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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詹宜瑛努力地控制住笑意。她的心情好飞扬、好愉快!她才懒得同情卫沁翎那个女人,她只知道,自己有机会得到荻峰了!
疾驶的轿车终于在内湖区的一栋西班牙式别墅前停下,鹰荻峰杀气腾腾地冲下车,一边疯狂地按门铃、拍门,一边暴吼着——
“袁育翰!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他受够了,他再也无法伪装大方,这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战争,他要一次解决!
詹宜瑛赶紧跟过来,假装担忧地拉住他。“执行长,这样不好吧?请您冷静点儿!”
荻峰甩都不甩她,大声怒吼着:“滚开!”
大手继续狂按门铃。“袁育翰!是男人的话就给我滚出来,不要当缩头乌龟!”
“执行长……”
这时,大门被人打开了,来应门的是袁育翰,沁翎则跟在他身后,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情侣休闲衫——简单无袖的白T恤和短裤,十足的居家风格。两人十指紧握着,袁育翰的另一手还紧紧揽住沁翎的纤腰。
“吵死人了!你来做什么?”沁翎皱眉。“鹰荻峰,你很烦耶!我都把戒指退回给你了,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干么追到这里来啊?真讨厌!你回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从今天开始,我要跟育翰住在一起,至于跟你解除婚约的事,我会要我爸妈出面跟你处理的。”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解除婚约就像退货一样简单。
“反正订婚又没有法律效力,所以咱们以后就分道扬镳,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荻峰心痛地看着她。这是他的沁翎?是他的未婚妻吗?她怎么可以如此伤他?
她竟要……要跟别的男人同居?!是,订婚是没有法律效力,可她难道不知道,紧紧牵绊住他的,从来就不是婚约,而是他们的感情、他们过去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他们死生相许的默契啊!无须任何仪式,他早就认定她是他一生一世的妻了。
他站在大门口,却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里面的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们两人打算要做什么?洗鸳鸯浴吗?她的粉颈甚至有非常明显的吻痕,一路婉蜒到胸口!
“你该死——”漫天火气往上冲,荻峰暴喝,一拳用力挥向袁育翰,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摔得四脚朝天,嘴角也立刻渗出血来。
荻峰像是出闸的猛兽,扑上前揪起袁育翰的衣领,坚硬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咆哮着:“你混帐!我打死你——”
“住手!”沁翎奔过来,硬挤入两人之间,以身体护住袁育翰,怒骂道:“鹰荻峰,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打他?你这个野蛮人!因为我爱上育翰,你就要打他?哈,笑死人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还有没有自尊啊?感情的事本来就是要两相情愿的,我已不爱你了,就算你把我身边的男人都打死了,我还是不爱你,更不会回到你身边,只会越来越恨你!”
她心疼地检查袁育翰的伤势。“亲爱的,你有没有怎么样?很痛吧?我马上陪你去医院。真倒楣,居然遇到了疯狗!”
疯狗?疯狗?荻峰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曾经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沁翎,此刻居然骂他是疯狗,而且表情还如此憎恨,然而,当她凝望袁育翰时,瞳眸却是那么温柔且充满了爱意!Shit!获峰觉得自己真的要崩溃了。
沁翎小心翼翼地扶起育翰,鄙夷地看着荻峰,语气像是挟带了千年寒霜。
“哼,我今天总算是看清你的为人了!幸好我及时发现了你的真面目,没有嫁给你这种只会使用暴力的大老粗,还真是万幸。你滚吧!”
她冷冷地勾起嘴角,表情更加不屑。“我总算是彻底看清你了,你不但毫无修养,会乱打人,而且还爱耍小手段!我问过胡医生了,他说我的病情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只要继续吃药就会好了。既然只要吃药就会好,你为何要把我强留在医院里?哼,说穿了,你只是在变相地软禁我!你故意把我留在医院里,其实是为了阻止我跟育翰碰面,对不对?鹰荻峰,你的行为真是令人作呕,你真是个既卑鄙、又无耻的小人!”
荻峰像是被人连续重击般,心痛到说不出任何话了。是吗?他在沁翎心目中,已经变成一个这么糟糕又猥琐不堪的男人了?他不但会动粗,甚至还以卑鄙的手段软禁她,她终于“看清”他了?她对他的感情早已变质了,如今只有厌恶,没有爱了?
没有爱……没有爱了……
她的眼神更加冰冷,像是在注视一个甩不掉的麻烦似的。“鹰荻峰,你真的有病,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你对我根本不是爱情,只是变态的占有欲。你不想承认自己的女人会变心、会爱上别人,你只是输不起罢了!”
她更加抱紧袁育翰,冷冽地说:“你给我听好,不管你再怎么搞破坏,我都一样爱育翰,这辈子我是跟定他了!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只有他能让我明白什么叫做热恋,他才是我的真命天子!倘若你还识相的话,就请你滚远一点儿!”
说完后,沁翎不再理会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紧紧搀扶着袁育翰,两人亲密地走入屋内,留下荻峰一人伫立在原地。
砰!
巨大的关门声震入他的心底,也一并震碎了他最珍贵的东西……
第七章
“少爷?”陈嫂壮着胆子敲门。“我要进去喽?”才刚推开门扉,就闻到一股浓厚的烟味,还有剌鼻的酒味。
她的脚都还没跨进去,就听到里头传出斥喝。“不许进来!我不是说过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我吗?”
陈嫂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不敢越雷池一步。“可是……你整晚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少爷,空腹喝酒真的很伤胃,如果你没食欲的话,我端一些下酒菜给你好不好?我会尽量做清淡一点的。”
“不必了!”荻峰粗声粗气地吼着。“你出去!不准烦我,更不准任何人来吵我!滚出去,谁再进来我就当场开除他!”
“是……”陈嫂无奈地关上门,叹了一口气。
在这里当管家也有好一阵子了,少爷跟小姐对待下人一向非常大方,也非常尊重他们,从没如此对待过下人,是以,就算荻峰刚刚突然对她咆哮,她也不以为意,因为她知道主人不是有心的。唉,他看起来真的好糟,像是遭逢了巨大的困扰似的。
她不知道这对爱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自从沁翎小姐突然搬出去,好几天都没有回来开始,少爷的表情就一天比一天凝重,也变得更加寡言了。所以,她猜测一定是跟沁翎小姐有关。
她从没见过少爷酗酒,他以前偶尔会跟沁翎小姐在晚餐时喝点小酒,但都是浅尝即止。可今天晚上,少爷居然要人把地下室酒窖里的藏酒通通搬到主卧室去,然后发狂似地猛灌,像是要醉死自己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嫂很疑惑。小俩口吵架了吗?但是,这对爱侣怎么可能会吵架呢?荻峰少爷是她见过最温柔的男人,他好疼爱沁翎小姐,只要小姐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凡事都顺着她、宠爱她。
她真的无法想像感情如此深厚的他们,居然也会大吵,而且还吵得如此严重,导致沁翎小姐不回来了。
默默地叹了口气,陈嫂转身下楼。唉,身为下人的她帮不了什么忙,还是回厨房把菜肴再加热吧!也许待会儿少爷肚子饿了,就会愿意进餐。
烟雾缭绕中,荻峰的脸庞显得十分灰败。酒精可以暂时麻痹他的知觉,却无法一并麻痹掉他破碎的心、无法麻痹他千疮百孔的灵魂。
他但愿酒精可以麻痹一切,可以让他永远昏迷,不必再醒来、不必再面对这间空荡荡的主卧室,也不必再面对没有沁翎的房间……
仰头把苦酒一饮而尽,他仿佛听见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放手吧!
鹰荻峰,你必须放手!如果你真的爱她,你就必须让她快乐,必须要尊重地的决定。
他的脑子非常混乱,好像有许多声音在互相纠结、彼此喧扰似的,唯一清晰的,就是翎翎的声音——
鹰获峰,你真的有病,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你对我根本不是爱情,只是变态的占有欲。你不想承认自己的女人会变心、会爱上别人,你只是输不起罢了!
你给我听好,不管你再怎么搞破坏,我都一样爱育翰,这辈子我是跟定他了!
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只有他能让我明白什么叫做热恋,他才是我的真命天子!倘若你还识相的话,就请你滚远一点儿!
她居然怀疑他给她的不是爱情?她居然怀疑他的爱!荻峰狠狠地摔下酒杯,直接抓起威士忌酒瓶仰头狂灌,不在乎辛辣的液体再度刺痛他的咽喉、他的食道。空腹喝酒的确很伤胃,可这些痛都痛不过他千疮百孔的心。
这就是爱的代价吗?因为爱她,所以他的心被伤到血肉模糊、被伤到惨不忍睹。脚步踉跄地走到橱柜前,他又打开一瓶威士忌,顺便把剩下的烈酒通通打开。
他想醉,想要彻彻底底地喝醉。也许酒精是唯一可以解救他的东西,心弦完全麻痹后,他就不会再难过、不会再这么痛苦、不会再这么绝望了。明明知道翎翎已不爱他了,可他还是发狂地爱着她。
他没有办法收回自己的感情,长达二十年的恋情要如何收回?二十年来的岁月记录了多少的欢声笑语,记录了多少恋人之间的秘密?
回首过去,也许有一天他终会忘记自己的种种,忘记风风光光在哈佛拿到双博士学位时,家人的狂喜以及外界欣羡的目光,可他绝对不会忘记沁翎对他说过的话,不会忘记她满十八岁那年,双方家长终于答应他们单独出国的事。
那时,他带她到日本迪士尼乐园,两人像是孩子般,头戴米老鼠造型帽,手牵手玩遍整个园区,一路尖叫、大笑,沁翎还顽皮地跟在卡通人物的游行队伍后面,一路做鬼脸让他拍照,银铃般的笑声不曾间断过。
他更不会忘记在罗马跟她求婚时,沁翎脸上的欣喜和感动。那一天的细节他还记得好清楚,他们手牵手玩遍义大利,在罗马那一天玩得更是痛快,灿烂的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身上,沁翎穿着一件蓝色的露背洋装、戴着草帽,漂亮得宛如精灵。
他们到著名的许愿池喷泉,沁翎背对着喷泉说要许愿,他马上递了个东西给她,她以为是枚银币,可一接过去,才发现是卡地亚的三环戒。在错愕中,他优雅地单膝下跪,向她求婚。
沁翎高兴得哭了,脸上的晶莹泪珠比喷泉的泉水更加耀眼。他们在旁人的欢呼和鼓掌中热烈地接吻、拥抱,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
一生一世……荻峰看着自己手上的男戒,苦涩地牵动嘴角。好可笑,属于他的男戒还安安稳稳地套在他的指上,可另一枚女戒却早已被主人毫不留恋地丢弃了。
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她早就不要这段感情了,她发现她要的是别的男人,于是,她迳自从这辆爱情列车中下车,头也不回地奔向另一个怀抱。
而他,孤伶伶地被留在车上,列车则继续往前驶,行驶到一个没有爱、也没有任何声音的终点,行驶到全世界最冰冷的角落……
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只有他能让我明白什么叫做热恋,他才是我的真命天子!倘若你还识相的话,就请你滚远一点儿!
那一句话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弦上,伤得他好深,不管他如何逃避,都躲不了。
袁育翰可以带给她那么大的快乐吗?荻峰觉得自己好失败,巨大的挫折感袭上整个心头。打从知道沁翎的病情后,他就发誓要更加爱她、呵护她,陪她一起战胜病魔,可事实证明了他是一个多糟糕、多没用的男人。
沁翎住院后,唯一可以令她展颜欢笑的是袁育翰,而不是他这个未婚夫。他忘不了在停车场前看到的那一幕,当时,她跟袁育翰两人手拉着手,情话绵绵,谁都会认为他们俩才是一对爱侣。相反地,沁翎面对他时,眼底只有不耐,她总是以装睡来逃避他的探访。
“该死!我好失败、好失败……”他愤恨地捶打自己的头。“鹰荻峰,你是一个大笨蛋,你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失败者!你竟连让她快乐都做不到……”他不但不能呵护她,相反地,他的存在甚至还造成她的困扰、她的不悦、她的烦忧。
倘若他的存在对她而言没有欢乐,只有困扰的话,那么,他凭什么留住她?他又有什么脸说爱她?他凭什么继续当她的未婚夫?
他可以漠视心底的巨大痛楚,因为他最想要的,是让沁翎快乐。虽然胡医师一再强调,说以她脑瘤的大小来看,应该可以用药物来控制,甚至痊愈,但他还是好怕,仿佛有股最深的恐惧潜伏在他心中。万一沁翎出事的话怎么办呢?她真的会痊愈吗?上苍会不会无情地带走她?
沁翎生病后,他才知道生命的可贵。不管老天爷给她的日子还有多久,他只想让沁翎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快快乐乐,让她尽情享受人生,没有任何遗憾。
为了陪伴沁翎,他甚至计划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辞掉“春天广场”的执行长一职。他会请家里的三个兄弟帮忙,请他们其中一位来台湾代替他继续打理公司,而他则要带着沁翎环游全世界。只要是她想去的国家,他都会带着她立刻出发,两人无忧无虑地享受人生。
讽刺的是,沁翎不要他,她早就把他宣判出局了。她以实际行动说明自己需要的是袁育翰,只有他才可以给她幸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实在太可笑了!荻峰无法控制地狂笑,笑声既苍凉、又哀伤。
他摇摇摆摆地站起来,随手抓起一个酒瓶,愤恨地砸向穿衣镜——
锵!剧烈声响中,镜子碎裂了,像是蜘蛛网般,把镜面切割成好多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有他,都有烂醉如泥又满眼血丝的鹰荻峰,都有一个最悲哀的失败者!
他死命地瞪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凹陷的双颊,还有皱巴巴的衬衫,而后更加疯狂地把手边的酒瓶全都摔向墙壁,让它们砸个粉碎。乒乒乓乓的声响中,他指着镜子悲吼——
“鹰荻峰,你好可悲!你白活了,这二十七年来的人生根本就是个屁!你根本不是什么成功的企业家,你只是个可怜虫,一个连心爱女人都留不住的可怜虫!你是失败者,你是白痴——”
怒吼后,他全身力气像是被抽光般,抓住酒瓶缓缓倒在地上。他趴在地毯上,面朝下,瓶里的酒液还有眼眶中的液体一起渲染地面,他分不出浸湿地毯的是酒还是他的泪?也分不出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也许,他真的死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他凄厉地狂笑。
心死了,人应该也就死了吧?她走了,把他的世界、他的灵魂和他的心跳也一起带走了。
如今,他还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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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正午的太阳洒入屋内,也刺痛他紧闭的眼眸,仍躺在地毯上的荻峰缓缓翻个身,还没睁开眼睛,就清楚地感受到心弦深处传来的疼痛。
他的心在抽痛、五脏六腑在抽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哭泣。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醒过来?
缓缓掀开眼帘,无意识地瞪着窗外。
天气很晴朗,湛蓝晴空点缀着几朵白云,树梢上的鸟雀啁啾叫着,两两成双地飞到主卧室的阳台上嬉戏、跳跃。
他突然好羡慕小麻雀,至少,它们还有个伴,还有个如影相随的伴侣,而他呢?他还有什么?
移动干涩的双眼看着墙上的钟,快中午十二点了。今天好像是星期天?不过,星期几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差别呢?
浑身的酒臭让他皱起眉毛,他厌倦这么脏污的自己。头还很痛,思绪也一片紊乱,他想无去冲个澡。
进浴室冲完澡后,他顺便洗脸、刮胡子。他不断命令自己把视线栘开,可镜台旁那一幅幅的相框还是攫住了他的视线。
这个房子几乎是由沁翎一手布置完成的,当时的她欢天喜地地跟着他看室内设计图,还亲自跑去挑选家具。她非常注意每一个细节,不管是客厅、起居室、书房、卧室……所有的摆饰都一手包办,连浴室这种小角落都不放过。
沁翎说,每个人刚起床时就是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因为一想到有连续一整天的工作,心情就会很坏。所以啦,为了不让两人有“起床忧郁症”,她很细心地在镜台的旁边挂上一幅幅的相框,每一张相片都是他们两人的亲密合照,不但有家居照,还有可爱的大头贴。
其中一张是他们在罗马许愿池前拍的合照,求婚成功的他请路人拍下两人狂喜的表情,当时沁翎的眼眶还是红的,可爱的小鼻头也红红的,两人紧搂着,对着镜头露出最幸福的笑容。
沁翎好喜欢这张相片,因此加洗了好多张,他们的床头柜、书桌上,还有她的化妆台,以及她在公司的办公桌上,都有这张相片,两人的电脑桌布也是这张。
浴缸旁边也挂了好多照片,有小沁翎三岁时,绑着冲天炮要他抱抱的模样,她一手抓着他,另一手还含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