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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比。他们两人在容貌上真有惊人相似之处。据厄内斯特说,玛萨一个劲地要厄内斯特极力仿效盖里库伯,衣服穿帅一点,外貌整齐一点。厄内斯特虽然没有按玛萨的话去做,但他一见到库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比自己强。库伯为人诚实、坦率、友好、爽朗。厄内斯特认为,如果他的小说被好莱坞电影公司拍成电影搬上银幕,那么库伯可以十分出色地扮演书中的主人公罗伯特乔丹。库伯的枪法也比厄内斯特好。厄内斯特把射击技术上的缺陷归咎于他多年来毫无节制地饮酒。为了在别的方面显示出他比对方强,他提出要同对方进行拳击比赛。他满有把握地估计,他的重量和经验将使他获胜。他想从对方做工讲究的服装和射击的技能方面来戏弄他,从中取乐。
当天气恶劣,不宜从事户外狩猎时,厄内斯特便从斯克里布纳书店要来了几十本书阅读。他的书单里包括作者沃尔夫死后的著作《你不能再回家去》哈普为这本书进行了一番宣传,把它说成“成功之作”。对此,厄内斯特未免感到好笑。他对沃尔夫笔下描写的人物马克斯韦尔伯金斯这个人物没有多大印象。他甚至吹嘘说,沃尔夫用一万字描写人或物,他只要一千字就足够了。他认为书中只有汤姆这个人物描写得好,其余的都是千篇一律用过度夸张的新闻体进行描写。
厄内斯特早就想把他的小说《丧钟为谁而鸣》卖给电影界拍成电影。十月初他接到一个由多纳德弗莱德打给他的长途电话。弗莱德在二十年代就认识厄内斯特。当时他是霍拉斯里乌怀特公司的合伙经营者,现在是米朗赛尔兹尼克公司的小说编辑。他的电话使厄内斯特的小说有了新的出路。弗莱德在电话中间厄内斯特在好莱坞是否有代理人。厄内斯特回答说没有,并立即邀请弗莱德到太阳谷会面。弗莱德先乘飞机到盐湖城,然后改乘火车,第二天清早六时到达太阳谷。当他到达厄内斯特住地时,厄内斯特早就在等候着他了。弗莱德还没看过那本小说。于是,厄内斯特招待他吃早餐后,把那本书的稿子给他看。弗莱德用了一天时间读完那本书稿,他的心深深为该书的故事情节所打动。十月七日,弗莱德离开太阳谷回家的途中打电报给伯金斯,要求对方把该小说的二十五本书稿空邮到贝武利山的米朗赛尔兹尼克。这样,自从《永别了,武器》一书出版以来,这是厄内斯特另一成功之作。
为了摆脱象多拉斯派克夫妇和盖利库伯等人的纠缠,厄内斯特和玛萨出发到赛尔蒙河河口分叉的地区去旅行打猎。玛萨这次打猎的兴致不亚于厄内斯特。可是回家后,就得了流行性感冒,全身乏力,疼痛不堪,躺在床上起不来,真把她折磨得够呛。但当她想到这次外出打猎,主要是让海明威散散心,解解闷时,觉得自己受点苦算不了什么。在这期间里海明威酒喝得少一些,脾气好一些。一切又恢复正常。在她面前,海明威显得十分温顺。她甚至用不着征求他的意见把自己的名字写成:玛萨海明威。他们在太阳谷还住不到一个月,玛萨便向柯里尔报社提出要求,派她到中国采访当时正在进行的国内战争。
在《丧钟为谁而鸣》一书即将出版的时候,伯金斯频频地写信告诉海明威关于他对这本书销售量的估计。可是,海明威是个急性人,他等不住了。他打电话给住在纽约的杰恩,要他收集舆论界和批评界对该书的反映。杰恩回电说,打长途电话费用太高,劝他不必那样做。可是海明威不听。他有点耍小孩子脾气,听到杰恩的话后,他说,“杰恩是不是真的那样说的?这小子真该进入坟墓了”。该书出版后,约翰·张伯伦称赞说,“这本小说的质量可与白兰地媲美。”海明威听了非常得意。J·多纳尔德·阿丹斯也说,这本小说所表达的内容是海明威写作以来,表现得最充实,最深刻、最真实的作品。阿丹斯认为作者对小说中主人公约旦和玛丽亚相爱的描写技巧超过《永别了,武器》一书中相关的情节描写,堪称为美国的最佳小说。鲍勃·谢乌在大西洋月报上著文,说该书是一本罕见的好书。书中不但充满活力,坚强精神,也有幽雅动人之处。这就充分说明,作者不象其他美国作家人云亦云,没有一点独创性。克里弗顿·法迪曼在《纽约人》杂志上发表文章说,这本小说表达了作者海明威的心声。这种心声读者第一次阅读《生存还是死亡》时就听到了。马加勒·马塞尔在《国民周刊》上的文章说,读了这本书,原先那种读《第五纵队》味同嚼蜡的感觉消失了。海明威在人物的塑造,对话,制造悬念以及面临死亡时人们所表现出来的情感和态度等方面的描写已达到了新的水平。虽然小说里没有明显地反映西班牙内战包含的深刻社会性,但是从小说所反映出来的,读者不难看到人类将面临着同种类型的战争。
海明威的习气是,对表扬他的人十分感兴趣,对批评他的人恨之入骨,这次也没有例外。一位在好莱坞工作的多纳尔德弗雷德给海明威出主意,坚持该书要有十五万美元才卖出去。海明威十分谨慎地盘算着,然后请多纳尔德帮忙,以十万美元把该书售卖出去。曼斯书刊组织机构同海明威签订合同,要书二十万册。斯克里布纳出版社自己印了十六万册。这样,海明威仅从电影界就获得十三万六千美元。此外,还有版税权和其它的收入。他用这笔钱还清了一些债务,唯恐以后又会出现艰难的日子。到十月底,该书的销售量达到预期目的。海明威为之感到心满意足,因为他的书从来没有象这本书那样售价高,销售量大。
九月恶劣的气候终于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秋高气爽的狩猎大好季节。海明威的打猎兴致又油然而生。十一月初旬,有一天,他带着一队神枪手来到底特里奇附近一个农场后面的山林里打猎。晚上带着猎物满载而归。农场里的主妇为他们准备了美味的鸡饭。农场主家里有十三个小孩,一辆大车。他们用这辆大车拖送牛奶。因为车子破旧,过不好久就出毛病。厄内斯特问巴比阿诺尔德,车子是否还值得修理。阿诺尔德回答说还值得。厄内斯特拿出八十五元钞票,把它们卷成一团,象瓶塞一样塞进一个盛有半瓶酒的玻璃瓶里。然后把瓶子放在车前座上,要那农场主把那瓶里的酒喝光,拿着那些钱去修车子。
十一月四日海明威从米阿米美联社那里得知波林正式同他离婚的消息。离婚判决书上写明了男方抛弃女方的事实,并规定小孩子们交由波林照管。双方对此毫无异议。厄内斯特与波林结婚十三年。在这期间他一共写了七本书,买了一条船“彼拉”号,在凯威斯特岛上建了一幢房子。对此次婚姻的破裂他丝毫未表露出懊悔的样子。在过去的十五年中,他同波林到过非洲,领略了非洲原始森林的自然美,他们曾多次到过欧洲,到过蒙塔纳和怀俄明山区度假打猎;他曾自由自在地在战火纷飞的西班牙住了两年。他回忆起在他离开哈德莉转向波林的时候,内心十分懊悔,而且这种懊悔之情持续了三年之久。他和波林的结合使他逐渐昧了良心。在《基里曼查罗山上的积雪》故事中,海明威十分隐晦地指责波林利用财富引诱他。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把第二次婚姻的破裂主要归咎于波林信奉天主教而引起的自身情欲的消失以及她再没有生育的能力。此外,他抛弃波林转向玛萨的另一动机是希望生一个女孩。巴比阿诺尔德专门给玛萨和海明威这对即将结婚的恋人拍了许多照片。在夕阳余辉的照耀下,他们站在一起,沐浴着金色的阳光,硕壮健美,凝望着西边的落日。十一月二十日,他们离开太阳谷,打算在契耶恩结婚,接着到纽约去度蜜月,然后到芬卡过圣诞节。第二天,他们在契耶恩大西洋铁路工会饭厅里悄悄地举行了一个世俗结婚典礼。海明威十分高兴地看到他和玛萨结识往来了四年,现在终于合法地成为夫妻,他兴致勃勃地开着车子,两人开始出发到纽约去。波比从学校打电报给伯金斯询问他的父亲住在什么地方。厄内斯特得讯后立即要波比到他的住地去。波比在他的父亲那里度过了两个周末。在一起时,海明威要波比到乔治布朗的体育馆去学拳击。他还给波比买衣服和一个很好看的装东西的袋子。H.G.威尔斯的代理人哈洛德彼得也去找伯金斯,他说威尔斯先生正在哥伦比亚大学俱乐部,非常想见到海明威。玛萨早在几年前就认识威尔斯了,因此便邀他到他们家做客。威尔斯先生同盖斯塔夫杜朗一起到海明威家拜访。威尔斯先生个子矮小,患有严重糖尿病。他来到海明威下榻的旅店,坐在椅子上,双脚几乎触不到地板,看起来情绪很高涨。他显然被眼前的热闹场面所吸引住——电话铃不停地响,周围闹哄哄的,加上来访的人进进出出,接应不暇。玛萨说,威尔斯先生想同海明威谈的问题,主要是一本叫《水陆探奇》的书。
柯里尔报社的编辑现在已同意派玛萨到中国去采访。据海明威说,玛萨的好主意是在他们取道缅甸进入中国的路上度完他们的蜜月。没料到一天下午雷尔夫·英格罗尔探访海明威。他们谈了很久。英格罗尔办了一份自由小晚报。他要海明威去远东后给他写报导文章。海明威答应了。玛萨和他一起定好了去香港的计划之后就回家。在凯岛停留期间,厄内斯特碰上到哈瓦那去途经凯岛的辛克莱路易斯。他们相处融洽,谈得投机,分别时也十分友好。
厄内斯特为自己和玛萨准备的圣诞礼物是拟到芬卡维吉亚购买东西。考虑到最近他出版了《丧钟为谁而鸣》一书而闻名,担心在购买东西时,店方知道他的名字故意抬高价格,海明威嘱咐奥多布鲁斯在购买东西时不要说出买主的姓名。十二月二十八日布鲁斯采购完毕,一共用去一万二千五百美元。为了庆祝新婚和圣诞节,厄内斯特到彼纳里奥去打野鸭。回家时已是满天星斗。他踏着星光回到那幢将永远成为他住家的房子,此情此景真够罗曼蒂克的。
没料到一位左派的评论家对他的新小说进行了攻击,使他那勃勃的兴致和高昂的热情突然降到零点。他虽然有所估计,但万万没料到会有那么恶毒的攻击。迈克戈尔德在《工人日报》的“改变全世界”专栏文章里攻击海明威,说他“思想狭隘,小心眼……受阶级利己主义所支配……心灵空虚,思想贫乏……”戈尔德说,海明威的这本新小说仅仅说明一点:一个既不懂民主又不懂共产主义的毫无原则和信仰的人竟然能怀着个人的种种目的致身于西班牙内战,并且连续好几年都以公正,忠诚的面孔出现。一旦正义的事业遭到破坏,民主受到残踏,就采取放弃逃避的态度,正如在《永别了,武器》一书中弗莱德里克·亨利那样,找了一大堆借口,不断的哀鸣和散播谣言。总之,是借词遁逃。
新马萨诸塞报刊登了阿尔瓦赫·贝西的评论。他的评论比较的公准而严厉。因为贝西曾是林肯志愿旅的老兵。在西班牙他曾两次见到海明威。他开始认真思考分析海明威如何致身于斗争,从而给予应有的评价。但他发现,海明威写的这部新小说,无论内容的深度或广度都十分欠缺。贝西说,“作为一位小说家,海明威必须发展他的个性,使之包含着其他的人的性格,从而在作品里人物的塑造更具真实感。他必须深入挖掘人们的生活,从中得到启示。”十一月二十日贝西在《工人日报》上发表了一封致海明威的公开信,上面还有林肯志愿旅老兵全国总指挥米尔特沃尔夫,纽约地区司令弗雷迪凯勒和财政部代理秘书欧夫格弗的签字。海明威在小说中贬低了许多为之而英勇献身的正义事业,诽谤了巴西纳里亚的名声,中伤了安德雷马蒂,歪曲了苏联对西班牙战争所持的正确态度和立场。他看不到西班牙的战争同一九四○年的世界大战,法西斯主义到处汜滥成灾有着密切的联系。这更是他致命的弱点。总之,海明威的这一位朋友谴责他,说他的这部小说内容是虚假的,歪曲事实的,里面充满着诽谤和不民主的思想。
在圣诞节的前一天,海明威仍死死抱住自己的观点不放。他从以前西班牙志愿军第四十五师,第十五旅的指挥官汉斯凯尔那里听到赞扬他的话。汉斯说,《丧钟为谁而鸣》是一部反映现实的伟大作品。小说中描写的同沃尔特将军一起领导忠于共和政府军攻打赛格维亚的古斯塔夫杜朗也对该小说倍加赞扬。此外,还有领导华威顿连的迈科·马可维奇,连队的政治委员史蒂夫奈尔逊,国际旅中的优秀分子也都赞扬该小说。海明威认为,有这么多令人望而生畏的人为他撑腰,抗击阿尔瓦赫·贝西,迈克戈尔德以及戴维·麦克尔威利怀特等人,他自然高枕无忧了。海明威说,有一次安德雷·马尔劳克思问他关于西班牙战争的情况,当时他正准备写一本这方面的书。他回答说,请克劳思等着瞧,他将如实地描述安德雷马蒂的情况,而丝毫不损害忠于共和政府派的正义事业。厄内斯特心想,要是马蒂不是那么显眼,人家早就会把他干掉。
米尔特沃尔夫写了一封指责海明威的私人信。信中说海明威过去在西班牙只是扮演一个忠于共和政府派的热烈支持者,一个业余的西班牙旅行者。结果这封信错投了,落入海明威之手。他看了暴跳如雷,立即写了一封信回敬米尔特。信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米尔特:
在这里我不准备说明你的信是如何的自以为是,逻
辑是如何的混乱,思路是如何的呆滞。这里我只说明一点。照你说我在西班牙的时候只是一个狂热的捧场者。那太好了!你知道如下的事实吗?在西班牙军队里除了第十五旅外,还有五十九万五千士兵;我书中所描述的种种情况和行动都在你到前线去之前就发生甚至结束了,特别是在阿尔瓦赫离开美国之前就成为事实了。另一个勇敢的抨击手迈克戈尔德怎么不到西班牙去看看呢?我猜想他大概想留到下一次战争再去吧。在我这本书问世之时,你和弗雷德对于马克思主义都狗屁不通。我还记得那一天我劝弗雷德去读点书的情况……太好了,科学家给了我经验和智慧。那末到底你要我为以前我未做到的为西班牙共和国的事业作出什么贡献呢?因为我没能在第十五国际旅指挥一个营,我就成为一个狂热的吹捧者。太好了,科学家!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过从今以后咱们再不是朋友了,因为你发表了那封公开信。
显然你是相信你所听到的关于我的一切谣言,甚至不惜自己编造一些话对我进行谴责……自从你受伤以后,我再没见到你。彼此看法不同,这也难怪。因此,对于你还没有做完的事情,就别去议论,免得自寻烦恼。在战争中我们曾经是伙伴和朋友,指挥过作战,后来受了伤,可惜缺乏经验。因此,你别以老战士自居,对我空谈一些实际上不存在的战斗。你有你的观点,我有我自己的观点。还是让我们等着瞧,到头来看谁对世界的贡献大。
我将始终坚持正确的观点,随时拯救你于危难之中,而你大可不断地谴责我,特别是有人指示你这样做的时候。
总之,太好了,看了你的信后,我觉得你象一把锥子,甚至在你高兴的时候,你大可用刀子刺你朋友的背……那时你就感到更高兴吧?
海明斯坦上
一九四○年岁末厄内斯特接到了伯金斯的一封信。伯金斯当时正从参加司各脱的葬礼归来。这封信给他带来了严厉肃穆的气氛,他的硕果累累的一年也就在这种气氛中消逝了。伯金斯在信中说,“我原先想打电报告诉你司各脱去世的消息。但转念一想,告诉你也没多大作用。因此,就作罢了。总之,司各脱十分平静地离开人世,死前没遭受什么痛苦。他有心脏病,死得很突然”。司各脱曾在十一月份写信给海明威,感谢他送给他一本有作者亲自签名的书《丧钟为谁而鸣》。司各脱在信中赞扬说,该书写得特别好,是别的作家所不能比拟的。没想到,这竟成了他写给海明威的最后一封信。司各脱在信中还说,“我非常羡慕你的成就,我是诚心诚意的,丝毫没有讽刺之意。我羡慕你有让你发挥才能的时间。”司各脱的羡慕是有道理的,因为到他辞世的时候《丧钟为谁而鸣》这本书已经销售了十八万九千册。
到东方去
玛萨和厄内斯特一月份返回纽约后,他们出发到远东去的准备工作已完全准备好了。他们住进玛萨最喜欢的一家旅店——朗姆巴蒂。在那里,他们又重新过着忙碌的社交生活。一位从太阳谷来的大西洋铁道工会的代表来劝说海明威出席由一位在奥克派克出生的名叫柯林米勒先生举行的招待会。一九一九年,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