姑娘不必解释,在下明白。”令雪儿觉得气氛已够尴尬,起身道:“多谢你陪我吃酒,这顿算我的。”说着掏出半贯钱放于桌上,道:“我先走一步,庄主慢用。”柳少卿点头道:“小姐慢走。”待令雪儿离开后。柳少卿的目光忽然变得冰冷如霜,手握绝情剑下了小楼。
洛天初和顾遥,严魏风不约而同的来到朱府。朱雨时身穿麻衣,头系白带,在母亲的安慰下渡过了此生最伤心欲绝的一晚,他身心疲惫,两眼无神,整个人就像霜打后的残花,消瘦了一圈,唯一能让他稍稍打起精神的就是孩子,只有看到孩子时他脸上才露出一抹难得的苦笑。
洛天初三人先向何月莲的灵牌行礼上香,跪在一侧守灵的朱雨时神情呆滞的答礼。洛天初安慰了他几句,见他没有轻生殉情之意也就放下心来。回到府衙后便和二人讨论如何使用得来的宝藏。洛天初打算将宝藏用来强化士兵的装备,加固各城的城防,扩建长安城内的两座市集,修盖金兵破坏的民房和设施,增加对南宋的贸易,增大征兵范围,面向全天下招兵,修建招贤馆来招贤纳士,最重要的是要组建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组建骑兵就要买马,可上好的战马在最是难得,现在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吐蕃国是最大的产马大国,每五年便会举办一次盛大的“马市”,到时各国都会派人参与买马,不知下一次“马市”要何时举办,有没有机会参加。
正当他们谈论的时候,忽然大门打开,柳少卿从外走了进来。三人忙起身让座,洛天初笑道:“柳庄主来得正好,快请坐,正好有事向你请教。”柳少卿道:“我想单独和你谈谈。”洛天初道:“顾兄和严兄都不是外人,庄主有事就在这里说吧。”柳少卿道:“我只和你一个人说话。”顾遥本想见机离去,但听他语气不善,不禁起疑道:“堡主说的没错,我们兄弟间本就没有秘密。柳庄主还是在这里说吧。”柳少卿目光转寒,望向顾严二人道:“再不走我就请你们走。”顾遥的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柄美人扇,笑呵呵道:“不愧是剑气山庄的庄主,好大的口气!在得知你的真实意图前,顾某绝不离开屋子半步。”柳少卿眉梢一挑,道:“好!”也握住了绝情剑的剑柄。顾遥和严魏风都手握兵器上前一步,站在洛天初两侧。
洛天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还想动手?我可不允许兄弟间自相残杀。”顾遥道:“柳庄主行为可疑,属下担心他将不利于堡主,不得不防。”洛天初道:“柳庄主若要害我,我早已死了多次,两位兄弟不必担心,就让我和庄主单独谈谈吧。”顾遥道:“是,请堡主小心。”
待二人离开后,洛天初问道:“柳兄你这是做什么?难道在下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么?”柳少卿扫了眼桌上的孤鸣剑道:“你今晚最好也带着这柄剑。”洛天初道:“为什么?”柳少卿道:“我是不会对无剑之人出手的。”洛天初皱眉道:“庄主要和我决斗?”柳少卿道:“是!”洛天初道:“你我既是朋友,为何要决斗?”柳少卿道:“谁说朋友间就不能决斗?”洛天初道:“你我交手必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若我们因此受伤或死亡,且非不值。”柳少卿道:“我觉得值得就好。”洛天初也觉心中有气,道:“至少告诉我决斗的理由是什么?”柳少卿回视他道:“你用剑,我也用剑,这就是理由。”洛天初朗声道:“好!那我接受庄主的挑战,请告诉我时间地点。”柳少卿道:“丑时,城东长街,一个人来。”洛天初笑道:“庄主认为我会带帮手?”柳少卿道:“只要你不将决斗的事外泄,你的手下就不会跟来。”洛天初道:“你其实是不希望让雪儿知道这件事吧?”柳少卿脸色一变道:“你想告诉她?”洛天初摇头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也早想领教一下庄主的绝世剑法。”柳少颔首道:“今夜见。”说罢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顾遥和严魏风又重新回来,顾遥道:“如果没有猜错他是来向堡主下战书的。”洛天初苦笑道:“什么事都瞒不住顾兄。”顾遥道:“属下知这场决斗事关重大,本不该多说什么,但还是有一言要相告堡主。”洛天初道:“顾兄请讲。”顾遥道:“属下认为堡主的胜面不大,不应该去。”洛天初道:“柳庄主的剑法确实出神入化,但我也并非没有招架之力,怎肯定我就会输?”顾遥道:“柳庄主以剑道为毕生所求,甘愿以身殉道,决心也就更大。而堡主却绝不能死,只有活着才能完成我堡大业。你们一个死战,一个求生,在气势上就已经输了。高手相争必须心无杂念,生死相搏,胜负就在一念之间,试问堡主还有几成胜算。”洛天初颔首道:“顾兄说的在理。”顾遥道:“堡主如有不测,其影响比当年令堡主之死更加严重,我军群龙无首,后果不堪设想。属下奉劝堡主三思何事为大,何事为小,就算堡主不去赴战,天下也绝不会有人耻笑堡主惧战,谁都会理解其中原因。”
洛天初道:“顾兄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此战我非去不可。他不会平白无故的和我决战,其中必有隐情,我要搞清楚是什么。而且我很尊敬他的人品武功,与他一战也是我平生夙愿。大丈夫一诺千金,既答应了他就不能有失信爽约。”顾遥叹了口气,道:“属下明白了。不知我们能为堡主做些什么?”洛天初道:“替我保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从现在起我要清修静心,也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严魏风道:“明白了,我就在这里守着,无论谁来找你都一律挡驾。”
洛天初自去房中练功,只留严魏风一人待在厅里。他闲来无事在长案前练起字来,写了一张又一张,边写边吃茶,吃的越多越兴奋,写的也更起劲儿,不知不觉写了一厚摞纸,过去了两个时辰。
此时他兴致减退,腹中饥饿,正准备让厨房煮一碗鸡汤面来吃,谁知令雪儿忽然走了进来,见到案上小山般的草纸,吃惊道:“你怎么在这里练字,这里又不是你的书房。”严魏风笑着掷下笔,道:“堡主在房中练功,怕人打扰,我正为他护法,闲着写上几笔。”令雪儿笑道:“看来你写的可不止几笔而已。有满意的作品么?”严魏风摇头道:“现在已很难写出满意的字了,字体间的神韵总有美中不足之处。”令雪儿道:“这说明你的境界已相当高了。境界越高越能发现不足之处,可世上又哪有真正完美的事呢。”说着她拿起一张草纸观看,赞叹道:“像这样的字我这辈子都写出不来。”严魏风笑道:“等大小姐出嫁那天我一定多送几幅喜联。”令雪儿脸红道:“少贫嘴,小心我揍你。”严魏风告罪道:“大小姐饶命。你来是找堡主的么?”令雪儿白他一眼道:“难道还找你不成。”严魏风笑道:“那就对不住了,堡主有言在先,练功期间谁都不见。”
令雪儿皱眉道:“以前他练功也没叫人守着啊,这次是为什么?”严魏风道:“大小姐也是习武的,应该知道一些重要的功法是绝不能受一丝一毫打扰的,不然可能会气脉错乱,走火入魔。也许堡主正在冲击什么玄关吧。”令雪儿点头道:“好吧,我不影响他就是,等他出来就告诉他我来过了。”严魏风道:“一定转达,还有什么话么?”令雪儿咬了咬嘴唇道:“告诉他我错了,不该对他生气。就这样。”说完一溜烟跑了。
第一章 剑气之战(上)
洛天初打坐了四个时辰,睁开眼睛时窗外一片漆黑。他的头脑异常清醒,心中一片宁静,轻轻握拳便感觉到了无限力量,他对今晚的战斗充满信心。
他认真的洗漱,修甲,净手,将头发用发带系好,换了一件干净的青色长衣,拿起桌上的孤鸣剑,大步出房门。来到厅堂时见严魏风已靠在椅上睡着。洛天初笑了笑,没有惊动他,独自出了府衙。
明月当空,繁星璀璨,长安城如沉睡中的孩子,安详而宁静。夜凉如水,爽风侵身。长街上空寂无人,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再没有其他声响。沿街行出半里停下脚步,见右首房顶上卓立一人,双脚立于突出的檐脚上,身长八尺,怀抱长剑,披散的长发和白袍都被风吹得向后飘舞,猎猎作响,在明月下状似天人。
洛天初道:“柳庄主,我来了。”柳少卿沉默了半响后,淡淡道:“还算准时。”洛天初微笑道:“我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让人等。”柳少卿冷冷一笑道:“也包括不喜欢让雪儿等你?”洛天初叹道:“果然是因为她。她对你了什么,竟逼你向我挑战。”柳少卿道:“我现在不想谈这个。”洛天初道:“那你想谈什么?”柳少卿道:“谈话我不会挑这种地方。”洛天初叹道:“我本有很多话想问,看来也不必问了。”柳少卿:“你明白就好。”洛天初道:“那你还在等什么?”柳少卿道:“等你出第一剑。”洛天初道:“你为何不出第一剑?”
柳少卿傲然道:“我地势有利,怎能再先出剑。”洛天初笑道:“谁说你占了优势,这样才势均力敌而已。”柳少卿冷笑道:“还讨嘴上便宜,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看剑吧。”
话音刚落,他的人和剑便如一道流星从檐角射下。人剑合一,速度快的难以置信,眨眼间剑气已迫在眉梢。洛天初暗运真气,眼中泛出精光,头发随风摆动,竟不躲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出了孤鸣剑,那一刻龙吟清啸,剑气漫天,架开了柳少卿的俯冲一击。剑气相撞,激荡震撼,空气四散爆流。洛天初向后退出三步,柳少卿人在半空翻了五个跟头卸掉劲力,脚刚一着地又冲了上来。洛天初凝气于剑,蓄力待发,单脚踏上一步,脚下青砖立时凹陷下去。黑乌的孤鸣剑在真气催动下现出一道华光,光线如流水般滑过剑锋,伴随着如琴弦余音般的龙吟萦绕,突然间流光四射,龙吟高亢震耳,一道凝聚全身功力的剑气****飞出。气势势不可挡,破风声大作,前方的空气好像截断的河流一般向两旁涌开。这一招乃是洛天初这三个时辰改良的《降魔剑典》第七层境界,他将七道剑气合为一道,威力和速度也是原来的七倍。仅此一招足以媲美各门各派的绝技,不知白清华和何仁瑾得知本门剑法竟被一个从未正式学过一天的少年改编的如此精妙,不知会是怎样的心情。
柳少卿暗吃一惊,他也极少见到如此威猛霸道的剑气,他自知内力比不过洛天初,却胜在对剑的运用,当下聚气于剑尖,剑尖立刻如蜜蜂振翅般剧烈震动。许多剑术名家都可以将真气聚于剑上,而能凝聚在剑尖上的只有柳少卿。剑尖就像是变成了一柄锋利无比的小刀,将匹练般剑气从中割开。洛天初大惊失色,没想到绝招第一次使用就出师不利,当下气势转弱,向后急退。柳少卿趁机上步,释放出聚在剑尖上的真气。洛天初已有准备,大喝一声挥动孤鸣剑将来犯的剑气击断。柳少卿紧接着用出“柳家神剑”中的“星斗漫天,流光一现。”忽然间漫天剑影,寒星闪烁,铺天盖地袭来,令人眼花缭乱。
这一招曾被令君来破过,但洛天初不是令君来,看不出剑影中哪个才是真的。他本想感应出剑气的位置,却发现所有剑影皆含剑气,就好像所有剑影都是真的一般。洛天初心中大惊,不知该如何破这一招,他全身都在剑影笼罩之中,他、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他不奢望柳少卿会手下留情,也不会出言相求,更不会坐以待毙。
在他所学的武功只有一招可破此剑,那就是第八层境界的“碧云连天”。最近他虽寻到了一些突破瓶颈的法子,却始终没有突破最后的玄关。在生死关头他决定再拼死一试,索性闭眼不看罩来的剑影,默念起第八层的口诀。
剑影已越来越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