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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上有相当好闻的味道,不怎么好形容,但是令人舒心,而且因为被自己抱了一夜的关系,那身一看就让人觉得清冷的白衣相当暖和,让她愣上加愣。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意识到应该快些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她便立刻逃一般地掀开帘子出了船舱,外头已经停了雨放晴起来,船夫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放眼望去水天一色,波澜壮阔得让人心情激荡。
海水用来洗脸其实不怎么舒服,但是比起她从前在沙漠里几天没法洗脸的状况已经好了许多,叶灵涵蹲在浅滩处用还没被晒热的海水抹了两把就算结束。
将头发重新扎好的时候叶孤城也从船舱内走了出来,坐在礁石上的船夫立刻过来朝着他比手势,两个人交谈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等会儿往哪个方向走?”
他没拿地图,抬手指了指偏西北的那边,“那边有一个有人居住的岛。”
一提到有人居住,叶灵涵立刻来了精神,“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会儿就走。”
大概是早上的事情让她还没缓过神来,这会儿和叶孤城说话的时候她总觉得有点别扭,反观对方,依旧是那副不能更寡淡的表情。
叶孤城停在这是有原因的,再离白云城远一点,那几只训练过的信鸽就很难找他了,而不出意外,今天应该还有消息传回来。
等了半个多时辰后总算来了一只,当时叶灵涵正在对着浅滩处的贝壳发呆,一大早发生的事还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根本连多和叶孤城说几句话的心思都提不起。
隔那么远她好像有看到叶孤城从一只鸽子脚上取了什么下来,看完后也没见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收了起来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走吧。”
“……是白云城出了什么事吗?”她挠了挠脸,“……要是白云城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不用继续陪我找,反正你有的是时间?再说如果我找到的话和你找到就没什么区别了嘛,我一个人应该也可以。”
这段话说得相当真诚,叶孤城对她态度不错她也清楚,但是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太过分,否则迟早适得其反。
没想到对方摇了摇头,“没什么事,走吧。”
不能说话的船夫听他这样吩咐,立刻跑过去将船给重新推回水里,试了几下船桨之后又朝着他们比了个手势。
上了船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变了又变,根本找不出半点之前的轻松,叶灵涵没事干已经能闷死,更不要说还找不到能和对方说的话。
所以说重剑到底是怎么变成了叶孤城的啊……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才结束,她差不多也把十七给的点心吃得没剩下多少了,只能一起啃不怎么好吃的肉干。
天黑下来之后船夫的动作也慢了很多,大概是怕辨认不清方向,叶灵涵闷了半日心情不佳,一句没说就跑到船头去吹海风。
许是还未到盛夏,夜里的风仍然带着让她打冷战的寒气,吹在脸上凉得无法形容。
前方的小岛上确实有火光在跳,船夫划得很平稳,但是始终没有接近多少,接近半夜的时候更是冷得她瑟瑟发抖。
叶孤城不知道是何时从船舱里出来的,点了盏油灯拿在手上,照亮了边上不怎么大的船头。
她隔着火光朝看了他一眼,忽而回想起当初在江南初见的时候,自己确实是惊为天人。
就算现在相处了这么久,她也还是觉得这男人的长相确实无可挑剔,也难怪十七那么喜欢他。
到那个据说有人居住的岛屿之时已经是后半夜,残月挂在西方天空中散发着幽冷的光,让这时节更不像是初夏。
叶孤城吩咐船夫将船停好,犹豫了一下后偏头朝她开口,“尚未天亮,叶姑娘去休息一下吧。”
她摆摆手,“既然到了就别浪费时间了嘛,好不容易才赶过来。”
“……现应已是丑时了,住在岛上的人怕是还在休息。”
叶灵涵顿时没话说了,撇撇嘴掀开帘子往船舱里走去。有了昨晚的教训,她这次躺下后特意将重剑抱得相当紧,即使这样睡一点都不舒服。
她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叶孤城进来,但又实在是困,最后眼皮一重就这么睡了过去。
里头没再传出辗转反侧发出的吱嘎声音之后叶孤城叹了口气,就着火折子将怀中信件又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提到的是重点始终是叶灵涵,他让人彻查十几年前出现在龙门的那个少女的命令怕是还没来得及下达到。
而她一次次地往沙漠里过去,竟是为了找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罗刹。
玉罗刹其人与他一样在中原江湖有的是名气,也与他一样不太涉足中原武林,故而没多少人见过。
他久居南海,对方听久居西域,所以再了解都是纸上谈兵的程度。他想不明白叶灵涵回家的关键为何会在玉罗刹身上,但是传回来的消息里写的是她亲口和司空摘星提起过,应该不会差。
除此之外,手底下的人在龙门客栈老板娘那边打听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少女的名字。
叫君十九。
天亮得差不多之后这岛上的人也找发现了他们几个的踪迹,但是神情里没有透露出半分惊讶。
海浪拍打在浅滩上发出没什么节奏的声响,叶孤城见对方似乎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心中有些不解,但没怎么犹豫便先开了口,“阁下是南海谢氏人士吗?”
大概是这句话引起了那个正在捡树枝的青衫男子的注意,向他投来了有些好奇的目光。
而叶灵涵也恰好正是这时候睡醒了从船舱里出来的。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叶孤城。”
“叶公子来我南海谢氏所为何事?”
从船舱里出来的叶灵涵有些搞不清状况,叶孤城报上了名字之后对方竟然还是毫无反应,白云城主不至于这么掉价吧?
她没来得及表达疑惑,叶孤城又开了口,“寻人。”
“我南海谢氏向来不问世事,想必叶公子是找错了地方。”
“等等等等!我师弟好歹也是白云城主!你这态度也未免太看不起人?!”叶灵涵提着重剑走过去,睡了半夜似乎是恢复了她的嘴上功夫,“整个南海没有人不知道我师弟,就算要找的人不在你们这也有点礼貌吧?!”
她做出这咄咄逼人的架势也是看穿了叶孤城做不来仗势欺人的事,干脆自己去当个坏人干脆,但是眼前的青衫男子还是那副表情,“南海谢氏不会有你们想找的人。”
他越是这么说,叶灵涵越是觉得有所隐瞒,抬手就是一记听雷,“别啰嗦这么多,带我们去见这个岛的主人。”
青衫男子好像看穿了她不会真的动手,一动未动,让她完全想不出接下来还能怎么办。
“走吧。”
“师弟?!”
“走吧。”叶孤城又重复了一遍,直接往青衫男子来时的方向过去,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
她立刻收了剑跟上去,没忘记再瞪一眼那个行动自由后第一时间蹲下来捡树枝的男子。
不知道为何,她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十九章
越往里走,这个岛给人的感觉就越大。
叶灵涵曾经以为飞仙岛应该已经是南海众多岛屿中最适合生存的一个了,但是现在踏上这个岛看清情况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天真。
如果不是四面环海,她甚至要以为自己又一脚踩破时空回到了盛唐的青岩万花谷。
同样惊讶的还有叶孤城,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还是决定往里走。
“你认识这里的主人吗?”
叶孤城摇摇头,“未曾来过。”
“那你刚才提到的南海谢氏,难道还是你驴他的?”她一脸不是这么巧吧的表情。
他又摇摇头,“这家人在南海隐居已久,我未曾来过但听说过。”
这个岛虽大,但是几乎没什么人,俩人一起往里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看见几幢不大的屋子,期间除了漫田的花草之外什么都没有见到。
她确实是没想过南海还有这等世外桃源,只顾着与四下张望,在心中将这地方与青岩万花作比较。
花田尽头的房屋外有个年轻女子正在晒衣服,动作迅速而娴熟,远远望过去与浅粉的花海似乎融成了一色,相当好看。
但那女子视线接触到他们俩的时候也只是简短地停顿了一下,脸上连一丝的好奇都没有。
这态度和之前遇上的那个青衣男子几乎没有差别,叶灵涵终于意识到对方确实不是藐视,是真的完全不在意有外人踏足。
她知道叶孤城不擅长主动和人打交道,扯了扯他衣袖让他退后,“我去问问。”
“……怎么问?”
“我们是找人,先问问年纪差不多的试试看?”她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叶孤城曾经描述过的关于那个年轻女子,现如今算下来起码也是而立之年,想到这她直接走了上前去。
“姑娘,我与我师弟想在南海寻一个人,姑娘久居南海,不知可曾见过?”
晒完衣服的女子闻言偏过了头,“我们家一向不问世事,你找错地方了。”
“姑娘没见过也许还有别人见过,不知姑娘可否给我们指条明路?”叶灵涵一边问一边又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边上的几幢房屋里应该也是有人居住的,从屋前晒着的药草就能看出。
女子倒也没犹豫,伸手指了个方向,“族长在那。”
说罢她又低头去做自己的事了,叶灵涵还想再问点什么,她已经直接取了屋檐下的那个药篓进了屋。
从头到尾她的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
“去看看?”
“当然要去看看,这个岛有点邪门你不觉得吗?”叶灵涵盯着那扇紧闭着的门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对她这意见叶孤城倒也没反对,一定要说的话,他也确实觉得邪门得很。
“走吧。”
沿着屋前那条小路经过中间两幢屋子的时候没见到其他人,最后一幢的门前有个正在采药草的老者,穿了一身白衣。
是那种连款式都没有的白衣,如果形容一下大概就是仿似披了匹白布在身上,但并不让人觉得奇怪。
“前辈,我与我师弟来此地……”
“别出声。”老人头也不抬,神情专注。
叶灵涵不禁好奇,凑过去看了看他眼前的那颗草,有些不解,便用手肘推了推叶孤城,“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那个白衣老者紧抿着唇慢慢伸手挖去草药根部的泥土,动作小心至极,好像如果不小心碰到了一点就是要他的命一样。
好不容易等他摘好了,叶灵涵又出声问了一句,“前辈,我……”
“你们要找人?”
他这次回得这么快让她有些惊讶,立刻点头,“对,据说前辈久居南海,也许会见过我要找的人。”
老者捋了捋胡子,还是没用正眼看她,好一会儿后才转向一直没开口的叶孤城,“你是从飞仙岛来的?”
“我们确实是从飞仙岛来的。”叶灵涵相当惊讶。
不料他又摆了摆手,“我说的不是你,是他,你顶多是在飞仙岛住过几天。”
就连这都被全部猜中,叶灵涵忍不住看了一眼叶孤城,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果然够邪门。
事实上叶孤城也并不清楚对方为何能一眼辨认出他的来历,分明那个青衫男子和之前的女子都完全不认识他。
“他身上有飞仙岛的气,你身上没有。”
“气?”
“每一个地方的气都是不同的,你们这种凡夫俗子自然不懂。”
这话说得狂妄又难听,但是言语之间的骄傲却一丝都不存,好像是在叙述事实一样理所当然。
“要找什么人?小老儿这地方已经有十几年未曾有人踏足,看在飞仙岛的面子上,我帮你们这个忙。”
他说的是看在飞仙岛的面子上而不是白云城主的面子上,显然他也是不清楚眼前的人就是飞仙岛的主人。
叶灵涵犹豫了一下,“我要找一个道姑。”
“道姑?”老者没停下手上整理草药的动作,头继续低着,“找修道的应该上武当山,来南海作甚?”
她还想再详细点描述一下,却被叶孤城拉住了,“十几年前,是否有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一个男孩来过此处?”
老者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是有这么回事。”
叶灵涵虽然疑惑叶孤城为什么会说带着个孩子,但是相当识相地没有打断两个人的对话。
“那那个女子现在何处?”
没能等到回答旁边的那幢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吓得叶灵涵差点握不住手中轻剑。
好一会儿后那声音才停下,先前遇上的那个年轻女子也转了过来推开了那扇门,拉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手里抱着一个大药臼,神情欣喜,“伯父,我炼出那味药了!”
老者倒是没那么激动,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这次我一定能成功!得道成仙指日可待!”
叶灵涵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才转头看了看叶孤城,虽然不明显,但是眉宇间尽是惊讶。
“对了,这两位是谁?”
“……我们是从飞仙岛来的。”
男人不怎么在意的神色变了变,“飞仙岛来的?”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相当好笑的事,大笑起来,“原来是飞仙岛来的啊,这可真是贵客啊伯父。”
这家人怎么看都不正常,叶灵涵心里有点毛毛的,扯了扯边上人的衣袖,“师弟你认识?”
只见叶孤城摇了摇头,重新看向还在整理草药的老者,“方才我们提到的那个女子,现在何处?”
“不清楚,她只在岛上呆了几日就走了。”
“那个孩子?”
“自然是她带走了,她说会收他为徒。”老者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和飞仙岛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我便是飞仙岛的主人。”
“你姓叶?”
“是。”
气氛在这简短的对话之后忽然变得诡异了起来,大笑过后的中年男人听到叶孤城承认后与那老者都露出了相当微妙的表情。
叶灵涵不清楚个中内情,凭着直觉只觉心里那不好的预感越发明显。
她倒不是担心他们俩的安全,一路上见到的这岛上的四个人,没有一个是有功夫的,皆是脚步虚浮的普通人,但越是这样,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是强烈。
“十几年前有个姑娘带着我外孙来过这里,说是我女儿与女婿在龙门遇难,就是这样。”
老者谈起这段事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死了女儿对他来说根本是件无足轻重的事一样。
中年男子倒是笑了一声,“我就说阿霜不该嫁给那个男人,果然没错吧。”
“……她有没有提过她会去哪里?”叶灵涵又追问了一句。
“没提过。”
“那她离开的时候是往哪个方向……?”问完她又觉得这几乎等于白问,这里四面环海,而且过了十几年,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
“她去的,就是飞仙岛。”
叶灵涵顿悟,叶孤城应该就是在那时遇上的这位纯阳弟子,然后学会了那招九溪弥烟。
“……那前辈的外孙呢?这么多年来未曾回来过吗?”
“为何要回来?”
“……不……不是外孙吗?”她有点不解,“……莫非一点联系都未曾有过?”
老者点了点头,口气依旧理所当然得很,“自然未曾有过。”
他说完这话的瞬间,边上一直在打量着叶孤城的中年男人忽然脸色变得苍白,不受控制地摔在了地上。
饶是这么大的声响都没能让老者停下手上整理药草的动作,放好里手中那一颗才转过头,“失败了?”
蓬头垢面的男人在地上打滚的模样极为骇人,脸色从苍白变得通红,口中不断尖叫,似乎极为痛苦。
叶灵涵想要看看他是怎么回事,却被叶孤城拉住了手,“……危险。”
“……这是怎么回事?”
白衣老者挑了块白布扔过去,“他炼药失败,经脉错乱。”
“……不救他吗?”
“生死有命,救不了。”
她被这事不关己的淡漠语气给彻底惊到了,正要上前,叶孤城却不放手,“你救不了。”
“功夫再好都救不了,何况你修的外功。”
被白布盖住的人渐渐停止了挣扎,彻底停下的时候老者才重新放下药篓走过去掀开那块布,整个过程里神情未改,相当不在意,“还是没人能做出来啊。”
“……什么?”
“没什么。”他顿了顿,“你们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