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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皇上思索了一会,随即蹙着眉头开口问道:「李大海,四阿哥现在人呢?」
他要德煜前来见见这个女娃儿,若是他不反对,他便要沐儿搬进他休养的「冷心阁」,好好与他培养感情,等瑜儿及笄时,便可与德煜圆房。
「回禀皇上,四阿哥人……人……」李公公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冷汗顺着颊边滑下,他怎能说四阿哥一早便不在冷心阁了呢?要是让圣上知道,他的人头不保啊!
「四阿哥人呢!?说!」皇上震怒地拍了下桌子,吓得李公公双腿一软,连忙跪了下去,哀求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啊!」李公公不断地磕着头,害伯得浑身发抖。
四阿哥向来古怪的脾气,是他们这些下人们无法捉摸的啊!更何况四阿哥原本就反对这门荒谬至极的亲事,昨日在得知沐格格的花轿进宫之后,他神情更加冷冽地下令要他们全部撤出冷心阁,不许任何人踏进一步!
「四阿哥他……他……」
「不需要为难他,我不过是出冷心阁逛逛罢了。」李公公话还没说完,一声极为平淡的音调突地传进众人耳中。
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高瘦男子从宫门外缓缓步近,苍白的脸邪魅得令人心全惊惧,他黝黑的眸子透射出几许不耐,墨色的长发用条银丝带系在肩后,颀长的身躯看来恍若病弱。
藏着一丝冷漠,没人瞧见他的俊脸上,正嘲讽般地扬起略薄的唇角,彷若对眼前的紧张气氛置若罔闻。
「德煜,你的病好些了吗?」皇上威严的声音听来带着忧心,这个行事一向让他无法捉摸,个性极为冷僻的皇子,是他在众多阿哥中最为疼爱的一个,无论如何,他要见到他能有所作为,而不要他因奇病而失去应有的机会。
「病由心生,皇阿玛难道不清楚吗?」德煜的冷眸带着诡谲,淡淡地扫过窝在皇后怀中的娇小人影,睥睨的神色毫不掩饰地直直射向沐瑜,口中意有所指的暗喻道。
一个用来章制他报复的女人,是他所厌恶的!
皇上紧皱着盾不语,他当然知道德煜所指的是什么,对他如利剑般的直言不讳,气怒在心中。
德煜冷冷一笑,全然不将宫里的世俗礼节放在眼里,他撇过头望着沐瑜。他闇黑眸子内的冷峻令沐瑜感到莫名的熟悉,她突地跳离皇后的怀抱,直往他奔去。
一道娇小身影提着淡青色过长的衣裙,飞奔到他面前,甜甜的笑靥在他眼前展现,触动了他心中的某一根弦。
「是鬼哥哥呢!我可找到你了!」她细小的柔荑轻扯着他衣衫的一角,乌黑柔亮的长发简单地在她身后编了根麻花辫,并插了枝银色的蝴蝶簪子,圆圆的瓜子脸清秀而惹人怜爱。
「滚开!」德煜头长的身躯迅速侧了身,避开她毫无用意的示好。
他一向讨厌人与人之间的碰触,就连她,也不例外!
「可是,你是鬼哥哥呢!昨晚沐儿还跟你说过好些话。」娇小的人儿感到纳闷,为什么鬼哥哥不理她了呢?鬼哥哥讨厌她吗?
她单纯的脑袋想不出其它可能的理由,对于德煜的拒绝,幼小的心灵头一次感受到难过的滋味。
「妳是在暗讽我不久于人世吗?」德煜玻鸷陧壑兄鸾バ纬梢煌藕说姆绫负芎茫』拾⒙甑难酃饪烧婧茫尤惶袅苏庋呐永吹蔽业蚂系钠拮樱。抗�
他仰头大笑,狂放的笑声让所有人感受到一阵由脚底传上来的颤抖,讥讽的言语让所有人打从心底惧怕。
「放肆!」皇上终于开口怒斥,顾不得他有病在身,震怒的吼声让一旁的太监、婢女们全数跪了下去,颤抖着身躯,频频冒汗。
「你居然敢这样跟朕说话!?」
「皇阿玛教训的是。」他扬起嘴角,看似病弱的身子却藏着常人所没有的冷魅气息,闇黑的眸子逐渐变成浅褐色,那是一种极为冰冷的颜色。
「对皇阿玛而言,为一个不久于人世的活死人牺牲掉一名女子的一生,是值得的,就……好象两年前的那场大火一样。」
「你──」皇上愤怒地站起身,抖着手指向他那极为平静的神情,嘴里却说不出话来。
德煜嘲讽地扬起嘴角,冷淡表情下深藏着布满鲜血的伤口。
「禀皇阿玛,儿臣身体突感不适,恕儿臣失陪了!」他回转过身跨步离去,宫廷中兄弟之间的争权夺利让他练就出常人所没有的冷漠。这辈子,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在这个暗藏众多陷阱的皇宫内范里,只有自己才能相信!
「德煜!别考验朕的耐心!」皇上冷着声调,朝他颀长的白色身影说道,胸口闷烧着怒焰。
「是吗?皇阿玛下的圣旨,儿臣不敢不从,既然皇阿玛将她许配给儿臣,无论如何,这辈子,她都会是儿臣的王妃」他回过身子,冷魅的黑眸毫无感情地睨视一旁的沐瑜,薄唇淡淡地勾勒起完美的弧度,「即使这辈子我不会爱她……」
他白色的长袍被微风轻吹起,他漠然的神情令沐瑜有点不知所措。
她看见了,她看见鬼哥哥被阴影遮住的脸庞正透露着孤寂,鬼哥哥一定很孤单吧!?她没见他笑过,鬼哥哥的心中一定像她离开额娘一样,躲在黑夜里偷偷地哭泣吧!?
德煜的视线穿越过众人,直直锁住她圆亮的黑眸,冷淡地盯着她清丽的小脸不放。
是妳给我承诺的,而我,会像黑夜般地笼罩着妳,妳永远逃不掉……逃不掉我如黑夜般可怖的折磨……
第二章
初冬时节,雪景阁意外地飘起纷飞的细雪来,白色的冰絮随着微微的冷风,轻轻地坠落在沉寂的皇宫里,冷冷的寒风有如冰刃般刺进每个人的心,冻得让人由心底发起寒来。
「听说四阿哥又发病了啊!?」在雪景阁中伺候的侍女们全躲在房门外窃窃私语,不敢让在房内歇息的沐格格听见。
近日,四阿哥的脾气时好时坏,只要一有人踏进他所休养的冷心阁,便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冷斥出来,就连皇上派去伺候他的公公们,也都被地下令不准进冷心阁一步。
现下,冷心阁就像个禁地般,没有人敢踏进一步,深怕惹怒了性情阴晴不定的四阿哥。
「是啊,听说四阿哥这次连药都不吃了,皇后正为这事而忧心忡忡呢!」一名侍女压低声音,小小声地说着她由公公那儿听来的消息,深怕惊醒了屋内歇息的小格格。
「这可怎么办?那么沐格格不是太可怜了吗?这么小就……」话还没完,另一名侍女紧张地摀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
「嘘……小声点,快别让人听见了,这可是会杀头的。」侍女紧张地环顾了四周一眼,在确定没人之后,才松开紧摀着她的手。
「那……那沐格格怎么办?」
「早上嬷嬷来过了,她说皇后娘娘下令,不准任何人告诉沐格格这件事,说是怕沐格格担心呢。」
「嘘!小声些,格格在房内歇息呢,咱们别吵醒格格了。」两人小声地由门边离去,却没有发现房门的一角早已被人悄悄推开,一双盈满担忧的晶亮黑眸正藏在里头往外瞧,圆圆的瓜子脸染上两抹不自然的嫣红。
鬼哥哥牛病了吗?她不舒服地轻声咳了咳,娇小的身躯正散发着不自然的高热。
难怪这些天的夜晚,她到中庭的樱花树下去找鬼哥哥,却怎么也没有瞧见他。
披着绣有银色蝴蝶的青色披风,在确定侍女走远些了,她悄悄溜出房门,往皇宫最北侧的冷心阁奔去。
她要去看看鬼哥哥,鬼哥哥一个人一定很孤单,就像她一样,一个人孤伶伶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她穿过一道长廊,绕过最北漫的拱门,在一扇紧闭的阁门前停下,细雪纷纷落到她娇小的身子上,冻得她浑身发僵,殷红的唇瓣变成紫色,她用双手环着肩,身子频频颤抖。
「谁!?」一声低斤随着一道高瘦的影子,迅速站定到她面前,闪着阴光的利剑直直指向她的喉咙,只要些微使力,就会在上头划出血痕。
黑衣男子冷着脸不语,冷冽的眼神戒备地盯着她。
「我……」沐瑜惊愕地瞪大黑眸,怯懦懦地退了几步,明亮的星眸直视着眼前这从未见过的男子,而身体的不适险些让她跌到地上去。
「是谁派妳来的!?」男子冷着声开口,手中的长剑转了个圈,抵住她细柔的颊边,雪白的肌肤缓缓泛出血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我是来找鬼哥哥的,他生病了吗?」细柔的嗓音彷若春风般,她明亮的瞳眸带着几许担忧,无视脸上的血痕,小心翼单地问着
眼前这如寒冰般冷酷的男子。
「四阿哥不见任何人!」冷冷地回绝了她的探问,利剑未收回地直指着沐儿,将她突来的造访视为硬闯。
「可我……可我是来看他好不好的啊?」不解眼前的男子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她根本就不认识他啊。
「没有四阿哥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进冷心阁一步!」他坚决地不让她进入,没有四阿哥的命令,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从他这儿过去!
「我……」她张着小嘴说不出话来,鬼哥哥不想见到她吗?他一个人在这儿难道不孤单吗?
泛着红潮的小脸,极力隐藏着身体传来的不适感,冻得发僵的身子在此刻也变得摇摇欲坠。
「段,让她进来。」极为平淡的声音在他们之间淡淡传开,命令的口吻有着令人折服的狂妄气息。
德煜冷着一张极为平静的俊脸,在屋内淡淡地出了声,狭长的黑眸隐约瞧见几讦寒光,略薄的唇瓣此时正勾起嗜血的笑意,身上的白色长袍更凸显出他浑身狂狷的气息。
哼!他还没召见她,她倒是大着胆子先闯来了。很好!他倒要瞧瞧她的胆子究竟有多大?
段风听令的迅速收回抵在她颊旁的利剑,不驯的黑眸睨了沐瑜一眼,黑色的身影轻松地一跃,随即隐没在阴暗的树影下,消失无踪。
沐瑜拍拍自己不安而猛烈跳动的心,刚刚的大哥哥好吓人啊!看着她的眼神彷佛像面对敌人般的仇视,让她觉得好害怕!
她脱下自己身上御寒的青色披风,推开冷心阁那扇厚重的阁门,娇小的身子往冷心阁的另一端奔去。雪,越下越大了呢!
「鬼哥哥,你好些了吗?」推开半掩的房门,一张娇俏的瓜子脸从门缝边探进,原本泛着红湖的小脸被冻得发白,稍稍缓和了她身上不断传来的高温。
「冷心阁可不是妳来的地方。」德煜斜斜的靠躺在炕上,嘴角正扬起完美的弧度,彷佛正嘲弄着她的天真无知。
想用她的清纯天真来打动他吗!?阿玛和额娘未免太看得起他了,他德煜还不至于沦落到需要眼前这看来不到十岁小女娃儿的悲悯!
「鬼哥哥,我带了礼物来看你喔!」对他的威胁彷若未闻,她对德煜展露绝美的笑靥。
才不过八岁的小小年纪,就有了倾惑人心的娇艳面容,这令德煜更加厌恶地蹙起眉头。
「不准再靠近我一步!」德煜冷冷地撂下话,确实让往他靠近的沐瑜停下脚步,只能站在不远处疑惑地望着他。
鬼哥哥不高兴吗?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生气呢?是她做错什么事让鬼哥哥讨厌了吗?沐瑜在心中不断地问着自己。
「谁让妳来的!?」德煜沉声的开口问道,对幕后的指使者颇感兴趣,他甩开长褂,迅速翻身下炕,阴鸷地纠缠着她的眼,企图从她晶亮的星眸中得知一些蛛丝马迹。
怎么?「他」又想使计来害他吗?
「是我自个儿从雪景阁溜出来的,听嬷嬷们说鬼哥哥你生病了。」忘却了他先前的威胁,娇小的青色身影直接靠近他,胖胖的小手缓缓搭上他的额前,探视着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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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最好不要随便碰我,不然我会动手将妳扔出去!」头一次,德煜在外人面前泄露自己内心深处最残酷的一面,他一向是冷静、自傲的,却在她的天真、无知下,剥离了自己一向带着的冰冷面具。
原来,在他冰冷的心底下,隐藏的是火热的岩浆,他倒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波动的情绪存在。
「鬼哥哥没有发烧呢,那么明天,鬼哥哥是不是可以带沐儿出去玩呢?」沐儿兴奋的小脸上净是真切的恳求。
她一个人好孤单,没有人陪她说话,也没有人陪她玩,原本答应额娘不哭的,却常在半夜作恶梦惊醒时吓哭,这宫里,她就只认识鬼哥哥一个人啊!
德煜阴森地扬起讽笑,果然,是阿玛他们派她来的,小小的年纪便会如此混淆人心,讽刺的是,她是他德煜的妻!
「滚出去!」他冷冷地下了逐客令,狂狷的性子又再次显露出来,将自己心中仅存的一点知觉缓缓吞噬掉。
「不好,沐儿是来照顾鬼哥哥的呢!」圆圆的小脸反射性地皱了起来,她胖胖的小手卷起过长的水袖,走往水盆边准备将毛巾拧湿替他拭脸,「以前额娘生病时,都是沐儿照顾额娘的,鬼哥哥生病了,一个人一定很害怕。」
她瘦小的身子半勾着水盆,整个人儿悬在椅子上,看来让人觉得滑稽又有些怵目惊心,要是一个不小心,肯定跌到地上。
德煜不语地盯着她忙碌的一举一动,炽热的黑眸带着几许与平时不同的审视,他恶意地扬起嘴角,修长的手指轻弹了个石子,让原本放置在桌上的水盆,因突来的外力打翻,盆内的冷水全数洒在沐瑜原本就冰冷的身子上,泼湿了她一身。
「这叫作照顾我?真是特别。」德煜恶劣地扯开嘴角冷笑,看着她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不羁的性格更加狂妄。
可笑的女人!他在心底冷嗤了声。
沐瑜张大一双星眸,不知所措地望着自己湿淋淋的青色衣裳,初冬时分原本就冷得让人浑身打颤,此时的狼狈,让她原本不适的身子愈加难受。
「鬼哥哥对不起,把你的房间弄脏了,我帮你情理干净。」没有怀疑是他恶意的折磨,沐瑜毫不迟疑的拿起自己的披风,将地上的一滩水迹胡乱擦拭着,胸口逐渐压迫而来的闷热感,却焚毁她所有知觉,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令她不能思考。
「这里不需要妳,出去!」莫名而来的烦躁,使德煜恶声地下了逐客令,对她的举动感到心烦意乱。
谁要她动手擦地的!?这不是以她一个格格的身分应该做的,更何况是她现在尊贵的身分!
难不成她以为这样做他就会留她下来吗!?错了!冷心阁向来不欢迎任何人!
「鬼哥哥,你别赶我走,我一个人待在那儿好害怕,额娘她不在我身边,我晚上都会作恶梦……」沐瑜小声哀求着,发着高热的身子已经逐渐陷入迷乱,混乱不清的呓语令德煜皱起眉来。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看着她摇晃朝他步来的娇小身躯,德煜冷然地开了口:「别考验我的耐心,滚开!」他沉下脸来,阴森的表情彷若寒风般吹过她的心。
德煜刻意将手中的银萧迅速一晃,桌上名贵的瓷杯受了外力的撞击,仿若有生命般地往她娇小的身躯砸去,引起她一声痛呼。
「痛……」沐瑜闪避不及,被突来的瓷杯撞上前额,划过她雪白的额际,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由前额缓缓淌了下来,青色的衣衫被鲜血染成诡谲的暗红色,她娇小的身子因失血而无力地滑坐到地上,身体的不适形成一张黑色的冰网,将她的知觉给卷了进去。
她软软的身躯就如同布娃娃般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德煜深邃的黑眸闪过一丝惊愕,对她丝毫的不反抗感到一丝讶异,但随即掩没在他的眼底。看着她额前不断涌出的鲜血,他愠怒地甩开长褂,回身上炕。
「段,送她回去!」德煜压抑着声调,让自己的声音听来平稳,强迫自己对她的伤口视而不见。
该死!她为什么不闪!?德煜冷着脸,闭起双眸,胸口正因莫名的情绪波动而上下起伏着。
「是!」段风黑色的身影迅速来到沐瑜面前,将已陷入昏厥的她打横抱起,随即往窗外一跃,按照主子的命令将受伤的她送回雪景阁疗伤。
德煜斜靠在炕上,狂放的姿态让女人心醉又畏惧。
哼!他可是别人眼中那个才气过人却冷魅无情的四阿哥啊!对她,那个勉强算是他妻子的女孩儿,他大可不必有这种莫名而来的愧疚感!
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德煜玻鹣脸さ暮陧虼讲挥铮宰永锞皇撬淮杀抑惺保歉本的救坏纳袂椋凰妨恋耐萑羟萍裁窗愕厝旧暇逡猓岛焐南恃汕岸蠲俺觯堑郎钌畹陌毯郏隙ɑ峄倭怂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