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丁辰在他身后叫唤:“我和你一起去看,兴许能帮上忙。”
“嗯,快点,”裴子墨连声催促。
丁辰索性连鞋都没换,直接趿着拖鞋走。
裴子墨将车开得飞快,两个人精神都高度紧张。
丁辰嘴唇哆嗦着,她虽对于筝没好感,但也不想她出事,万一于筝有个好歹,她这辈子都将背负心债。
裴子墨也是同样的心理,倘若于筝因他而遭遇不幸,别说他同丁辰之间再无挽回的希望,一尸两命的后果也是他承担不起的。
他把油门踩到底,车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引来路人侧目。
丁辰强忍住胃里的不适,使劲抓着椅背,气息不稳:“裴子墨,你开慢点。”
裴子墨心神大乱,根本听不见丁辰的话。
他用比平常少一半的时间到达于筝家,胡乱停了车,顾不得丁辰,飞奔上楼。
丁辰捂着嘴,大口喘息,等稍许平复了些才缓慢移动脚步。
裴子墨拼命按门铃,又给于筝打电话,只听见屋内她的手机在响,但就是不开门也不回答。他急得满头都是汗,太阳穴上的青筋突起,又捶墙又跺脚,“于筝,你开门。”
丁辰一见他的模样,叹口气,“报警吧,这样不是办法。”她心头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不安。
裴子墨手无意识地撑在门上,虚掩的房门应声而开。他一个箭步闯入,丁辰紧随其后。
于筝并没有在客厅,裴子墨奔去卧房也没瞧见人影,骤然听到丁辰大声尖叫,他立刻冲去浴室,被眼前的情景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于筝倒在浴缸中,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被丢弃一旁,鲜血从她左腕伤口不停渗出,已将整缸水染红,她表情安详,嘴角甚至还挂一丝淡笑。
丁辰震惊无以复加,一阵眩晕袭来,她心口一紧。
裴子墨腿都软了,但理智还在,他把于筝从水里捞起来,用浴衣裹住,找了块干毛巾撕成条状紧紧绑住她割破的伤口。做完这一切,他回头,对着已经吓傻了的丁辰吼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叫救护车。”
丁辰如梦初醒,颤抖着摸出手机,因为着急拨错了好几次号码,好不容易接通,她声音又抖个不停,裴子墨一把抢过手机,用几句话交待清楚地址和方位,然后用力抱紧于筝,坚定不容质疑的口吻,“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们要不要下去等?”丁辰问,只想着节约点时间,好救于筝的命。
“你把她的脚抬起来,举高点。”裴子墨口气并不好,但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丁辰只犹豫了下,裴子墨便不耐烦地道:“你磨蹭什么?在救护车到来前,我们要保证她脑部血液的供应。”他越说越大声,到最后吼了起来。“你有没有常识?”他加重了语气。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丁辰猛吸几口气,不让它流出。裴子墨从来没有如此凶神恶煞般的对待她,丁辰心里空荡荡的,头恍若裂开一般得痛,但她仍倔强地照着裴子墨的吩咐高高托住于筝的两条腿。她最近身体本就虚弱,加上没吃过东西,这一用力,背脊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裴子墨压根没有注意到,低低咒骂:“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丁辰吃力地站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咬紧牙关,眉头拧紧,努力捋平气息。
总算盼来了救护车,医护人员把于筝抬上担架,丁辰虚脱地坐在地上,裴子墨紧跟而去,没有回头看她,更没有扶她一把的意思。
她眼中蒙上哀伤,呼吸沉重,像是被人死死扼住脖颈,之前强行克制的眼泪,喷薄而出。她悲哀的发现,自己在裴子墨心中毫无地位。她的委屈无法诉与人听,只能合着眼泪吞入肚中。
裴子墨再回到家已是第二天下午。手揉着太阳穴,满脸倦容。
“于筝她……”丁辰有点不敢问下去,怕听到的将是她难以承受的结果。
“她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幸好伤口割得不深,我们又救治及时,她才得以保全性命。”裴子墨样子是少有的疲惫,微微眯了眯眼。
丁辰终于放下心,却不知该说什么。
“能给我煮碗面么?”裴子墨说,“身上难受,我得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的,”丁辰看他,眼底静谧淡漠,“你又要走么?”
裴子墨烦躁道:“于筝情绪还不稳定,我不太放心。”
这个名字让她觉得刺耳,丁辰心灰意懒,“没其他事,我就想告诉你,我决定离婚,成全你们。”
裴子墨身体猛然绷紧,懵了下,“你说什么?”
丁辰的脸色憔悴,双眼黯淡无神,仿佛下定决心:“裴子墨,我们离婚。”
“裴子墨,我们离婚。”这话就这样直直撞入他的脑海。他艰涩地张口,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丁辰声音平平,“等你什么时候空下来,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了,现在你先好好照顾她。”
“不能挽回了么?”他的眸子有些许波澜流淌过。
“不能。”曾经她也以为没有裴子墨的人生是不完美的,而今她已觉得很累,放手,这大概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她失去爱情,但不能没有尊严。
裴子墨再无话可说,神情落寞。
丁辰缓慢走进厨房,回眸深情凝视,将他的背影定格成隽永的记忆。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偏执的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还有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就是让自己爱的人追寻他的爱。
为了他的幸福,丁辰愿意还他自由。
第七章
人总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不是你说句对不起,我就得说没关系。
结婚现在只需五块钱,离婚工本费九块钱。
多出的四块能说明什么?铁了心要分开的人,哪怕四百四千也不会在乎。
卢湾区民政局,丁辰和裴子墨两年前在这里领的结婚照,现今又在这儿和平分手。
财产交割很简单,房子丁辰不要,快乐和痛苦的记忆全在那里,她一天都没法待下去。裴子墨把全部存款都留给了她,希望能尽可能的补偿。
从民政局出来,裴子墨问:“去哪里,我送你。”
丁辰摇摇头,“不用麻烦了。”
曾经亲密无间的夫妻,如今变得客套而疏离,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叶紫在他们身后按响喇叭,“丁辰,上车。”
丁辰将满腔的爱意汇聚成颊边的一缕笑,“那么,再见。”
裴子墨幽黑深眸柔情流转,可惜丁辰已转身,再也看不见。
叶紫连跟裴子墨打招呼都不高兴,轻蔑地自鼻尖发生一声“哼。”
“向晖呢?”丁辰问。
“他没空,我来接你也是一样的。”叶紫驾照考出不久,还没有买车,便抢了向晖的车来过瘾。
“我的安全有保障么?”丁辰半真半假道。
“你就放心吧,我开得很稳的。”叶紫娇嗔道。
丁辰只是玩笑话,叶紫开车一点都不毛躁,甚至比已有几年驾龄的她更为稳当。
当她把这话说给叶紫听时,她骄傲自满,大言不惭道:“开车这玩意也是需要天赋的。”
叶紫对丁辰执意离婚一事始终弄不明白,每每问及,丁辰口吻淡淡,“他不爱我。”
不爱,多么严重的词。
叶紫便不敢再问下去。
丁辰没有把离婚的事告诉家人,在叶紫家附近租了套公寓,这又是令她相当费解的。丁辰轻描淡写道:“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
“你生孩子的时候也不让他们知道么?”叶紫没好气道。
丁辰用一句话就堵上了她的嘴,“你想逃避照顾我的责任?”
叶紫瞪着眼睛道:“怕了你了。”
丁辰则微笑以对。
丁辰有些心绪不宁地坐在医院门诊大厅的长椅上。
刚做完B超,医生严肃提醒她,胎儿不稳定,还没过三个月的危险期,而她长期思虑过甚,这样对胎儿更不好,希望她调整好心态,且日常生活务必小心谨慎。
丁辰手放在腹部,温柔抚摸。之前她想得太多,长时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她同裴子墨已然分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会尽快调养好身体,生下健康的宝宝。
她倏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慢走过来,立即低下头。
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她狭窄的视线范围内,“你怎么在这里?”
丁辰仰起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来看个朋友。”
裴子墨狐疑地打量她。
丁辰故作轻松道:“你呢,你在医院做什么?”
裴子墨扯了扯领带,“于筝还没出院,帮她拿点药。”
丁辰点点头,“你忙吧。”再无其他话。
裴子墨神色不免微微一黯,继而自嘲地笑笑。
等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拐角处,丁辰长长叹了口气。神情忧郁,唇角勾起一丝讽笑,到底还是不能完全释怀,尤其是听到他在为另一个女人服务的时候。
她又休息了片刻,才起身打算回家。走到门口,感觉有点喘,她又站定,靠在墙上。不觉感叹,如今不中用了,特别容易累,以前那个生龙活虎的丁辰哪里去了。
两名年纪不大的护士闲着无聊,偷偷八卦医院英俊帅气的男医生。
一个说:“内科的施医生是我们HS医院第一美男子,就像画里走出来的。”
另一个说:“切,施医生那叫阴柔,我可不喜欢。我比较中意眼科的储医生那一类型,雕像般深刻俊朗的五官。”
讨论了半天,最后一致认定:“论五官谁都比不上脑神经外科的沈医生,可惜太冷淡,那种孤傲的气质,让人不敢接近。”
脑神经外科的沈医生,不就是沈奕尘么,形容还挺贴切的,丁辰配合地一笑。她保证不是她想偷听,但站的位置太好,不听也不行。
“嘘,沈医生过来了。”
两名小护士忙正襟站立好,一个匆忙整理头发,另一个掏出小镜子察看妆容,然后摆出最为灿烂的笑容,“沈医生好。”
“嗯。”沈奕尘只是淡淡点头,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丁辰笑得没心没肺,果然和裴子墨是泾渭分明的两类人。
如果是裴子墨,大概会眉目含笑,把每个人笑得春心荡漾,爱心泛滥。
而沈奕尘同他形成剧烈反差,冰冷的气息直觉让人想逃离。
丁辰不由地一阵黯然,为何又想起了裴子墨。
护士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他要是能对我笑一笑该多好啊。”
另一位也是春心萌动:“折寿十年我也心甘情愿。”
丁辰忽然觉得有点理解沈奕尘了,板着张脸都能搅乱一池春水,何况温润皎洁的笑容,太惹人遐思。
“咦,他怎么又折回来了?”
“难道是为了我们?”
丁辰心中一动,抬头正好迎上沈奕尘沉静如水的眼眸。
“你怎么又在医院?”他蹙起眉头。
哪怕是皱眉,依旧好看的炫目,丁辰心想。她笑容恰到好处,“呵呵,这没办法,人吃五谷杂粮,总会有生病的时候。”
“你哪里不舒服?”
丁辰只是呵呵干笑。
旁边的小护士怕是纳闷极了,头一次见沈医生抓着人问话。
沈奕尘不愿让人看戏,“你现在回去么?我正好下班了,送你一程。”
丁辰却也不想麻烦他人,“不用了,我打车很方便。”
“下班高峰你哪里打得到车,”沈奕尘不紧不慢地说出事实。
丁辰不知所措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怀孕后就没再开车,而挤公交回去显然又是不现实的,她想了想,“谢谢。”
两人在小护士惊诧的目光中离开,偶然回头,还能看到她俩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丁辰淡笑,坐上车后,没话找话,“你在医院很受欢迎。”
“那又怎样?”沈奕尘定定地看她。
丁辰哑然,是啊,这丝毫不关她事。
沈奕尘神态如常,“你不急着回家的话,”他顿了顿,“让我把欠你的那顿饭还了吧,否则我总内心不安。”
“什么饭?”丁辰愣愣地道。
沈奕尘无奈,“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哦哦,”丁辰笑了,总听人说生个孩子要笨三年,她还没生,就已迟钝成这样。“好啊,我正愁晚上没地方吃饭呢。
沈奕尘如释重负,能约到丁辰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喜欢吃什么?”沈奕尘不善揣摩女人的心思,本想直接做主的,但感觉这样不太礼貌,故有此一问。
其实他不了解女人大多是拿不定主意的主,果不其然,丁辰缓缓吐出两字:“随便。”
沈奕尘微一沉吟,“川菜?”
丁辰从前并不嗜辣,但怀孕以后不知怎的口味全变了,一听,双眼发亮,可想到医生的嘱咐,苦着脸说:“还是换清淡些的。”
“那本帮菜?”
“太甜。”丁辰不假思索道。
沈奕尘又提了几次建议都被丁辰否决。但他不焦不躁,不疾不徐地问:“再仔细想想,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路远点也没关系。”
换做是裴子墨大概会不耐烦的吧,丁辰垂眸,唇角略扬,不知不觉她又拿裴子墨做了次比较。“还是喝粥吧,”她说,她想起叶紫每晚带给她的宵夜,她厨艺不高,便换着花样给她熬粥喝。“右拐就有一家潮汕砂锅粥店,味道还不错。”
沈奕尘闲适笑道:“你不用替我省。”
丁辰笑而不答,她并没有刻意省钱,只想善待自己。
一大锅热乎乎的排骨粥端上来,配上爽口的小菜,丁辰吃得极欢畅。
沈奕尘沉沉地笑,“没看出来你人娇小玲珑,胃口这么好。”他展眉一笑,暖若春风。
是谁说他不常笑的,至少丁辰每次遇见他,都能收获他或淡泊或舒心或真切的笑容。丁辰回以璀然一笑,“牙好胃口就好。”她不顾着自己也会顾着腹中胎儿,这孩子又特别懂事,从来不折腾她。
沈奕尘心情颇好,就着她暖人的笑意,也能消灭掉几大碗粥。
分完最后一碗粥,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从来没吃那么撑过。”沈奕尘黑亮的眸子渗出丝丝笑。
丁辰深以为然地点头,“做医生的都是重视养身的吧,提倡只吃七分饱。”
“那也未必,”沈奕尘淡淡道。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也要看和谁一起吃。
丁辰刚要答话,手机剧烈的震动,一看是母亲的号码,她下意识地弯唇,“妈,什么事?”
“辰辰,你在哪?”
“在外面吃饭。”
“在哪里吃饭?”
丁辰一怔,母亲很少会问得那么详细。她只犹豫了下,还是报了地址。
“哦,这地方我认识,你别走开,我和你爸爸马上过来。”
丁辰来不及阻止,母亲已挂上电话。她有不好的预感,嘴角微微沉了下来。
“怎么了?”沈奕尘细细观察她的神色。
丁辰回过神,“我爸妈要过来,我看……”赶人走的话,她说不出口。
沈奕尘自觉光明磊落,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立马走人,可放老人家的鸽子,丁辰胆还没那么大。
这么一耽误,丁辰的父母以及丁小娅已出现在店门口。
“姐在那里。”丁小娅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丁辰。
丁辰只得无奈地招招手,纸包不住火,她和裴子墨离婚的事看来再瞒不下去。
丁辰的父母脸色并不好看,尤其是看到沈奕尘的时候。
丁父目光如炬,微带凉意,轻哼了声。
“这是沈奕尘,在HS医院工作,”丁辰给他们介绍,“这是我父母和堂妹。”
沈奕尘温文尔雅道:“伯父伯母好。”
丁父毫不理会,丁母还算有人情味微微颔首示意。
丁小娅睁圆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奕尘猛瞧。姐夫裴子墨俊朗、向晖稳重、沈皓帅气,但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男人。
沈奕尘有些尴尬,他实在不晓得初次见面怎么就得罪了丁辰的父母。
气氛凝滞住,丁辰轻咳几声。
丁父实在忍不住,轻蔑道:“沈先生看来斯文儒雅,也是有高学历的人,就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不妥么?”
沈奕尘摸不着头脑,“不知伯父指的是什么。”
丁父毫不客气地道:“介入别人的家庭。”
丁辰脸色都变了。
“看来伯父有所误会,”沈奕尘眼底仍漾着浅浅笑意。
丁辰把他往外一推,“你先走,我来解释。”
沈奕尘定住身形,目光锁定她。
丁辰哀求道,“走吧。”这个时候多说多错,何况丁辰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家事。
沈奕尘声音平稳无波澜,“伯父伯母,我先走了。”
丁父是个直性子,沈奕尘尚没走远,他便冷冷地道:“毫无担当的男人,不知你看上他哪一点。”
丁辰简直哭笑不得,“爸你在说什么啊。”
丁母一扯她的衣袖,“你和子墨离婚,就是为了这个男人?”
人人皆有八卦之心,周围几桌人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丁辰心头隐约火起,她把声音控制的很好,“我们出去再说。”她先一步离开粥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