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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望2韦帅望小时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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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点点头,赞许地微笑,然后转身而去。 

桑成晨练回来,先问一声:“师父呢?”然后看见穿着睡衣的韦帅望坐在床上,目光呆滞,不住喃喃。 
桑成看了看农历,上面有没有写不宜出行之类的?他刚做完早自习,没等到师父,回来之后,师父没了,韦帅望半傻了,什么原故? 
虽然韦帅望的样子比较吓人,不过韦帅望奇奇怪怪是常态,正正常常才是变态,所以不足为奇。桑成于是不得不咳一声,鼓起勇气:“师父呢?他有事出去了吗?” 
韦帅望继续面无表情,喃喃自语,只不过眼圈通红,一双不大不小的肿眼泡里含满了半碗水似地荡漾荡漾。 
翠七在外面听见桑成发问,进来告诉:“韦大爷过来把掌门叫走了。” 
桑成做了解状:“啊。”再无疑问,转身自学去了。 
韦帅望的眼泪“哗“地淌下来,再一次深深地嫉妒了:“人蠢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韩青发现方向不对:“这是——?” 
韦行道:“师父懒得走路,又不愿错过好节目。” 
韩青瞪着眼睛:“什么?” 
韦行笑:“如果有意见,你可向他当面陈述。” 
韩青无言,他有胆子产生意见已经不容易了,当面阵述,呵呵,冷秋在自己家里,是绝对不在乎发飚的。 
到小校场看风景的同胞,只有对不住各位了,如果有胆量,尽管来秋园参观游览。 

不过本来有胆子去看掌门人挨鞭子的就不多,虽然韩大掌门,大人大量,从不计较,可是外一韦行走路不打撞谁一下子,撞断了腿什么的,可找谁说理去呢?至于冷湘冷玉,以他们的身份,哪会跑到小校场上看热闹呢? 
到了秋园,冷秋不在。 
韦行肚子里骂一声,只得站在那儿等,一边闲闲地:“穿黑衣?戴孝?丧气!” 
韩青微笑:“好洗。” 
韦行被噎个半死:“好好好洗?”可是想了想也明白:“啊,你是怕那小子看见血会头晕吧?” 
韩青道:“还有你。” 
韦行哼一声:“我?哼!” 
然后是沉默,听到屋顶的雪轻轻地沙沙又沙沙。 
韩青低着头,望着地面,没有表情,沉默。 
韦行听到韩青平稳有节奏的心跳,可还是问:“怕吗?” 
韩青笑了:“十年前你也问过这个问题。” 
韦行道:“上次你说怕得要命。” 
韩青想了想:“这次还没到要命的地步。” 
韦行笑了:“真的吗?都是真的吗?” 
韩青缓缓道:“你听他们叫我一声掌门,就当我变成另一个人了吗?” 
韦行道:“我没看出来。” 
韩青笑了:“虽然怕,也不能让你看出来啊。” 
韦行苦笑:“这么多年,你没有变,我也没有变,那老狗也还是象从前一样狠毒!” 
韩青道:“狠毒?” 
“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人可以原谅别人七个七次?即使有,七个七次,七十个七次也都是有限的。超过极限之后,是什么?你真觉得师父过份吗?如果不是师父,你真的认为,会有人不介意自己徒弟放走了——”韩青觉得不太好说,怎么说?他总不能叫自己的师娘与师叔是一对通奸的狗男女吧?或者叫他们做不畏艰险排除万难生死相随的恋人?最后,韩青简单地说出他们的名字:“冷飒与燕婉儿。真的有人不介意弟子命人搜查自己的房子?真的有人不介意被家人围攻,而这些围攻他的家人竟推举他的弟子做他的位子?” 
韩青苦笑:“如果师父说这次算了,不许有下次,那是一种什么情形?” 
韦行没出声,心想:“那毫无疑问,我们就得联手把他做了。那种莫测高深的家伙,焉能留他命在。” 
韦行沉默不语。 
成功之后而不自相残杀,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必需双方都苦苦忍耐,而手握大权名成利就的人,又有几个是肯为了旧情忍耐的?若非韩青的忍了又忍,哪来的冷秋的忍耐与宽容。韦行实实在在地觉得,把冷秋杀了,比忍他要容易得多,不过,如果站在冷秋的角度,杀了韩青比留着韩青方便吧? 
韩青还要说什么,却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人立刻垂手而立,一声不出。 

然后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我师父在哪儿?” 
韩青与韦行面面相觑,奇怪了,小桑成跑到这儿来干什么?他绝对没有那么大胆子乱跑啊,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桑成进来,一看到韩青,眼泪“唰”地淌了下来,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可还是强忍着陈述:“师爷让我传话给大师伯,师父。” 
韦行讽刺:“用不用跪下听?” 
桑成呆了呆,心说,我不知道啊,你要是非跪下听我也没意见,我不知道你们平时怎么听。 
韦行见桑成呆呆的样子,更加不耐烦:“快说!” 
桑成被这一下,哽咽声也停了,立刻清晰表述:“师爷说,第一,后园的金鱼缸里有条鞭子,已经泡了一夜,用起来刚刚好。”再一次忍不住流泪,抽了一声:“第二,大师伯要是敢手下留情,就小心,小心……”桑成拿眼睛看着韦行,死活不敢重复冷秋曾经说过的话,韦行暴怒:“好了,还有别的话吗?” 
桑成呆了一会儿:“第三,不管发生什么,先打了再说!”桑成说完再也忍不住,咬着嘴唇,泪如雨下。 
韦行怒吼:“行了,闭上嘴,滚出去!” 
韩青扬眉:“喂,你客气点,这可是掌门大弟子啊。” 
韦行伸手要把韩青领子拎过来,忽然间想到桑成还没滚,只得给韩青整整衣衫,拍拍灰:“你怎么竟收留些——”说不下去了。 
因为韩青已面沉似水。 
五十二,证人死了 

韦行低声笑:“收留些——宝贝!“ 
一个溜滑如泥鳅,这一个又呆过棒槌。共同的特点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都不为冷秋所喜。 
同当权派有仇啊?人家以目示往东,你小子心领神会,转身向西。 
韩青脸色沉下来,是警告韦行不得在桑成面前提上一代人的恩怨,所以韦行只是说了两个小孩儿特点,统是活宝。别的没敢多提。(答记者问) 

本来拿鞭子之类的事,轮不到韦行亲自动手,可是冷秋的吩咐好生奇怪,所以他亲自走到后院树阴下埋着的鱼缸那,果然看到一条鞭子,泡在鱼缸里,奇怪的,鱼缸里几十条金鱼,统统肚皮向上漂在水面上。韦行站在那儿,也不出声,几秒钟后,韩青也站在他身边,两个人站在那沉默,然后韦行低头闻了闻:“不知哪位兄弟对你如斯友好,事先准备了烈性麻药给你。唔,闻起来甜丝丝,好似是那种后劲很大,可是发作很慢的——叫什么来着?” 
韩青道:“唐家的忘情水?” 
韦行点头:“唔,对。” 
韦行道:“挺贵的,用这种药止痛,交情真是不浅啊。” 
韩青苦笑:“喂,不用这么讽刺吧?” 
韦行道:“那么,以掌门善良的眼睛看来,这也是一级谋杀了?” 
韩青道:“真不愿看到这一幕。” 
韦行道:“毒疮肿瘤,早发作早好。” 
   
韦行挥手,叫来秋园的管家:“鞭子是哪儿来的?” 
管家回答:“昨儿冷掌门令人到小校场拿的。” 
韦行点点头,挥手令他下去,回头问韩青:“你怎么想?” 
韩青道:“有人在校场的鞭子上下毒,希望我在某个时刻昏迷。” 
“昏迷?” 
“或者说,当场不发作,但却在不久后失去抵抗能力。” 
“对,如果你是下毒者,你也不会只是希望——昏迷!除非,你认为那是冷玉干的,而且,这次象上次一样,他的要求仍旧只是让你成为掌门?真正的掌门?我想,如果那样的话,如果你真的相信是那样的话,”韦行阴阴地笑:“我可以成全你。” 
韩青说:“放屁!” 
韦行的面目更加阴森:“如不,他们要杀你,那么,这一次,让我们站在一起!” 
韩青轻声:“我们一直站在一起。” 
韦行道:“斩草除根!” 
韩青沉默。 
韦行推他:“喂!” 
韩青苦笑:“当然。我不是分不清敌我,只不过——你并不能肯定冷玉参予了。” 
韦行道:“证明他有参予很难吗?如果我们活着捉到冷湘的话,你认为很难吗?兄弟,并不是人人都象你那样坚强,你说是不是?” 
韩青沉默:“我是说,真的证明。” 
韦行笑了,低声:“证明,嗯,真相,真理,公道公平。” 
韩青站起来:“好了,我们开始吧。” 
韦行愣了愣:“开始什么?” 
韩青道:“师父说的第三条。” 
韦行要回想一下子,才明白:第三,不论发生什么,先打了再说。他的面孔微微抽动一下:“你认为,师父事先已知道,有毒这件事?” 
韩青笑:“这不是他想让我们看的吗?我想,他还希望我们把戏演下去,最好,有人自投罗网。” 
韦行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半晌,拎起水淋淋的鞭子:“这么重,会打死人的。” 
韩青道:“别吓我。” 
韩青扬声:“桑成!” 
原来桑成没有走远,韩青沉下脸来:“你记着师爷这个地方,不是小孩子随便来的,不但你,以后帅望来,你也要拦着,所以,别在这里逗留。” 
桑成吓得低头不敢出声。 
韩青道:“桑成,回去替我向冷颜带个信,信在我书房抽屉里,不知道的事,问帅望。” 
桑成点头。 

韦行问:“什么信?” 
韩青苦笑:“你不要知道的好。” 
韦行抽他一下:“怕不怕我打死你。” 
韩青咧嘴:“算一下啊。” 
韦行问:“你又自作主张。” 
韩青淡淡地:“记住,你只要同师父在一起,不用管我,我自有主张。” 
韦行问:“你不是要舍生取义吧?” 
韩青笑:“事先安排自己牺牲?” 
韦行放下心来,韩青如果是那种白痴,早年有的是机会,等不到现在做掌门。 
“那么……” 
韩青与韦行回到中堂,韩青在地中央跪下。 
即然鞭子上还带有未完全稀释的麻醉剂,韦行就不客气了。韩青的后背很快看到血,血渍在深黑色的衣衫上慢慢扩大,虽然看不清,依然隐隐可以知道每一鞭都撕裂肌肤。意志再坚定,疼痛依旧会不断地打击灵魂,产生各种各样你事先想象不到的感想:屈辱,愤怒,哀伤,无助最后是软弱。 

韩青痛到双手支地,无法抬头时,冷秋终于回来了,径直走到桌旁坐下,下人上来倒茶,冷秋喝完一杯茶,才说:“是冷湘。可惜证人死了。” 
韩青黯然,证人死了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事实可能血腥无比。可以想见,没有人敢在冷秋面前把证人杀死,杀死证人的一定是冷秋,冷秋并不希望证人死,唯一的可能是刑求过度,失了手。 
冷秋这才看了韩青与韦行一眼:“打完了?” 
韦行忙道:“还没。” 
冷秋起身而去:“继续。” 
有那么一刻,韩青疑惑,如果他被打死了,冷秋是不是也会这样轻描淡写一句:“可惜韩青被不小心打死了。” 

韦行站在那儿,要费很大力才能忍住,不过去哀求,虽然明知哀求是没有用的,可是内心软弱的时候,仍希望可以哀求。 
是,内心软弱。 
韦行已经软弱到想哀求,软弱到无法再下手。 
不过,他与韩青一样,都必须忍耐。韦行站了一会儿,在冷秋没因为不耐烦而走出来查问前再一次举起手。 

鞭打结束时,韩青昏迷了。 
韦行站了一会儿,冷秋一直没有出来,他缓缓蹲下,掌心对掌心,送过去一点内息,护住心脉。然后韦行去向冷秋复命。 
冷秋站在窗前,凝注窗外白茫茫的雪地。屋子很冷,夹着雪星的空气大股大股吹进来。冷秋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沉声问:“完了?“ 
韦行答:“是!” 
冷秋道:“送回去吧。” 
韦行悔青了肠子,心想,早知,你看也不看,我何必—— 
韦行答应:“是。” 
冷秋说:“问心湖的亭子里,有具尸体,你去处理掉。” 
韦行说:“是。”然后告退了。 
冷秋杀过人时,脾气会很暴,韦行不想遭遇他的暴脾气,所以全速撤退了。这是他们师徒间的小秘密,人人都以为冷秋喜欢杀人,可是不,他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每次杀人他都会难过,可是他从来没有选择过不杀。一开始,是没有选择,渐渐地,习惯不做仁慈的选择。 
双手与大脑的判断,都比良心与伤感来得快。伤感,是大脑内部的一场化学风暴,风刚起来,暴雨还未下,体液内液解物质的成份与百分比还未来得及改变,这一双手已经人杀死,从眼到大脑,从大脑到手,这反应,比电击还快。 
而感伤,要到很久很之后,才达到足够的强度。比如午夜时分,月亮很亮很圆时,一个在黑暗中,孤伶伶地看着窗外,会想起来,曾经珍惜的珍爱的人都已不在,双手沾满鲜血,而且,不准备再珍惜珍爱任何人,这样孤伶伶的存在,实在没有必要不断剥夺他人的生命来维护,这根本不是一个值得牺牲别人的存在。可是,内心深处认为,这世上的人,亦不值得怜惜。 





五十三,守护 

帅望呆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韦行扶着韩青进来。 
韦行是把韩青背到门口的,到了门口,韩青要自己走进去。韦行知道原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骂一句?:“你他妈有病!” 
可是也知道韩青此时虚弱无比,不能同他争执,只得放下他,扶他走进去。 
帅望没有迎过去,他收到韩青一个“我没事”的眼光,可是仍旧只是呆呆坐在那儿。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自己能彻底消失。 
可惜,这具肉身仍旧坐在床边不能动弹。帅望不想去见韩青,他没脸见人。 
倒是桑成,马上过去服侍。 

韦行把韩青放下,脱去衣衫,清理伤口。 
桑成很努力地想坚强,可是一看到那可怕的伤口,眼泪立刻忍无可忍地涌出来。他到韩青的身边时间不长,还没发展出爱与亲情,可是看到自己尊敬的人受到这样的伤害,他还是无法接受。 

韩青轻声:“师父是不是另有事情吩咐你的?” 
韦行低声:“这种时候,我不放心别人。” 
韩青道:“这点外伤,不要紧,有两个孩子在就行了。你先去处理师父交待你的事。” 
韦行想了想,师父交待下来的事,事关紧要,不能走漏风声。韩青的伤虽重,倒是常见的外伤,有现成的药膏,至于内伤,小帅望倒也会下方子,从韦帅望的捣蛋能力上来看,那小孩子应该有足够的机灵与警惕性。韦行点点头:“我马上回来。” 

韦行出了卧室,要待离去,还不放心,走到东厢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韦帅望,帅望抬起眼睛,亦没有躲闪。韦行余威犹存,无论何时,被他冷冷地看过来,韦帅望都会感觉一阵寒意。可是帅望想,如果他现在要打他,那也很好,至少他不必承受想象中的痛苦,那种不断袭来的,他无法控制的深深刺痛他的对韩青的痛苦的想象,比真实的痛苦更能伤到他。 
韦行点一下头,示意帅望过去。 
帅望慢慢走过去,沉默而无声。 
韦行很想揍他,可是——既然韩青这样护着他!韦行忍着气,慢慢道:“知道金创药放在哪儿吧?” 
韦帅望抬起眼睛,看他一眼,点点头。 
韦行道:“上药,吃药,别人拿来的东西,不能吃不能用。任何人不准进去,如果有人非要进去,尽全力阻止,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可以杀了他,听明白了吗?” 
帅望愣愣地,半晌点点头。 
韦行转身而去。 
帅望刹时明了,传说中的打猎季节到了,他的哀伤必须往后放放。 

卧室有点暗,帅望在门口看不清,只见一个小身影正在团团转,看见帅望松口气,抽噎一声:“药,药放在哪儿?” 
韦帅望过去,打开韩青的药盒子,拿出最好的黑色药膏给桑成。另选了一样口服的药丸倒出两粒,自己去倒碗水,端到韩青面前。 
韩青接过药,吃了,神色如常地吩咐:“把你的麻药方子拿来给我看看。” 
帅望自己去写了张方子,交给韩青,韩青划去两样,添了两样了:“去吧。” 
帅望接过药方,看了看,愣了一下子:“可是——” 
韩青道:“你来之前,我已用过药。” 
帅望还是:“可是——可是,这样子你会整夜睡不着。” 
韩青轻声:“我不能睡。” 
帅望呆了一下,沉默了,不能睡?帅望敏感地自韩青与韦行的言行中嗅到极度危险信号,他有点紧张。 
帅望转身到自己的房里钻到床底下,从一堆箱子里找出装着那几味药的,称好重量,再挑出韩青添的两味药,拿出平时自己玩的砂锅,开始熬药。然后他想了想,再取一份通气化淤的药,拿到厨房里,放到平时煮药的锅里煮上。 

都做好了,帅望呆呆地看着煮药的火苗,过了许久,水开了,帅望压小了火,终于没有理由,他慢慢走回去,到韩青房里。 
药已涂好,桑成一边守着,看见帅望进来,嗅到药香,很自觉地出去看着药。 
帅望慢慢走过去,韩青闭着眼睛,好象已经睡了。背上的伤口,在黑色药膏下已不那么明显,可是,仍可以看到一道一道肿涨裂开的伤口。 
帅望移开眼睛,即不敢看那伤痕,也不敢看韩青的脸。他在床边上呆站一会儿,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他只是忽然间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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