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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柳若梦 by 日月懒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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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维持著手抓树枝的姿势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了沙地上,动弹不得。未等他思考,另一股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力量立刻又压了过来,不同的是,这股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恐惧的力量在抵达樊天诛之前似乎被前一股力压制住了。 
感觉到原本会降临自己身上的危险此刻已被挡在了看不见的墙外,樊天诛暗暗松了口气,即使对象是他,也对方才的经历心有余悸……实在,太可怕了! 
况且压迫感并未完全消失,加之之前压在他身上的力量依旧发挥著作用,所以他也依然只能紧紧贴在地上,确切地说,是有一半身子陷进了沙里,情景狼狈异常。更糟糕的是当他想破口大骂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樊天诛心中暗叫“不好”,看来今天碰到了绝世高手! 
眼珠上睨,很艰难地打量身边的“高手”──依旧维持原状一丝不苟地坐著,除了满脸细密的汗珠正不断集结滚落,樊天诛真要怀疑在自己身边的是一尊石像,不过下一秒,“石像”开口了: 
“阁下既然来了,那就现身吧!” 
“呵呵,不愧是云华,有两下子,居然只靠孤身一人便能接住我的掌。” 
雨墙後面慢慢踱出一个人来,樊天诛只能用略略抬高的视线捕捉到一抹纯黑的身影後便再度在压力的胁迫下从新把头交还给大地。 
“魁渊你可真会取笑人啊,再怎麽小心设防,不还是让你给找著了!况且若不是凭借伏炯加诸於身的‘力’,我哪是你的对手?”声音不高,却足以震住对方不断向前的脚步。 
等了片刻之後,樊天诛耳边才再度响起对话── 
“是伏炯的‘力’啊……难怪……那麽现在,让我进去!” 
耳边传来什麽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放你进来?不可能!你会杀人……” 
“这小子原本身上就背著上百条人命,被我设计关进死牢砍头也是罪有应得!我那笨徒儿愿意放他一马就已叫人匪夷所思了,连你也多事救他!” 
“……你想他死?” 
“当然!为了解开那个封印……乖乖把人交给我!” 
“……看来你已经知道所有的封印了……唔……好吧!决定了──人,我就更不能交给你了!” 
“……刚才硬接下我一掌,你已耗费大量功力,以你现在的能力,想用这个破罩子挡住我,你认为可能吗?” 
樊天诛不用看都可以推断出,外面的那个人此刻一定是气得七窍生烟,可里面的这位却依然坐得四平八稳。 
“呵呵呵!那是当然了!我打得过妖界军师才怪!不过啊……要是借用神火硝的力量的话,结局就不好说了,大不了同归於尽……你说是吧!” 
“神火硝!你有神火硝?”听得出对方语调中的迟疑,似乎在估量话语的真伪。最後,畏惧於云华口中所说的神火硝,那个被称为魁渊的家夥的气息如来时一般突兀地消失了。 
加诸於身的外力陡然一轻,樊天诛轻轻一跃脱离沙海,顾不得拍去脸上的沙尘,他立刻转向云华准备问个究竟。但尚未等他开口,对方倒先行一步,没有言语,却是用张嘴吐出的大口鲜血代替,双手更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奇怪的是,本人倒还有力气“呵呵”傻笑。 
樊天诛立时气结:“别笑了!” 
“呵呵……咳咳……呵呵呵……” 
“给我停下来!” 
“呵呵呵……停不了……了!被骗了……居然骗过了!呵呵……咳咳咳……呵呵……好险,好笑!军师哦……”云华还在疯笑著,又带出更多的血。 
“给我停!否则我杀了你!”手成刀状削向对方的颈,却在碰到之前被一股看不见的屏障挡了下来。樊天诛定睛一看,原来是云华挂在颈项间的一块玉佩,刚才随著云华低头的动作滑出了衣襟。 
看著这块闪著七彩光华的玉佩,樊天诛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在何处见过它的? 
掌下,云华依然低低地笑著:“呵呵呵……骗过了!骗过了……哪来什麽神火硝……那东西,早没了!居然相信……呵呵……好笑,真是可笑……”愣愣地看向被樊天诛斩断丝线滑落地面的玉佩,云华终於止住了笑,沾血的手指轻抚晶洁的玉身,“伏炯,你又救了我一回啊……” 
看著云华眼中闪烁的光,樊天诛猛然在记忆深处搜索到一抹相似的眸光以及一块相同的玉佩──丑奴儿! 
“……你和皇家……是何关系?” 
这块理应由柳堪怜保管的玉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神秘青年手中? 
“你把柳堪怜,怎麽样了?” 
在风大雨疾的旷野,又一股杀气开始弥漫。 
*!!!!!!!! *!!!!!!!!!*!!!!!!!! * 
素断肠一觉醒来更鼓刚好响起──三更了。 
莫名的口渴牵住他每一寸神经,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顺带替睡在内侧的柳堪怜掖了掖被角,却任由自己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儿悠闲地蹭到桌边直接拎起盛水的瓦罐便从头浇下,毫不痛惜珍贵若金的清水迅速从脚下流走。 
快了!他想……时间就快到了!所以有没有水都将无所谓…… 
眼珠轻轻一转,轻而易举便以常人所不能有的姿势瞥向静静沈睡的柳堪怜,素断肠的表情瞬间变得高深莫测,但顺著目光的游移打量到竖置墙角的紫金刀时,他的神情又立时凝重起来,双眉深锁,愁云密布── 
死囚牢里的囚犯“恶狼”突然人间蒸发,早就成为人们街头巷尾的谈资,而且越传越玄乎,越传越恐怖,甚至已陆续有人收拾家什,携全家老小离开小镇,迁往别处安身保命。也难怪:当天晚上最後一番巡查时还锁得好好的人,隔天一大早却突然消失了──牢房没有丝毫损坏,连剥夺自由用的大铁链都牢牢地固定在墙上不曾移动,但它们共同围困的人却不见了,这使得第二天正午的当众问斩成了一纸空文,不管这些都不是素断肠关心的焦点,真正让素断肠在意的是──谁救走了樊天诛? 
从手法上看,绝对不是──人! 
是妖? 
还是仙? 
亦或者还有第三方力量介入其中? 
无论答案是什麽,结果都只意味著一点,那就是──时间紧迫,一旦错失良机,那可真会抱憾终身,所以──必须赶快动手! 
应该马上找到樊天诛!但又绝不能丢下柳堪怜,当然还有那把紫金刀。可柳堪怜现在经脉俱损,就算经过鬼老医治,却暂时与废人无疑,如何才能稳稳妥妥地把人带上路? 
素断肠只略略思考片刻,便探手解去披在身上的外衣,只著内衣飞快地将柳堪怜扶坐起。 
我就破一次例吧! 
他边想边单掌贴上对方的後心窝…… 
魁渊做不到的事,他未必做不到,因为经过昨晚,他已经完全“醒”了。 
柳堪怜,等著吧!我不仅要医好你,而且要让你能重新自在地使那把刀! 
*!!!!!!!!*!!!!!!!!!*!!!!!!!!!* 
“哦,原来你也见过这枚玉佩……不,把它说成是同一块其实不妥……”云华仿佛陷入回忆般垂头低喃。 
全身上下已稍作收拾的他显得异常年轻,只是眉宇间却盈满掩饰不住的疲倦与莫名的哀愁,而他所交谈的对象此刻正呈“大”字躺在沙地上,双目怒瞪,嘴巴一开一合,在他身边,则是行将熄灭的篝火,闪出一片一片的亮红。 
樊天诛此时的愤怒怎一个“杀”字可以解决?眼前这个卷一阵烟便换了一身衣服的怪人什麽也没做,自己便如同翻肚皮的蛤蟆一般四脚朝天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连舌头都麻得直发僵,原本砍向对方的刀更是被扭成了一截麻花丢在地上。 
心有不甘! 
“你……反……皮!”艰难地转动著舌头。 
如果可能的话,樊天诛真想一口咬断对方的喉咙,喝他的血泄愤。 
“呵呵!无须发怒,赢不了我实属正常……其实你看见的未必是我所持有的,但这两枚玉佩又可说是同一块……”云华转头对樊天诛笑了笑。虽然很好看,但对於樊天诛来说却是火上浇油──凶眼对这个怪人无效! 
一派胡言!玉佩上那玉石天生的纹理化作的龙须、龙爪、龙眼和有一道血色红线孕育其中的龙珠是能工巧匠们能模仿的? 
仿佛看出了樊天诛眼中的不屑与怀疑,云华清了清喉咙,然後开始慢慢讲述: 
“这枚玉佩有一枚相同的‘影’佩,顾名思义,如同光与影一般,依光而生,与光随行,却很少有机会被置於大庭广众,所以,知道它的自然也就少之又少了……你见过的,应该是‘影’佩,力量远不及‘正身’,不过好歹仍存有‘力’就是了……” 
而你却在最後将正佩送给了我……还是说,你早就料到会发生这一切?那麽你可否预料到你这光佩的‘影’会成为束缚主人自由的封印…… 
剩余的封印会是什麽呢……伏炯,你能告诉我吗?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并最终归於无语。云华只是愣愣地盯著逐渐黯淡的篝火出神,亦没有半点解放樊天诛的意思,而是任由他在淫雨初停的微亮的晨曦中含糊不清的怒骂…… 
魁渊他……应该已经知道所有的封印所指为何了吧?毕竟他比他们先下界千年啊……伏炯,你可别骂我和女娲无能哪……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保护眼前的这个孩子了,而女娲……至於女娲她…… 




33 
无星无月的夜晚,雾影兰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听声音依旧在下雨…… 
不小心中了大师兄的道之後自己又睡了多久? 
……鬼老……魁渊…… 
不行!不能再睡了!还有正事要办!时间紧迫!赶快让我睁开眼睛吧! 
但无奈,眼皮重千斤……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悉簌”的脚步声一直来到床边── 
“据说这是女娲身上的鳞片,你先收著!我这就去打水将它熬成药,治你的昏厥!” 
一个用绸布包裹的小包拌著低语被小心翼翼地塞进他怀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 
我不是昏厥! 
师弟,别走…… 
……大家有危险了…… 
……谁来带我去二师兄身边?谁能…… 
雾影兰拼命想保持清醒,但回忆却排山倒海而来…… 




这是一个极美的地方,山明水秀,满眼苍绿的山环抱著一潭碧水,阳光下,闪著七彩神光的九条飞瀑由不同方位自山涧直落潭底。水声阵阵,溅起无数翠珀碎玉,震耳欲聋。 
潭边怪石嶙峋,潭底小草柔嫩,随风而舞,依水而欢,像一幅生动的画,偶然水面上还会飘上几朵说不出颜色的花儿,沁香便会在瞬间弥漫整个碧潭,却又如商量好般,在下一瞬间消失殆尽,连花瓣都仿佛融化在水中,再难觅芳踪。 
就是这麽个如仙境一般的地方,却因为某些家夥剑拔弩张之势影响了整体的和谐。 
距潭六尺之上,凌空飘悬著一白发青年,极其俊秀的脸庞,眉眼间却透出一股阴森的媚气。说他“飘悬”,实在是因为风在他的周身狂野地四处奔流,他本人亦如无根的浮萍,左右摇晃。 
就在潭边人认为他即将摇摇欲坠时,青年原本束好的及肩长发突然扬起,右耳一只雕成蝎状的血红耳环赤焰一闪…… 
风顿止── 
翻飞的衣角、飘扬的发丝,怒嚣的飞瀑全都安静下来,只一瞬间,时间……静止了…… 




为什麽……突然之间,身上涌起一股恶寒?是因为那白发青年,还是他耳朵上那可怕的耳环? 




不容思考!因为,就在下一刻,熊熊烈焰便从青年身上奔涌而出,整个潭面刹时成为火的海洋──飞瀑、怪石、群山……一切的一切都被火红包围。火,仿佛要烧尽一切,张狂地蔓延著…… 
看著眼前的这一切,白发青年肆无忌惮地放声狂笑,此刻,与他一样毫发无损的还有潭边的三人──白衣云华、紫眸魁渊和温润如玉的伏炯。三人虽奋力筑起半圆的金色壁垒,但在咄咄逼人的烈焰面前却节节败退。 
“喂,怎麽办?我的草药对他好象不管用。”云华眯著眼睛努力抵挡扑面的火红。 
看起来那药似乎是可以用来长胡子的……瞄了眼上空瘟神下巴上新长出的点点青葱,云华懊恼不已──早知道就留给自己用了,真是浪费! 
“对方是妖,让他长胡子无关痛痒!动动脑筋啊你──”三人中道行最高的伏炯亦渐觉吃力,却还是眼尖地发现了问题的症结。 
“你个呆仙!之前骗他吃的不会是长胡子的药吧?”魁渊气不过,居然腾出一只手来朝云华颇有气势地挥了挥拳。惹地另两人唉叫连连。 
“……亡羊补牢行不行?我有增强功力的药,伏炯……嘴张开……” 
“……” 
“张嘴啊……伏炯?” 
“……魁渊,那家夥是妖,你想办法带他回四平山!云华快不行了……” 
“谁说我不……呜……” 
“我有什麽办法?你们仙界的神火硝此刻正在他身上用著呢!想当年,十万精锐妖军都挡得住的东西……”居然叫我一个人想办法…… 
“说的也是……既然如此……我倒有个办法……”手中的紫金双刀“嗡嗡”作响──快到极限了。 
“快说!”一仙一妖少有的异口同声。 
“既然打不过,我们就跑吧!”说的人说得轻松,听的人却听得心惊胆战: 
“……不,不行!落败而逃并非神仙所为!” 
“不行!如果追查神火硝的下落……” 
“我拿的嘛!” 
“什……是……你?伏炯!这不是闹著玩的时候!别拿屎盘子往自己头上扣!私盗神火硝是要被重罚的!” 
“是啊!会被贬下仙界的!你想做妖吗?” 
“正好啊!反正神仙也做过了,当当花草狗猪也蛮好的……女娲!快从水里出来吧!尾巴著了……好了大家,我们跑吧!” 
“绝不!我知道了……你是为了我才去盗取神火硝的……我要夺它回来给你个交代!” 
“……原来妖也很有骨气啊……好!我云华交你这个朋友!冲你这句话──我舍命陪君子……我,也不走了!” 
“……大家……命要紧啊……来,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收手往天上飞啊!” 
“别胡闹!” 
“一……” 
“一样是仙,你的命也同样重要──” 
“不用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二、三!”蓝影一闪。 
“伏炯你个混蛋──” 
“等等我啊!人家的尾巴烧著了──” 
“烧就烧了吧!反正你会蜕皮的。” 
“伏炯,哪有你这样说话的?很痛啊──” 
“谁叫你悄悄跟来的?活该!” 
“……云华,我剥了你的皮──” 
“废话少说,追来了,快逃命!” 
“喂……等等我啊──” 
二仙一妖外加一条拖著冒烟尾巴的蛇身女子飞速移动身形,景物擦身而过,不断变化著……变幻著…… 




那是……昆仑山!自己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 




云雾缭绕的昆仑山一隅,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躲在树丛里掩面低声哭泣的人是── 
女娲? 
站在她身旁的是怒气冲冲的魁渊! 
而连接一妖一仙的则是魁渊手中明晃晃的紫金刀── 
“说!钥匙在哪?”锋利无比的刀刃在神仙纤细柔美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 
“……” 
“说──”刀刃又无情地嵌入几分,血开始顺著洁白的颈项慢慢流淌下来。 
“……我也想救他……也想知道……在哪……它在哪?”女娲痛哭著闭上双眼。 
因为借口天破了一个洞,竟然把他压在挚天柱下做基石……原本还剩最後一小块缺口,只需要一块小小的五彩石……她为什麽要累倒?为什麽偏偏挑在那时睡过去?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私自盗取神火硝……无论所为何途,都是……逆天……”为什麽自己当时竟没能猜出伏炯的心思?为什麽自己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发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 
看著他成为支撑天与地的支柱的……基石……就这样……活生生的……被活生生的…… 
天啊…… 
心口……好痛…… 
“……放开女娲吧!你我心中都清楚,竖那挚天柱只是……借口而已。况且上面有封印,所以……光有钥匙……没用的……”平时牙尖嘴利的云华说这句并不难说的话却停顿了许久。 
无法漠视那股奔涌而出的酸楚啊…… 
“说得倒轻巧!放过她……你叫我放过她!放过神仙?放过你们这些虚情假意的神仙……好!我放过她!可为什麽你们不能放过他?为什麽?你告诉我为什麽──” 
“魁渊……” 
“不许叫我,我没有你这样高贵的朋友,伏炯也没有你们这种只会袖手旁观的‘好朋友’──” 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刀,一瞬间,魁渊的脸似乎苍老了许多。 
心……被掏空了! 
“……虽然不知道钥匙的下落,不过我打听到封印一共有三个……”云华弯腰扶起几近昏厥的女娲,亦成功止住魁渊远去的脚步。 
“听太上老君透露,王母的意思,要把三个封印於三千年後统统扔到下界,让我们永远找不著……” 
那个杀千刀的老巫婆! 
“哪三个封印?”女娲抬起泪痕错综的脸,焦急地问道。 
云华泄气地摇了摇头:“似乎都是伏炯用过的东西……” 
“头巾?发带?玉萧?玉佩?到底是哪三种?”女娲急得快发疯了。 
“或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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