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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之後,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步履有些不稳的叶子鸳终於从房里出来。冲著那群正幸灾乐祸等著他出丑的太医自负一笑。
而房中,那个小孩子虽然还没醒来,但呼吸平稳,脸上也稍微回复了一点血色。
所有太医全怔住了。他们无法相信,世上竟然有人能解鹤顶红和孔雀胆的毒。有太医甚至怀疑叶子鸳不是人,而是神。
门前两个〃弟子〃看叶子鸳神色不太对劲,马上过来扶住了他。
〃庄主,你没事吧?〃
〃没什麽,李劲,你快进去看著那个孩子,别让他们再下毒手,要不我就前功尽弃了。〃
李劲立即领命而去,留下来的男子不赞同的看著他。
〃庄主,你何苦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那麽拼命?〃叶子鸳苦笑。
〃你以为我能眼睁睁的看著一个无辜的孩子因我而死吗?还有天君,我不能让他失望。放心,我没事,只是功力损耗过度。若禾,你扶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著,他昏倒在男子怀中。
天君,又是易天君!为什麽庄主每次都那麽护著你,连自己都不顾?你到底是什麽人?
看著一脸苍白的叶子鸳,名为若禾的男子眼中露出强烈的恨意。
〃师父,天宠他。。。。。。到底能不能救回来?〃
看著专注的为兰天宠把脉的叶子鸳,天君手上的奏折一眼都看不进去。这些奏折是大臣上递给太後代为批阅的,太後又把它们给了天君批阅,百官虽颇有微词,但也不敢公然违背太後的命令。
〃嗯,很难说,我现在只能用功力尽力护住他的心脉,再配合紫玉生肌续骨膏医治他的外伤,而内伤就得慢慢调理了。希望他求生意志够强。〃
叶子鸳声音透出一丝疲惫。
〃师父,你没事吧?〃天君放下奏折,走到他身边。
〃没事。只是内力消耗过度而已,休息几天就行了,这几天我无法运功,你继续用参汤保住他的一口气。〃
挥挥手,叶子鸳示意天君不用为他担心。〃那些太医有为难你吗?〃
天君听小忠子说那些太医要叶子鸳做一件什麽事,至於是什麽事,小忠子却说不知道,所有太医院的人都守口如瓶。
〃没什麽,这群老家夥,只是把一个中了鹤顶红和孔雀胆的孩子送来,要我治好他而已。〃
什麽?天君一愣,随即怒火高扬。〃他们竟然这样对你还有那个孩子?我饶不了他们!那孩子没事吧?〃
〃有事我还能站在这禁宫中吗?也算那小孩命大,孔雀胆和鹤顶红都是世间最毒之物,两者以毒攻毒,竟然奇迹般的拖延了药性,加上这几年来我苦心研制的‘续命单',还有我的功力,总算救回来了!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们竟然敢这样做!〃
天君握紧双手。
〃为什麽不敢呢!他们是太医耶!我呢?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郎中,凭什麽跟他们斗?而且他们怎样也无法想到世上竟有人能解两种剧毒。只要我失败了,他们就会说我连这麽简单的病都治不好,再随便给我安个什麽骗子的罪名逐出宫,就算我跟人说那孩子中的是鹤顶红,又有谁会相信我这个骗子的话?可惜他们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我能凑巧解开这两种毒。〃
叶子鸳的神情十分疲惫,让天君的心不由愧疚起来。
他想不到太医们用心竟然如此歹毒!
私藏禁药,草菅人命,这群太医一定是活腻了!易天君的眼神变得冰冷。
天君,我已经派人去惩罚他们了,〃想到若禾的手段,那群太医此刻该是凄惨得哭天抢地,叶子鸳笑了。
若禾的狠,他最清楚,就算整不死他们,也定会让他们终生难忘。〃相信他们明天很快就会提出要告老还乡,所以别再为难他们。〃
叶子鸳正视易天君,用不容拒绝的口气打断了他的报复计划。
天君一愣,〃师父,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仁慈了?〃
叶子鸳微微一笑。〃天君,你不也是吗?是这个孩子,改变了你吧!〃
天君没有说话,看著床上昏迷的兰天宠,眉头不由锁得紧紧的。
〃我想保护他。〃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兰天宠。
〃如果你想保护他,必须让自己变强。你现在空有一个皇後的虚名,无权无势,又怎麽能保护得了他呢?〃叶子鸳的话一针见血,让易天君低下了头。师父说得对,他是拥有一个皇後的身份,但却是尴尬的男後,朝中对他非议颇多,若不是有太後和傅相国镇著,恐怕他这个皇後的位置早已不保,还谈什麽保护兰天宠?
太後护著他,是因为喜欢他,而相国护著他,是因为怕他会泄露自己易子代嫁的事,根本不是真心的。
〃在宫中,你要活下去,就得靠自己的力量,天君,这一点,你该比我还清楚。〃叶子鸳的话让他的心变得压抑,但很快,他松开了眉头。〃师父,我想请你明天先帮我治好一个人。〃
〃谁?〃叶子鸳一愣。
〃傅相国的儿子,真正的傅红凯。〃
傅正,我要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第二天,太医院所有太医果然联名上书请辞,听来送信的太监说,所有太医现在不知为什麽一个个都起不了床,全都躲在被窝里哆嗦个不停,轻轻叫他一声都会吓得蹦起来。
天君心知肚明是谁搞的鬼,於是在和太後商量後准他们请辞,反正留这些个一心只会想著该怎样排斥异已,毫无医德可言的太医在宫中只会白白多养几个闲人。不如换几个真正才德兼备的大夫进来。
叶子鸳的医术果然了得,才两天功夫,原本只剩一口气的傅仲凯就醒了过来,把傅相国高兴得老泪纵横。
傅仲凯醒来的第一句话是:〃爹,我什麽时候进宫?〃傅相国一边抹泪一边说:〃不用进宫了,爹不会勉强你进宫了。。。。。。你不用进宫了。。。。。。〃他高兴的语无伦次
。傅仲凯听了,却没有一丝兴奋的神色。
〃可是皇上的病。。。。。。不是说要我进宫冲喜的吗。。。。。。〃
〃不用了,不用了,凯儿,你昏迷了好半年了。。。。。。爹已经把天君送进宫,让他代替你成为皇後了,你再也不用担心了!〃
〃什麽?〃
傅仲凯脸色一僵,突然吐出一口血来,把傅相国吓了个魂飞魄散。
〃凯儿,你没事吧?你等著,爹马上派人请神医来!〃
傅相国刚要叫人,傅仲凯已经伸出颤抖的手来拉住他的衣袖。
〃孩儿。。。。。。孩儿没事。。。。。。皇上的病。。。。。。好了吗?〃傅相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本来已经好多了。。。。。。可是皇上前几天坠马了,现在。。。。。。危在旦夕。〃
什麽?
傅仲凯拉著他衣襟的手陡然垂下,一缕血丝从苍白的唇边溢出,整个人软软倒回床上。
〃凯儿!凯儿!〃
〃神医,我求求你救救凯儿。。。。。。我求求你。。。。。。〃
一见叶子鸳,傅相国便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叶子鸳马上把他扶了起来。
〃相国大人请不要这样,晚辈担当不起。〃
天君,你果然是对的。傅仲凯就是傅正的命根子,只要能治好他,傅正一定会对你言听计从,而他的人脉,将对你有莫大的助益。
走到床前,看到原本脸上已经恢复一丝血色的傅仲凯脸色再次变成死灰,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把完脉後,他看著傅相国,慎重的开口:〃相国大人,令公子刚才是不是已经醒了过来?〃
傅正连连点头。
〃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麽让他受了刺激?〃
〃我。。。。。。我。。。。。。我只是告诉他皇上伤重,他一听就又晕过去了。〃傅正急得手足无措。
〃相国大人,我要为令公子诊治,能方便你先离开一下?〃叶子鸳很礼貌的把傅正请了出去。
关上门,他注视著昏迷中的傅仲凯,那和天君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容。
〃如果不是我知道天君的身份,我一定会认为你们是兄弟。急怒攻心。。。。。。为什麽会急怒攻心呢?难道说你和天君不仅面目相似,连对那个小皇帝的心意,也同样相似吗?〃
天君,看来你有对手了呢!只不过,看来应该是一个不值得你出手的对手呢!
叶子鸳刚走出傅仲凯的卧室,傅正已经冲了上来。
〃神医,凯儿没事吧?〃
〃没什麽了,他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你可以进去陪著他,但不要打扰他休息。〃
〃谢谢神医。〃
傅正赶紧打开门要进去。
〃请等等!〃叶子鸳叫住了他
。〃如果他醒来,你千万不要刺激他。他如果问起皇上的情况,你就说宫中已请了最好的大夫,皇上已经没什麽大碍了。〃
虽然狐疑,但傅正还是忙不迭的答应了。
看著傅正进了房,叶子鸳也准备回宫看看兰天宠,这两天全靠天君来照顾他,自己还没来得及为他诊治。
刚转过一座假山,面前突然跑出一个小孩子来,两眼泪汪汪的,双手起劲拧著衣襟。
〃叶叔叔,是哥哥叫你来看红凯哥哥的吗?〃
是易止非。叶子鸳蹲下身子,和他直视。
〃是啊。非非,叶叔叔好久没见过你了呢!来,让叶叔叔瞧瞧你长高了多少!〃
上次和这两兄弟一别已经半年多了。
易止非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呜。。。。。。叶叔叔,哥哥是不是不要非非了?〃
〃怎麽会呢!天君最爱你了。〃
温柔的抚过他的发,叶子鸳知道天君也许真的忽略了他的宝贝弟弟。一个才五岁多的小孩子,离开了家人,独自寄居在别人家里,身旁一个亲人也没有,连最疼他的哥哥也离开了,他心中的害怕孤寂可想而知。
〃可是他都不来看我了。〃
〃非非,天君不是不想来看你,他只是很忙,抽不出时间来看你。等过一阵子,他一定会来看你的。〃
叶子鸳的目光变得柔和。
〃真的?〃
易止非的眼中露出欣喜,然後抹去了眼泪。
〃当然是真的了。叶叔叔什麽时候骗过你了!〃
叶子鸳点点他的小鼻子。易止非破涕为笑。
〃那非非等哥哥来看我,我会乖乖听话的。不会惹他生气的。〃
叶子鸳看著他乖巧的样子,有点心酸。
〃嗯,叶叔叔答应你,一定会叫天君快点来看你的。〃
易止非听话的点头,然後又摇摇头。
〃如果哥哥真的很忙的话,就不要来了。非非可以等的!〃叶子鸳心疼的抱住了他。
〃不会的,就算再忙,他也会来的!非非是他的宝贝啊!如果他真的来不了,叶叔就带你进宫找他。〃
〃真的?〃易止非高兴极了。
〃嗯,叶叔叔一定会让你见到哥哥的。〃
叶子鸳郑重的对他点头。
当天晚上,叶子鸳告诉了易天君他在相国府见到非非的事,易天君没有开口,神情黯然
。良久,他才说出一句:〃我过两天会去看他的。〃
敏感的察觉到易天君的不对劲,叶子鸳看著他,关切的开口:〃天君,你好象很累。怎麽了?〃
易天君惨然一笑。
〃没什麽。〃
叶子鸳知道一定有事,他对天君的不坦率十分不满。
〃天君,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你不要瞒著我。
〃应该与兰天宠无关。因为兰天宠的外伤已经开始愈合,虽然不知道他何时才能醒过来,但也暂时不会有危险。
〃师父。。。。。。〃
易天君脆弱的闭上眼睛。
〃为什麽这宫中永远都是尔虞我诈,没有安宁的一天?〃
〃宫中从来就是如此,为了皇位,骨肉手足,全都可以舍弃。〃
你会不明白这一点吗?天君。
〃今天,小忠子告诉我,天宠坠马之前曾经派他调查迷神引是谁下的,因为事关重大,他不敢擅停,所以一直查了下去。。。。。。现在结果已经查出来了,宫中现有的迷神引是天宠的王叔,信王兰祈浩在两年前在天枢国以极品薰香的名义采购回兰凌作贡品的。可是那批贡品名单没有记载迷神引,名单上清楚记著名字是龙涎香。。。。。。〃
〃迷神引在天枢是禁药。。。。。。在那件事之後,信王怎麽可能会得到?〃
叶子鸳马上提出自己的见解。
〃我不知道,而且我怀疑,天君坠马的事情并不单纯。〃
〃不是传言说那匹马野性难驯把皇帝甩下马的吗?〃
那可是异邦进贡的烈马,只能说是兰天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我今天到了刑部大牢,审问过御马房的太监们。〃
虽然明知是兰天宠不听劝阻上马才会惹来这场劫难,但御马房的太监们劝阻不力也是事实。主理此事的太後不打算杀他们,因为她想为兰天宠积德,不想造杀孽,所以打算审问完他们後就把他们发配边疆,但易天君觉得刑部送来的结案宗卷太过含糊不清,所以他自己跑了一趟刑部。
〃你问到了什麽?〃
〃和刑部的没什麽区别。。。。。。只是我始终觉得不对劲。听马房执事大太监说,兰天宠骑术绝对不差。而且他似乎和马特别有缘,再烈的马到他面前也会变得乖乖的。那匹照夜白也不例外。它一开始十分温驯,驮著皇上跑了很长一段路都没有什麽发狂的征兆。所以他们都说不出那匹马为什麽会发狂。〃
叶子鸳低头沈思,天君也在思索。〃马会突然发狂,不外乎两种情况。〃叶子鸳抬起头来看著天君。〃一种是突然受惊。如见到绊马索和绳套。〃〃可是宫中不会有这些东西的。〃〃所以第二种情况可能性较大。那就是马受伤了。〃〃可是那匹马在当时已经被杖决了。。。。。。是王叔下的命令。而负责牵马的两个小太监入狱後已经畏罪自杀了。〃
死无对证,就是这种情况吧?叶子鸳沈默了。
兰天宠坠马的疑云未散,边疆却突然爆发战乱,玉璇国新帝登基,趁兰凌皇帝病危,撕毁了和约,发兵攻打兰凌,短短三个月,留兰,刑州,宜宣三郡失守,敌军以破竹之势直捣兰凌重地兰州,整个兰凌顿时民心涣散。
而易天君每天忙著处理国事,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看易止非。一方面,他要小心看好兰天宠,不再给潜藏的敌人任何可乘之机,另一方面,各处战报纷传,让他焦头烂额。玉璇国甚至放出了狠话,要在一年之内攻下兰京。
朝中大臣也分成议和派和主战派。
以傅相国为首的文官主战,而议和派的为首之人却让易天君不敢置信。。。。。。
竟然是信王兰祈浩。他处心积虑要杀死兰天宠,不就是为了兰凌的王位吗?
为什麽会主张向敌国议和,宁愿割地赔款,把大好江山白白双手奉送敌邦?兰凌是他们兰家的天下啊!而且这也不是兰祈浩的性格。能让自视甚高的兰天宠如此敬重的兰祈浩会是这种贪安怕事的人吗?
易天君不明白,但是他知道,绝不能投降,否则就算兰天宠醒过来了,他也不会原谅自己让兰凌江山断送在他一代。可是他是身份尴尬的男後,而傅相国是文官之首,信王才是武将之首,而名正言顺能掌控全局的太後又因为忧虑过度病倒了,易天君是人微言轻捉襟见肘。总不能叫一批文官上前线打仗,武官留著起草降书吗?
於是,每天上朝变成了两派人的争论会,朝中是乱成一团糟。
这天,叶子鸳来帮兰天宠诊治後,交给他一封信。
看著上面用火漆封口,没有一个字的信封,易天君不明白他的用意。但他还是撕了开来,里面是一张彩绫宣。彩绫宣是一种纸面上有淡雅花纹的宣纸,带有淡淡的兰花香,传世量极为稀少,历来是兰凌宫中专用纸。易天君一愣,立即把信抽出来,信上面没有字,也没有署名,上面只画了两幅地图。
〃这是。。。。。。〃
他狐疑的看著叶子鸳。叶子鸳点点头。
〃这是兰州郡的行兵布阵图和地图,是我派去监视兰祈浩的人带回来的。是兰祈浩写给玉璇国兵马大元帅玉无尘的信。不署名不加印玺的原因想必你也清楚。这张彩绫宣已经可以代表他的身份。〃
易天君气得几乎吐血,怪不得留兰刑州三郡这麽容易就失守,原来是因为有内奸!
他怒极反笑。
〃我这个外性人为了他们兰家的江山废寝忘食,他兰祈浩竟然私通敌国,卖国求荣!这什麽世道!〃
他的脸涨得通红,竟然吐出一口血来,叶子鸳连忙点了他的穴道,为他把脉。〃你就算是为了他也不至於这样虐待自己吧?你有几天没睡了?竟然累得吐血!〃
不赞同的看了易天君一眼,叶子鸳点了他的睡穴。
易天君沈沈睡了过去。当他醒来後,天已经亮了。
看著身旁依旧昏迷的兰天宠,他不禁满心苦涩。
现在该怎麽办?该把这封信送出去治兰祈浩的罪吗?
可是他是王爷,而且手握重兵,万一把他逼得立即谋反,那该怎麽办?
〃皇後娘娘,神医在外面求见。〃
小忠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易天君立即起床更衣。现在也许只有叶子鸳能告诉他该怎麽办了。
叶子鸳还是例行先为兰天宠作检查,然後他要天君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