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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喂!将军,你这是干什么?”正当我感怀裴将军的不幸遭遇时,怎料他却猛一发力将我推下了马背。
“你已知战局,我军今日,唉,兵败已无可避免。阿青,逃命去吧,裴冀救不了全军将士的命,也只能救一个算一个了。”
“将军,那你……”逃就一块儿逃啊,推我下来做什么?
“我么,我的地位,荣誉全是陛下给的,陛下在哪里,裴冀就在哪里!”
“可皇上,他要杀你啊!”这个裴将军,关键时候你犯个什么轴啊!
“陛下能杀裴冀,可裴冀决不能有负陛下!”说罢将军调转了马头朝皇上的方向而去了。
“裴将军!将军!~~~”龟儿子的,这是怎么了?阿青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了个疯子皇上,子熙,阿唯,裴将军,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在围着他转。现在就更好了,八万人的性命啊,在他手里像过家家似的说怎样就怎样。疯子,全是那个疯子,这一切都是那个被我们尊为皇帝的疯子鼓捣出来的!竹竿儿啊,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们大顺的皇上是个疯子,他正用他疯傻癫狂的头脑把八万人引向死亡!
“不!不要再往前走了,这是叛军的陷阱,快回去,回去!!”我站在战场上,拼命的朝正在赶往谷口的军士大喊着,我还试图抓住他们的马阻止他们前行,可是,唉,在胜利的诱惑面前又有几人能保持清醒呢?难道就真如裴将军所说的,我军兵败,不可避免?
“沐林!沐林啊!这里,我在这里!沐林!~~”忽然,我看到了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小兵沐林。
“阿青?你怎么了,马呢?” 沐林赶了过来,满脸疑惑。
“沐林,你赶快和大伙儿说,前面的山谷是四王爷布的陷阱,不要再往前走了,会死的!”
“你说什么话啊,打仗当然会死的啊!什么陷阱,咱们多出叛军不知道多少倍,就算是陷阱又能如何?阿青啊,想不到你还真是个胆小鬼!哼,我沐林错看你了!”
“傻小子,我可没时间和你斗嘴,要命就不要进山口!”
“我当然要命,可我还要战功,勋章!我要砍落无数叛军!阿青,你怕死,就老老实实地等在这里吧,哦,不,你应该回家给你娘们儿去洗脚!!!软蛋!!!”骂完我沐林竟头也不回的跑了。
“混蛋,回来啊,不要去送死啊!回来!!~~~”我不死心的继续大喊,可是,只见得斗志昂扬的士兵们越我而去,却没半个人看我一眼。混蛋,傻瓜,你们在白白送死啊!最后我喊得连声都没了,只能无奈的哑着嗓子眼睁睁的看着远处的大军陆续进入谷内。
“哎呦呦,这不是阿青么,咱们可真是有日子不见了。怎么,遛弯遛到战场上来了?”正当我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时,一个着实让人厌恶的声音不偏不倚的传到了我耳中。
扭头一看,妈的,果然是他。还是一如往昔的青衫宽袖手擎翠竹,也还是一如往昔的颜露浅笑,当然,更是一如往昔的让我头疼,我他妈疼得很不能一口气撞死他!四王爷,死竹竿儿,怎么就又碰上了你!!
39
“怎么,不说话么?阿青啊,经了这么些日子,你也该呕完气了。”看着竹竿儿缓缓靠近,我心里有说不出的讨厌。你这个想权利想疯了的刽子手!你毁了吉良的的千里稻田,你让那些没了土地的农人为你效命替你送死,你还挖下这个让八万人陷进去的大坑!你你,你的这些作为与那疯子皇上又有什么区别?皇上他是心神不受控制,可你呢,难道竹竿儿你也疯了不成?
“哼,阿青,你行。王爷我这辈子也见过不少驴了,从没遇着像你这么倔的!不说话?行啊,我给你看个东西,看完要是再不说话,可就别怪我不讲究了。来呀,推上来。”随着竹竿儿的一声令下,立即有人将辆车推了过来。
“唔……”待我看向车身时险些憋不住叫出声来。天呀,推过来的平板车上显然放置的是一具尸体,哦,不,或者是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只是此人身上蒙了块白布,遮住了颜面与身躯,但身侧微微露出的衣角分明是暗紫色的!难道说……。不要,我不要看,无论这车上之人是不是阿唯我都不要看!
“阿青,不想看看么,这人可是你的旧识啊!”不要,什么旧识新交的阿青我统统不认识!捂住耳朵我不想再听竹竿儿说一句话!
“来呀,把阿青带过来,让他好好认认!阿青啊,忘了不要紧,王爷我帮你记起来不就成了!”随即便有人扭着我的肩膀,硬生生的将我拖到了车前。
“哎哎,你们轻点,伤了他我可是要剥你们的皮的!”竹竿儿说出此话时依旧笑容不改。竹竿儿,你怎么了?我认识的你狡诈、善变、深不可测,可并不嗜血啊!难道说你真的已经深陷追逐权力与地位的漩涡中不可自拔,甚至已嬗化为一只靠吸血食肉才能生存的妖兽了?
“阿青,睁大眼睛看清楚吧!”转眼间我已被压至车前,那让我又怕又畏的躯体就近在眼前了。轻飘飘的白布跟随着风的节奏颤动,忽上忽下的,每一下都好像要将那白布掀起,可每一下又都在关键时刻停了下来。
“我不要看,这人我不认识,你们快些放了我!放开我啊!”直觉告诉我,绝不能看白布下的人。
“现在可容不得你耍小性儿,乖一些,看一眼就行了。来呀,把布揭开!”
“不啊!!!~~~”在竹竿儿无情的命令下我的幻想彻底破灭了。眼前躺着的人,躺在冰冷车上的人,他,他果然是阿唯啊!呜呜,阿唯,怎么会,你怎么会就真的死了呢?
“骗人,骗人!~~”我扯着早已嘶哑的嗓子没命的大喊着。老天爷,老天爷啊!你眼睛长到哪里去了?!!竹竿儿这种混蛋你不杀,皇上那种疯子你也不杀,为什么偏偏要对阿唯下手啊!阿唯啊,阿唯,我还答应了子熙要好好的把你带回京城,可你,呜呜呜……
“阿唯,阿唯你醒醒,你让竹竿儿下了药动不了,说不了话,对不对?你醒醒,醒醒啊!”我自欺欺人的用手轻轻拍着阿唯的脸颊,仿佛这样就可以唤醒他似的。
“阿唯,阿唯!阿唯!……”忽然,我不叫了,也不拍了,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在阿唯颈间我看到了决定性的东西。几条琥珀色透明的牛筋将阿唯的头与身躯缝在了一起,而在那牛筋之下,是一道比纸张还薄切割痕迹,就静静的横亘在阿唯的项间,细小得几乎让人觅不到它的踪影。
“阿唯,你疼吗?”我轻轻拂着那切口,从喉头至后颈整整一圈。终于,时至此刻,我终于被迫接受了‘阿唯死了’这一现实。
“可要轻些摸哦,都死了一个多月了,亏了我放了避水定颜之宝在他身上,不然早坏了。”竹竿儿一边看着我悲从中来,一边满不在乎的说着没人性的畜牲话。你这让人劈了做粪桶千人拉万人尿的竹竿儿,我要杀了你,你给记住了,阿青我一定要杀了你替阿唯报仇!不过,阿青啊,现在可不要急,要趁竹竿儿对我放下戒心时才会得手。
一面轻轻抚摸着阿唯我一面暗自下着决定。嗯?奇怪,阿唯这脖颈间到底是什么痕迹?这么锋利的切口绝不是刀剑能办得到的,而且再看看阿唯全身上下,除了这一处致命伤再也没有其他的伤口了。不对,我记得皇上说过,阿唯的身手在江湖上那是排得上号的,什么人竟
能一击即中?蹊跷,阿唯死的蹊跷,到底竹竿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害了他呢?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小兵的来报将我拖回了同样残酷的现实。
“报!僭王的主力已全部进入雾灵山谷,军前将军派我请示殿下,是否行动?”行动?他们要做什么?
“好!传我命令告知前军:此时不动,更待何时?!!给我万箭齐发,把僭王射成刺猬!!!告诉将士们,谁找到了僭王的尸体我就封他为侯,金银美女,良田玉帛随他享用!”
“得令!我军必胜,小的誓死效忠殿,哦,誓死效忠陛下!”说完就翻身上马,传令去了。
“哈哈!好,好哇!”竹竿儿此刻笑得就像一只喝醉了酒的癞蛤蟆,就差‘呱呱’叫上两声了。
“你命人向谷中射箭?”这,这真要射了,不仅王师连竹竿儿自己的军队也要遭殃啊!
“怎么,肯说话了?就是嘛,生气归生气,总不能不讲话吧!”
“不要打岔,我问你话哪!你连自己人的生死也不顾了?”天哪,我以前只以为竹竿儿会在谷内打伏击,可现在看来他竟是要扎起口袋敌我一勺烩吗?
“自己人?什么自己人,只要赢了这仗我就得了天下,哼,到时候全大顺都是我的自己人,兵士将官还不要多少有多少!”
“不行,你在谷内发箭,这,这得死多少人啊!竹竿儿,你积点儿德吧!杀那么多人,不怕折寿么?”情急之下我也顾不得发过的誓了,不能让他发箭,绝不能!
“竹竿儿?阿青啊,我好像说过,给你时间适应,可若是你总改不了口我可是要亲自帮忙的。怎么,现在就要王爷我上手了吗?”
“噢,不不,我是说,子,嗯,子豫,不能朝谷内发箭啊,反正此役王师已无取胜可能,你就少遭些孽吧!他们,那些士兵也都是有妻儿老小的,就,就饶过他们了吧!”妈的,原来违心而言竟这么难过,竹竿儿,别看我嘴上喊着你什么狗屁‘子豫’,在阿青我心里,你小子烧成灰了也就是一堆烂竹烬!!
“当真不能发么?”竹竿儿的口气活像是在逗小狗。
“不能啊!真不能啊!”逗就逗吧,只要不发箭,咳,阿青我就给你竹竿儿当回消遣的玩物!
“那好,就听阿青的,现别放箭了!”竹竿儿说话时还拍了拍我的脑袋,那神情,那手势,还有那一脸让人想踹扁了的笑容……。。龟儿子的,你还真把我当成你家养的狗了啊!哼,我阿青要真是狗,立马扑上去咬死你!不过,没什么时间让我酝酿感情,远处山谷处传来的‘隆隆’巨响,以及叛军们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这实在不能让我产生什么好联想。
“这是在干什么?不是现不发箭的吗?你快传令下去,快啊,让他们不要发箭啊!”实在没招了,我只能使劲儿拽着竹竿儿的前襟一通乱摇。
“没错啊,这全是听你的,我们现在还没发箭哪!这响声嘛,应该是巨石滚下山崖的声音吧,呵呵呵………”
“什么!!巨石?”那人还不得都给砸扁了?!好哇,我说竹竿儿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我缓发箭羽,原来,原来他是要先让巨石砸上一轮再清剿幸存下来的人啊!竹竿儿啊!!你,你也太过阴辣狠毒了!
还有些话:来个下集预告,终于,终于啊!写了两个多月终于该到虐皇上了!!呼,从头到现在,我不爽他好久了,总算是抓到机会狠狠的虐啦!!!哦,对了,还要顺便说说阿唯的死法,唔,是个伤心的话题,可也不能不交待了不是? 【红尘】
40
“阿青啊,老话儿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人的命,天注定!’,天命啊,有的人生来就没有作帝王的命。这种人哪,就算一时违了天命勉强得了天下又能怎么样呢?哼,天道昭昭,天道昭昭啊!”
“你以为你就得了天道了吗?我不信,你杀了那么多人,作下这样的大孽,你反而是正道纲常了?”老天啊,你就平地起个惊雷,劈死这根竹子吧!
“呵呵,没错,天道在不在我这里谁说了也不算。不过,阿青啊,王爷我现在明白的告诉你:无论是谁握有天道,我必倾全力将它夺入囊中!老天不帮我又有什么要紧,权力原本就是要靠自己去争、去夺、去拼杀得来的!”
“你!……”面对竹竿儿这种一不怕天谴,二不怕民怨的权力怪物我实无话可说。
“不信?不信不要紧,来来,随我到雾灵谷山中走一遭,验验我军的战果,到时候不怕你不信!”说着竹竿儿将手中的玉竹一挥,他的亲兵立即拥着我们朝山口而去。
却靠近山口我心中就越发毛,愈来愈浓的血腥气味朝鼻中涌来,是的,空气中几乎处处都湮弥着新鲜的血液分子,我此时的感觉就好像正步步逼近一座大型的屠宰场。
“嗖!~~啪咔”一声尖锐的响笛划彻长空,与之相呼应的是竹竿儿那笑意更深的面庞。难道,这是叛军的信号么?还未等我反应过来这信号代表什么,只见崖顶豪雨般的箭支已经倾泻而下了。
“啊!”我闭目侧身不忍想看,等这场箭雨下完又不知有多少将士魂归故里了啊!
“阿青,你说说看,这人要先让巨石砸上一轮,再给我那些个虎狼将士猛射一通,哈哈,你说,那得成什么模样?”竹竿儿拉下我遮住眼的手,一边逼我直视眼前的残忍景观,一边在耳边低低的询问着。
“那,那是……”不行,我说不下去了,那种景象想一想胸中都泛堵。
“说不出?那王爷我来告诉你,这人呀,要是经了这么两轮折腾,那他可就不再是人了,知道是什么吗?哼,碎肉,不过是一摊插满箭羽碎肉而已!眼下这谷内的碎肉可多了去了,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能想象得出,哈,全都像烂泥一般!什么皇帝将军,校尉小兵,他们现在呀,全都一个样——烂肉一堆!”
“呕!!!”听了竹竿儿的话,我再也抑制不住胸中传来的阵阵恶心,俯身朝马下结结实实吐了起来。
“怎么,这就撑不住了,这可不行啊,正题可还没到哪!来呀,去了铜坚,让王爷我好好看看大顺的王师是如何英武雄壮,无坚不摧的!!阿青啊,记住吧,这就是我大顺新的历史!”所谓铜坚,实际上就是一座铜铸的超大型的盾牌,怕是得有七八人高,至于重量嘛,少说也得有几吨重吧。这东西正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让人想要攀爬也无处着手,背面平行横支着五只粗粗铜柱,让守方士兵牢牢擎住,能进能退,收放自如。就是这个玩艺儿,横在山谷入口,把八万王师仅剩不多的生路也堵死了。
“吱~~咔咔咔……”铜坚应声缓缓退出了山口,在它经过面前时我真切地看到了,那原本应光滑如镜的黄铜表面此刻竟是黑红色的!我弄不清楚究竟需要多少人的血液才能使铜坚呈现出此种色泽,那黑红色的表面上还满布着无数刀劈斧砍的痕迹。走近细细看去,这是剑迹,那是釜痕,铜坚上留下的斑斑次次,全都是那些被困之人为了能存活下来所作的最后努力啊!伸手去摸一摸,天啊,这些黑血居然还是热的!眼望着我食指上沾染的点点红黑,一时间,我震得脑中干干净净,什么都不能去想,也什么都想不起来。当我完全清醒过来时,好像一切都未曾变化,我仍保持着刚才举手身前的姿势,可我知道,眼中的无尽热泪早已滴滴混入那片红黑之中了。
“都给我听好了,王爷有令:不必去管那些未死的兵士,要逃要降随他们去吧!首要的是找到僭王,没见过长相不要紧,僭王身着金盔,好识得很。王爷说了,最先找到僭王尸体的,立即封侯,锦衣美女,良田玉帛,一生取之不尽!兄弟们,还愣着什么啊!快去找啊!”随着传令官的一声命令,无数叛军如猎狗般钻入谷中。唉,全军覆没,全军覆没啊!裴将军,这战果还真是如你所料啊!嗯?裴将军?对啊,将军现在也在谷中,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说不定还有性命。我不能再在这里傻站着了,即便只是尸体我也要找到裴将军!想到这里,我在马上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重新抖擞起精神,加紧马腹,一口气冲进了谷内。
进入谷内那一刻,我在心里提醒着自己:阿青,睁大眼睛看清楚吧,这全部都是竹竿儿犯下的罪,要用眼睛记住,然后一丝不差的牢牢刻在心里!
整个谷内已成了一片红河;烟尘飞扬,血肉四溅,在这里生命的一切价值全部失去了意义;满眼内充斥的只有支离破碎的身躯和模糊不清的凄苦哀号。马蹄每前行一步都可能踏在某位不知名军士的四肢或是躯干上,滚落的巨石让原本狭窄难行的山谷更加举步维艰,四处飘荡的烟尘散落进战士们的口中,鼻中,甚至是暴露在空气中的内脏中,生者,死者以及半死者在马上或是地上仿佛无休止的挣扎着。
“你们在做什么?!王爷的命令没听到么?先去找僭王!!”身后传来一声严厉的喝斥,扭身一看,原来是刚刚的传令兵在教训手下的兵士们。那些兵士,那些兵士竟然在搜刮我军战士的尸体!哦,不,不仅搜刮死者,对于那些尚未断气的人他们也不放过!看他们的动作:一把扯下行军囊,拽开囊口,然后仰天对着自己的嘴就是一通狂倒!那上尽是沾染着血污甚至碎肉,可他们仍不消半碗茶的工夫就能狼吞虎咽的吃完整个袋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