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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怒气涌上了心头,孙绍阴下脸,眯起了眼睛,微微抬起了下巴,冷冷的看着愤怒的甘宁,忽然笑了笑,尖刻的话像飞刀一样瞟了出来:“不瞒折冲将军,绍也正有此意,将军趁夜而往,浅入(看不清)回,虽然激励士气,却有些取巧之嫌,和张辽光天化日之下击败诸君不可相提并论。”
“你”甘宁顿时气昏了头,劈手甩掉了酒杯,想要冲上来揍孙绍,却被旁边的陈海和丁奉死死的拉住了。丁奉怒视着孙绍,冷笑道:“这么说,校尉要和张辽一样,白昼出击了?”
孙绍嘿嘿一声冷笑,拔出环首刀用力地杵在了地上,傲然而立:“不错,孙绍不才,愿意单戟匹马,前往曹营向张文远挑战,马戟衣甲都是现成的,只缺一个有胆气的汉子一同前往,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大帐里死一般的沉寂!
孙权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沉下脸来,大声喝道:“奉先,不可无礼,折冲将军只是酒后戏言,岂能当真,还不速速退下。”
孙绍一反平日的恭顺,瞪了一眼上前准备拖他出去的周徇,冷哼了一声:“至尊,如果有人提及大父,你也能平静如斯吗?孙绍虽然不才,不能和先父一样纵横江东,可是也容不得别人对先父说三道四。不就是区区曹营吗?我非得走上一遭不可。”他不等孙权回答,转过头对着满帐的武将喝道:“难道在座的诸君,就没有敢陪我走一趟的吗?江东如此之大,难道连一个汉子都没有?”
“放肆”孙权暴喝一声,脸色铁青的对周徇怒道:“还看什么,把这个竖子给我拖出去,送回帐里禁闭,等他酒醒了,再来给兴霸赔罪。”
“赔罪?”孙绍横了孙权一眼,仰面大笑:“取我项上首级可尔,赔罪,你却是休想。”
“竖子,难道你真要去送死不成?”被孙绍当成这么多人的面顶撞,孙权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皮禁不住一阵阵的猛跳,腮帮子鼓鼓的,如果说刚才还有做戏的成分,现在却是动了真怒,吐出来的话也是字字惊心:“你倒是赔不赔罪?”
孙绍眼睛一翻,斩钉截铁:“休想。〃
第五章大桥发飙
一场庆功宴不欢而散。
孙权暴跳如雷,面对着闻讯而来的张昭,诸葛瑾等人大声咆哮。张昭,顾雍皱着眉,坐在一旁一话不说,诸葛瑾死死地抱着孙权的要,滕耽好言相劝,孙权一边奋力地想甩开诸葛瑾和滕耽,一边大声吼道:“张公,顾公,这不肖子枉费我一番心血,有这么做的吗?有吗?他还读经,读的什么屁经啊,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顾雍眉头一皱,刚要起身劝解,张昭已经沉下脸,离席而起,站在孙权面前,一拱手,直杵杵的说道:“至尊,恕老臣无状。老臣以为,错不在孙绍,在甘宁。”
孙权一愣,随即怒气冲冲的看着张昭,冷笑一声:“张公这是为弟子辩解吗?”张昭花白的眉毛一抖,抗声道:“春秋有云,君辱臣死,父仇子报,甘宁酒后放肆,对讨逆将军无礼,孙绍身为人子,理当如此。如果她不敢站出来,那才是把经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孙权语噎。他怒视着张昭,却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反驳,今天的事情的却错在甘宁,孙绍奋起反击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他恼怒的是孙绍在众人面前不给他面子,居然不听他的话,直接给他顶了回来,这件事让他无法接受。张昭说的话有理,可是现在张昭的态度比孙绍还恶劣,让他更是恼怒异常,再有理也听不进去。他气呼呼地转过身去,给张昭一个背脊和因为生气而赚得紧紧地手。
张昭也火了,大步赶到孙权面前,抖着胡子又要说,滕耽连忙赶了上来,作揖打躬:“张公息怒,张公息怒。”张昭根本不理他,伸手拨开他,瞪着孙权大声说道:“老臣以为,孙绍不仅做的不错,反而很识大体。甘宁当人子辱其父,孙绍如果不顾大局,当直接向他挑战才是。”
孙绍气得直翻白眼,这个死老头,口口声声的老臣老臣的,真把自己当仲父了?他不满地哼了一声,从滕耽和诸葛瑾死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张昭拖出去,要不然他真要忍不住发飙了。滕耽不敢怠慢,和诸葛瑾两人连拖带拽的把张昭往外拉。张昭虽然愤怒,可是体力毕竟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硬是被拉出了大帐,气的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孙绍气得不会说话了,直着帐外对顾雍说:“顾公,这这对师生还真是一摸一样啊。”顾雍扶着胡子,刚要说话,大帐外忽然响起一阵惊叫声,紧接着,帐门猛地被人挑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孙权大怒,正要斥责这个不宣而入的莽撞之徒,定睛一看,又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角不由一阵抽动。
孙尚香比孙权还火爆,他挥舞着手里的环首刀,纵声咆哮:“是不是甘宁匹夫辱及大兄?”
孙权暗暗叫苦,今天这都是什么事啊,本来打了个胜仗,多好的事啊,就因为甘宁一句话,惹出这么多祸事来,一看妹子这样就知道,孙绍回去肯定是挑祸了,一个孙绍已经是够麻烦的了,现在再加上这么一个妹妹,唉,今天这事搞大了。
“这么说是真的了?”孙尚香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扭头就往外走:“这个匹夫,吃了熊心豹胆了,上次欺负孙皎还没跟他算账,现在居然又欺负到阿满头上了。老娘现在就去砍了他。”
“哎呀,拦住她。”孙权直跺脚,冲出大帐,对目瞪口呆的郎官们大叫。周徇首先反映过来,抢先一步拦在孙尚香面前,孙尚香长刀一指,怒喝道:“让开!要不然先砍了你。”
说话间,孙权已经赶到,劈手夺过孙尚香手中的战刀,急赤白脸的大吼道:“你疯了?不去劝劝奉先也就罢了,还要来添什么乱?”
孙尚香怒不可遏,指着孙权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说我?你这个江东之主做得好啊,大兄被人当面辱及,你这个江东之主居然一声不吭,反倒还怪阿满不听话?啊!是不是要让他辱及先父,你还能这么开心啊?”
孙权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开心了?他看着如泼妇一般的孙尚香,觉得跟她没什么道理好讲,直接命人将她强押回大帐去了。孙尚香气的跺足大骂,骂声在大营里久久回荡!
“这事”孙权直摇头,郁闷之极的坐在案前,越想越窝火,“蓬”的一拳砸在书案上,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晃了两下,稀里哗啦的倒了下来,散的到处的是。
“至尊,何止如此啊?一句玩笑话而已,怎么怎么闹成这样?”诸葛瑾又赶了回来,连声相劝。他刚刚和张昭结成亲家,张承刚刚受到重用,他可不想看着张昭和孙权翻脸。
“这是孤之错吗?”孙权抬起头,瞪了诸葛瑾一眼。诸葛瑾一噎,咽了一口唾沫,没敢吭声,孙权不服气,又看向滕耽,滕耽也十分尴尬,孙权又看向顾雍:“顾公,这是孤之错?”
“是”顾雍面色平静,点了点头,又加重语气的说道:“是至尊之错。”
“什么?”孙权刚刚平复了些的心情一下子又毛了。
顾雍却不为所动,还是那么波澜不惊:“甘宁立功,是该赏,是该庆功,却不该饮酒无度,此为其一。甘宁辱及讨逆将军,孙绍愤而应战,也在情理之中,他没有向甘宁挑战,而是要过江到曹营挑战,以他的性子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至尊当此之时,确实不该偏袒甘宁,责备孙绍,此为其二。”
孙权眯起了眼睛,他听出了顾雍的不满,却不想解释,不能解释。眼下正在大战,不偏袒这些将军又能如何?甘宁刚刚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袭营归来,让被张辽吓破的士气大增,难道这个时候因为一句口误去责备他?他心里明镜也似的,顾雍看似为孙绍辩解,其实是借机发泄他自己心中的不满罢了,他们这些个读书人什么时候也不会把甘宁这样的武夫看在眼里。
只是难啊,江东之主,江东之主,谁能想到自己这个江东之主居然这么窝囊。他何尝不想一言九鼎,令出如山,可是那得有足够的实力啊。比起刚接手的那一阵子,这几年的局势虽然大有改观,可是离一言九鼎还远着呢,攘外必先安内,现在曹军来势汹汹,不依仗这些将军还打什么仗?难道靠你们那些书生就能打退曹操,只怕你们能拿得出来的,只有降书吧。
孙权十分委屈,神色黯然,心中五味杂陈。
“至尊,眼下的事,鄙视谁对谁错的问题,什么安抚孙绍才是最重要的。”诸葛瑾见顾雍又快和孙权说崩了,连忙打圆场。孙权苦笑摇摇头,沉默片刻才问道“他怎么样了?”
还在帐里吵着要去曹营挑战呢,他这一骂,可把所有的将军都给骂了。“诸葛瑾摇了摇头,也不住的苦笑:”说起来,他还是有胆量。〃
孙权嗤之以鼻。“屁的胆量,他就是昏了头,以为打仗就是私斗呢,除了单挑就没别的。”
“至尊,何不让他去?”一直不说话的滕耽忽然说道。
“什么?”孙权诧异的看了一眼滕耽,随即摇摇头:“不行,不行,我兄长只有这一点骨血,岂能白白送在曹操手里,使不得,使不得。”
“如果不让他去,又如何能让他安静下来?”滕耽的眼神闪烁,显得出奇的冷静。
孙权捏着眉心,十分挠头,孙绍的脾气他知道的,不让他去曹营,他肯定会再去找甘宁的麻烦,可是让他去曹营,那以后自己如何去见死去的兄长?
“请桥夫人来吧。”顾雍忽然说道:“孙绍至孝,桥夫人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孙权眼神一闪,想了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了。子瑜,你立刻亲自走一趟。”
“喏”诸葛瑾俯首听命。
“你真要去曹营?”关凤钻进被子,搂着孙绍的脖子,轻声问道。
孙绍的嗓音有些沙哑,刚才那一通大吼大叫的,差点把嗓子喊破了,不过现在他一点也不激动,相反看起来十分平静,他瞟了一眼关凤,伸出手臂将她搂在怀里,想了一想道:“是的。”
“为什么?”
“你觉得曹营危险?”孙绍不屑的笑了一声:“依我看,这个大营更危险呢!”
“你大闹一场,就是想离开这里?”关凤若有所悟!
“不仅仅是这样。”孙绍翻了个半身,和关凤面对面的搂在一起,将她紧紧的贴在自己胸前,丰满坚挺的酥乳被压扁了,两点硬硬的突起忽然有些变化,关凤不好意思的扭过头,不让孙绍看到她羞红的脸。孙绍笑了笑,嘴贴在关凤如玉般晶莹的耳朵边上,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要到曹营去看看曹公究竟是什么样子,看能不能也要一张特许证,让我到中原去做生意时不要交税。”
关凤被他吹得耳朵痒痒的,却没有说话,她觉得孙绍没有说实话。这个理由根本不是理由。
孙绍感觉到关凤的怀疑,却不打算解释,解释的太多,关凤也不可能信,毕竟自己的心思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你鼓动姑姑去闹,这事儿可就闹大了。”关凤沉默片刻,扯开了话题。
“既然闹大了,干脆闹得再大一点。”孙绍不以为然将脸贴在关凤脖子上嗅了嗅,惬意的说道:“他怕我和将军们交好,我干脆就当着他的面骂他们一场,让他安心些,免得总是疑神疑鬼的。”
“过犹不及啊。”关凤轻轻的叹了口气,将被子向上拉了拉,闭上眼睛,孙绍以为她睡着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道:“真要去曹营挑战的话,骑父亲送的那匹赤兔去吧,张辽手下有不少并州的骑兵,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赤兔马速度快,冲劲足,能沾点优势。”
关羽有一匹赤兔马,是非常难得的良驹,是纯正的西域天马血统,当年曾经是温侯吕布的坐骑,他随曹操在小沛大破吕布的时候,曾经向曹操讨要杜夫人,曹操已经答应他,可是后来曹操自己看中了杜夫人,食言了,有些不好意思,就把吕布的这匹赤兔马赏给了关羽,以作补偿。这匹赤兔马已经老了,但是它却留下了后代,关凤出嫁时,关羽将其中最好的一匹给了她。
“嗯”孙绍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关凤等了片刻,正准备问问他,孙绍却笑道:“岳父送我一匹有天马血统的战马,我以后一定要送他一匹纯正的天马才行。”
“你说话可算数。”关凤笑着打趣道。
“一定。”孙绍在关凤的脖子上蹭了蹭,坏笑道:“夫人,你是不是打算先谢我一下?”
“唔”不知孙绍做了什么,关凤忽然扭了一下身子,小脸顿时通红。
第二天,恼羞成怒的曹操下令发动了猛攻,大军攻势如潮,将留在江北的江东军打得狼狈不堪,孙权接到汇报,不敢怠慢,下令担任指挥重任的吕蒙,蒋钦率领众将反击。平原野战江东军不是曹军的对手,他们且战且退,几乎所有的主力都放弃了江北防线,退回到江南,战场的焦点开始集中到江心洲的濡须坞争夺上。
濡须坞是建安十七年才建的一座城,原来江心洲上没有城,只是一块空地,地方也不大,只能供战船稍停,不能当做防守阵地,建安十七年,吕蒙力排众议,提议在江心洲上建一座防守工事,扼守这个战略要地,孙权答应了,因这里同时也是濡须水入江口,故又名濡须坞,建安十八年曹操攻吴时,就在濡须坞大战一场,这座新建的濡须坞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如同一把铁锁,死死的锁住了这个长江渡口,让曹操无功而返。濡须坞已经成了长江下游防线上的战略要地!
孙权尝到了甜头,此次更是把濡须坞当成了防守重点,他派吕蒙亲自坐镇濡须坞,在上面安置了一万张强弩,务必让曹军片刻不能渡江。
双方在濡须坞鏖战半天,曹操损失了三千多人,却连濡须坞的边都没碰到,一天打下来,江水都快被染红了,被打烂的战船,阵亡将士的遗体(下面的内容看不到)
大江南岸虽然平静多了,可是响了一天的战鼓停(看不到)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夜幕降临,观战一天的孙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大帐,准备舒舒服服的睡个觉,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却迎面碰到了冷若冰霜的大桥。
孙权又惊又喜,大桥从来没主动见过他,他故意把孙绍之到成都去几个月,赏了无数的物品,,大桥都没来道个谢,还是最后他借孙绍亲事的由头,才难得的见了一回。
“嫂嫂”
孙权的话刚出口,大桥就冷冰冰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你嫂嫂,你也不是讨逆将军的弟弟。”
孙权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尴尬的咽了一口唾沫,紧跟在他身后的谷利立刻把旁边的人全赶了出去,自己也退到一边。片刻之间,大战前就空荡荡一片。
大桥的眼睛忽然红了,看的孙权心中一痛,没等孙权明白过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拔掉了头上的簪子,任由满头的青丝倾泻下来,洒在地上,她拜地不起,不停地磕着头,放声痛哭,状若疯狂。和平时的她大相径庭,让孙权错愕不已。一时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这哪里还是那个端庄冷艳的大桥,分明是一只护犊子的母老虎啊,孙权甚至有些担心大桥会扑上来撕咬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大桥顾不上体会孙权的惊讶和恐惧,她一边哭一边说:“至尊要杀阿满,臣妾不敢阻拦,唯请至尊开恩,让臣妾先他而死,到九泉之下,告知先夫,向他请管教不严之罪”
孙权大惊!犹豫了片刻,这才回过味来,这些话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说,他连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哀求的说道:“嫂嫂,此话从何说起,我怎么可能要杀阿满,我就是怕他出意外,这才派人将嫂嫂请来的啊。嫂嫂,这说话多有不便,还请入账再说吧。”
大桥根本不理他,仰起泪水纵横的脸,扯着嗓子骂道:“你不想杀他,难道是他自己找死不成,甘宁征战多年,还要带一百多勇士才敢去偷袭,你却让他一个人去曹营挑战,你这不是想杀他难道是送他功劳,曹操杀人如麻,曹军中勇将如云,,哪个不是征战多年的悍将?你却让他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去挑战,你于心何忍啊?”
大桥一边哭一边骂,声音含糊不清,却充满了愤怒和心痛,配合着曼联的泪痕和额头上的血迹和泥土,让人看起来就心疼。“以前他要打仗你说什么爱惜他的性命。生生的把他闷在家里,险些给气死了,现在他好容易才转过性来,不想当官了,你又偏偏要他到建邺来当什么狗屁官,受人的欺负,看人的白眼,现在又故意让人当面侮辱他的父亲,要逼他去曹营送死,你你这个叔叔当得好啊夫君啊,你在天之灵看看吧,这就是你最欣赏的弟弟啊”
孙权觉得十分委屈,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辩解。哭得死去活来的大桥也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他趴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抓得两手一把泥,一口一声孙权故意要孙绍去送死,一口一声孙权只顾自己的地位,非要把孙策唯一的骨肉逼到绝路上去,说的孙权暴跳如雷,却偏偏又发作不得。换一个女人,他造就下令把她拖出去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