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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罪当斩,可是他出生河内郡,据说勾勾绕绕地与司马家有些瓜葛。
不能以一时之气毁了复仇大业。
邓忠咬牙切齿望着西南方向,仿佛前面十几步远就是杀父仇人的脸。
“刘武,你等着,我一定要亲手砍下你的人头告慰我父亲在天之灵!”
他大声怒吼,军帐内羊脂油***光战栗,几乎被气浪掀灭。
……
七月九日就此结束。
对刘武意见未能足够重视的秃发树机在这天临近午时时分,眼见魏军势大,只好且战且退。
魏国前锋骑兵穷追不舍,后来被魏军两处伏兵合击。几乎要崩溃。幸亏,树机能手下都是蛮族,且许多都带着女人,在徐鸿献计蛊惑恐吓下,这些蛮族怒吼着,放弃投降打算。
此后,树机能集中力量攻打一侧,将王颀部防线击穿,大军最终逃生。
后来宗容带领拓跋部及时赶到,树机能喝令改逃为攻。拓跋部也在关键时刻冲入敌阵,将军阵冲散。
双方在天黑前最后几刻钟内上演攻防转换。
双方损失都不小。
树机能损失了大约一万人,幸亏这些都是杂牌军,临时征召地比较多并非河西鲜卑部主力。
而魏军损失了四千人,约三千是骑兵。这对骑兵兵力并不占优势的魏军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同时他们也在一路追击树机能路上截获到约三千头马匹,加上那些魏军战死者留下地战马,魏军又可稍稍填补缺口,唯一的遗憾是来不及操练。
同日,允街城内。
何曾洋洋得意的在羊琇陪伴下进入允街军侯府。他在那边升帐,假意安抚允街那些被围困好一阵一个个渴望王师到来解救他们的魏国金城郡士族头目。
好不容易将这些西北士族首领糊弄走了。
羊琇乘机恭声对何曾道:“将军,您也该用饭了。”
“哦知道了。”
亲兵们将炊饼,酸饭,卤牛肉,烩猪肉等物献上,餐具也只是陶豆、木筷。
何曾粗粗一看便直皱眉头。
这些东西也能叫饭?
看见何曾阴沉着脸,羊琇岂能不知,连忙解释道:“将军,西北苦寒,再说,长城都督那边……您且将就一天吧?”
支支吾吾,有些话实在不好说。
何曾重厚养,长城都督司马望也差不多,偏偏这位长城都督来西北时没带厨子。可惜何曾到西北时身边就带了两厨子,为了长城都督司马望吃好喝好,何曾只好让厨子留在榆中城伺候司马望。
羊琇在京中跟何曾很熟,在他面前不必过分掩饰。
何曾闭上眼,长长吁了口气。
“老夫明白,吃!”
说罢举起木筷夹了一片牛肉放到嘴里,勉强咀嚼了两下,想吐出来,但最后又忍住了,跟吞苦药似的咽了下去。
相较而言,羊琇没那么挑嘴,就着牛肉和炊饼,喝几口肉汤,吃的津津有味。
这或许是因为辛宪英家教严厉。
何曾实在吃不下去,放下筷子,轻轻对羊琇道:“对了,羊老弟,你可知长城都督何日返京?”
只有长城都督司马望走了,这些厨子们才能回来给何曾做好吃的。
羊琇心知肚明,也不敢为此事讥笑何曾,恭声道:“这些日子西北多雨,恐怕都督一两天内不会离开。”
什么多雨,其实还不是为了师篡献上的那个小贱人?
可羊琇不能直接挑明,若是让人传出去传到司马望耳中,那可不好。
何曾眉头微蹙,颇为不快道:“可恨,老夫年过六旬却要在此地受苦。都督也是的,将那女子带回去慢慢享受温柔就是了,早早将师篡皇甫辏У热搜和芯┎缓妹础!薄 �
“将军说的极是。”羊琇打哈哈。
……
榆中城内,一名已有三分酒意的白发皓首老者,微微眯眼端起酒樽微酌。
钟鸣鼎乐。
老者正前方,六个美人儿水袖微扫,异香扑鼻,那些轻软丝绸下的肌肤若隐若现。六个美人儿都是人间少有的美色。
不过,那在正中翩翩起舞的十七八岁年幼女孩儿更是美艳绝伦,堪称人间绝色。只是那女子眉眼中毫无快乐神色,却微微有些凄婉,只刹那间又变成无动于衷。
“秀秀,快过来。陪本都督喝酒!”老者笑眯眯冲那女子挥手。
伴舞的女人们妒嫉艳羡不已。
绝色尤物停下舞蹈,似有些手足无措,呆呆望着老者。
“快来快来!哈哈,”老者挥手道,“你来陪本都督喝酒。”
尤物迟疑片刻,堆起灿烂笑容,娇滴滴道:“大人稍等,妾身马上就来。”
没人会察觉她那片刻的异样,她眼中那微微凝滞一滴水雾,以及微微颤抖的芳唇。
不久,这位绝代佳人就坐在白发老者身边劝酒,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
沸腾之章 节一百五十六:死亡、屈辱、活着
都城内喧嚣嘈杂,整个西平郡战争机器高速运转。
西平各族的酋首们总算联系到了,陆续赶来参加会议。自封为西平兼领姑臧太守的刘武也在同样及时赶来的北宫心辅助下接见一批又一批羌部首领。
痛陈利害,特别是将武威师篡当初下达诛灭姑臧城内所有凉州夷族的权宜之计夸大。结果变成魏人有意将所有凉州蛮族斩尽杀绝。
众羌部酋首怒吼不止,袒胸露肩指心立誓,要把魏人从凉州赶出去。刘武派亲兵将这一批酋首送出门,等待迎接下一批酋首。
“刘武,又是两千兵,”北宫心面带微笑,“再过一两天,我们也快凑够两万兵力喽?”
仅仅是羌部便凑够两万,加上刘武自身的五千兵。
两万五千兵,好一笔大数目。
幸亏现在立誓指心即可,要是像之前歃血……刘武胳膊上只好伤痕累累了。
“对了刘武,”女人问道,“武威那边怎么回事啊?师篡那人怎么疯了也似的屠戮各族?”
微微一惊,这女人怎么问这个问题?
刘武连忙道:“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听说似乎是宣威兵败时那些溃散的魏兵拿羌等族百姓撒气,后来羌百姓反过来也报复汉部百姓,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哦?是吗?”女人语气平淡,似是接受这个说法,稍稍迟滞,突然再度问道。“这不会跟你有关吧?”
女人那双明眸笑微微望着刘武。
刘武一身冷汗。急忙否认:“怎,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想那种下作无耻的主意?”
女人摇摇手打断刘武的话,笑嘻嘻道:“是也好不是也好。关我何事?反正师篡地确杀了不少羌人,他这恶名是赖不掉了。现在局面对我们还是有利地。”
这个放肆的女人,幸好议事堂内只有他们两人,亲兵们送客去了。
女人怀疑到刘武身上也是显然的,屠戮夷族百姓,对魏国是招臭棋。而对刘武西北攻略却是妙用无穷:现在劝说各大夷族为刘武军助兵首先用这个借口,比金银布帛重币厚礼更好。
女人现在提这件事到底何意?她猜到了么?可若是猜到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刘武心中微微生出几分不安。
“喂,刘武,”女人突然拍拍刘武肩部。
“什么?”
收住思绪,刘武微微抬头。
“那个叫诸葛显地小子站在门外等您喊他进来呢。”女人娇笑道。
门外诸葛显脸上窘困不安,刘武知道他这会儿不想进门。
“对了,”北宫心突然对刘武道。“那个小丫头真的长得很像我么?”
刘武想了想,缓缓点头。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造化弄人,诸葛显睹人思人,害怕看到北宫心。
那个小丫头。哎……
刘武跟她仅仅只相处了几天。任性、刁蛮、无理取闹、刻薄,似乎除了美貌没什么优点。可是每当他想到这个丫头。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遗憾。
“那么。”北宫心颇为好奇的问,“她现在还活着么?”
刘武神色一愕,想了想几天前牵弘的话,点点头。
“啊,那太好了!”北宫心笑盈盈道,“等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她。”
色迷迷的,这个变态女人。
刘武被这件事搅得略显压抑的心情刹那间哭笑不得。
“我去喊他进门!”女人大咧咧前去,诸葛显就是打算不跟这女人靠太近,这下好……诸葛显整个人傻了,呆呆站着,眼中满是泪水。
“呸,”女人鄙夷地丢给诸葛显一记白眼,“有什么好哭的既然妹子还活着哭什么?再说了,你也是个男人,哭什么哭?”
女人的话让诸葛显懵了,他急切的望着北宫心:“我妹妹还活着吗?快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在哪儿?”眼泪继续流。
“我可不知道?”女人指指刘武,“都是他告诉我的。”
“……”
这女人,口口声声喊自己是公子是男人,可有些时候还不是跟那些普通女人一样?
一样能招惹是非,刘武很后悔竟然告诉她这件事。
事已至此没办法,刘武只好走到诸葛显面前。
“你妹子的确活着。”
诸葛显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变成嚎啕大哭,好一阵变成抽泣。他带着哭腔问:“候爷,她真的活着么?您不是骗我吧?”
刘武轻轻点头,黯然道:“我没骗你,绝对是真的。只是你知道地……”
有些话实在没法张口,这也是他没告诉诸葛显的主要缘由。
“我知道,”诸葛显流着眼泪,“只要她活着就好,只要她活着就好,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我不在乎。”说着,泪流满面的脸上竟有了几分难以抑制的喜悦幸福。
江油收复时这个大男孩就说过地‘他只有这一个妹妹’,随便妹妹变成怎样,只要妹妹活着就好。诸葛显与徐鸿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此,刘武感慨不已。
“候爷,她现在在哪儿?我能看到她吗?”
这个……刘武摇头,语气沉重道:“她并不在西平也不在武威。”
……
攻蜀战役中,邓艾不是不想背负屠城恶
他曾经打发过一批江油城地女人们去后方运送粮草,中就有小丫头。
据牵弘说她是在江油城破前被魏兵们从江油城外小盆地残存的一处绣林中抓住的,那天发生的事情刘武不忍心说,诸葛显也明白这是乱世,能活着就算不错了。
诸葛显满是责备恼恨。
好久才问道:“她怎么会在城外?”
“这个不清楚。”
刘武继续讲那场悲惨战役之后发生的事情。
—
邓艾死后那几天。魏军溃退加上积雪。粮草匮乏,魏国士兵们饥寒交迫,幸好有这些女人。
“他们把那些女人先挑快要死的杀掉。然后连皮带骨头架到火上炙烤,砍碎分食。”
诸葛显嘴唇直哆嗦,虽然他知道妹子熬过这场杀戮,可这种场面他连想想都觉得恶心。
“后来,魏将刘实及时赶到,带来粮草。”
就是当初那个在兴势山上追击刘武不成地那个刘实。
因为他地及时赶到。最后几个沦为食物的蜀地女人才未被杀害。此后,师篡带领西北诸军返回凉州,这几个蜀女也由他带回姑臧。
后来,她变成师篡的歌伎武秀秀,短短两个月便以歌舞冠绝师篡家,很受师篡宠爱。对男女通吃地牵弘当初还很妒嫉师篡这小子好命呢,竟然捡到这么好的玩物。
“师篡?”诸葛显一脸惊惧,“那我妹妹在城破时没……”
“城破时师篡连老婆孩子全带走了。”刘武接话。
剩下的话刘武不能说。他总不能明着告诉诸葛显,是他跟徐鸿两人设计好的逼师篡出昏招,然后故意放师篡一条生路吧?
“明义,应该本来我可以早点知道月华下落的。都是我的疏忽。”
西北攻略需要给魏人抹黑。为此,师篡才得以乘机将老小等全带出姑。只可惜要是早知道这些女人中有小丫头。战不会这样打。
“她活着就好,能活着就好,”诸葛显热泪盈眶,“我已经很高兴了,随便她在哪儿都好。”
……
榆中城内,白发皓首老者又醉了。
“秀秀,”老者笑嘻嘻眯着一双朦胧老眼道,“你在哪儿?”边说边上下摸索,直摸到一具又酥又软滑滑嫩嫩地娇躯。
“大人,您就放过奴家吧?奴家这几日身子脏,实在不方便!”女孩儿娇滴滴道。
“哈哈,不脏不脏,秀秀,你真是太讨老夫喜欢了,再让老夫亲亲?”
女孩儿连连推绝,继续找词劝酒,不一会儿,老家伙醉醺醺软倒一动不动。女孩望着这老家伙,眼中凝起一缕怨毒,转瞬即逝。她轻轻一叹,慢慢起身,对庭中停下歌舞不知如何是好的众女说:“都督大人醉了,快请人搀扶大人回去休息。”
说罢慢慢离开。
她离开庭中不久进入另一处房间。这是她的临时住所,原先是杨欣一个小妾的闺房,像她这样连婢女都不如的歌伎能住这种房子真是讽刺,嘴角凝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房中跪着一个二十多岁女人迎接她,神色憔悴如释重托。
她刚刚进门,便听见一个古怪声气:“你放过那个人啦?”
就在低榻上,端坐着一个三十许女子,比前面那个更加憔悴,一身下人婢女装束。
“我,我……”女孩儿面色发白,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是说为了你哥哥可以牺牲一切吗?既然你哥哥现在也到西北了,而这个人又是个大人物,你干吗不抽出发簪这人杀了也算帮你哥哥一个忙?”那坐在低榻上的女人恶狠狠道,“怎么,舍不得荣华富贵怕死又放过仇人啦?”
“我,我,我……”女孩儿脸涨得通红。
“够了,姓黄的,你算什么东西?”那跪着迎接这小姑娘地二十多岁女子起身指着那端坐在低榻上的女子骂道,“是小姐求人才把你从大牢中放出来的,要不是小姐,你还在大牢中受苦呢!”
“我不稀罕!”坐在低榻上的女子状若疯狂:“只要能杀死魏狗一个大人物我就去死!我早该死了,在我男人儿子让魏狗挑死时我就该死,在我女儿给那些禽兽玷污还让他们杀死烤肉吃我就该死,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坐在低榻上女人哭泣着,突然又恶狠狠对那十七八岁小丫头喊道:“诸葛家地,你现在已经不是大小姐了。你也别忘了,你也吃过我女儿的肉,你欠我地,你欠我的!”
“我怕死,我是怕死,”女孩儿嘤嘤哭泣,“我怕得要命。”
说着软软瘫倒到地上。
“姓黄的,你别太过分!”二十多岁女子连忙过来抱住小丫头安慰她。
“小姐您不要哭,您没做错。要不是您我们早该死了,都是您处处袒护我们,我们才能芶活到现在。您哥哥一定也不希望您为了他牺牲,我还担心您受了那疯子蛊惑做出傻事呢。”
“哥哥……”
女孩儿泪流满面。
(大家肯定不会喜欢这节,可这就是乱世真正面貌。正如三国志中所言“傕等放兵劫略,攻剽城邑,人民饥困,二年间相啖食略尽”,三国吃人这种事再平常不过了。而女孩儿受辱也没什么,能活着就算不错了。)
沸腾之章 节一百五十七:这……就是羌人?
月十四日,阴。
正午时分,武威那边最新战报终于到了,西都城西平太守府内气氛肃然。
身为西平、武威统帅的刘武并未出击。
尽管目前据破羌城那边消息称,魏人已经杀过来了。但陆续赶来三三两两的羌部首领必须刘武亲自接待。北宫心身为一个女人且并不归属刘武军,她仅仅只能为刘武转述翻译,其他人资格更是不够。
刘武只好留下。
说真的,武威的局势刘武的确有些不放心,根据最新抓获的魏人士兵口中套出的情报:魏复土将军邓忠负责武威方向,上谷都尉马隆驻扎浩舋,至于三人官位最高的裨将军文虎负责攻打西平,而且奇怪的是文虎身边只有五六千人模样。
他搞不懂何曾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这种奇怪的用兵方略让刘武心中忐忑。
文虎邓忠两军攻势不可能全为真。只有一处是正攻,另一处定为佯动,但现在问题也正在于此:这一次魏人发了狠,采用的斥侯乃是并州兵,草原刺探情报力量不在羌部之下,双方你来我往,彼此控制区内都很难渗透。
局面相当棘手,刘武到现在还没得到足够确切情报猜度魏人到底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