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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叶剑英和叶挺的感情很深，多次同生死共患难，筹建新四军时，他们同叶挺的
交往也十分密切。这次又在武汉见面，三个人分外高兴。
周恩来紧紧握住叶挺的手，询问新四军的情况。
叶挺微笑着说：我到武汉跑一趟，他们总要给我增加些军费嘛！
一提到工作环境，叶挺的脸色就变了，说：我名义上是个军长，却有职无权，难办呀！
叶挺看了看周恩来，又看看叶剑英，果断地说：我想了好久，是否可以成立一个共同议事的
新四军委员会，新四军的工作一定能开展得更好。
周恩来和叶剑英对叶挺的处境很同情，也理解叶挺要抓好新四军建设的心情。当天，周
恩来和叶剑英就向党中央发电报，告知：“叶挺来汉，军费增加，情绪很好。要求在新四军
组织一个委员会，以便共同商议处理一切军政问题。”
周恩来和叶剑英还明确表示了他们的想法，建议“拟组织新四军委员会，……项为主
任，叶副。如何？盼复。”
毛泽东和党中央很重视叶挺的建议，马上答复：“同意组织新四军委员会，项为主任，
叶为副。”
项英在皖南也收到了党中央的复电。
叶挺很高兴，一个棘手的问题即将解决了。
叶挺说：“周公总是那样的关心人，了解人，帮助人。”
叶挺还说：“人生得一知己，可以死而无憾！”
可是，项英对叶挺的建议有抵触情绪，新四军委员会没有真正建立起来，叶挺的工作条
件没有得到改善。
1938年9月29日至11月6日，中共中央在延安桥儿沟召开扩大的六届六中全会。项
英提前离开新四军军部，先到武汉述职，再赴延安参加六届六中全会。
自新四军挺进江南敌后，连打胜仗，也使日本侵略军和国民党顽固派受到极大震动，日
伪军对新四军的“扫荡”也更为频繁，反“扫荡”的形势很严峻。
周恩来收到叶挺的电报，于8月28日同王明、博古一起回电，坚决挽留叶挺。电报中
说到：“项英同志已赴延安，我们不日也往延开会。关于新四军工作，请兄实际负责。”
“当前战役已到紧急关头，兄必须到前方督战，万万勿误。我们深知兄在工作中感觉有困
难，请明告。我们正帮助你克服这一困难。延安会毕，我们拟来一人帮助整理四军工作。”
叶挺没有等到中共中央的六届六中全会结束，甚至不等会议开始，而是在收到上述电报
的第三天，就向汉口的中共长江局发出电报，并请长江局转告项英。这份电报讲到：
我军在战局激变中与各军关系更为复杂，且部队整训实属繁重，原非我独力所能处理。
你离部之期已远逾叔时之约，恳即从速南归。
从电文中可以看出，新四军当时正处于整训和作战的严重时刻，项英长时间离开部队，
“远逾叔时之约”，叶挺对此是有看法。因此，叶挺也要向顾祝同请假，到湖南、江西去观
察。叶挺在电报中说：
我拟于下月初赴顾（祝同）处一行，如能请准假，则返香港，观察各方情形。你何日
回，盼即告之。
不久，叶挺在教导营一个班的护送下，离开新四军军部，缓缓南行。
这时候，陈毅根据毛泽东的电报精神，在创建茅山抗日根据地的同时，开始筹划向东向
北分兵发展的行动部署。茅山周围司令多如牛毛，少则几十人，多则数百人，都称作一方司
令。陈毅认为，这也是可资利用的抗日力量，向东向北分兵发展，做好这些地方武装的工
作，也有利新四军的发展壮大。
八路军挺进华北、山东以后，部队已增长五倍。新四军在江南，部队只增长一倍。
八路军已经开辟了晋察冀、晋绥、晋冀鲁豫、晋西、山东等十多块根据地，新四军还只
有茅山一处抗日游击根据地。
陈毅的行动，为新四军东进北上奠定了重要基础。
叶挺一行来到南昌，这位新四军军长感慨万千。十多年前，也是在南昌，他同周恩来、
刘伯承、贺龙、朱德等人一起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那是多么激动人心的
时刻……十多年过去了，南昌依旧，赣江依旧，叶挺的心情却难以平静。
离开新四军军部时，叶挺没有带警卫分队，而是让教导营的一名参谋负责。这天，叶挺
把他们叫到一起，语重心长地说：你们护送我的任务，到南昌就完成了。下一步你们到湖南
去学习工兵技术，学习爆破。我们现在的武器比较差，学会爆破技术，也可以弥补这方面的
不足。
为了给他们创造顺利学习的条件，叶挺特地告诉设在南昌的新四军办事处，到国民党统
治区去学习的人，每人领取80块银元。
新四军军费不足，每人80块银元，已不是一个小数目。
分别时，叶挺又说：你们要带好新四军的符号和胸章，要保持组织，保持新四军艰苦奋
斗的传统，不要听坏人的挑拨离间，不要做投降派，不要参加国民党。现在虽然是国共两党
团结抗日的时期，也要防止坏人搞破坏。
叶挺忘不了新四军的符号和胸章，忘不了新四军的传统，更忘不了新四军广大指战员的
音容笑貌。
到湖南学习的指战员很快学会了爆破技术，回新四军后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1938年10月11日，日本侵略军第21军主力在司令官古庄干郎中将的指挥下，到达广
东省大亚湾口，其主攻部队第18师团主力先后在大亚湾西岸澳头岛虾涌圩、岩前港登陆成
功。大亚湾属于国民党军队的第4战区，何应钦和余汉谋大概不会想到日军会在大亚湾登
陆，因此没有在大亚湾设防，日本侵略军没有遇到抵抗。第二天，日军第21军司令部又下
达了攻占惠州的命令，并迅速北上。
广东省的东江地区，岗峦叠嶂，河流纵横，不利于日军的重兵器和辎重车辆行走。谁知
日军进攻连连得手，不几日，虎门陷落，广州陷落。
叶挺得知故乡被日本侵略军侵占，心情分外沉重。离开南昌后，叶挺决定到广东去，到
故乡去，去打日本鬼子。
叶挺来到广东北部的城市韶关时，见到了余汉谋。余汉谋是广东高要人，保定陆军军官
学校毕业生。1925年，余汉谋担任国民革命军第4军第11师的一名团长，当时，叶挺是第
4军独立团团长。1927年，叶挺组织领导南昌起义时，余汉谋担任第11师副师长。1936
年，余汉谋连续被授予陆军中将、上将。抗日战争爆发后，余汉谋又担任第12集团军总司
令、第四战区副司令长官，参与了淞沪、南京、陇海等战役。余汉谋对叶挺比较熟悉。
余汉谋当时掌握了广东省的军政大权。日本侵略军从大亚湾登陆以后，余汉谋被迫退到
韶关。但是，余汉谋当时有两大顾虑，一是担心日军的肆意侵略会使他失去粤南的根据地，
二是担心日军继续北上，使他在广东无立足之地。这个广东军阀深知无势力则无权的定则，
也深知蒋介石吞并异己的手段，他急于想在东江流域组织起一支游击军，开展“敌后游
击”，牵制日军，使日军难以北上。
但是，谁来指挥这支游击军呢？余汉谋本人是不便直接出面的。
余汉谋见到叶挺，眉开眼笑。
叶挺说，他想在东江发动游击战争，打击日本侵略者。当时，叶挺不再坚持辞去新四军
军长的职务。
余汉谋很快发布命令，委任叶挺为东江游击指挥。余汉谋是想借用叶挺的威望，尽快稳
住广东的局势。
粤东南特委和粤南的群众得知叶挺要领导家乡的抗日游击战争，很高兴，各方面都给予
大力支持，许多人纷纷要求参加游击队。
叶挺想，要多发动当地群众，多动员港澳爱国青年，争取在短时间内组织一支上万人的
部队。
叶挺要打电报给新四军领导人，希望能从新四军抽调几十名干部支援东江游击队。
蒋介石得知这件事后，连声咒骂“娘西匹”。
余汉谋还想申辩，蒋介石更火了，不等余汉谋说完，连声责斥：你余汉谋搞什么鬼？这
不是让共产党又在华南建立一支“新四军”吗？华中的新四军够我操心了，你不要再上当。
你立即撤销委任，让叶挺离开东江。
中共中央也认为，在抗日战争全局中，华中的战略地位比华南重要，叶挺在华中能发挥
更大的作用。
叶挺顾全大局，按照中央意图，把指挥部的机构撤销，人员遣散，回到香港后，设法与
重庆中共中央南方局取得了联系。
这时候，周恩来也十分关心新四军的发展和叶挺的情况。周恩来了解有关情况以后，同
叶剑英一起打电报给项英，明确提出：工作关系不良，应当改善，为统一战线的发展，以请
叶挺回新四军工作为有利。
项英接受了周恩来和叶剑英的建议。
周恩来又打电报给叶挺，请叶挺到重庆去。
叶挺愉快地接受了周恩来的邀请。飞抵重庆以后，叶挺题写了“抗战到底”4个字，以
此表达自己的心愿。1939年1月21日，《新华日报》刊登了叶挺的这一题词。
项英不等扩大的六届六中全会闭幕，就回到新四军。10月23日，项英急电中共中央军
委转周恩来。电文说：
叶之辞职系（愈）坚，本问题无可挽回。目前
四军问题应直接由周与蒋解决继任人。以后四军与八路军共同由党直接解决各种问题，
才是根本之办
法。
这说明，项英希望选择他人来担任新四军军长。
周恩来看到这份电报，不同意项英的意见。周恩来还同叶剑英商量。11月2日，周恩
来和叶剑英从长沙打电报给项英，说：
希夷（即叶挺）尚未见，正从各方面探访中。我们拟向希夷说明两点：一、新四军应保
持我党领导，不能改变现行制度，此事已向蒋说明过，希夷不应
有异议；二、至于工作关系不良，可以改善，而且应当改善。
关于新四军军长人选问题，周恩来和叶剑英明确告诉项英：
我们估计希夷不回部，蒋亦不肯另委别人，为
着统一战线的继续发展，希夷回部工作是有利的。
由于新四军是由南方八省红军游击队改编，又编入国民革命军第三战区序列，对新四军
军长的职务，国共双方都很关心。叶挺离开新四军，国民党方面引起很大反响。蒋介石多次
对中国共产党的有关人士说：连叶挺都不能与你们合作，将无人与你们合作。
周恩来分析当时的形势，认为蒋介石对新四军可能采取两种办法，一种办法是另派更难
相处的军长，当然，蒋介石不会派叶剑英去任新四军军长；另一种办法是把新四军改为游击
队，减少军款二万，如果这样，对中国共产党方面更不利。
1939年1月8日，周恩来致电中共中央书记处，提议叶挺仍回新四军。解决新四军问
题的原则是：“共产党的领导必须确定，工作关系必须改变，新四军委员会可以叶正项副，
项实际为政委。”
两天以后，中共中央复电，同意周恩来的意见，并且进一步提出：“应尊重叶之地位与
职权，我们提议，项多注意四军总的领导及东南局工作，而将军事指挥与军事工作多交叶
办。”
中共中央书记处还委托周恩来，在1939年春到新四军去一次，处理新四军的有关问题。
其实，叶挺对中国共产党有很深的感情，对新四军也有很深的感情。
在重庆时，叶挺应召去见蒋介石。蒋介石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一眼叶挺，说：好，你来
了就好。你还愿意回新四军吗？
叶挺略一思考，说：我愿回新四军工作。叶挺还表示，新四军问题好解决。
周恩来也同叶挺多次交谈。当周恩来向叶挺转达党中央留在华中的决定时，叶挺笑了
笑，说，“我只因自己非党，工作困难，大家信任差。如加入党，则只有往八路军；因为在
四军，蒋介石会怀疑我。”
叶挺的话语中，流露出与项英共事的难处。
忽然，叶挺头一昂，问：“恩来，可不可以让我到八路军去带兵打仗？如果可以，不论
到哪个师，担任何种职务，我都愿意。”
周恩来笑了，说：“华中也很重要嘛！”周恩来很体谅叶挺的难处，接着说：“党中央
已经同意新四军委员会由你任正职，项英为副职。”周恩来还说：“对项英在新四军发展方
针和内部团结方面所犯的错误，党中央很重视，正设法纠正。以后，新四军的军事工作多交
你办理。”
……
周恩来那番热情洋溢的话，深深感动了叶挺。叶挺再次表示，愿意听党的指示，回新四
军工作。
周恩来紧紧握住叶挺的手，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动身，我送你回皖南。”
2月3日，周恩来向毛泽东和王稼祥报告：叶挺到重庆后已见过蒋介石和陈诚。蒋介石
问叶愿回新四军否？叶挺准备回去，并表示新四军问题好解决。
毛泽东十分关心叶挺的意向。叶挺不是一个普通的军长，而是在新四军当军长。
周恩来在电报中还说：“我们力劝其回，并拟确立制度必能解决工作困难与关系。我拟
向蒋、陈说与叶同往新四军，顾祝同已来电欢迎。”
周恩来原籍是浙江省绍兴。这次，周恩来回东南的表面理由是回故乡省亲。当时，浙江
省政府主席是黄绍竑，他同周恩来是旧识，很欢迎周恩来到浙江去。
2月16日，周恩来和叶挺一起乘飞机从重庆飞抵桂林。
当时，黄绍竑也在桂林。
2月18日是农历除夕，按照中华民族的传统，这一天应该全家团聚吃年夜饭。周恩来
却和叶挺、黄绍竑一起从桂林乘火车，缓缓奔湖南、江西而去。
列车到达江西省的樟树车站时，周恩来和叶挺要下车了。黄绍竑握住周恩来的手，说：
“恩来，我先回浙江，作些准备，你一定要去呵！”
国民政府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一度设在安徽绩溪，后来又转移到江西上饶。由于工作需
要，周恩来和叶挺从樟树坐汽车到上饶，先后会见了江西省政府主席熊式辉和第三战区司令
长官顾祝同，再经赣东北前往安徽泾县新四军军部。
周恩来此行，要妥善解决新四军的有关问题。
新四军征战实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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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得知周恩来要到皖南新四军军部视察，早早地来到泾县云岭附近的章家渡，同项英
一起迎接周恩来。
叶挺回到新四军军部后，又特地到太平县去迎接周恩来。
在湘潭村，周恩来同叶挺一起登上竹筏，顺水北上。
皖南山区，春意盎然。青弋江的水哗哗哗地流，仿佛在向客人欢笑。幼芽在柳枝上萌
发，虫蚁爬出了洞穴。春雨丝丝，像千条万条彩色的线，忙碌地为大地绣织鹅黄浅绿的春
装。水绿了，山绿了，万绿丛中，唯有杏花在洁白中浸出几许粉红。周恩来和叶挺兴致勃
勃，一边欣赏山色，一边交谈，十分投机。
看见周恩来，陈毅非常高兴。陈毅心里明白，周恩来此行，不仅仅是以国民政府军事委
员会政治部副部长的身份来视察第三战区，也是专程到新四军传达和贯彻六届六中全会精神
的。
粟裕也来迎接周恩来，他是同陈毅一起特地从苏南敌后赶到新四军军部的。
来到新四军军部，周恩来看见会议室里挂的领袖像只有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和斯大
林，却没有看到孙中山的像，心中升起一个疑团。他认为，在国共合作时期，也应该把孙中
山的像挂出来。
周恩来心中的这个疑团没有消除，又看到新四军第二次政工会议的一个文件中，有反映
王明右倾错误思想的内容，周恩来更为吃惊。党的六届六中全会已经批判了统一战线问题上
只讲联合不讲斗争的迁就主义，也基本上克服了王明右倾投降主义错误，可是这个文件一味
迁就国民党的军事指挥系统，还把蒋介石的演讲编成材料进行宣讲，这怎么行？周恩来看了
项英一眼，郑重地说：你们不挂孙中山先生的像，看起来很“左”，但是又讲一切服从国民
党，甚至还用蒋介石的讲话作教材，完全丢掉了我们党独立自主的原则，岂不是很右吗？你
们必须以六届六中全会的精神为准则，把这些错误纠正过来。
一天，叶挺和项英为了欢迎周恩来，特地举行了一次小型宴请，在军部的新四军主要干
部也出席了。入席时，周恩来坐在主宾席上，叶挺和项英分坐两旁。
叶挺马上站起来，举杯提议：“我和项英代表新四军指战员欢迎周恩来同志前来指导工
作。来，为恩来同志浙皖视察一切顺利，干杯！”
周恩来马上端起酒杯站起来，一边道谢，一边同叶挺、项英等人一一碰杯。喝了酒，周
恩来又示意袁国平和周子昆，要他们向叶挺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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