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郭恒德说:“能者多劳嘛。”
白治仁笑道:“在您眼前,我哪敢说这句话?”然后又转过头嘱咐凌欣月和秘书长,“这里就由你们两位负责了,一定要照顾好郭行长。”
白治仁走后,凌欣月就问郭恒德晚饭怎么准备。郭恒德说:“简简单单就好。你跟他们说,我要一碗燕麦绿豆粥,一两玉米饼子,一碟清炒苦瓜,一碟凉拌圆葱,都要小碟。哦,再加一点点蠓子虾酱就行了。”
凌欣月等了片刻,问:“就这些?”
“对呀,其他的什么也不要。”
“郭行长,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我一个老头子,能吃多少?平常在酒宴上,我也常常只是眼睛享福。”
吃过晚饭,凌欣月陪着郭恒德在岛上散步。那飘落的树叶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落叶上又点缀着残冰薄雪,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郭恒德背着手,慢慢地踱着步子:“欣月,从你任行长后,我也没怎么关照你,怎么样,女儿的病彻底好了吗?”
“谢谢郭行长关心,女儿已经上学了。”凌欣月心里暖暖的。
“上次在北京,你的两项人事提案都被我否决了,想通了吗?”
“暂时还没想通,可我理解您老人家的难处。”
“好嘛。听说你们今年的各项指标不能完成,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说说看。”
凌欣月此时背光站着,看得出郭恒德眼中带着鼓励的意味。于是大胆地说:“主要是客观原因。像利润指标,一九八八年超卖五年期国库券,今年要兑付,只此一项将减少收入一千多万元,再加上今年我们逐步减少了以贷收息,以贷还贷,也要减少一大块收入。”
“欣月呀,有些事不要太教条了。现在有几家企业能按时归还贷款?能按期付息就不错了。当然,从贷款的流动性上要求是应该按期收回,可企业的现实情况能做到吗?不能。怎么办?该通融的还要通融嘛!”
凌欣月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胸口有些沉闷。
“听说,你正在清查过去已经核销的贷款,有这事吗?”
“有。郭行长,过去已经核销的贷款经过查证有许多不符合条件核销的,我们准备加大工作力度,能收回多少就收多少!”在郭恒德面前,她只能如实汇报,不能像丁伟伦嘱咐的那样闭口不谈。
“你还是太年轻,好强气盛。我问你,这新官上任,你知道最大的忌讳是什么吗?你的人品和能力,我是看好的,你的廉洁敬业得到马唯真和高峻岭两位老行长,以及许多业内外人士的赞许,其中包括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的记者。所以,当初我坚持让你来干海州F行这个一把手。欣月,在你任行长前,我已经和你谈过了,只是没把话说透。今天不妨就直说了吧,这最忌讳的就是对前任的作为全盘否定。你说对不对?”
凌欣月有些委屈,又没法一一辩解,只能说:“可能庄行长误会了,我不是针对他本人,在公开场合,我也从没说过有损庄行长威信的话。”
“我知道。不过有些事,只能是继往开来。所谓改革,也只能是继往开来。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凌欣月微嘘了口气,违心地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你的一些行为市里也有看法,白书记特别提到你要收回过去已经核销的贷款一事。再说了,核销贷款的企业早已破产,你找谁要去?”郭恒德宽厚地笑笑,“你是个聪明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用我多说。从今往后啊,要特别注意和方方面面搞好关系。”
八十一
女行长 第三十一章
总行的“高官”们刚刚离去,似乎还嫌凌欣月不够乱似的,这一天,先是省电视台的人找上门来,一干人跟她软磨硬泡了整整一个上午,一是要她放金静兰;二是劝她掏腰包投资。伶牙俐齿的电视人,就像狗皮膏药似的粘在身上,撕也撕不掉。
临走的时候,编导们撂下一句话:“凌行长,咱们的好戏还在后头……”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这位一毛不拔的女行长——小说的原创模特;其本人就是一位美丽四射的屏幕形象,把她搬上屏幕,绝对火!从此刻起,筹拍一部海州F行女行长纪实片的创作冲动列入了工作规划。
而下午的不速之客比那些电视台的人更难缠,干脆就是讨钱来了,并且还拿着一支无形的“令箭”!
凌欣月再一次起身,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她回身示意沙发上坐着的客人喝茶,那人冲他笑笑,表示杯里还是满着的。
凌欣月捧着杯子,眼睛盯着桌上京海公司的论证材料,心里盘算着如何全身而退。客人是京海公司的纪经理,在她的办公室里坐了快一下午了,又是缠人的软磨硬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被克扣了工资,卷着铺盖来讨要血汗钱的农民工呢。不过这位不是,凌欣月可没欠他的。他的确是来要钱的,要的是巨额贷款。
此人是郭恒德的外甥纪震宇。京海公司是他名下的公司,他是为了海州银滩开发来索要贷款的。凌欣月没法直接赶他走,不看僧面看佛面,郭恒德是她的顶头上司,又对她一向都很关照。这回他外甥有求于她,虽然不合规矩,她总不好一口回绝。
凌欣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快下班了。她松了口气,他总不能跟着她回家吧。
纪震宇是真正的商人,当下一笑:“凌行长,我们京海公司对银滩的开发,论证前后已经一年多了,前景非常好。贷款一事请凌行长再考虑考虑。”
凌欣月有些无奈:“纪总,我知道贵公司的贷款申请已经报到行里了,行里对贵公司也考察过。不过,贷款审批委员会还没开会研究,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一时半会儿没法给你答复,请谅解。”
“凌行长,研究那是走形式,最后贷与不贷还不是全看您一句话?”
“纪总,话可不能这样说。总行规定,所有贷款必须经贷款审批委员会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行长有否定权,而没有决定权。多数委员同意贷的款,我有权不同意;他们不同意贷的款,我无权同意。这项硬性规定,是郭行长签发的,这是行令!”
“我舅舅?”纪震宇玩味地一笑,“大家都在社会上混,谁不知道这‘令’那‘令’是咋回事。如果您凌行长有意同意贷这笔款,还用得着您说话吗?哪个看不出来,还会有投反对票的吗?退一步说,就是一次通不过,还可两次三次嘛,反正一把手想让它通过是一定能通过的。”
凌欣月蹙着眉问:“照纪总这么说,那总行费那么大劲儿制定的新《贷款管理办法》是闹着玩儿的?”
“我舅舅和谭行长都是理想主义者,他们根本不了解下面的情况,认为制定一个办法,问题就都解决了;世界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儿。”
凌欣月被他缠得头晕,只好说:“纪总,等他们把材料报到我这儿,我尽快给你答复。”
纪震宇笑了笑:“凌行长,我舅舅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他说海州F行的凌行长,是他提拔的唯一一位女行长,是位名副其实的巾帼丈夫。我早先以为他夸张了点。现在见到你,才知道,你比我舅舅说的还要优秀。”
凌欣月苦笑着摇摇头。
“我们也算有缘,今晚我做东,凌行长赏光,一起吃个便饭吧。”
“这可不成,我得回去照顾孩子们。”
“没关系,我让司机去把她们接来。”
“让孩子们到酒场去,对她们的身心健康很不利。纪总,我看吃饭还是免了吧。”
纪震宇看她这态度,也就不再勉强。他拎起带来的一个鼓鼓囊囊的提包,放在茶几上,随手拍了一下,站起来说:“那好吧,我还要在海州待几天,凌行长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随叫随到。”
凌欣月叫住他:“你的包……”
纪震宇看都不看:“一点小意思而已。”
“收回去吧。”
纪震宇对凌欣月痞里痞气地笑道:“这包我不要了,凌行长看不上,把它扔了也行。”
凌欣月笑笑:“那我只好交给郭行长了。”
纪震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重新上下打量她几眼:“我今天还真是开了眼了,那成,我就先拿回去好了。”
凌欣月在市政府开完会,直接进了“汉唐”。这家茶楼就在市政府附近,处在闹市不闹的位置,靠海的一面是落地玻璃窗,天气好的时候,海天一色,无限风光尽收眼底。
凌欣月看到金静兰坐在靠海的窗边,就走了过去。她一边脱着大衣一边问:“静兰,什么事啊?看把你急的,等我回行里再说不行?”
八十二
“当然急啊,要不然我也不用跑到这里来等你散会。”金静兰说着,把服务员叫了过来,对凌欣月说,“凌行长,吃点什么?恐怕你没时间吃午饭了。”
凌欣月坐下来,瞅了一眼递过来的菜单:“来个商务套餐吧。你呢?你也没吃饭?那就要两份。”
服务员走了,金静兰拿出一份规划图,凌欣月凑过去看看,是银滩的规划开发方案。
金静兰摊开图纸:“凌行长,这块地儿市里准备开发。”
“这事议论过好几次了,光打雷不下雨。市里拿不出钱来,一直也没行动。”
“这次可能是来真的了,京海有限公司的纪震宇不是找过你了吗?”
“找过,他们的贷款申请递上来了?”
“今天上午行里审批委员会已经通过了。”
凌欣月“哦”了一声问:“他们申请贷多少?”
“两个亿。”
凌欣月有些震惊,脱口问:“他们符合贷款条件吗?”
“当然不符合了,如果符合我就不急着找你了。朱行长第一个举手同意,有凭有据地大谈此笔贷款效益将如何如何好,贷后绝对能双赢。我和老罗是少数派,虽然据理力争,但没能扭转形势。”
“两个亿不是个小数目啊。”
“京海有限公司要买下这最好的两千亩土地。”金静兰指着图纸说,“从这里,到这里。沿着银滩是防沙松林带,东西长七千米左右,松林带以北是绿化极好的丘陵,是建别墅的最佳地段。”
“他们的胃口可真够大的。”
“这还不算什么,令人称奇的是这片风景区是市里十年前早已买下的,如今卖给京海,据说还不到十万元一亩。就是不开发,转手把地卖出去,按目前的地价也能净赚两个多亿,等上一年两年,地价肯定还要涨,还不知赚多少个亿呢!”
凌欣月不敢相信地看着金静兰,金静兰冷笑道:“你以为郭恒德来海州,拨给市里一百亿贷款,为的是什么?他真是来做大善人?分明就是施恩图报!他都不用出面,只让他外甥来露个脸,白花花的银子就进了自家腰包!”
太可怕了!凌欣月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郭恒德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个好官、好人。转念一想,这事可能郭行长根本不知情,现在一些当官的亲属拉大旗作虎皮,招摇撞骗的大有人在,这些当官的还蒙在鼓里时,名声却早让亲属给败坏殆尽了。但愿郭行长是这种情况。可事实摆在这里,金静兰说得句句是理。她看着激动得双颊绯红的金静兰,一时不知怎样安慰她才好,想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这事,也许不是郭行长授意的,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他外甥在海州下的这笔赌注吧……”
“他会不知道?鬼才相信呢!拿国家的一百个亿换来自己数不清、花不完的票子!多大的手笔呀!还真是官越大,搞起腐败来危害就越大,党的风气就是这么坏掉的!”
是呀,总行的这次会,郭恒德本不需参加,他破例参加后,只讲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在白治仁的陪同下看这儿看那儿,心思根本没放在会上。难道真是拿了F行一百亿,换取自己的一己之利?这太可怕了!
两人沉默片刻,凌欣月慢慢抬起头来,平和地说:“静兰,先别生气,咱们还是研究一下京海这个贷款究竟该不该贷。”
“这款如果贷了,就是肉包子打狗,你别想它能给你吐出渣儿来。”
凌欣月只觉得心胸郁闷,手脚冰凉。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郭老头儿怎么会掉到钱眼儿里去呢?
“凌行长,你想啊,如果没有郭恒德在后面支持,纪震宇敢狮子大开口?”
“这个京海有限公司……”凌欣月喃喃地说,“我们还真得认真对付呢!”
“我反复想,眼下已经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对策了,最后的办法就得靠你行长法定的权威了……”
“你是说,让我行使否决权?”
“是啊!只要你这一关牢牢地把住,他们就无计可施!”
凌欣月慢慢地咀嚼着饭菜,却没有吃出什么滋味来。她还从来没有觉得如此难过:“静兰,就是你不这么说,这么大的一笔贷款,我也不会不了解一下情况就签字上报的。放心吧,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纪震宇称得上是江湖老手,可不是好打发的主儿……”
凌欣月笑了笑,纪震宇的功夫她是领教过的。但这纪某人并不是最困扰她的难题之所在,最让她伤脑筋的,令她无法面对的还是郭恒德。
八十三
女行长 第三十二章
当凌欣月匆匆赶到海王大酒店时,进门一看,眼里闪着惊喜,刚要开口,马娟已紧紧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欣月姐,你好!”
“马娟!你啥时候来海州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刚下飞机。”马娟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凌欣月就座。
“我这大师兄呀,净和我打哑谜,一路上我还在猜是哪位客人呢!”
“哎,你俩先别急着拉呱儿,我看边吃边聊吧。”丁伟伦微笑着招呼道。
“马娟,你风尘仆仆来海州,姐姐敬你一杯。”凌欣月高兴地举起杯。看着面前这位俊秀的女人,马娟思绪万千。她的专题片中的主人公,肩上的担负很多很多。通过丁伟伦的介绍,凌欣月在她心中的形象越来越高大,和一年前采访时比起来,人物更加丰满,业绩更加辉煌了,凌欣月不仅是廉洁敬业的典范,更是反腐败的勇士。她决心尽快把专题片制作好,用舆论工具,从道义上支持凌欣月。
马娟端起酒杯,和凌欣月碰杯后一饮而尽:“欣月姐,要说感谢,我首先要感谢你,是你的事迹感动了我,也打动了台领导,作为在媒体工作的记者,这事是分内的事儿,你千万不要客气。”
凌欣月眼里含着泪,又给马娟和丁伟伦斟满酒道:“马娟妹、大师兄,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们伸出援助之手,我终生难忘。这一杯,敬您两位,也敬所有帮助我的好人。”说着一仰脖干了。
“韩愈说过‘事修而谤兴,德高而毁来’,对于恶人的攻击,你不要沮丧,也不要在意;石头虽然能震碎一只金杯,金杯仍有价值。让我担心的是你的人身安全,你千万千万注意啊!”丁伟伦叮嘱道。
“是呀,欣月姐,你一个人一定不要单独外出,我爸也打电话让我嘱咐你,千万不能大意。”马娟也一再叮嘱。
“谢谢……”凌欣月已经泪流满面了。
庄亚群打电话找到朱朔才,上来就劈头盖脸地臭骂:“朱呆子,你他娘的一双眼睛高度近视,两只耳朵也失聪啦?”
“庄行长,我又怎么惹您老人家了?您明示就是了……”朱朔才被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问你,金静兰要收回东明集团前年买进来的中专学校那块地,有没有这回事?”
朱朔才赶紧赔笑,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早忘了这是电话,对方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有有有,这事我也是刚知道,正在想法子呢!”
“你是第一副行长,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会刚知道?”
“庄行长,凌欣月干的这一套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
“要千方百计保住那块地,一定不能让她收回去!否则……”
“否则……否则如何?”
“你那副行长就别他妈干了!”
朱朔才被他这一吓唬,拿电话的手有些发抖,说话也不太顺溜:“庄行长,您忘了,那块地……办公楼,还、还有宿舍楼,都是……都是作为抵押物贷了两千万元的款。现在贷款已经逾期,没钱还,凌欣月和金静兰抓……抓得紧,任泽霖在那儿张罗,我看……保住有点悬。”
庄亚群厉声道:“放屁,悬什么?你去跟凌欣月说,就说这话是我说的,不同意收回抵押物,让东明集团还贷款就是。”
“东明集团到哪儿去弄这两千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