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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改用拿手的《降魔剑典》,将剑诀一招招演示出来。他的剑光陡然一收,招式放缓,剑气倍增,缓缓刺出。铁鹰识得厉害,喝赞道:“好剑法!”他双掌齐飞,掌影虚虚实实,洛天初蓄满真气的一剑不知该刺向何处。铁鹰爆喝一声,并指成刀,顺着剑身斩下,洛天初若不弃剑手腕就会被打折,赶忙用了《青龙游风剑》中的一招‘青龙盘柱’,长剑绕着铁鹰膀臂缠了上去,将先一步刺穿他的肩胛。铁鹰大惊,侧身一躲,掌缘猛切他的手腕,洛天初抽剑急拉,剑锋朝上,斩他手掌。两人这般你来我往,斗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洛天初暗叫惭愧,心知自己的《降魔剑典》仍未纯熟,紧急时还要用别家的剑法自救,果然只有实战时才能找出不足之处。
又斗了二十回合,铁鹰的根基深厚,丝毫不露疲态,洛天初的《易筋经》也是气脉悠长,洛天初心想时机已到,若再不告知真相就有戏弄之嫌了,当下虚晃一剑跃了出去,扯下了黑巾,一躬到底道:“鹰兄铁掌威猛,小弟多有得罪,万勿见怪。”铁鹰见是洛天初,顿时愣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解道:“这是。。。”其他黑衣人也哈哈大笑,扯下黑巾,将刀下的同伴扶起,连声道歉。铁鹰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何事。
洛天初将经过说了一遍,连连道歉,铁鹰生性豁达,听罢笑道:“我说怎么一直不见你的人影,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当真好计,我怎就想不到呢,洛兄无须道歉,我输的心服口服。”洛天初本以为铁鹰会气得大怒,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气度,反有点不是滋味,开始后悔没有光明正大的竞争。铁鹰却毫不在意,众人一路回堡,二人有说有笑,谈论着刚才的打斗,铁鹰将手刃傅子亮的过程说了一遍,洛天初对他更为尊敬。暴风堂的士兵白被仙人寨的人打了一顿,尽管下手留有分寸,得知真相后还是骂骂咧咧,被仙人寨的士兵笑劝了多时才消气。
夜已入深,他们都疲惫不堪,也不急着赶路,包下路边的一家野店过夜。洛天初和铁鹰以前只是熟识,并未深交,除了朱雨时外,他平时和江飞燕,顾遥,严魏风关系最好,一是年纪相若,二是性格相投,在一起谈天说地,无拘无束。对于陆飞他是三分亲近,七分尊敬,从不敢嬉皮笑脸。而铁鹰平素不爱说话,加上敬畏他的父亲铁寒,所以亲近的机会甚少。
当夜二人在房中秉烛夜谈,洛天初发现铁鹰热情谦虚,朴实诚恳,对于中洛天初算计一事毫不介怀,洛天初发自内心佩服此人。直到天明后才各自打坐了半个时辰,恢复精力,继续赶路。
回到血刀堡时已快黄昏,士兵们各自回寨,他二人并肩上血刀殿复命。首领们都得知洛天初获胜的消息后都出寨来为他贺喜,也都勉励了铁鹰,替他惋惜。只有铁寒,杨谭和高玄没有露面。朱雨时最是高兴,陪洛天初一道上山,抵达血刀殿后才返回蛊王寨。
殿内坐着令君来,公孙明月和赵横山。赵横山见到洛天初‘哼’了一声,嗤鼻道:“奸诈小鬼。”洛天初知他脾气,微微一笑,不跟他抬杠,与铁鹰拜见了堡主和军师。公孙明月请他们坐下后,道:“事情的经过我们都已知晓,洛天初送回了人头,理应获胜,小鹰你有什么想说的么?”铁鹰道:“属下佩服洛兄的才智武功,心服口服,无话可说。”公孙明月赞赏的点点头,赵横山竖起拇指,赞喝道:“好样的!是条汉子,不跟奸诈小子一般见识。”洛天初的自尊心极强,听赵横山张嘴奸诈,闭嘴奸诈,已有点不耐,嘴唇动了一动,终究还是忍住。令君来瞧在眼里,微笑道:“胜负已分,赵兄无须多言,你刚才说有个提议,说到一半他们就来了,先把你的事说完。”赵横山点头道:“好!洒家要铁鹰到惊雷堂做副堂主,俺平常事多,忙不过来,正需要个人帮俺。”令君来道:“可以。”铁鹰错愕道:“我。。。”赵横山知他要谦虚推辞,便将他拉到身旁坐下,道:“以后你就是洒家的副堂主,俺现在命令你不许说话!”铁鹰见他豹目圆睁,虬髯戟张,只好把话吞了回去。
赵横山见令君来这么爽快的答应自己,很是得意,又道:“堡主,洒家还有个提议。”令君来心想我为了维持‘老人派’和‘新锐派’的关系才顺水推舟答应了你,你还想怎样?只好道:“什么提议。”赵横山用手一指洛天初道:“洒家看这油滑小子很不舒服,要揍他一顿出气,望堡主应允。”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已飞身而起,老鹰扑兔般抓向洛天初,摆明不给令君来反对的机会。
洛天初又惊又怒,匆忙间使出一招‘铁板桥’,身子猛的向后翻去,虽勉强躲过了那一抓,但招式用的太急,收式不住,跌到于地,甚是狼狈,压在胸中的怒火立即窜上脑门,暗想你辱我太甚,我且真惧了你。公孙明月脸色微变,看了令君来一眼,却见他面无表情,没有出言喝止,转念一想便心如明镜,心知这次洛天初大出风头,若能在赵横山手下吃点小亏,铁寒那边也找回了些面子,对于小洛也是个提醒,让他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以赵横山的身份偷袭小辈已是自跌身价,一击不中后便应该住手,可他是个浑人,见堡主和军师都没出言阻止,更加胆大起来,打算再出手时,谁知洛天初竟然主动进攻,长剑出鞘,暴出一团剑芒直逼过去,赵横山没想到他如此大胆,没有准备下只好暂避锋芒,向后退去。洛天初不容他喘息。施展出《降魔剑典》加《青龙游风剑》轮番伺候,剑剑不离赵横山要害。
要论真才实学,三个洛天初绑一块儿也不是赵横山的对手,可赵横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十招内竟难以还击,施展轻功在大殿上游走。洛天初恼他出言不逊,紧追不舍,两人兔起鹘落,追逐的煞是激烈。赵横山定下神来,大骂道:“小畜生,当真不知好歹么!”洛天初反应极快,紧接着道:“畜生骂谁?”赵横山也没多想,骂道:“畜牲骂你,呸呸呸!”令君来和公孙明月相顾莞尔。赵横山动了真怒,厉声道:“再不弃剑让你好看!”洛天初毫不退让道:“你试试!”赵横山沉声道:“好!你看着。”说着大手一抓,登时有股旋风般的螺旋劲力吹散了漫天剑影,洛天初心中大骇,忙御剑凝神,用出《降魔剑典》中的‘凝神守一’,将精气神凝于剑锋,一道剑气激射而出。赵横山哂笑道:“雕虫小技。”他单掌击出,剑气顿时荡然无存。
要知赵横山所用的乃是他的成名绝技‘钟馗抓鬼手’,配合着他的螺旋劲力以前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饮恨掌下,因他杀人太多,江湖群雄被迫联手追杀,他一路逃到四川,被令君来所救,这才加入了血刀堡。他为了不露痕迹已极少再用此招,洛天初能逼他用出已是一种荣耀。
赵横山的大手猛击向洛天初的前胸。令君来见势不好,忙喝道:“手下留情!”凶性大发的赵横山猛然清醒,忙收去五成内劲,饶是如此,洛天初仍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长剑撒手,脸色惨白如纸,可他性子倔强,仍然不依不饶,还想起身再战,却‘哇’一口吐出血来,昏厥过去。
令君来刚想跳过来查看伤势,却突然停住,心想刚才洛天初本有机会躲过要害部位,却为何没有尝试?为什么故意不躲?他又仔细看了看洛天初摔倒的姿势,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苦笑摇头,退了回去。铁鹰从椅上一跃而起,失声叫道:“洛兄弟!”刚要冲上却被令君来一把抓住,低声道:“别动,好戏要上演了。”
公孙明月指着赵横山怒道:“你这浑厮!害死了钟寨主还嫌不够!还要再多杀他一个义弟么!”赵横山也大为后悔,可大错铸成,无法挽回,心中暗暗祷告“千万别死,千万别死,俺已欠了钟兄一命,若再死一个,洒家这一条命如何赔法。”他慌忙跑到洛天初身前,伸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仍微微有气,这才松了口气,搭上脉搏查看伤势。却没注意到洛天初摔倒的姿势是侧身躺在地上,两腿微微叉开,左手搭在胸前,右手枕在头下。赵横山刚搭上他的脉搏,脚下就被洛天初双腿夹住,借势一绊,左手迅速扣住他的脉门,枕在头下的右手则点了他的人迎,膻中,鸠尾三穴。赵横山穴道被制,动也不动的倒在地上,吃惊的看着他。
洛天初身受重伤,点穴的力道不足,可一时半刻也难以冲开。他强撑着身子,颤巍巍的捡起长剑,指着赵横山道:“我武功远不如你,现在却能要你性命,我这奸计还有点用吧?”赵横山愣了愣,哈哈笑道:“有用有用,好小子,原来那一掌你是故意不躲的,胆子够大,无论是不是奸计,你敢拿性命来赌,洒家都服了!向你道歉便是。”洛天初只觉头晕目眩,缓缓点头道:“好,好,你。。。”说完再支持不住,长剑再次落地,身子向后栽去。令君来一个箭步把他抱住,衣袖一带便解开赵横山的穴道,头也不回的抱着洛天初向内院走去。赵横山一跃而起,叫道:“堡主,人是洒家打伤的的,让洒家给他治伤吧。”令君来也不理他,径直出了大殿。
赵横山一脸着急,抓耳道:“洒家本想吓吓他的,要是那小子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公孙明月没好气道:“你又不是第一次闯祸,年纪一大把了,就不能控制下脾气么?”赵横山苦着脸道:“堡主连一句怪责的话也无,叫洒家心里更不踏实,不如军师你打洒家几下,先做小惩。”公孙明月苦笑不得,叹道:“堡主知你是无心,所以才没有怪责,我又不会武功,打你还手疼呢,你先回去吧,有小洛的消息再通知你。”
这些日子令雪儿一直在家中勤加练武,原来尤静瑶回来考校她的武功后发现竟毫无进展,责怪令君来教女无方的同时也对令雪儿严加管制,从早上到黄昏,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监督她练武。令雪儿自是苦不堪言,但她深知母亲言出必践,不敢有丝毫怠慢。她的资质本是极佳,一用起心来,仅一个月武功就突飞猛进,尤静瑶也很是满意。得知洛天初回山的消息,尤静瑶在女儿的央求下只好同意她做完晚课后出门玩耍。
好不容易到了黄昏,令雪儿早已无心练功,忽听院中母亲奇道:“咦,小洛怎伤的这般重?”又听父亲道:“他跟赵横山吵了嘴,被打伤的。”令雪儿听到这里哪还坐的住,一阵风似得冲出了闺阁。
令君来将洛天初安置在他精舍的床上,尤静瑶看罢伤势,皱眉道:“赵横山竟将一个小辈打成这样,该是多好的本事。”令雪儿急哭道:“爹,他的伤严重么?”令君来叹道:“他旧伤未愈,又中了老赵的钟馗抓鬼手,引得旧伤复发,伤上加伤,好在他有《易筋经》护体,没有性命之忧,武功却是废了。”令雪儿哭的梨花带雨,难过道:“他要是没了武功会生不如死的,爹你想办法救救他呀”令君来叹道:“爹尽量一试吧。”令雪儿道:“爹你真有法子么?”令君来笑道:“难道你对爹爹没信心么?”令雪儿喜道:“当然有,我就知道没爹爹办不成的事。”令君来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他气脉杂乱,穴道闭塞,爹若救他便要损耗一年功力,爹和楚来客的大战在即,你不怕爹落败么?”令雪儿露出尴尬之色,低着头喃喃道:“爹爹武功盖世,定会平安无事,可若不救他,他这一生就毁了。”令君来失笑道:“好个女生外向,还没嫁人就向着人家说话。”令雪儿俏脸飞红,气的跺了跺脚,跑出门去,却站在门口露出头来,道:“爹,你不会不救他吧。”令君来笑道:“既然是未来的女婿,当爹的怎能见死不救。”令雪儿这才放心,气的跺了跺脚,跑远了。
第五章 任督二脉(上)
尤静瑶道:“救他至少要耗去三年功力,你为何只说一年?”令君来微笑道:“我只想知女儿心意,说的严重不是让孩子内疚为难么。”尤静瑶道:“你耗去三年功力,楚来客却苦练三年,此消彼长便是六年,对于你们这等高手,六年光阴代表什么你应该明白,何况洛天初还不一定就是我们的女婿。”令君来道:“不是女婿就见死不救么?你该了解我的为人。”尤静瑶叹息一声,道:“我知重情重义,这次就让我帮你一起为他疗伤吧,至少你可以少消耗一些功力。”令君来笑道:“好吧,让我再仔细查看一下他的伤势,也好知道从哪里下手。”
他又把住了洛天初的脉搏,良久后,他眉梢一挑,神情亦喜亦忧,喃喃道:“这是福是祸呢?”尤静瑶问道:“怎么回事?”令君来沉声道:“小洛有机会打通任督二脉,同样也可能失败,各占五成,这可为难我了。”尤静瑶美眸睁大,难以置信道:“打通任督二脉只是传说,世上真有此事?”令君来点头道:“是的,大多数人以为按大小周天的行气法门,打通初中上三关便可打通任督二脉,结果无一成功。殊不知任督二脉之间有一道断脉,位于前胸剑突内部,脉内是一滩死血,只要化去这摊死血,任督二脉便可通连,大小周天的练气法门对这摊死血无能为力。”尤静瑶道:“我听师尊说绣水宫的创派祖师便是位打通任督二脉的绝世高手,可见还是有办法打通的。”令君来摇头道:“自行打通绝不可能,无论是外力还是内力,或是药物,都难以奏效,唯一的机会便是机缘巧合,上天恩赐。”尤静瑶看着他的眼神,起疑道:“莫非你也打通了任督二脉?”令君来干笑两声,没有接话。尤静瑶道:“你何时打通的,怎么不告诉我?”令君来苦笑道:“那是许久以前的事了,也是机缘巧合,我答应那人要恪守秘密,你就别为难我了。”尤静瑶知丈夫一言九鼎,答应过别人的事绝不食言,但她毕竟是个女人,都某些事都格外关心,追问道:“你只须告诉我那人是男是女,其他我一字不问。”令君来哑然失笑,道:“是位得道高僧,你想到哪里去了。”尤静瑶脸颊微红,闪烁其词道:“那你说说小洛现在如何有机会打通任督二脉。”令君来道:“老赵的螺旋劲打在小洛的剑突前胸,掌劲穿入体内,聚于他的断脉之中,换成旁人也就死了,可小洛所练的《易筋经》有守护经脉的神效,与那螺旋劲一守一攻,僵持不下。两股内力相互撞击,激起断脉之血向上涌去,可易筋经的力道还不足以强到令他吐出死血,而螺旋气劲早晚会破体而入,那时小洛就回天无术了。我可用内力维持他体内真气不绝,而你催力加强他体内的螺旋气劲,令二者维持在平衡状态,激化他们的相互撞击,逼死血往上涌去,只要小洛能吐出断脉之血,他的任督二脉便打通了,伤势也就不治而愈。在建瓯瑟吉欧其中存在巨大的风险,若小洛吐不出这口血而让死血回流的话,我们的功力便会反噬他的五脏六腑,大罗金仙也难以回春”
尤静瑶道:“既这么凶险,不如我们直接化去他的螺旋内劲好了,至少保命不成问题。”令君来感慨道:“打通任督二脉乃天造奇缘,这等机会百年都不一定有一次,试想小洛没有易筋经护体,或者老赵的螺旋劲打重一些,再或者没有两位高手拼着消耗功力为他疗伤,一切都是枉然,目前条件齐备,不是天意又是什么?如果任督二脉打通,小洛将会涅槃重生,脱胎换骨,经脉扩展数倍,功力大进不说,练功也是事半功倍。面对如此良机,武学之人就算有粉身碎骨的危险也要赌上一赌。我相信小洛本人也会如此选择。尤静瑶道:“明白了,今日我们就试上一试,看看效果如何。令君来道;“好。”
尤静瑶破了处子之身后功力减少了七成,但她这些年潜心修炼,已然恢复大半,不然也难以单手击退杨再兴。她盘膝坐在洛天初身前,令君来坐于身后,四掌同时贴上洛天初的前胸和后背,立时感到两股真气在洛天初的断脉中剧烈撞击,好像在打一场惨烈的攻城战。令君来将一股柔和的真气缓缓输入进去,加强了易筋经的护体真气。令‘守城兵力’大增。洛天初的脸色亦现出红润。尤静瑶送出一股阴寒内劲,加入了螺旋内劲的阵营,攻城方得了‘援兵’后士气大振,再次疯狂进攻,洛天初的脸色又变回了惨白。
尤静瑶每加大一分真气,令君来也随之加大一分,维持着平衡的局面,一个时辰过后,洛天初渐渐有了知觉,感觉背后暖烘烘的,极为舒服,好像沐浴在阳光下一般。胸前却是寒风凌厉,刺骨凉意,难受万分。他体内的‘攻城战’从小规模的几百人发展到几千人,上万人,只觉寒热交迫,胸腔被挤压的快要爆炸一般,一股热流直涌上来,从嘴中吐了出来,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夫妻二人见他吐出一大口血,心知此法可行,便缓缓撤去内力。尤静瑶长出了口气,额上香汗淋漓,令君来拿手帕替她擦拭,道:“今天只是第一天,共要十天方能见功,只怕要辛苦你了。”尤静瑶道:“我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