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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排满了十数丈长的巨蟒骨架和脱下蟒皮。更有数不清的大小蛇孔。
一切都是光怪陆离,异象百出,真有令人如入前古世纪的感觉。
岳天雷诚恳坦白的态度,少女当然看得出来,马上粉颈一垂,又是一声凄婉至极的长叹。
「姑娘,你难道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帮忙。」
「我母亲已死,有心要去寻访生父,可是……现在不想去了。」
「那你有何打算?」
「乾脆在这洞古墓过一辈子。」
「这倒大可不必,而且令尊现在什麽地方,倒要你去寻访?」
「家父失踪多年,我也不知道在那里。」
「失踪!」
岳天雷闻言一震,暗忖武林中失踪了许多高手,难道少女之父也是其中之一不成,心念中立刻追问道:「令尊是不是武林高手?」
「家父李国华,不是武林高手,却是天下第一神医。」
「难怪你懂得药性,原来是名医之女。」
「我这点医术是跟母亲学的,父亲失踪的时候,我还不曾出世哩!」
「姑娘几岁。」
「十七。」
「这样说来,令尊失踪已有十七年。」
「不错。」
「他为什麽会失踪呢?」
「听母亲讲,他老人家是在一天晚上,被某位学生请去看病,从此渺无音信,没有回来………。」
「令堂怎样去世?你为什麽来到这个地方?」
「先母等了十四年,还没有打听由父亲的下落,因此带我出来找寻,不幸她老人家中途病故,我一个人迷路走到这里——。」
「难道你没有碰到怪蟒?」
岳天雷说时,下意识的四面一看。
「我也像你一样被牠吞下去过,而且被带到蛇墓中才吐出来。」
岳天雷想不起自己是怎样被救,更想不出怪蟒怎样会吐出这娇嫩少女,眼神连眨,显然不大信。
少女见状,连忙解释道:
「因为我认识很多奇花异草,在谷外吃过辟蛇御毒的『金箭香』,怪蟒吞下之後,只好把我吐出来,结果倒成了很好的朋友,这麽多年。我跟牠学会了冬眠,呼吸……」
「不!这不叫做呼吸,武功中有种『龟息吐纳』的上乘内功,是从灵龟呼吸上参悟出来的,龟蛇本是同类,因此你无意中已练成了这种功力,将来出外寻访令尊,大有用处。」
「可惜我不会武功………但是,你愿不愿意教我。」
「我的武功,是一家特殊门派,可能引起仇人的注意,因此你不能学。」
「哦!这也不可,那也不能,我决心不出去了!将来找到家父,以他的医术,一定会看出我的……」
少女担心他父亲看破她已非处女,但这种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就此含糊了之。
岳天富劫没有想到这一点,立刻坦诚的说道:
「家父母被人所害,已是九死一生,但我不顾一切,也要寻亲报仇。你同样应该有这份决心才对。」
「那你是愿意带我走?」
「我愿意带你出去………然後我去我的目的地,你去寻访令尊下落。」
「那麽,我讲的第一件事情,你……。」
「我现在不愿信口开河的骗你,但等到艺成复仇之後,一定——」
「一定怎样?」
「一定答应。」
少女轻咬樱唇,沉吟一番後,语重心长的问道:
「你将来行走江湖,不会再爱上别人吗?」
「决不会!你可以相信我。」
「真的?」
「以剑为誓,我若是改变初衷,必然自戕剑下——。」
少女芳心甜意如潮,不禁激动的伸手急掩个郎嘴层,忙中娇躯一倾,竟自软玉温香的扑倒岳天雷怀内。
青春的火焰,再度燃起,嘴唇传播着他们的郎情妾意。
良久——
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少女面若桃花,嫣然甜笑中。低低问道:
「这半天……你倒底叫什麽名字?」
「我叫岳天雷,你叫?」
「蛇娘。」
「这不像名字!」
「我住在蛇墓。能伏怪蟒,当然可以叫是蛇娘。」
岳天雷故意突然起身,道:
「你如果不讲,我可走了。」
「哈哈哈哈!」
蛇娘发出一阵银铃似的娇笑,道:
「我才不怕你偷跑,如果没有我来带路,你一辈子绕不出去!」
「真的?」
岳天雷应声之中,虎目再向这光怪陆离的洞府一扫。
「谁骗你,这前古蛇墓,四面无路,只有蛇蟒爬出来的圆洞可通,不管你有多大本领,我不带路,一定会陷在复杂的孔道中间,进退维谷!」
岳天雷眼看着堆集如出的蛇骨蛇皮,不由得怔然气塞,毛发悚然。
「蛇娘」连忙贴近身前,娇笑说道:
「开玩笑的,不可以生气口我叫李昭霞……。」
岳天雷也就一笑答道:
「这个名字很美,你却怕我晓得。」
「你的面貌很英俊,却蒙着这样奇形的面具,不也是怕我晓得吗?」
岳天雷骇得心神一震,下意识中双手一掩面部,慌张的问道:
「你解开过我的面具!」
「没有,我只是猜想而已。」
「这是实话?」
「当然是实话,起先我忙着救你,後来又……反正没有打开就是。」
岳天雷放心地嘘了一口气,引得「蛇娘李昭霞」好奇不已的追问,道:「为什麽你怕解开,难道不嫌闷气……。」
「我有誓在先,不到武功天下无敌,决不让外人看见我的本来面目。解开就算违背誓言。」
「我……现在还算是外人吗?」
「不要说是你,连我自己也没有看见过。」
「呀!」
蛇痴不信的一声娇呼,说道:
「这才是天下奇闻,你会不认识自己的面目。」
岳天雷长叹答道:
「一点也不假,我确实不知自己的相貌,有时候真想打开看看,也好猜测父母亲的面容如何。」
「蛇娘」仍是轻摇螓首,不予置信:
「一个人不可能看不到自己的脸,譬如说洗面,照镜……。」
「我是由义父养大的。他老人家怕从我脸上看出父亲的影子,因此从小给我戴上面具,既不让我照镜,洗脸更是别人伺候,甚至吩咐我在过河渡溪的时候,不许低头,更不必说解开了。」
「这样讲,你的身世非常神秘。」
「现在不能透露」。
「想必仇人也是非常厉害。」
「听说功力奇高,阴残无比。」
「那麽——我也要去学武艺。」
「为什麽?」
「我要帮你报仇。」
「那用不着。」
「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怎麽可以说用不着!」
「练武不是容易的事情,没有根基,尤其困难得很。」
「我在这蛇坟三年,已经紮下了根基。」
岳天雷早就看出「蛇娘」自在无意中练成奇门内功,但她这样的美人胎子,实在不像练武的材料,口中不说。眼光中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蛇娘」见他如此,立刻莲步疾纵,一步两丈有余,灵滑无比的飘到洞边,手指堆集如出的蛇骨说道:
「不信你就看看!」
话声中,双臂齐出,水蛇腰儿一摆,竟把一段几百斤重的巨蛇骨架,平空托了起来。
岳天雷也不禁大感意外,等她放下蛇骨之後,歉然说道:「可惜我不能传你武功,而且女孩子家习武,也不太………方便。」
「你不能教,我可以拜别的师父,而且我拜一位女性前辈,也没有什麽不便。」
「这样也好,我看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怎麽可以这样快,我要收拾一下,还要跟怪蟒告辞……,而且……。」
「而且什麽?」
「我还要带两个小同伴一道走。」
「好吧!」
岳天雷答应之中,「蛇娘」莲步如飞,迳朝蛇墓深处隐没。
他一人整理好双剑衣物,独坐洞中,回忆着这一天来的种种奇遇,忖道:
「沧澜剑鱼龙飞,沧海剑伍文华,必已遭了毒手,那鱼前辈的独子鱼剑琴,我既已当面答应,当然要尽力帮助他雪恨复仇……。」
至於「清玑道长」与「铁面人」两个凶手,都是疑云重重,神秘之极——
先拿「清玑道长」来说,他的招式功力都对,却不认得武当镇山宝剑,岂不是天大怪事!
「铁面人」的招法内劲,也是武当正宗,而且他显然认识「青霓剑」,偏又神色怪异,不会讲话……尤其他那张铁面具,不但奇厚奇重,而且长满了红锈,难道他永远的戴着,不嫌累赘?
总之,他两人的身份可疑,只是现在无法断定。
而且,「清玑道长」还讲过一句令人不解的话,他虽然认出我是削剑人,但又说:『居然一下子到了这里。』似乎别的地方还有一个削剑人出现!
这一来,我岂不成了双包案?
岳天雷前思後想,心念如乱麻一般,终於下了一个决心,道:「不管怎样,我是先找『洗心灵泉』要紧。」
就在他无语沉吟,四周寂静之中——
突然一阵轻柔而尖锐的嘶啸,划破了无边岑寂。
随听四方八面,嘶啸如潮,更加上无数的鳞甲蟋蟀声,构成一片刺人心耳的交响乐曲!
岳天雷毛发悚然,目内寒芒如电一扫。
只见黑影疾射,腥风如潮,五条奇形巨蟒像劲箭般游到当地。那树干般粗大的身躯一阵扭曲滚动,盘成了五堆小山似的蛇阵。
齐吐出火焰红舌,昂起桶大巨头,向着他摇头摆尾的旋舞。
岳天雷被阵阵奇腥,冲得头晕欲呕。也分不出刚才吞吃过他的那条怪蟒是谁。毛骨悚然中,下意识的一搭剑柄,同时目光向蛇墓深黑之处,竭力一瞪。
可是,偏没看见「蛇娘」的倩影,不由得心中一悚,冷颤连连,双手立将剑刃拔出数寸!
就在这紧张关头,洞内娇啸又传。
「蛇娘李昭霞」莲步如飞,忽忽的赶将过来,娇躯所至,群蟒纷纷让路,眨眼功夫,已经到了他的身畔。
岳天雷这才放下心思,「铮」的一声,双剑还鞘。
「蛇娘」娇喘吁吁,酥胸不住的起伏,道:
「雷哥,来迟一步,你有没有受惊。」
「这还不至於,只是看着这些怪蛇,心中不是味道。」
「护墓五蟒都是来送行的,不会咬人。而且你已经吃过『金箭香』永远不怕蛇毒。」
「我知道了,你那两个小同伴找到没有?」
「找到了。」
岳天雷说话中,仔细将「蛇娘」打量一番,只是她还是穿着五彩斑斓,细鳞如锦的异样蛇皮。
下面露着玉腿,上面裸着香肩,仅在左腕添了一个奇形金色手镯,右腕戴着个纯白玉环,不由得剑眉微轩,问道:
「你这就收拾好了?」
「是呀。」
「那麽,我们走罢!」
「蛇娘」这才跟几条怪蟒一一相辞。
然後领着个郎,走向另外一个几丈直径的圆洞。
但见娇躯灵滑无比的向洞内疾游而入,曼声唤道:
「雷哥,跟着我!」
岳天雷来不及细问,马上双臂先出,钻入洞中。
果然洞内四壁,都是光滑得像镜子一般,而且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复杂得比什麽阵图都厉害。
那「蛇娘」一路领先,不时的轻声嘘啸。
岳天雷也是手脚并用,紧紧的跟着游行。
他们在这黑得不见天日的地道中,全靠「蛇娘」的直觉引路前进。如果没有她,饶是武功盖世,也只有困死墓窟。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岳天雷突感到凉风拂面,气爽神情。
再爬了两三丈远,已然钻出地面。
抬头一望,二里开外,就个一座灯火辉煌的市蜃。
「霞妹——。」
「嗯。」
蛇娘一听个郎竟然称她霞妹,马上娇应一声,芳心中布满了丝丝甜意。
「我们现在到了什麽地方?」
「地名不知道,反正这是山谷的相反方向。」
岳天雷不自主的怔了一下,道:「我本要到原来的地方再看一遍,想不到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我………怕那个害你的人在外面等着,而且出的那一面………不是已经大火冲天吗?」
岳天雷沉吟片刻,想到飞越山头的时候,已然看到鱼家庄院,被烈火烧得通红,於是长叹一声,道:
「不看算了,我们到镇上去罢。」
「蛇娘」却犹豫一下,忸怩答道:
「多年来不见外人,我……我……有点害怕。」
「那麽,我先去替你买衣服,然後找个清静的地方住下,总该不会怕人看见吧!」
……………………
荒凉古寺,清冷至极,但还不十分破旧,左廓侧殿中,月光蒙蒙,斜照着双双人影。
「蛇娘」娇媚地偎依个郎身边,娇靥上甜笑如蜜。
爱情的魔力,使她陶醉,连这座古寺,也像是人间天堂。
但——时间在欢乐中过得最快,远远梆声不断,又到了三更时分。
她芳心兀地一个机伶,细声问道:
「雷哥,你明天要到那里去……?」
「天眼山洗心灵泉。」
「你真的……不能……带我走。」
「真是不行。」
「我……舍不得……离开你。」
「人生何处不相逢,但愿你能找到令尊,我能访出父母的生死下落,报却血仇大恨!」
「雷哥,爸妈的名字,你还没有告诉我。」
「不知道可能对你有益。」
「你又来啦。那有儿媳不晓得公婆的。」蛇娘细语刚完,已经羞得粉脸通红,一头就向他健壮的胸口贴去。
「也好!告诉你之後,千万不能泄漏。」
「那是当然的。」
「家父是巫山——。」
刚说半句,院中突然人声大起,十几个人的脚步,杂沓的直走进来,一听而知都是武林人物,功力匪浅。
而且其中一个粗壮口音,气吼吼的咕噜道:「真倒霉,『削剑人』这小子可恨之极,咱们有意来找他,偏偏就碰不上!」
「削了就跑,谅必是个见不得人的东西………」
几个人七嘴八舌,说得岳天雷咽住话头,吸下了一口大气,但最後又一个脚步声,自外赶来,渤动无比的叫道:
「好消息,『削剑人』被怪蟒吃掉了。」
岳天雷顿时心头狂震,如受电击雷轰。
「他怎麽知道这些,一定是『武皇』的『密探』!」暴怒中,立刻长剑一抽,朝外闯去!
第三章 荒殿剑影
岳天雷刚一迈步,「蛇娘」更是猛然一惊,玉腕疾翻,硬把个郎手臂攀住。
「雷哥!你干什麽?」
「你不要管!」
他手臂一弹,力道虽不甚大,但竟然没有把她摆脱。
「是不是那个害你的人?」
「对!是他的手下,快点松开。」
答话中,臂上真力疾运,准备甩动。
「蛇娘」虽然未习武学,但内功已在蛇坟中无意练成,个郎运力之时,她也娇躯柔轫无比的一阵轻颤,玉臂缠得更紧,细声求问道:
「你找他干什麽?」
「拷问仇人下落。」
「真要问话,就不该出去。」
「这是什麽意思?」
「问出来的可能有假,让他们自己说,必然句句是真。」
「有道理!」
岳天雷暗赞一声,马上凝神屏气,连起在猺山练成的听觉。
「蛇娘」久居洞窟,听力也是大异常人,香息一停,同时倾听。
这群武林高手,声势浩荡的拥入大殿,稍一安排後,那个粗豪的嗓音。马上声如洪钟吆喝道:
「黑夜游魂!你过来。」
「烈火剑,有何贵干?」
「刚才你说『削剑人』怎麽啦,再讲一遍听听。」
「那臭小子给蟒蛇吞吃掉了。」
「胡说八道!你大概是访不出消息,就拿这种鬼话骗人。」
「信不信由你,我可是句句实言。」
「你是亲眼看见?」
「这倒没有。」
「那你怎麽晓得的?」
「我……我……我对这一带了如指掌,任何事情,全都晓得!」
「烈火剑」仍是不信的一声怒哼,但另外一人马上圆场道:「两位不必这样,反正大家是联手而来,这小子既然惨死,正好出气。」
「老子这口气,不要这样出法。」
「黑夜游魂」冷冷问道:
「尊驾的气,还有什麽特别的出法。」
「俺烈火剑宁愿硬打硬碰,然後将他碎屍万段。」
「依你这样说。还想把他从蛇肚子里拉出来,再较量一次!」
「黑夜游魂」一句阴损,马上引得哄堂大笑,劲风如嘲,鼓荡不芑,直向岳天雷隐身之处卷来。
他嗅风辨物,已知来者超过十人,都是削剑时结下的仇敌。
但殿内笑声未完——
「烈火剑」已然砰的一掌,从响声上听起来,神殿供桌已成齎粉,同时怒吼如雷的叱道:「黑夜游魂,你敢讽刺我!」
对方阴恻恻一阵怪笑,哂道:「尊驾不必吓唬人,你要有种,也不会败在削剑人手下………。」
「蓬!蓬!」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