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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欧阳明皓也不知道他的小染是否能够听见,其实这些话,与其是对小染说的,不如说是对自己说的。
“知道你是妖精的时候其实我挺害怕的,倒不是怕你会伤害我,我知道,就算小染是妖精也不会伤害我的,他对我从来都是那么好,拼了命的好。其实我怕你会离开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如果你要离开我,我甚至没有办法留住你,就像现在一样,我只能看着你转身离去,越是害怕越是不安,以对你就能提出更多过分的要求,我是个混蛋,我在用着残忍的方法证明小染是最爱我的,是不会离开我的,我重复这个错误,直到小染厌倦了我这个混蛋。”欧阳明皓喝了一口梅子酿,那酸涩的感觉直冲眼角,他抬头望天,让泪水流回到自己的心底。
“我喜欢文楚七年,文楚拒绝我的时候虽然很痛苦,可是我的日子照样的过,我照样是风流倜傥的欧阳明皓,我可以找到相似文楚的人替代其实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真正的爱情,那只是得不到的执念。爱情怎么可以替代呢?小染,你知道吗?你离开我的日子我有多痛苦,我甚至不敢承认你已经走了,我抱着你的枕头装疯卖傻,以为你还在我的怀里。”欧阳明皓仰头灌了一口酒,眼泪顺着眼角留了下来,和梅子酒一起滑落到唇间,那份苦涩直达心底。
“现在,我醒过来了。我知道我最爱的人是小染,不是现在才爱上,而是爱了很久很久,只是我太蠢,我不知道,我后悔我对小染做过的一切,可是,这样的后悔却是什么也挽回不了,没了小染的欧阳明皓是失了魂魄的躯壳,心死了,什么事情也做不好,别说带兵出征的将军,就是一个士兵他也难以胜任,心死了,便是什么也不行了。”欧阳明皓按住自己的胸口,他甚至感觉不到那里的跳动,他的心就在这扇房门后面,只是他进不去。
“小染,你知道我多想冲进这房子里面,紧紧地抱住你,把你带回去,哪怕是锁在家里,哪怕是断了你的双脚,我都要把你呆在我的身边,一辈子都不放开你。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我连伸手推门都不敢,我好想见你,又好怕看见你,我不能随你眼中的恨意,更不能随你的眼里面没有我,小染,继续爱着我好吗?继续专心地看着我好吗?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欧阳明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对白染说话,他更像是一种祈求,祈求上天把小染还给他。
欧阳明皓在白染的门前站了一夜,说了一夜,梅子酿喝了一半,留了一半给白染,天亮的时候,欧阳明皓把身上的包袱解了下来,放在白染的门前,然后取下脖子上挂着的那截免尾,放在唇边小心翼翼地亲吻了一下。
“小染,我要走了,真的走了,不会再在那个树上面躲着了,他也可以出来了,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这样对身体好。我带了一些你喜欢的东西,虽然不知道你现在还想不想看见,还有你的尾巴,我也从文楚那里要过来了,这些天我一直带在身上,真舍不得给你。”欧阳明皓把兔尾放在了包袱的最上面。
“小染,我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说等到春天的时候带你去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色的,我会在北疆等你,那是我们相识的地方,也是我们最快乐的地方。如果你原谅我了,或者是想见我了,就来找我吧,我会在那里等你,一直等,你一年不来我等一年,你一辈子不来我就等你一辈子,这次,我再也不会对你食言了。”欧阳明皓转身走了,却留下白染一人在屋内泪流满面。
欧阳明皓留给白染的包袱里面有白染最爱各吃的糖果和梅子,上次欧阳明皓答应找给他的紫萝卜,还有那个白染视如珍宝的木盒子,白染打开盒子,那张写着白染和欧阳明皓名字纸在,那张兔耳图的自己也在,还有那片染血的衣衫,只是少了那泥捏的无尾兔。白染拿起门前那半壶梅子酿,饮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酸酸甜甜的。他含了一颗糖果,还是那么的香甜,只是那紫罗卜放的天数太多项式,已经干了,白染还是咬了一口,没什么水分,如果是新鲜的,一定很好吃吧。
最后白染拿起自己的兔尾,那上面还挂着绳子,他想欧阳明皓应该是把他挂在脖子上的吧,他仿佛能摸到那上面残留的温暖。欧阳明皓在的这些天,白染从来没有出来过,但是他知道欧阳明皓一直都在,无论是站在树下还是睡在帐篷里还是窝在树上,他都知道,可是他不能出来,他不能见他,光听到欧阳明皓叫他的名字,他就觉得心疼,他没有勇气面对欧阳明皓,他怕自己会原谅他,因为他曾经爱的那么深。
那一晚上,欧阳明皓说的每句话他都听见了,他能听出那些话里面的后悔和悲苦,他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白染哭了,并不是被感动的,只是觉得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在他已经放手的时候,在他无力爱下去的时候,告诉他,原来那人是爱着他的。在他们互相猜忌的时候他们竟然是相爱的,何其可笑。
二师兄带着五殿下来和白染道歉,跟他解释这一切与欧阳明皓无关,白染才知道原来文楚就是二师兄的小木头,这到底是怎么的孽缘,兜兜转转都是他们几个。他能够轻易的原谅文楚,那也是一个为爱痴狂的人,他不想让二师兄和他的小木头背负上那些他的不幸。可是他没有办法原谅欧阳明皓,或者说他没办法原谅自己,在那一场本来的幸福里面,一个蠢的看不清自己的心,另一个蠢的委曲求全一退再退,结果呢?
他遍体鳞伤地离开,而欧阳明皓还在苦苦的追寻,有什么意思呢?就算他现在原谅了欧阳明皓,他们的结局能有什么改变?他已经没有信心,他们深深相爱竟然也走到了这步,现在伤痕累累的两颗心又怎能拼凑出完整的爱呢?倒不如,放了他,也放了自己,他说要等自己的,或许会等上一年,两年,三年,可是过了五年十年他又会记得他多少呢?
欧阳明皓向青仁和文楚告辞,文楚修书一封托欧阳明皓带给他的母妃。
“表哥,代我给父王母妃说声对不起,楚儿不孝,等我伤好了,我会亲自回去请求他们原谅的,还有,表哥,对不起,我,”文楚有些说不下去了,对于伤害了欧阳明皓和白染的这件事情,他一直都深深的自责着,,尤其是在他和青仁和好以后,他觉得他的幸福是践踏着别人的爱铸成的,虽然白染已经不怪他了,可是看着一脸落魄的欧阳明皓,他有什么脸面让欧阳明皓原谅他。
“阿楚,这不是你的错,错的都是我,就算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其他的事情出现,当我不明白自己的心的时候,我总是会做出伤害小染的事情,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不用自责,小染是我的责任,和任何人没有关系。”除了他,没有人可以背负小染的哀伤。
“青仁,麻烦你替我好好照顾小染,还有好好对阿楚,他很爱你。”欧阳明皓看着青仁,他是一个好男人,在爱情里面他把文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是这份执着的爱让人敬佩,他们应该幸福的。
“欧阳明皓,你放弃了吗?”青仁并没答应欧阳明皓什么,小木头是他自己的事情不用别人操心,而小九是他的师弟,师父和大师兄都不在,这个师门就是他说了算,他会让小九健健康康的。
“你等了文楚七年,我也想要去等待小染,七年,十七年,二十七年,哪怕是七十年,只要我还活着,我都会等丰他的。”这欧阳明皓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跨上那匹汗血宝马,飞奔下山。
“相公哥哥,他们会幸福的吧?”文楚靠在青仁的身上,青仁环住他的腰肢,紧紧地抱住他。
“会的,我们都幸福了,他们也会的。”青仁吻了一下文楚的侧脸,文楚也回亲了青仁一下。
“那父皇和母妃会原谅我吗?”
“我会经常带你回去看他们的,他们那爱你,一定不会怪你的。”
“相公哥哥,你觉不觉得表哥骑的那匹汗血宝马很眼熟呢?我想起送羚葩了。”
“小坏蛋,你明明认出来了是不是?怪不得问墨喜要巴豆呢?”青仁真是爱死他的小木头,无论过了多少年,还是这么古灵精怪的可爱。
“哼,谁让他把咩咩羊拐走了,来这儿还想装作不认识我们,有的他受的,聪明的就赶紧带咩咩羊回来看看,我都想那咩咩羊的毛长长了没?说不写能剪好多的羊毛估摸垫子呢。”文楚筹划着他的羊毛床垫,山上下羚葩打了一个喷嚏,咦,谁在惦记我?可怜的汗血宝马拉了一路的肚子,欧阳明皓看着走路都打晃的马,实在不忍心骑在他身上了,只能过牵着宝马下山。
四十八章 全新开始
欧阳明皓下山后,在驿站买了一匹马,他那汗血宝马已经拉的虚脱了,站也站不住,只能趴在地上,欧阳明皓无比同情的看着宝马,你到底在山里面吃了什么啊?贪嘴当真没有好下场啊。欧阳明皓去请了兽医来看看他的马,回来的时候竟然看到一只雪白的山羊围着那趴在地上的马打转,欧阳明皓有些诧异,这是谁家养的羊,这么干净?那羊看见欧阳明皓,扭头就走,欧阳明皓觉得他好像看到那只山羊翻了个白眼,错觉,一定是错觉。
看过兽医吃了止泻药的汗血宝马在第二天的时候神奇的失踪了,欧阳明皓很莫名,问了这儿的下人,那下人说看到那马跟着一个山羊跑了,他们拦不住,欧阳明皓大惊,自己这宝马和山羊私奔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只是他不知道,这私奔的戏码不是第一次上演,十几年前就在那山里面来过一次,不过那次是山羊跟着马跑了,这次倒过来,不过罪魁祸首还是这两个畜生。
欧阳明皓无奈,只能骑着那匹普通的马,赶回京城,普通的马匹怎么能跟汗血宝马比,这脚力差了一倍,欧阳明皓用了十天才回到京都云落,他直接回了月木居,徐伯看门的时候都没有认出来,这风尘仆仆,满面胡渣的野人怎么可能是他们玉树临风的少爷?欧阳明皓也很无奈,被徐伯查问了半天,气得直嚷嚷,少爷我一个月没回来,你们还要造反了?徐伯一看这气势,当真是他家少爷,赶紧准备洗澡的东西,让他家少爷好好洗洗,要不然出去可丢他们大家的人啊。
欧阳明皓沐浴更衣,净面束发,虽然人还是有些消瘦,不过却真真是他们家少爷回来了,徐伯赶紧准备饭菜,欧阳明皓饱饱的吃了一顿,然后整理仪容进宫面圣。
欧阳明皓先去面见了武帝,武帝很高兴看到他年轻的将军回来了,比起之前那失魂落魄的人,现在的欧阳明皓虽然哀伤依旧,却是多了一股子劲儿,他的灵魂回来了,就算不完整,但足以支撑他。武帝说起西边战事紧迫,希望他率兵前去支援,欧阳明皓再次拒绝了武帝的要求,他跪在武帝面前,请求武帝准许他去北疆戍边。被欧阳明皓三番两次的拒绝,这人竟然还想去北疆,武帝大怒,
“欧阳明皓,不要以为朕没了你就不行。”丢下这句话,武帝愤然离去。
欧阳明皓去面见了欧阳琪钰,他把文檚的信交到欧阳琪钰的手上,欧阳琪钰并没有立刻拆信,只是问欧阳明皓,
“小檚可好?”
“很好,我都不知道阿檚原来那么爱笑,那么活泼。”想着文檚脸上总是洋溢的笑容,欧阳明皓也觉得神奇。
“小檚本来就是那个样子的,活泼可爱的小精灵,只是你们都忘了,连他自己也忘了。”
欧阳明皓有些怔楞,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当小文檚没有上山的时候,四岁的小文檚虽然身体虚弱,却是个好动的孩子,那个时候他已经七岁了,他还能依稀记住那漂亮的孩童对他笑着喊他表哥的样子,果然,那样的文檚才是真得文檚。
“姑母是怎么发现的?”欧阳明皓有些好奇,没有人觉得文檚有什么不对劲,为什么欧阳琪钰说文檚把自己忘了。
“我是他的母亲,我难道连自己儿子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吗?十年间,我每一天都在想我的小檚变成什么样子了?我的小檚是不是又长高了,可当他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才觉得不一样了,我的小檚不是这么冷冰冰的,我不知道在那山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知道那一定很重要,重要到改变了我的小檚,让他忘记了他的快乐,直到小檚遇见那个妖精。”自从小檚遇见他命定的劫数之后,他才再次活了过来,会笑,会哭,有了一个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姑母知道那是妖精,难道不担心吗?”欧阳明皓震惊的看着欧阳琪钰,那可是个蛇妖啊,又不是他家小兔子那么温和的动物。
“开始的时候是有些担心的,可是,我从来没有看到小檚对什么东西那么在乎,那么执着,我不能阻止,这是小檚回来后第一次表露真正的情绪,我怕如果我阻止了他,他就会真的消失掉。”武帝不喜欢冰冷的文檚,难道她就喜欢吗?
“姑母,你放心吧,他现在很好,很幸福,那人说等阿檚身体好一些了,会带着他来看你的。”欧阳明皓真的觉得欧阳琪钰是个伟大的母亲,他永远把儿子的幸福和快乐摆在第一位,那些世俗的东西都不能成为阻碍。
“皓儿,檚儿已经找到了他的幸福了,你的呢?”儿子和侄子都是他的心头肉,欧阳琪钰一样的关心。
“姑母,我会去我们曾经最幸福的地方等他的,我们在那里相遇,相爱,而且那是我唯一没有给过他一丝痛苦的地方。”是在北疆自己毫无顾忌的爱征服了那个纯真的小兔子,让他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
“那我就祝福你能够早日等到他,到时候带他一起来见见我吧,我倒是很好奇,是怎样的可人儿打败了我那漂亮的儿子。”欧阳琪钰调侃着欧阳明皓,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些妖精们,却是当真被他们的深情感动了,他真的想见见这些可爱的妖精们,比起这冷漠的皇宫,这些妖精更加的温暖,有情有义。
“会的,我一定会带他来见姑母的。”
欧阳明皓拜别了欧阳琪钰,回到月木居打点行装,就算武帝不允许,他就是辞官,也要去北疆。
再说武帝被欧阳明皓气的一肚子的火,跑到了欧阳琪钰这里来诉苦,
“你看看你这好侄子,好好的大将军他不当,要去戍边,你们欧阳家的好人才啊。”
“檚儿来信了,陛下要不要看?”
“朕才不要看呢?那个不孝子,爱去哪儿去哪儿,朕才不关心呢!”武帝吹胡子瞪眼,
“都是臣妾教导无方,还请陛下恕罪。”欧阳琪钰欠身向武帝告罪,武帝也觉得自己这火发的莫名其妙了一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扶起欧阳琪钰,
“爱妃言重了,朕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这些小子们太气人了,朕也就在你这里能发发牢骚,放松放松,朕失言了,爱妃莫要怪朕。”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对欧阳琪钰说过一句重话,最初是因为这个女子的才能尊重她,后来是真心的喜爱她,怜惜她,如果文檚争气一点的话,那皇位和后位他私心是最想给这母子两人的。只可惜,这不孝的儿子啊。提起来就让他头疼。
“陛下还记得檚儿小时候的样子吗?我们把他送给华宁道长之前的时候?”欧阳琪钰靠在武帝的胸口,回忆飘到了很远之前。
“记得啊,檚儿那个时候别提多好玩了,天天闹腾的不行,就是身子不好。”想到那个时候可爱的小儿子,武帝的表情也柔和了。
“可是怎么去了山里呆了十年,身体是好了,人却坏了,唉!”武帝无不惋惜,他宁肯把儿子圈养在宫中慢慢调息身子,也不愿意用儿子的快乐交换健康。
“那是因为檚儿把心丢在山上,没有带回来啊。”
武帝有些吃惊,文檚回来的时候才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懂得什么?可是,他的小儿子就是懂了,或许有些人到了五六十岁还是不懂,可他的小儿子在十四岁的时候,或者更早的时候已经懂得了。
“那他现在找到他的心了吗?”武帝搂紧他心爱的女人,他还是挂念这个儿子的。
“找到了,所以檚儿现在很幸福。”
“那就随他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臣妾谢过陛下成全。”
“爱妃何必要和朕客气,檚儿也是朕的儿子啊。”
“臣妾还有个不情之请。”
“爱妃但说无妨。”
“臣妾请陛下成全皓。”欧阳琪钰欠身向武帝行礼,他希望他的侄子也能够幸福。
“爱妃此话何意?朕哪里逼迫他了?他是用兵的奇才,是你们欧阳家的骄傲,为国尽忠就是他欧阳明皓的责任。”武帝不由的怒道。
“陛下当年为何娶臣妾?”欧阳琪钰挑眉看着武帝,武帝一时语塞,不论他现在多爱欧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