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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金属交错相击发出的尖锐声响,又听闻对方是万毒门门主毒魔,这让目不能视的水翦翦担心、惊恐不已,他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痛恨自己是个看不见的瞎子!
「翦翦,没事的!」现在这种状况下,杜翱星也只能这样安抚慌乱的人儿。
打斗声惊动正在大厅商量事情的杜衍声与杜翱晨,带著家丁匆匆赶到梅院时,正好看到白若谦和一名陌生男子打得难分难解!杜翱晨提剑欲上前帮忙,却被另外一阵洪亮的嗓音给制止。
「想以多欺少,也要问过我们同不同意啊!」
语尾方歇,一阵青色的粉末随风飘散,杜翱晨和杜衍声惊觉不对,屏息闪身躲过、来到杜翱星的身边帮他护著一干女眷,但其他的家丁护卫就没这麽幸运,纷纷倒地不醒。
是毒?
原本纠缠的白青身影分开,白若谦持剑与杜翱星并立,看著前方突然出现、站在毒魔周身将他护在中心的五人。
「久违了,万毒门六位堂主!喔……不,我该说五位堂主才对!」还有一位,现在正被监禁在杜家堡的地牢中。
「让门主与六堂主一起行动,杜家堡就算被灭门也该感到荣幸才对!」发话者是毒魔右手边面貌秀丽但肤色惨白的书生,不过从他手中白扇面上的火色蝙蝠就可以明白他的身分:火蝠。
就在此时,异峰再起──
「哼,想灭杜家堡?!口气也未免太大了吧!」
第十九章
红、黑两道身形翩然出现,呛辣的回嘴将火蝠猖狂宣言给顶了回去,睽违多年的音色也让六人警戒起来。
「火前辈?」认出这嗓音处自何人的水翦翦抬起头,张著毫无焦距的黑眸精准地看向声音传出的位置,只是简短三个字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被搂入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中。
「翦儿,我好想你喔!」
紧紧抱住水翦翦,火翎熉无视於那当前的敌人,只是兀自沉醉在抱住自己最挂念的小小人儿的喜悦中!在场除了早就见识过的杜翱星与一脸冷漠的剑奉然,还有注意力全集中在水翦翦身上的毒魔没有太大的反应外,其馀的人都只能傻眼注视眼前的景象──这是那个以火爆出名的火月刀吗?
「火…火前辈……」
虽然目不能视,但水翦翦依旧可以感受到众人错愕!除了苦笑,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火翎熉前辈跟杜伯母实在很像,若不是知道实情的话,他会以为杜伯母其实是火前辈的姊姊!不过,这件事情可不能让杜伯母知道。
原本强敌对峙的气氛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剑奉然早就习惯妻子碰上翦儿就会显得无厘头的个性,也早练就一身以不变应万变的本领。
很熟悉的感觉,就像他母亲常会做的事情:发言绝不会看场合!虽然他很想大笑,可是眼前的局面似乎不容许他有看戏的态度。杜翱晨对父亲使了个眼色,杜衍声轻咳一声,总算是将脱序的场面拉回原本该有的状态。
杜衍声、杜翱晨兄弟俩、白若谦加上剑奉然,五个人一字排开站在众女眷前与万毒门门主外加五位堂主相对,原本屈居下风的劣势在剑奉然出现後显得五五平手,这也让双方不敢率先出手,场面陷入僵持。
「火前辈,你们怎麽会来?」
好不容易从火翎熉的怀抱里探出头,水翦翦细声问道,一边探问他也不忘一边注意著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音或气息!他对奉然前辈的武功有信心,但也怕毒魔一行人用毒暗算。
「来看你啊!大哥说老毒虫爬出乌邪原,又听到罂粟栽在杜家堡手中,我不放心你的安全所以就拉著奉然跑过来了!」
火翎熉拉开两人距离,仔仔细细将怀中人儿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的气色好了很多呢!这衣服是谁帮你做的?很适合你!」
「很适合吧?我就说我的眼光不错吧!」
「如果帮翦儿上点胭脂一定会更漂亮……」
火翎熉跟骆红绡越谈越高兴,有著知己相逢恨晚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此时自己是身在武林榜明暗两派人物对决现场的自觉,只差没有直接斩鸡头、烧黄纸结拜成异姓姊妹。当然,两人的乐在其中也让水翦翦和燕华直摇头。
「火爆女,哑剑者,好久不见了!怎麽,幽幻轩自己不敢出现派你们两只小鱼来打招呼吗?」银蝎算是最早取回发言能力的人,一开口尽是犀利刺耳的话语。
只可惜,来的人并不是第一智的韩子楼而是最沉默寡言的剑奉然,最火爆的火翎熉此时沉醉在与知己的热烈讨论中,这番话就如同说给银蝎自己听似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毒魔深沉的眼底有著难以解释的复杂光芒,像是无法容忍般,冷酷的嗓音下达杀令:「只要留下那个人,其馀的,杀!」
「是!」
在场之人除了水翦翦外都是有武功底子的人,所以这一声令下,幽静的梅院顿时成为战场!杜衍声再次对上银蝎,剑奉然对上青蜈,杜家兄弟合力牵制绯蜂,白若谦与邪蛛对战,火蝠则是守护毒魔在一旁观战,虽说火翎熉等人是女子,不过实力也不容小觑。
杜衍声的长剑对上银蝎的淬毒铁爪,金属声响哀鸣不绝、不分上下;青蜈的钢鞭甩过之处都惨不忍睹,问题出在剑奉然手中的是寒铁冷熙宝剑,其锋利足以钢鞭劈断,所以青蜈也讨不到便宜,不敢轻易与之硬碰硬。
白若谦师承幽幻轩,其武功之高有目共睹,可是面对步伐诡异又拥有怪力的邪蛛短时间也难占上风,至於对上杜家兄弟的绯蜂也好不到哪去!杜家两兄弟实战经验虽少,兄弟俩默契十足、毫无破绽,即使是以拳掌见长的老江湖绯蜂也不容易在一时间取胜。
就这样战局陷入僵持不下!火蝠见情况不对,美眸一暗,藏在白扇内的火焰毒针就这麽对战圈中的众人疾射而去。
「危险!!」
嗤嗤细响破空而来,火翎熉抽出烒焰宝刀横劈一划,细如牛毛的火焰毒针被强烈的刀气挡下,全数掉落地面。
「这种小人招数敢在本姑娘面前用啊?」宝刀横亘胸前,火翎熉傲然地看向火蝠,就是看这只敢擅用她姓氏的笨蝙蝠不顺眼。
「我还以为圣老头那老不死的不在事情会简单一些,看来,我还太小看你!」
见到自己的暗器失利,火幅却一点也没有挫败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怪不得罂粟老想毁你这张脸蛋但始终无法如愿!可是女人太凶悍,身为丈夫的哑剑客恐怕会很辛苦吧!」
双手举起,一阵若有似无的细粉随风飘散!袭向杜家堡众人的炎热赤浪,让水翦翦心惊大喊:「是烈炎粉!」
「水儿!」
「你这只死蝙蝠,有我圣华陀在我看你还能搞出什麽花样来!」
就在混乱之际,带著清爽凉意的风如同甘霖般解开烈炎粉的毒性,一名有著苍白胡子的老者完全没有形象蹲坐在梅院屋檐上,吹胡子瞪眼睛死盯下方毒魔等人,大有随时会扑上来咬人拼命的意图。
「师父!」水翦翦欣喜地呼唤。
「又是这个老不死的!」
眼看最棘手的人物出现,毒魔心知要带走水翦翦已是无望,反正他的目的已经完成,剩下的并不急在此时!藏青衣袍挥动,五堂主会意一起脱离战圈,与毒魔共同消失在所有人面前;离去前,毒魔回首深深看著被众人团团包围保护的月白人儿一眼。
水玥……
「水儿,没事吧?」
战事解除,白若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纤细的小情人,担心地打量询问,深怕他的水儿受到任何一丝伤害。水翦翦摇摇头,任由白若谦将自己紧紧搂住,偎入他的怀里倾听他从急促转为平缓的心跳声:「我没事,谦哥哥你呢?大家都没事吧?」
「嗯,大家都没事!多亏圣前辈……」
「小子,谁准你抱我徒弟啊?」眼睛看著搂住他宝贝徒弟的白若谦,圣华陀哇啦哇啦大喊,一点也没有前辈的风范。
「咦?……」
「师父……」☆油炸☆冰激凌☆整理☆
一场危机解除,但对白若谦来说,另一场考验才正要开始……
「该死,要不是那个老鬼出现,我一定可以让剑奉然好看!」
回到万毒门,青蜈捶胸顿足心有不甘,一点也没有发现到其他几人的不对劲,兀自怒骂著打断他与剑奉然的圣华陀。绯蜂绷著一张脸抄起桌上的茶壶扔给青蜈,要他安静的意图很明显。
「说这麽久你口不渴吗?闭嘴!」
「我……」本来想回嘴的青蜈在看到其他人射来的视线,乖乖吞下自己所有的话语,捧著茶壶一一帮神情古怪的几人倒茶。
「门主,那个人很像“他”。」
「不只像“他”,也很像“她”!是那两人的孩子吗?」
「银蝎、火蝠,你们在说什麽?」他是谁?她又是谁?
「青蜈,你给我闭上嘴巴!」看来没有发现的人就只有这个家伙,眼中除了剑奉然外就完全看不到其他东西的笨蜈蚣。绯蜂将人拖到一旁,无奈之馀也怕青蜈的蠢问题会触怒其他人。
「银蝎、火蝠,我要那个人!」背对五堂堂主,毒魔不想让手下看到自己此时情绪外漏的表情,保持声音的平稳冷静,除了最了解毒魔的火蝠外,大概只有心思最为敏捷的银蝎可以嗅出些许不对劲。
「门主……」
「杀了所有人都没关系,但是一定要把那个人给我平安完整的带回来,明白吗?」
「……是的,门主!」
扫视火蝠无表情的苍白脸庞,银蝎恭敬地回答,然後目送主子与火蝠离去的背影,发出一声感叹。
「银蝎,你们刚刚说的他究竟是指谁啊?还有,你在叹什麽气?」好不容易等到主子离开,青蜈看了一下没有开过口的邪蛛,战战兢兢地问道。
绯蜂已经不太想理会这只蠢到极点的蜈蚣,解下自己腰际的葫芦就开始喝起酒来:可惜这次来杜家堡的不是那个老酒鬼,他有多久没有看到那只老酒鬼了呢?
「青蜈,你的眼里别老是绕著剑奉然打转好吗?」
外头传言:青蜈堂堂主武功高强、狡狯冷血,为什麽他就看不出来这只蜈蚣哪里狡狯了?看不懂别人脸色就算了,难道他连记忆力也退化了吗?幸亏他这副模样只有在门主和六堂堂主前才会出现,不会让外人看到,不然青蜈堂的名声就要毁在这家伙手上了:「那个身穿月白色衣衫的人,难道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
「月白色衣衫?……你说的是那个很漂亮的姑娘家吗?不过,他真的很眼熟就对了,好像在哪见过……」
「他是个男人,不要看到对方漂亮就把他当女的!还记得水月庄庄主吗?」
想、很想、非常想撬开青蜈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些什麽豆腐渣,绯蜂真的很想否认眼前这个白痴是青蜈堂的堂主:「你不觉得那个人跟水月庄庄主很像吗?」
「你是说……那个人可能是水月庄庄主的孩子?」现在想想,的确那个月白身形真的与印象中的那个人相似,但,这有可能吗?
「不管如何,门主既然要那个人,我们就必须将人送到他面前!」
瞄一眼从头到尾不曾发表任何意见的高大身躯,银蝎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线:「而且,杜家堡还有个人必须铲除,不是吗?」
一个知晓万毒门所有机密的人。
「火月刀、默剑者、老不死、玉面少主加上杜家堡原本的人,要抓人恐怕很困难,要灭了整个杜家堡也不容易。」
「绯蜂,你怕了吗?」
「笑话,万毒门何时怕过了?」对银蝎抛来的话嗤之以鼻,潜伏六年也是因为门主退居乌邪原前有吩咐他们别轻举妄动,否则他怎麽可能会让老酒鬼一群人这麽好过日子?
第二十章
跟随著毒魔回到封情楼,火蝠才踏入就看到藏青身形单膝跪在左边的梅树下,右手贴住树根前约莫六尺的位置,心中一怔:「门主,难道你要……」
来不及多说,一阵轰然作响,梅树前的土面裂开,一个火蝠最不想看到的物体从裂开之处缓缓升起,呈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个散发著寒冷气息的透明长棺,棺中静躺之人的面容虽然有些因寒气显得模糊,即使如此仍旧可以看出此人的脱俗容貌。
他,是一个尔雅脱俗的白衣青年。
「水玥……」注视棺中之人,毒魔喃喃呼唤著,原本想揭开棺盖的手被火蝠的一句话给制止。
「门主,不可!」
这冰棺是古魄寒冰制成,寒冷无比,能保持尸身完整如生前外,也有人用来练就内功;但,若无深厚内功护体就轻易碰触,不但会让触碰之处的肌肤冻伤坏死,甚至连血管内的血液都会凝结。
原本想触碰冰棺的手停在半空,毒魔担心的并不是冰棺的寒气而是一旦冰棺掀开後,棺内之人的身躯将会因接触到空气而开始腐化!他只能愣愣地隔著透明的寒冰棺面看著那张沉睡了般的恬静面容,神情恍惚。
十四年,已经整整十四年了!
水玥、阮丹娘,这就是你们的报复吗?
困绑住门主的心整整十四年还不够,还要让你们的孩子来彻底毁了门主才甘愿吗?
「水玥,你在恨我对不对?恨我将你跟丹娘拆散,让你们死也不能同穴!」喃喃低语,毒魔起身走到右方的梅树下重复方才的动作,一阵轰然巨响後,右方的梅树下同样出现一个冰棺,不同的是这个冰棺中躺著一名绝美出尘的白衣女子。
「丹娘,你也恨我对不对?恨我夺走你的幸福……」看著棺中的女子,毒魔的眼中同样呈满了爱恋和恨意,「但你呢?你夺走我一半的心还不够,为何还要抢走水玥?你说啊!」
「不过没关系!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将会代替你跟水玥留在我身边的,那个孩子像水玥、也像你,我不会让他像你们一样离开我的,绝不会────」
火蝠撇开脸不愿面对眼前的一切,虽然早已知道但亲眼目睹却又是另一番的情伤。
一个人只有一颗心,但为什麽能同时爱上两个人呢?
今天的杜家堡可说是热闹非凡,也可说是一片混乱!
给万毒门这麽一闹,有不少的护院中毒受伤,经过老顽童和水翦翦的医治,这些中毒受伤的护院已无大碍,只要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保证又是一条好汉。
不过,成为战场的梅院凌乱不堪,不得已只好先将诸位客人安置在竹菀中。
杜翱晨偕同燕华站在竹菀的最角落,看著前方围著水翦翦与白若谦吵成一团的武林前辈,严格说起来,是老顽童圣华陀和火月刀火翎熉两个人的战争,还有被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的杜翱星,以及在旁边扇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母亲在内。
「翦儿真的很受欢迎呢!」经过半个时辰的观察,杜翱晨吐出这个观察心得,也让身旁的燕华嫣然一笑。
「翦儿善解人意、温顺体贴又善良,又有谁会不喜欢他呢?大少……」
「不准再叫我大少爷了!」捂住燕华的唇瓣摇头,杜翱晨看著燕华因这个亲腻动作而染上红晕的两颊,微微笑著说道:「叫我的名字,来,试试看。」
「这…翱、翱晨……」这声轻喊随即被宛若河东狮吼的嚷嚷给掩盖。
「你这老家伙说啥鬼话啊?」单脚踏在圆凳上,骆红绡卷起袖子气势一流,美眸睁得大大的直瞪著站在前方的老者,而堂堂杜家堡堡主只能在旁边陪笑安慰,试图要妻子冷静下来。
「夫、夫人,别这样!这麽多人不好看啊……」
原本只是老顽童与火月刀的战争,现在已经扩及成为两个女人对上一个老人的对战,反观引发战争的『罪魁祸首』则是静静依偎在情人怀里,向来带著浅浅笑意的脸上浮出了迷惘。
「翦儿好像不太对劲呢!」
燕华也发现这个事实,与杜翱晨对看一眼,两人缓缓走到水翦翦身边,趁著一堆人吵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将白若谦与水翦翦拉到一旁:「翦儿,怎麽了?」
「我……」紧紧靠在白若谦怀里,水翦翦右手紧抓住情人的衣襟欲言又止,最後他摇摇头:「没什麽!」
「水儿,你有心事!」单手环抱住水翦翦纤细的腰身,白若谦另一手轻轻贴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回盪:「因为毒魔,对不对?」
「说到这,为什麽毒魔会对著翦翦喊水玥呢?」
「因为……」咬著下唇不知该如何开口,水翦翦的脸色也显得苍白。
「因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