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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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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德森太太?”杜本丝抬起头。 
  “是的,你认识她吧,她进养老院了。这养老院名叫‘牧场边’。距离这儿约十二哩到十五哩。你去找找她,她会告诉你现在住的那房子的事情。当时,那房子叫‘燕窝庄’。现在又改了名字吧?” 
  “‘月桂树庄’。” 
  “韩德森太太年纪比我大,是巨族的幺女,曾当过一阵家庭教师。后来当‘燕窝庄’即现在‘月挂村庄’的主人培汀菲德太太的护士兼随从。她很喜欢谈往事。你一定要去看她。” 
  “啊,她不会讨厌吧——” 
  “不,我相信她不会讨厌。你去看看她,就说我请你去的,她记得我和我的姐姐罗丝玛丽。我偶尔也去看她。这几年,因为不太能走,所以没有音信了。接着,可以去看看亨利太太。她现在——怎么说好呢?——对,住进‘苹果村庄’,那主要是给靠养老金生活的老年人居住的。虽然格局不怎么好,倒相当坚实。那儿有许多消息!有客人去,大家都非常高兴。只要能打发无聊孤寂,什么都行。” 

  
  

 





三



  “你看来很疲倦,杜本丝。”汤美说。晚饭后,转移到起居室,杜本丝沉坐在椅子上,叹几口大气,又打哈欠。 
  “疲倦?已经浑身无力啦。” 
  “你做了什么?不是院子里的事吧。” 
  “我才不会让身体过度劳动呢。”杜本丝冷冷地说,“我跟你做同样的事,用脑筋调查。” 
  “这确实很累人。”汤美说,“特别调查了什么地方?前天,从葛利芬太太那里没有听到什么重要的事吧?” 
  “啊。听到许多。从第一个推荐的人那儿倒没有听到什么。至少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打听到了。” 
  杜本丝打开皮包,用劲拉一本大型手册,好不容易才把它拉出来。 
  “我记了许多事情,例如那陶器菜单。” 
  “哦,那样可以得到什么?” 
  “谈了许多菜肴的事。这是第一个人。此外,还有一些名字,我已经忘记了。” 
  “最好尽量把名字记住。” 
  “可是,我无法像他们告诉我或对我说那样快速地记下来。那陶器菜单使大家非常感动,因为那天有特别的宴会,大家都非常高兴,又吃了精美的菜肴那种菜肴是前所未有的。当天,大家好像先吃了龙虾沙拉,豪富的上流家庭,据说,龙虾沙拉都在排骨肉之后端出的,但他们可不这样。” 
  “啊,这也没多大用处。” 
  “不,在某一意义上,很有用处,因为大家都说那晚的事永远不会忘记。于是,我问他们为什么那晚的事永远不会忘记,他们说因为有户口普查。” 
  “什么户口普查?” 
  “是的。你当然知道什么是户口普查,对不对,汤美?不错,英国去年也有户口普查。不,是前年吧?啊是让人口头说,叫大家签名,令人逐项填写。某天晚上,在某家屋顶下睡觉的人都要这样做。十一月十五晚上,你家有什么人?你必须填写,每个人都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到底是哪一种方式,我已经忘了。总之,这村里那天也有户口普查,自己的家里有什么人,都必须报告。可是,那天参加宴会的人很多。因此,这件事便成了话题,大家都说非常不公平而且荒谬。也就是说,现在大家都认为做这种事非常可耻,因为有孩子,结婚,或未婚而有子女等,都必须报告。而且,必须记入许多非常难以回答的项目,谁会高兴!现在可不如此。一说到户口普查,大家莫不兴奋异常。即使兴奋,也不是为了以前的户口普查,因为以前没有人关心这些,只把它当一件事情看待。” 
  “要是知道那次户口普查的正确日期,也许很有帮助。” 
  “这种事,可以调查吗?” 
  “可以。只要找到适当的人,我想很容易调查。” 
  “而且,他们记得梅丽·乔丹曾喧腾一时。每个人都说她是好女孩,都非常喜欢她。所以,大家绝对不相信你知道大家如何说她吧。后来就这样说,她有一半的德国血统,所以雇她时,最好对她多加注意。” 
  杜本丝放下空咖啡杯,坐回椅子上。 
  “很有希望吧?”汤美说。 
  “不,完全不。”杜本丝说,“不过,可能很有希望。总之,老年人告诉我那案件,也知道那件事。大多数人都从较年长的亲友那里听到在什么地方藏东西或找到东西的事。也有人说遗嘱藏在陶器的花瓶里;也谈到牛津或剑桥中藏了东西呢?真是想不透。” 
  “也许有人有大学尚未毕业的侄子,那侄子把东西带到牛津或剑桥。” 
  “也许,但又不像。” 
  “有人实际谈到梅丽·乔丹?” 
  “都是听说的并非实际知道梅丽是德国间谍,而是从祖母、婶婆、姐姐、表兄弟或堂叔的海军朋友知道这案件的人听来的。” 
  “他们都告诉你梅丽·乔丹怎么死了?” 
  “他们都把她的死和莨菪与菠菜的插话连在一起。他们说,除了梅丽之外,每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有趣得很。”汤美说,“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意见也许太多了。一个叫贝茜的说:“啊,我只听祖母说,当然案件发生时,祖母还是个小孩子,所以细节可能会有错误。她经常都是这样的。’你知道吧,汤美,每个人都有其说辞,所以显得很混乱。有所谓间谍,有所谓野餐中毒等等,不一而足。我无法得知正确日期,说来也难怪,谁知道祖母所说事情的正确日期。祖母说:‘我当时只有十六岁,真的好可怕呀。’事实上,当时几岁。现在谁也不知道。祖母也许会说自己九十岁。可是,人一过八十岁,都想说得比自己实际的年纪大。但如果七十岁,就想说成五十二岁。” 
  “‘梅丽·乔丹’,”汤美引用这字眼时加重了语气,“‘不是自然死亡’,他是有所感的。他会这样告诉警察吗?” 
  “你是说亚历山大?” 
  “唉——也许他说得太多,才必须死。” 
  “又回到亚历山大啦?” 
  “从坟墓可以知道亚历山大去世的日子。可是,梅丽·乔丹——去世的日子和原因还不知道。”汤美说,“但结局我们都知道。把已经知道的名字、日期及其他列成表看看。真奇怪,从各处听来的片语只字往往可查出意外事件。” 
  “你好像有很多有用的朋友。”杜本丝羡慕地说。 
  “你也有吧。”汤美说。 
  “没有啊。” 
  “不,你有。你不是动员了很多人吗?”汤美说,“你带着生日簿去见某老太婆,又去见养老院的人。所以你知道他们的婶婆、曾祖母、堂叔、教父、陈述谍报故事的海军老提督,这类人物那一时代所发生的事情。只要日期有点底,调查有些进展,我们可能——唔,不错——抓到一些线索。 
  “刚才你说的大学生是谁——那个在牛津或剑桥藏东西的人啊。” 
  “他们似乎和谍报活动没有太大关系。” 
  “唉,不错。”杜本丝说。 
  “还有医生和老牧师。”汤美说,“可以探询一下这些人的事。不过,我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真的前途茫茫,长路迢迢。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采取难以预测的举动,杜本丝?” 
  “你是说有人会在两天内要我的性命吗?不,不会。没有人邀我去野餐,车子的煞车没问题。放盆景的小屋虽有除草剂的瓶子,但好像没有打开盖子的痕迹。” 
  “有一天,趁你做三明治的时候,艾塞克可以立刻把瓶子拿去。” 
  “哎呀,太过分了。请你不要说艾塞克的坏话。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可是,不知为什么——叫我想起——” 
  “想起什么?” 
  “想不起来了。”杜本丝眨着眼睛说,“你说到艾塞克时,我想起了一些事。” 
  “唉。”汤美叹口气。 
  “一个老太太,”杜本丝说,“每天晚上都要先把她的宝贝藏在手套里,我想那是耳环。她以为大家都想毒死她。此外,有人想起说,有一个人常把东西收在慈善箱里。你知道有一种为流浪汉募捐的陶器箱吧?上面贴了签条。但那显然不是为流浪汉而设。她常先放五铸纸币进去。做为捐钱的引子。钱满了就拿走,再买另一箱子,而把原籍毁掉。” 
  “这样要花五镑吧。” 
  “我认为这是一个办法。我的侄子艾穆林常说,”杜本丝说,“‘没有人会偷流浪汉和慈善家。如果有人打破慈善箱,一定会被发现,可不是吗?’” 
  “你在楼上房间查书时,有没有找到不太有趣的书?” 
  “没有。为什么?” 
  “我认为那是藏东西的最好地方。对吧,像无聊之至的神学书;或里头掏空、陈旧难解的书。” 
  “没有这种书啊。要是有,我会注意到的。” 
  “你看过?” 
  “不,当然没看过。” 
  “瞧,你没看过,一定把它扔在一边啦。” 
  “《成功的荣冠》,我只记得这本书。”杜本丝说,“共有两册。啊,但愿我们的努力也能得到成功的荣冠。” 
  “似乎非常不可能。谁杀害海丽·乔丹?我想有朝一日我们会写一本这样的书,对不对?” 
  “要是我们能找到凶手的话。”杜本丝郁郁地说。 

  
  

 





四



  “下午,准备做什么,杜本丝?继续帮我列名字、日期和事件的一览表,好吗?” 
  “我不想再弄。”杜本丝说,“烦死了。一件一件写下来,真累人。我又常常写错!” 
  “是的,你的确做不来,已经犯了好几个错。” 
  “希望你不要犯更多错误,一发现错误,往往叫我焦躁得很。” 
  “不帮我忙。要做什么呢?” 
  “睡一觉,舒眼一下也不赖。啊,不,我还不想休息。”杜本丝说,“我想去拿马锡德肚里的东西。” 
  “你说什么,杜本丝?” 
  “我说我要去拿出马锡德肚子里的东西。” 
  “你到底怎么啦?好像凶神恶煞。” 
  “是马锡德啊在KK里。” 
  “在KK里,是什么意思?” 
  “是放垃圾杂物的地方啊。就是那摇摆木马,肚子有洞的。” 
  “啊,原来如此。所以你要去查一查马锡德的肚子,是不是?” 
  “是的。你也帮忙一下好吗?” 
  “免了吧。” 
  “请你帮帮忙嘛?”杜本丝恳求。 
  “既然如此,”汤美深深地叹口气说,“不愿意也只好答应,总之,比作一览表有趣。艾塞克也在?” 
  “不,我想今天下午他不在,我们不希望艾塞克在场。我想我已从他那里得到我想要的信息了。” 
  “他知道得相当多。”汤美深思道,“我以前就晓得。他告诉我许多过去的事,连自己记不清的也说。” 
  “他已快八十了。”杜本丝说,“我相信一定如此。” 
  “是的,我知道。但他告诉我好久好久以前的事。” 
  “人常常听到许多事情,但,听到的是否正确,就不得而知。去拿出马锡德肚子里的东西吧。最好先换一换衣服。KK里到处灰尘,蜘蛛丝满布,还必须翻动马锡德的肚子洞。” 
  “要是艾塞克在,让他把马锡德翻过来,我们查马锡德肚子就容易多了。” 
  “你投胎前,难道不是外科医生吗?” 
  “唔,这跟外科医生的工作的确有点类似。我们现在就来取出可能危害马锡德生命的异物吧。先替马锡德化妆一下如何?这样,黛波拉的孩子下次来住的时候,就不会想坐上去了。” 
  “啊,现在,我们的外孙已经有很多玩具和礼物了。” 
  “这倒不关紧要。孩子并不特别喜欢昂贵的礼物。他们喜欢玩旧扣子、布做的洋娃娃或心爱的熊宝宝。其实这种熊往往是用炉边地毡卷成一团,缝上黑鞋扣的眼睛就成。孩子对玩具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喂,走吧,去看马锡德,到手术室去。” 
  把马锡德仰面朝天,采取适合动手术的姿态,实在不是一件易事。马锡德相当重,而且到处有钉子。钉子有的颠倒,有的露出尖头。杜本丝擦拭手上的血,汤美的套头毛衣刮了一个口子,不禁骂了一声。 
  “可恶的木马!” 
  “老早以前就该把它当木柴烧掉。” 
  这时,老艾塞克突然出现,加进他们的阵营。 
  “哎呀!”他有点讶异地说,“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你们要对这老马做什么?我能帮忙吗?怎么做好呢——抬到外面去,怎么样?” 
  “不需要。”杜本丝说,“我们只想让它翻过来,好伸手到洞里,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你是说要拿出它里面的东西?怎会想到这种事?” 
  “嗯。”杜本丝说,“我们只想拿出来看看。” 
  “你认为会能找到什么吗?” 
  “大概全是垃圾。”汤美说,“但这也不错。”他以有些怀疑的声调说下去,“只稍微清理一下,也许里面还放了别的东西。对啦——游戏用具、循环游戏的球等等。” 
  “以前有循环游戏的草坪,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是福克纳太太住在这儿的时候,唔,就在现在的玫瑰园那一带,并不很大。”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汤美问。 
  “循环游戏的草坪吗?唔,是我也记不得的老古时候。总有人想说出以前发生的事情——以前隐藏了什么,或谁为什么隐藏之类。虽然说了很多,但其中也夹杂了谎话,也有事实。” 
  “艾塞克,你真会动脑筋。”杜本丝说,“你似乎什么都知道。你如何知道循环游戏的草坪的?” 
  “啊,这儿有装循环游戏用具的箱子啊,已经放很久了,用具大概留下不多了。” 
  杜本丝弃置马锡德向放细长木箱的KK角落走去。费了些气力打开紧闭的盖子后,褪色的红球、蓝球和一根翘曲的球槌就出现了,其余全是蜘蛛网。 
  “大概是福克纳太太时代的吧。他们说,福克纳太太也参加过竞赛。”艾塞克说。 
  “温布尔敦的?”杜本丝怀疑地说。 
  “不,不是温布尔敦。我想不是。唔,是地方性的。在这村里,以前常举行竞赛。我曾在照相馆看过照片——” 
  “照相馆?” 
  “唉。在这村里,叫达兰斯。你知道达兰斯吗?” 
  “达兰斯?”杜本丝含混地说,“啊,卖底片这类东西的人,是不是?” 
  “是的。其实,现在照料店务的并不是老达兰斯。是他孙子,也可能是曾孙。主要是卖明信卡。也卖圣诞卡、生日卡之类。以前还帮人照相。现在全都保存着。一天,一个人到店里来,说要曾祖母的相片。她说她本来有一张,但不知怎么竟毁损、烧掉或遗失了,所以希望店里还留有原版。我想她不可能找到。不过,那店铺收藏了许多旧照相簿。” 
  “照相簿。”杜本丝沉思般地说。 
  “还有没有要我帮忙的?”艾塞克说。 
  “唔,是珍妮吧,希望帮我们一下忙。” 
  “不是珍妮,是马锡德;可不是马提达,我想叫马提达也行。可是,不知为什么,以前一直都叫马锡德。我想是法国式的称呼。” 
  “法国式还是美国式?”汤美沉思地说,“马锡德。路易丝,这一类。” 
  “你认为这是藏东西的好地方吗?”杜本丝把手臂伸入马锡德的肚子里,一面说。她取出一个旧皮球。球原本是红黄色,现在已开了一个大口。 
  “是孩子放过去的吧。孩子常把东西放进这种地方。” 
  “自古以来就这样,只要看到洞。”艾塞克说,“不过,据说,也有年轻人常常把信放在这里,代替邮筒使用。” 
  “信?寄给谁?” 
  “大概是少妇吧。不过,这是在我这一代以前的事了。”艾塞克循例回答。 
  “这种事常常发生在距艾塞克那一代很久以前。”杜本丝说。但这时,艾塞克已把马锡德调整到适当姿态,借口必须关上温室,离开了他们。 
  汤美脱掉夹克。 
  “真不敢相信,”杜本丝从马锡德腹部的大伤口拔出刮伤、满沾尘埃的手臂,微微喘气说,“里面塞了这么多东西,似乎还可以再塞。从那件事以后,没有人清扫过这肚子。” 
  “为什么要清扫?谁会想去清扫?” 
  “说的也是。要是我们。全去清扫吧?” 
  “只因为我们想不到更好的事做。可是,我不认为做这种事有什么用。啊!” 
  “怎么回事?” 
  “啊,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汤美把手臂抽出一点,调整好姿态,再伸进探查。编织的围巾出现了。这显然曾一度是蛾的住家,后来由更低级社会生活的动物继承。” 
  “真恶心。”汤美说。 
  杜本丝推开他,把手臂伸过去,停在马锡德身上掏它的肚子。 
  “小心钉子。” 
  “这是什么?” 
  杜本丝拉出来看,似乎是玩具马车或公共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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