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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没睡,可天一亮我就爬起床,套上厚重的衣服,忍著刺骨的寒冷,走出砖墙的包围,慢慢踱步到主屋外的园林去。还好,他们对我还算尊重,没有人限制我的自由,也没有派人亦步亦趋的跟著,因为知道即使我离开龙翼会,也没有地方可去吧!加上身上什麽证件都没有,一句话:寸步难行!
这里的园林有柳暗花明的乐趣,园林结构紧凑,以数个水池为中心,有亭台楼阁、假山小鸟、小桥回廊、花草树木等,错落有致、疏而不漏,倒真的令人流连忘返,给了我杀时间的好去处。
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座园子再怎麽清雅恬淡、再怎麽独具神韵,都不能引起我真正的兴趣……我像一只等待主人的狗,守在门口,希望能在第一时间迎接老板的身影……
哎,这样的我,真的好可怜,觉得自己就快要变成一个人也无法独立生活的个体了。
难怪老板说,他连想像放我一个人生活都不行──这不正是他的目的吗?把我疼的宠的变成生活白痴之後,我就真的一步都离不开他了……
──就像现在这样,没有他在身边就没有安全感、没有他在旁嘘寒问暖我就无精打采、没有他的紧拥我就连灵魂都逃散了。
老板,我好想、好想见你………
从园林的另一侧,黑鹰走过来,真是,我想打人了好不好!这个台湾来的黑帮少主老像个小偷似的,走路无声无息,加上皮肤黑,隐在阴影之下简直是浑然一体,我已经被他吓了好几次,以为最近眼睛老看到不乾净的东西。
「石瑞,天气太冷了,进屋去吧!要是你因此感冒或生病,我怕银狼会直接下手痛宰我!」不知道自己吓人效果百分百的他说。
「你要真怕他的话,就不会硬到学校把我架来了。」我反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成德会一向以美国的龙翼会马首是瞻,这次又是长老亲自下令邀你做客,我怎会违抗命令?即使知道银狼随时随地可一枪要了我的命……」
「你都这麽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苛责你──好啦,如果老板真想送子弹给你吃的话,我会替你说好话的!」我故示大方,先卖个人情给他。
也许是错觉,但是我发现黑鹰对我拥有的那种露骨欲望已渐渐淡了,态度上却亲近几分──也许是我的策略成功了吧?愈是害怕而躲著他,反而加深他想征服的本能,可是一旦放开心胸坦诚交往,这位黑帮少主的爽朗就变的显而易见。
果然,黑鹰听了我刚刚那番话,也笑了起来。
「石瑞,那我的小命就全靠你了,你真得在银狼面前替我多说些好话,否则回到台湾,光是想到曾经得罪过他,就会让我食不安心、寝不安宁的……」
「那、下次也不许再绑架我了!」先跟他约法三章,绑架……够了,不想再遇上了:「还有,你最好别常来招惹我,要知道我老婆银狼是世界首屈一指的杀手,他要是认为我们俩感情很好的搞在一起,凖会把你当成奸夫淫夫给杀了的!」
嘿嘿,学老板给他个下马威。
「不会了,你以为我整天閒閒没事干吗?黑道的日子可比你想像的还要忙……」黑鹰邪魅地说,狡黠的语气盖过流氓的气质。
我正想哈哈大笑,一只大手从身後捂住我的嘴,另一只环过腰,火热雄壮的一堵墙随即抵在背後,熟悉的气味扩散在冷的几乎结冰的空气里,那个明明才分别几天、却以为已经失去一辈子的深沉低音沙哑的响起在耳边──这就是、这就是恍若隔世的感觉………
时间──就此停止,脑筋空白一片……然後,他说话了。
「瑞瑞,别跟那男人谈的太高兴,我会吃醋……」
醋桶子!不管男的女的,有谁跟我说话你不吃醋?当下就想这麽骂他……可是我的嘴被捂住了,什麽话也说不出───
只看见站在对面的黑鹰颇有风度的对我身後的人点点头,说:「看样子先让两位独处一阵子好了,有句谚语说:小别胜新婚……」
优雅的退场,脚步依旧无声无息,黑鹰果然有做小偷的天赋。
揽著腰的手於此时将我转向面对他,被捂住的嘴刚获得自由,滚烫的唇立即袭上,舌尖带著猛烈的火焰抵开我的,烧炽的强烈索求、粗鲁的缠来夹攻──
比以往都要来的凶狠残酷,暖湿的唇像狂暴的野兽毫不节制的啃咬,让铁锈味的血腥刺激味觉,我毫不惊讶、也不抗拒,只是任性享受著,唯有这种异於往日的残虐才能提醒我、也提醒他,我们终於又在一起了,身体上的痛楚是彼此感情与肉体紧紧胶合的证明………
好像已经吻到世界末日都来临了,这男人才终於放心满意的松开我的嘴,身体仍贴合在一起……纽约的冬天算什麽?曼哈顿下雪了又何妨?昏昏沉沉的,我已经……已经热的快要溶化了……
「瑞瑞……」他叹息似的叫著我的名。
我仍旧喘息未止,这次的吻太狂太猛,我的嘴唇好痛,连舌尖都被他咬破……等等……再让我喘一下下……
「……老板,你的胡渣刺的我好痛……」哑著嗓子说,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一听大个说你被带走,我急都急死了,哪还惦记这种门面功夫?」他心疼我,忙著解释。
仔细端详他,憔悴了许多,头发乱糟糟,硬的刺死人的胡渣由下巴向两睿由欤幌蚩峥嵊行偷睦习灞涞南袷歉隽骼撕海庋尤灰材艽罘苫ぉげ还乙埠貌坏侥亩ィ恢簧ゼ抑�
「你看起来很糟糕,有好好吃好好睡吗?」他先发难,开口问。
「你不在身边,我哪吃得下睡得著?」我委屈的低著头,撒撒娇,知道他最喜欢这一套了:「哪、陪我去睡觉!」
「现在?」他眼里的笑意大於讶异。
我点点头,这可不是要引诱他做什麽坏事哦!我的确想睡,想睡的不得了。自学校被架走开始,从台湾过太平洋到美国东岸,我的神经一直紧绷著;表面虽然维持一派自在,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不安害怕,一颗心悬著吊著,情绪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可是,情人来了,我终於可以放松下来,安心的……休息了……
瞌睡虫占领了意志,我无法控制的软倒在他怀里,鼻子犹贪婪的吸取属於他的独特味道──就是这种温暖,就是这种气息,是唯一能抚慰我心的醇酒,领我入酣醉的沉眠梦境中………
迷糊中,耳边彷佛还听见他宠渥的声音无可奈何地道:「……瑞瑞……这样的你……叫我怎能放得下心……小孩子……」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老板……我会在梦中……严重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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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好舒服哦!身上盖著暖洋洋的被,一时还睁不开眼,也不想睁开……再赖会床好了……
一只手被某个熟悉的大掌握著,火烫有力,让我安心。不用想也知道,是老板握著我的,真搞不懂,这种情况下,到底是谁在对谁撒娇?我们两个,究竟是谁需要谁比较多?或许我依赖他疼宠正如同他也需要我好倾注无止无尽的深清……
说到底,我俩互相需索、彼此互补、缺一不可。
闭著眼享受他的掌握,发现房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场,那声音──与老板的音质相似,略带沧桑地低沉,是……吴老。
那两人在房里说著话,我一时间有些尴尬,只好继续闭眼装睡──真的别误会,我不是故意要偷听,只是想……想多关心一下老板嘛!
「……新上任的纽约市长George Lee
Allen认为我们对地方、对联邦政府都产生了威胁,已经主动出击,扑灭以龙翼会为首的华人黑帮组织……」是吴老的声音。
「我听说了,这个新市长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一上任就成立了特殊执法小组,专门针对中国城与Mott街里的黑帮进行搜证与逮捕的工作……」老板就坐在我旁边,腔调里没什麽起伏。
「这一年来,我们会里已经有15名高级干部被捕,被控犯了55种罪行,包括13种谋杀罪,还背了两宗谋杀未遂罪……龙翼会元气大伤……」吴老有些疲惫的说。
老板沉默了约一分钟,才轻声说:「……急著要我回来,是为了要干掉市长?」
我的心一颤,感觉老板将我的手紧握了一下。z
「要杀一个人不难,但是,剿灭黑帮的大动作让市长也暗自警惕,加强了身边三倍的警卫,让狙击的动作难上加难,况且……即使杀得了这一个,联邦政府还会再拱另一个同样想法的市长上来……」
「你想要我怎麽做?」老板沉著声问。y
「三次就够了……」吴老话语里有异样的情绪:「只要给市长三次警告,让他知道别欺人太甚!事情做的太绝、把人给逼上梁山的话,我们龙翼会也不会再忍气吞声……」
「老头,你真认为现在的我办得到?我已经离开这个环境两年,功夫生疏了许多……」老板淡淡地说。
「你骗得了别人,骗得过你老子我吗?过去树敌太多的你,即使躲回台湾,也不敢掉以轻心,把身手给荒废吧?」吴老充满确定的意味。
我也就此肯定,这个吴老果然是老板的父亲──第一眼看上去可能不觉得两人相像,可是看惯情人五官的我,很容易就抓住了两人的神韵,包括讲话时冷冷的眉、眼里闪过的冷峻、以及隐藏嘴角边的严厉与不羁……
老板这次沉默了更久,只听吴老又以安抚的口气道:「Vincent,这是我跟其他两位伯伯商量好久才决定的策略,虽然棘手,可是配合上你的身手与枪法,绝对能达到有效恫吓的目的……」
老板冷哼一声:「所以你们就派成德会的走狗把瑞瑞绑来,目的就是逼我自动回到龙翼会吧!」
居然用「走狗」两字来指称黑鹰,老板果然是真的讨厌、而且是极端讨厌那小子。
「你也别生气了,我听David说你终於找到了喜欢的对象,我也很高兴啊!所以趁这个机会把小朋友招待来美国玩玩,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哼,老狐狸!」老板听起来不太领他老爸这个人情。b
「……这次任务的报酬相当高,不考虑一下吗?」老头眼看动之以情不成,打算诱之以利了。
老板似乎动摇了,我听他问:「……有多少?」g
「这样……可以吧?」没听到吴老提出具体数字,我猜他可能用指头比出酬金的数目。
「再加一倍!」老板毫不迟疑应声回了句。
「Vincent,别太狠,我记得你以前不那麽计较金钱的……」
这下子我真的好奇了,老板究竟要求了多少酬金?的确,他一向不斤斤计较,今天怎麽搞的?
只听老板态度自然的说:「没办法,我现在多了一个眷属要扶养,不趁机攒点钱怎麽行?」
眷属?是指我吗?八九不离十,可是……真不知该高兴、该偷笑、还是该抱怨?我偷偷用指甲掐一下他的手掌肉。
考虑了几分钟,吴老终於开口说:「好,Vincent,就这麽决定了,明天上午你到虔心堂来,我跟另两位伯伯会在那里等你,一起讨论行动大计。」
老板轻轻应了是。
听到房门开启又阖上,这时老板凑到我耳边说:「好了,你要装睡到什麽时候?」
不动声色的结果,导致一双猴急的手开始不规矩的伸进我衣服里,被他这麽一闹,我也不敢再装了,赶紧爬起来,说:「我……我醒了,我醒了……」
看看他,憔悴的外观不见了,胡子刮的乾乾净净,一脸精神奕奕、矫健酷峻的的模样,果然是我心中的No。1啊!忍不住搂紧他的脖子,笑咪咪地亲一下脸颊。
「早啊,老板!」
「还早哩,现在可是晚上十点,你居然……居然一见到我就睡到现在……」他抱怨著。
「我第一次到国外,哪适应得了这种日夜颠倒的时差?」急忙对情人辩解:「之前我真的没怎麽睡……好想你……」
把脸埋到他怀里,再多吸吮一些他的气息,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眼前的他只是一场梦而已。
「瑞瑞……」情人的声音带了点情色的韵味:「……可不可以……」
大手第二度攻进我的衣服里,急切地挑拨、按捺,催的感官搔痒难耐,逐渐高升的热度让我无法思考、无法拒绝,只能轻轻低吟一声,算是回应老板的要求。
久违的火热触感煽动了彼此内心的烈焰,情人近乎暴风的肆虐带来了几乎令我呼吸停止的快感,享受著他所引爆的痛楚与激情,直到海啸般的高潮引领俩人同时步向灭亡为止………
依照惯例,老板伺候全身又酸又痛的我洗完澡後,将我抱回床上坐下;看著他一脸幸福愉悦的笑脸,我有些不是滋味。
「你今天做的太过火了,我的腰好痛!」
他摆出一副久旱逢甘霖的欣喜,笑容可掬的说:「几天没吃了,好饿……」
一听到他提及「吃」跟「饿」两个关键字,我肚子也忍不住咕噜咕噜起来。
「老板,我才真的饿呢!这几天根本没吃什麽,刚刚又被你逼著做了起床运动,我现在手软脚软,全身都没力气了!」边说边捏捏他那笑的碍眼的脸,以示愤怒。
「真的?」老板立即收起笑脸,眉头又拧起来了:「你怎麽老虐待自己的胃……不过厨师老王已经睡了,我们去厨房找找,看还有什麽吃的没有。」
「可是……」我一脸哀怨的瞅著他:「这里的东方食物好难吃,甜不甜咸不咸的,一点都不道地……」
知道了吧,除了思念情人外,此地厨子做的菜不合胃口也是我吃不下饭的第二主要原因──说来还真难得,我明明一向不挑食的说。
老板真的被我一脸的忧伤吓到了,赶忙说:「没关系,瑞瑞,我亲自下厨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好不好?」
嘿,有了情人的保证,我终於可以放心的大快朵颐、不用再委屈自己的胃了。一想到老板的手艺,禁不住嘴就笑咧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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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套上了厚重的衣服,确定没有失温之虞,老板牵著我的手,开始在迷宫似的大宅里东钻西钻。虽然现在深更半夜的,几乎所有人都睡著了,我却因为休息够了,毫无倦意,跟情人像两只野猫在微弱的灯光下行进。
走了好久,根据距离与方向,我猜已经走到了宅苑的另一头。一间从主屋延伸出去的小房子,外表看起来古色古香的,走进去一瞧,里面全是现代化的厨房设备。
老板先找到大容量的储藏冰柜,往里翻了翻,看看有什麽生鲜食材,找到半锅冷饭,又确定了架上有哪几种调味料,开始高兴的动手清洗食物;我在一边閒著没事,也脱了大衣帮他做做冲水分叶切肉的动作。
四周好安静,只有我跟老板在厨房里低声笑语,间杂著锅镬刀铲的交击音。在这样异国的夜里,呼吸著陌生的空气,气温低到几乎结冰,可是心里暖呼呼的,就像回到台湾的家里,既充实又安心……
大概忙了快一个小时,老板居然弄了六道家常菜,还将冷饭炒成了一大盘火腿虾仁蛋炒饭,讨好似的送到我面前。
我晕,六道菜……糖醋排骨、蚝油青菜、葱爆不知道什麽肉、炸豆腐、马铃薯条、油炸青红椒……明明两个人吃不了那麽多,他还硬是变出这麽多花样,肯定是为了讨我的欢心──哎,这个老婆,不是我爱夸赞,就是这麽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