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嗦鳌�
那封信,幸好他没看,也幸好他当年就将它埋藏。现在,这些人就是把他家里商行里翻个底朝天,也发现不了一线蛛丝马迹。
他那一直不曾在人们面前出现的三天,他身边也没有任何人起过疑。这番苦楚,他只能永远深深埋在心中,不能向任何人求助,任何人诉说。
整件事,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就好。一切总都会好起来的。因为已经不可能更糟。
曲道远的三日艳福,和之后的性情大改,夜晚易惊,神情恍惚,都没有引起他人什么注意。其实,风劲节纯以情义来维系的这个巨大的商人联盟,骨子里根本松散的算不上是一个组织。大家都不曾受过教导和训练,也没有足够的心理防备。就算有人发现曲道远的疑点,也不会想起来要将消息通传各方,更不要说将消息报给风劲节。
与曲道远遭遇相似的商人其实还有几个。风劲节当日与卢东篱何秀姐一路而行,路上曾求助过的大部分商家,暗中都在被赵国最出色的密探调查追究,小心监视。
而各个地方最高负责的巨商,所有找人的命令的最高下达人,密探便直接下手。每一个人都会因为种种合乎情理,不为外人所疑的原因,在一段短时间内消失在人前。然后,重新出现时,多少有点恍惚不宁,只是总有种种理由解释搪塞过去。
他们和曲道远一样,被威吓伤害,被逼供。也和曲道远一样,神思不宁,行动失常,噤若寒蝉。
只是,大部分人,还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仍然只是单纯的念着旧情,准备着,如果他日有人能报出恩主的暗语,就尽量给予帮助。他们不知道事情原委,也不知道风劲节身在何处,他们什么也不清楚,什么也不知道。
密探搜集的情报,雪片一样飞往京城,飞到赵王的御书房中。当各种情报都明确指出,所有人都是念着风劲节的昔日旧情而相助时,强大的国家力量,开始认真分析记录搜寻,所有曾在风劲节手下做过事的商人。
全国各地,各个不同的商会商团,每一个曾与风劲节有过牵扯的人,每一个从风家走出来的成功商人,以及他们自己带出来的徒子徒孙,所有人的生意,产业,势力范围,一处,又一处,都被明确而细致的列出来,传送到御前。
而这些被调查的人,除了那些遭受了非人痛苦的被逼供者,再没有谁察觉,有一场严重的危机正在逼近。说到底,他们只是商人。他们聪明敏锐,识进退,懂世情,然而,他们不是智者谋士,不是浸淫官场之人。
其实,要消灭这些除了钱什么也没有的人,太简单,只要一道圣旨,几批军马,就够了吧。。。。。。
然而,看着从四面八方送上来的一道道密报,真正确认整件事的原委,城府幽深的赵王同他的心腹谋士四目相对,彼此都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只有去细看四面八方,天下各地传来的一道道细则详文,才能真正明白,当年风劲节随手教出来的一批部下,拥有着怎样的才华和能力。
如果风劲节有心,仅靠着这几乎掌握赵国一半商圈的力量,就可以发展出任何惊人的势力。如果他肯用心,在赵国,不知能掀起多大的风浪。甚至直接威胁到皇权的稳定。然而,他明明有这样的能力,却什么也不做。放任如此潜力巨大的一股势力,成为一个单纯松散的商业联盟,而自己甘心散尽家财去边关苦守数年,然后,为了一道莫名其妙的圣旨,从容就死!
怔怔望着桌上一封封密信,赵王已经很久很久不能做声了。
陆泽微平静的提笔,在墙上一张已经密密麻麻,点了无数红点的地图上,再次标注出三个新的红点。
每一个点,就是一个因风劲节而崛起的商业力量。沉静的看着整张赵国地图,看着几乎占据所有国土的密密红点,再没有什么,比这种直观的感受,更加让人震撼。
风劲节,他是什么人?他怎会有这样的能力,这样的本事?
风劲节,他的行为,为什么如此不可思议,不可理解。如果他信手而为,就能造就这么多的人才,这么大的基业,那么如果他倾心倾力,到底有什么事,办不成!
风劲节。。。。。。他死的太无谓,太可惜,太可叹!
但是。。。。。。但是,他终归是不能不死。
陆泽微深深叹息,转头看那目光阴森,面沉似水的赵王。
小楼传说 第六部 风云际会 第一百零一章 守株待兔
章节字数:4420 更新时间:08…08…20 11:02
为着风劲节的死,赵王这数年来也是时常怅然的。然而,此时此刻,亲眼看着这一封封密报,他却为自己当年的决断庆幸。
那个人,太强大,太可怕,潜力太深不可测。无论他多么有才华,多么肯为国尽力,这种人,也只有死,才能让上位的君主放心。就算这君主私心中有多么欣赏他,钦慕他,渴望拉拢他,结果也并不会有什么不同。只要是挡了路的,无论是刺棘乱草还是芬芳芝兰,都只是必当被清除的杂草。
〃看来,风劲节是留下了继承人,留下了可以继续操纵影响,如此巨大商圈的方法。那个假的曲道远就是此人。〃
赵王感慨片刻,终于开口:〃风劲节倒也是个痴人。卢东篱无情无义,任他枉死,他却在身后还要替他安排退路,护他周全。〃
陆泽微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无可忍:〃卢东篱不是无情无义,他们两个,不过是把这个国家看得太重了!〃
赵王没料到陆泽微竟会顶撞自己,愣了一愣,脸上神色几番变化,几欲恼羞成怒,最后却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没再接陆泽微的话题。
他只是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陆泽微身前与他一起并肩看着墙上那副满是红点的地图。然后伸手由图左图右徐徐抹过:〃这些,就是他的力量。不管继承这力量的人是谁,泽微,你看,我们是否都应该乘他还来不及做任何事的时候,秋风扫落叶,来个斩草除根。〃
陆泽微望着整张地图的红点,深深叹息:〃他们不过是些商人,没有武力自保。皇上要毁灭他们很容易,可是。。。。。。〃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摩这片赵国的大好山河:〃整个赵国的商业命脉,怕也要毁坏大半。〃
作为一个皇帝,赵王的眼光能力都是极出色的,所以他沉默了。经世之术上,他有一定造诣。所以对商人他可以轻视鄙薄,但他绝对没有让一个国家从此百业荒废的勇气。
他思索良久,方徐徐道:〃赵国也不是只有他风劲节家走出来的商人,要是实在不行,朝廷也可以将那些生意收来派人官办。。。。。。〃
陆泽微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陛下,这些升斗小民可以将平凡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热闹繁盛。可是如果由官方出资来办。便是再简单的生意,到最后也要么是独家把持,扰民不休。要么就是大亏而特亏。。。。。。〃
看到赵王脸色现出不快之色,他赶紧补充说明:〃朝廷自然人才济济,只是这生意之术,经济之道,却于朝中文武之事全然不同,一念之差,谬之千里,陛下切不可再生此念。〃
赵王皱眉道:〃泽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大老板若是朝廷,则上上下下的人手,必不能倾尽心力,反要人人从中取利。朕大不了也学方轻尘,许他们倒四六分账即可。。。。。。〃
陆泽微苦笑摇头:〃老板若是私人,如此授权分利,人人皆会称是仁厚信人,衷心感激。可是朝廷之物,在人看来,便等同是那无主之物,不要说倒四六分利,就是倒一九,人心也仍不足。他们不会感戴宽容诚厚,而只会看到利厚易欺,朝廷之利,又并不属于朝廷的监察之人。因此上下沆瀣一气,损国利己,一无顾忌,也就不可杜绝。。。。。。〃
他只是谋士,不是宰相。密室私议之时,说话间便无甚顾忌,言语甚是直白。
赵王并不是不懂经世之道的人,也明白这些商人实力虽然不小,但是现在已经被他们先一步发现,只要加以制衡监督,这股潜势力便不可能变质成可怕的反朝廷势力。然而,身为帝王,看那满墙红点,心里无论如何也是极不舒服。
〃泽微,会不会是你太多虑了?官办就算是不能长远,总也可以暂时支撑一段时间。这期间,自然会有其他的商人应机而起,那些生意,最终会有人抢着去做。〃
陆泽微叹息,伸手划过整张地图,指着那密密麻麻一时间数之不清的红点:〃陛下,这里有半个赵国的商业力量,涉及各行各业,盘根错节,其中有多少是和当地官员望族的利益紧紧相连。陛下,您可以有什么合乎情理,师出有名的理由,将他们全部肃清抄灭,而不引发动荡和恐慌?〃
赵王终于哑口无言。卢东篱和风劲节的这些隐事,他永远不可能对天下宣布。而要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涉及整个国家,各行各业,各有大影响力的商家全部摧毁,抄没财物,必会造成|人人自危。
他是皇帝,他可以用任何理由来毁灭这些商家。历史上,也确实有过皇帝鼠目寸光,忌商人之富,无故抄没打压天下富商的先例。但是他却不是那种蠢货。
当所有商人都疯狂变卖产业,隐藏财富,购买大量良田,以期弃商从耕,自保家族,从而引发大规模的土地兼并,以及大量的商户伙计们失业造成的动荡。还有这些商家背后的势力严重不满,因此借这种动荡的种种发作可能,都令他投鼠忌器,无法妄为。
赵王怔怔望着地图,良久,才喃喃叹息:〃好一个风劲节。。。。。。好一个风劲节。〃
他无限喟叹,无限感慨。第一眼看去,风劲节的隐藏势力一旦曝光出来,就毫无自保能力,根本可以随意任凭君王处置。可当他真正想要扫平一切威胁时,才发现,原来,要毁灭风劲节生前所建立的势力,会是如此代价惨重,如此矛盾困难。
若这些真全都是反贼逆党,他拼着受多大损失,也要将他们全部肃清。偏偏他们多不过是些重情义的卑贱商人,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中只有极少数人,才会为了恩义,冒天大干系帮风劲节做那么一点点违逆朝廷的事。
比如曲道远准备救护卢东篱,比如当年卢家有难,苏婉贞母子被所谓的民间侠士提前救走。
这一张网,风劲节只纯用旧情维系。商人从来重利,又哪里会有谁真的倾心竭力,不计代价的拼死报效谁?所以这一张网,看着吓人,作用却不那么大,就算是对风劲节的继承人也一样。
为君王者,难道可以因为猜忌不安。只为了毁灭这样一张脆弱的网络,便贸然动手摧毁一切,平白让自己的国家失去无数商业精英,平白让百业凋零,人心慌乱?太过不值!
只是他终究有点放不开胸中那点不快:〃无论如何,这风劲节从容随意间,便掌控了如许势力,终不免叫人万分感慨。〃
陆泽微微笑:〃陛下,风劲节哪里是从容随意。他用了多少心思来教导人才。处处施恩,积年累月,才积蓄起这样一点人脉。而他这所谓的势力,陛下要拿来收归己用,却不过是轻而易举。〃
赵王微微一怔,陆泽微复又笑道:〃风劲节要用恩义来牵系众人,旁人肯不肯听他的,愿不愿帮他,完全看别人记不记恩而已。可是陛下只要一道圣旨,又有谁敢不从呢?不管这些人出身何处,恩主何人,他们都是大赵国的子民,都是正经守法的生意人。他们必然会尊奉陛下,听从陛下的谕令。所以风劲节这所谓的势力,其实本来就属于陛下。〃
赵王愣神了半日,忽的大笑起来:〃泽微啊泽微,竟是什么都让你说得尽了。虽说朕也知道你这多是宽慰之词,投朕所好,不过,这话朕却实在爱听。哈,罢罢罢,都是朕的子民,朕便饶了他们的身家性命又如何?〃
陆泽微终于轻松下来,一拜笑道:〃陛下英明,越是任他们安然不动,才越不易打草惊蛇。才方便将那二人一网成擒。〃
赵王眼中精光一闪:〃近日这二人就完全销声匿迹,各地都找不到这二人的行踪。也不曾察觉他们和风劲节的任何旧属有联系,你有何计,可擒此二人?〃
陆泽微侃侃而谈:〃如今,在各个与风劲节有关的商家身边,我都伏了人。身份越高,影响越强,势力越大,且当年与风劲节关系越紧密的人,我安排的人就越多。我相信,风劲节的继承人与卢东篱隐匿不出,必然是暂时的,他们不可能永远不去利用风劲节当年留下来的力量。而只要他们任何一个试图与这些商人联系,我就能立刻察知,不过。。。。。。〃
陆泽微脸上露出自信之色:〃这样守株待兔也太慢。与其我们费心费力四方布人的找他等他,不如让他们自己跳出来,撞进陛下的掌心。〃
话只说到这里,赵王却已是神情了然。冷笑着点了点头:〃你去安排吧!朕只安心等着见人。〃他的神情忽的奇异起来:〃朕一定要亲眼看一看,他为自己挑的继承者到底是何等人物。朕也要亲眼看一看,那个'重情重义'的卢东篱,如今到底已经沦落到何许田地!〃
陆泽微也不再多说,只是施了一礼,转身退出御书房。
夜色已深,他们密探良久,现在已是午夜了。忽从深深殿宇中行到寂寂月下,陆泽微不禁有些寒意难当。他微微瑟缩了一下,抬头看着漫天星月,心深处无声的长长叹息。
半月后,当朝一品诰命夫人,已故卢元帅的遗孀卢夫人因思念亡夫,忧痛入骨,一病不起。卢家百般延医诊治,卢夫人病势却是有增无减。
地方官不敢怠慢,急急奏报入京。当朝圣君竟连下数道旨意关怀问候。又调拨宫中太医,带着宫内上好的药材日夜奔波前往诊治。当地方官员,也接到朝廷诏令,为卢夫人诊病治疗,可慰天下民心,可安忠良英魂与地下,切切不可轻忽。
朝廷如此郑重,地方上县府郡各级官员,自是也倾力四下搜寻名医,各处集市城镇,都贴出了重赏寻求良医的告示。
转眼间,卢元帅遗孀病重垂危的消息,便随风传遍了赵国的每一个角落。就连一个小小山村,也得到了消息。
这依山坐落的小村庄,交通闭塞,村人生活纯朴简单,少有风波。所以这一日,城中官府特意派差人来,把一张告示郑而重之贴在小村最繁华的地方。。。。。。唯一一家小酒摊外。
告示前立时聚集了一帮看热闹的人。村子里找不出一两个识字的人,所以大家对着告示指手画脚摇头晃脑一番。其实谁也没看明白写的到底是什么。
等到村里仅有一个曾考中过秀才,如今已六十多岁的老太爷被人请来时,这告示外头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人挤得多了,旁边酒摊的生意也莫名的好了不少。卖酒的王老头跳过来,跳过去。真个忙得不亦乐呼,乐得他满脸的笑纹越笑越欢,有谁叫他,都是乐颠颠的回应。
〃王大爷。〃
〃哎呦,您来了?酒又喝完了啊。〃王老头笑得更是欢畅了,这上上下下,会叫他大爷而不是王老头的客人,也只有这位住在山上的常客了。这人长得英俊高大,待人又亲切随和,而且出手极宽绰,可算是王老板最喜欢的客人了。
王老头一边笑,一边快手快脚接过客人递过来的酒壶给他打酒。
〃是啊,下山打酒倒像是赶上热闹了,那么多人围着什么呢?〃
〃是官府的告示,也不知道写着什么,不过孙老太爷刚才进去看了,想是马上就能。。。。。。〃
话犹未落,听的人群中响起了乱哄哄的喊声。
〃啊,明白了明白了,孙老太爷说了,是卢夫人病重,朝廷在四下张榜求医呢?〃
〃哪个卢夫人啊?〃
〃还有哪个,就是戏文里那位忠义感天的卢元帅的夫人啊。。。。。。〃
王老头叹口气,摇摇头,手脚不停的把酒壶灌满:〃这年头,好人不长命啊,可怜的卢元帅,平白受冤枉死了,如今连夫人也。。。。。。〃
眼见着酒壶满了,他抬头笑道:〃曲先生。。。。。。〃
小楼传说 第六部 风云际会 第一百零二章 引蛇出洞
章节字数:4600 更新时间:08…08…20 14:27
王老头一边念叨,一边灌满了酒壶。抬头笑道:〃曲先生。。。。。。〃
他愣了下,茫然四顾。咦?人怎么不见了?
风劲节的心情焦虑无比。他和卢东篱在这处山林间隐居休养已有时日。而卢东篱的病情却一直没有什么明显好转。他心里烦闷焦躁,却又不能对卢东篱发作。为了卢东篱对治疗有信心,整天脸上还要做出一副爽朗快意,毫无芥蒂的样子来,假装着治疗进展顺利,暗中则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某个榆木脑袋的家伙揍扁了出气。
要不是还能三天两头,跑下山买点酒来闲闲浇浇愁,这日子简直都没法过了。可是,今天去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