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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又被称作五凤楼,分上下两部分,下为墩台,正中开三门,两侧各有一座掖门,俗称明三暗五。这五个门洞各有用途,中门为皇帝专用,此外只有皇帝大婚时,皇后乘坐的喜轿可以从中门进宫,又通过殿试选拔的状元、榜眼、探花,在宣布殿试结果后可从中门出宫。东侧门供文武官员出入。西侧门供宗室王公出入。两掖门只在举行大型活动时开启。此外午门还是颁发皇帝诏书的地方。每年腊月初一,要在午门举行颁布次年历书的“颁朔”典礼。遇有重大战争,大军凯旋归来,要在午门举行向皇帝敬献战俘的“献俘礼”。
午门外,即使是从宫中出去的那名太监此时也需要经过城门下的军队检查,朱明和小张两人自然是不能够免去这些程序的。
在被禁军士兵好一番的盘查之后,朱明和小张才在一名禁军将领目光注视之下从午门下的东侧的门洞里进去。
“大都督现今在文华殿里面,叶阁老和各部的尚书们也都在那边。”从午门门洞里出来之后,朱明已经是能够看到内金水桥后面的皇极门了,那里面便是三大殿的所在,而这个时候一路上也没怎么开口的那名太监却是开口轻轻的说道。
不用多想,朱明便已经知道皇上现在肯定是在那文华殿之中的,而想来这一次遇刺也定然是在那边发生的。刚好文华殿后面便是御药房所在,宫中的那些人也定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暂时没有将皇上移到别的地方去。
朱明和小张轻轻的恩了一声,算是表示自己两人已经清楚了。那太监便又不再言语,径直的带着两人向着内金水桥东边的一扇会极门进去。
在会极门后面,便是帝国内阁所在,和内阁同设在一起的还有制敕房和诰敕房。就是这一片区域里,才是这个帝国平日里真正的行政执行所在。
不过,今日朱明并不是要到这里来游览一番的。随着前面领路的太监从这边绕到后面,便看见一座宫殿矗立在眼前,这便是文华殿所在。
文华殿的作用可以说是一波三折,起初是皇帝所用的便殿,天顺和成化两朝的时候有成了太子登基之前摄事的地方,后来嘉靖的时候又给改成了皇帝使用的宫殿。
从文化门进去,便见着里面进深三间,黄琉璃瓦歇山顶,开有六扇三交六碗菱花槅扇门。
此时,这殿外已经有着一大群人整齐的跪在地上。远远的从文化门下面看过去便见着都是一群老大爷,这些人便是掌握这个帝国的各部尚书和主要官员们。要是放在平时里,这些大臣们不可能这样乌压压的跪在一起,帝国的皇帝们对于官员还是相当客气的,至少没有像某个王朝一样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下,大臣们永远只能是跪在地上。可是,今日是皇上在宫中遇刺,这样天大的事情就算不关这些大臣们的事情,可是皇帝给了他们权利但是却没能够好好的保护皇帝,这样的过错却是要实打实的担在自己身上的。
殿门此时是紧闭着的,一排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沉默的把守在门前,光是从这些人的脸上便知道没有里面人的同意没有一个人是可能进得去的。
朱明和小张被那太监领到近前的时候,也不用旁人多说便也恭敬的跟着前面的这些尚书大人们跪在后面。
其实能够跪在这里的人也并没有多少,可是真正能够进到这里的人又有哪一个是等闲人物呢。
跪在了地上,朱明却是饶有兴趣的观察起前面的这些大人们来,光是从现在这些人跪的位置便能够看得出这些人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跪在最前面的只有一个人,想来便也只有现今帝国的那位叶向高叶阁老了。在第二排,吏部尚书赵焕和刑部尚书许弘纲、工部尚书刘元霖以及都察院的长官挨的最近,旁边才是原兵部尚书现户部尚书王象乾以及兵部尚书魏国公徐弘基,再边上则是一个人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吏部尚书翁正春。
在后面,吏部左侍郎郑继之、礼部左侍郎李汝华、刑部左侍郎张问达则是则在一起,跟在前面的刑部尚书等人后面。在朱明的前面跪着的是个熟人,便是兵部右侍郎杨应聘。
有些好笑的将现场这幅无声的画面记在心中,朱明悄悄的伸出右手悄悄身前杨应聘,便见着那杨应聘也同样小心的回过脑袋,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见到了朱明。
“怎么样了里面?”这些人比自己先到这里,朱明自然是好奇的询问起来。
可是,却见着杨应聘的脸上露出一片茫然,小心的看看四周才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当时除了叶阁老是在宫中,其他人都是在衙门里面,你也知道今天京城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到了这里之后,便见着叶阁老一个人跪在了地上,锦衣卫的人也不让进去,便都跟着跪在了这里。不过听说,皇上确实是受伤了,先前过来的时候还见到一群群的太医进到里面去,直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左佥都御史朱大人,锦衣卫镇抚使张大人,皇上让二位进殿。”
正在这时候,殿门被打开一扇,从其中王承恩悄然的走了出来站在门前大声的呼唤着。
正听着杨应聘说的兴起的朱明一听有人喊自己,便立马起身应和了一声。之间这时候,依旧跪在前面的那些大人们齐齐的回过头来,皆是不解的看着那个站在众人身后的年轻人,谁也想不到皇上在这个时候第一个召见的会是这样一个人物。
虽然朱明的名字已经很多次的出现在朝堂之上,但那也一直都只是一个代名词而已,现今看到真人,这些大人们都用一副考量的眼光观察着。跪在最前面的阁老叶向高眼神微妙的看了一会,便又重新回转身子。
一旁的吏部尚书等人则是看了一眼便立马转过去,反倒是这边的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等人淡淡的笑了一下,那吏部尚书翁正春则完全是用一种师长的身份看了许久的朱明。毕竟,他礼部尚书是早就知道了这朱明是要参加这一次的科考的。
“朱大人,还请快些进殿吧。”
旁边的小张此时也是站起了身,那边王承恩看了一眼还没有动静的朱明,便又一次的轻唤了一声。
这边朱明也不多说,立马的就和小张绕过前面的诸位大人,径直的从那扇被打开的殿门里进去。等到两人进去之后,王承恩朝着外面的大人们施了个礼之后,也进到殿中,之后殿门便再一次的紧紧合上。
一进到殿中,朱明首先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草味。
“诸位太医开出了方子,此时已经着人熬药了。圣上这一次可是吃了大苦的了,多少年没有受过罪,没成想这头一次的就这么大的事儿。”旁边的王承恩也是看到了朱明脸上的表情,一时间说的竟然是快要哭出声来。
细细想来,要不是皇上受的伤是极重的,平日里异常沉稳的王承恩也不会表现出这般反应来。
大殿的边上此时正有着几名太医围着一排炉子来回走动,之前的那些药味便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这时候,王承恩在走到前面领着朱明和小张便进到大殿旁边的隔间里面。
“陛下,朱大人和张大人来了。”进到里面,王承恩便轻轻的朝着朝着一张将整个房间隔开的明黄色绸布后面喊了一声。
“进来吧。”
许久,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顿时的,朱明心中便是一个疙瘩,自己也是见过几次皇上的,往日里皇上的声音可都是沉重大气有力的,这时候竟然会变成这样。
心中揣揣,可是朱明还是和小张小心的进到绸布后面。
“微臣见过皇上。”
没有去观察绸布后面的事物,朱明和小张便已经是跪在了地上,口中大声的喊着。两人在锦衣卫也都是有着职务的,皇上遇刺的事情自己二人怎么也是有责任的,毕竟守卫皇帝安全也是锦衣卫的一项职责所在。
“都起来吧。”
声音飘忽的传到朱明的耳中,在谢过恩之后便小心的站起身来。
此时,朱明这才有机会细细的打量一番着里面的景象。
锦衣卫大都督骆思恭此时正襟危坐在一张凳子上面,目光炯炯的看着朱明小张两人。在前面,一张大床上面,万历正斜靠在软枕上,几名太医围绕着万历一侧的胸口正在仔细的上着药材。旁边架子上放着一个铁盆,其中放着半盆的水,只是此时已经是一片血红。
朱明目光之中有些不忍,只是看了一眼那满是血水的铁盆便立马转过脑袋,此时却是正好对上万历看向自己的目光。
“听说你们刚刚才从一处贼窝里面逃出来?”从万历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痛苦的色彩的,此时说起话来反倒是充满了好奇的深色来。
“是。”
不清楚此时的万历究竟是在想着什么,朱明便小心的回着话。
“朕听大都督说,这一次京城发生的事情,便是和你们在那贼窝里面遇到的情况是一样的。”万历轻飘飘的说着,看着朱明的目光却是不容其有半点的欺瞒。
这时候朱明轻轻地看了一眼依旧是挺直腰板坐在凳子上的骆思恭,没有看见半点反应,便只好小心的回道:“从那贼窝里出来之后,臣发现却是和城中所发生的事情是有联系的。不过,那贼窝此时依然是被臣和张大人给毁坏了。”
“正是朱大人所言。”这边,被万历盯上了的小张没有任何迟疑的便开口附和朱明的解释。
“那就好,贼窝既已被自己毁了,也是一件功劳朕会记下。至于城中的事情,便交由都督府协同兵部、京营官兵处理吧,那些人也该是时候经历些鲜血的了。”万历依旧是淡淡的说着,似乎从来都没能让别人猜出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而朱明在听完万历的结论之后,暗中却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此时后背已经是浮出一层冷汗来。
第324章 权利的争夺
公元1612年,万历四十年,阴天。
文华殿中此时显得很是寂静,房间里面只有那几名太医在为皇上包扎伤口发出的阵阵的细微声响来。
虽然万历一直表现的风轻云淡的,可是毕竟身上还是带着伤的,加之现如今的万历也已经是不同于年轻时的健壮,不多的时候便微微的半闭着眼睛做出小憩的模样来。
没有皇上的吩咐,朱明便不能随意的进出此时的这座文华殿。旁边的骆思恭一直眼神微妙的盯着自己,又在旁边小张身上流转了很长时间,那眼神看得朱明更是浑身发毛。
对于和万历隐瞒那地下世界的事情,朱明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权臣、谋者,不一例外的不都是最阴险狡诈的人物,帝国曾经那些名声赫赫的大人物们也无一不是这样的。就算是强入张居正这样的人物,又有哪个人会真的说上一句他是清清白白的人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是处于平等未知的情况下的。对于历史来说,可能当局者才是真正清楚的,而后者则只能是通过前人想要传达出的思想来解读一段段的历史。朱明是很不希望自己也成为像张居正他们那样整天工余谋算的权臣,但是帝国现在的情况也不得不让朱明给自己多增加一些能够保命的手段。
南薰坊里住下的人已经有五六百人了,这么一大家子的人性命其实都是握在朱明的手上的。自从这些人随着自己进京或者是随后赶来的,在进入这里之后命便已经不在他们自己的手上了。朱明兴,则这些人同样鸡犬升天;朱明亡,这些人会在一瞬间变成丧家之犬。
同样的,朱明也从不担心已经位高权重的小张会在刚刚在皇上面前揭穿自己的假话。整个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小张摆明了的就是自己人,朱明不相信万历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很多人会将帝国最终的灭亡归结到朝堂之上的党争中的,但是这样的理论只能说是太缺乏全面性的,并不能真正的被解读为帝国的病症所在。庞大的帝国同样养育着庞大的官僚阶层,可是最高的统治者皇帝却永远只能是有一个。那么皇帝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对于那庞大的官僚阶层是弱小的。皇帝需要有人支持他,需要有朝廷上的大臣按照他的意思去处理帝国实际上的事务。而在这个过程中,便会产生权利大小的问题。每一个人都想成为为皇帝代言的那个人,那么在各种因素下自然的就会产生不同的利益团体,这些人的存在是皇帝的需要造成的也同样的是因为皇帝给这些人的权利带来的影响。
就如同此时正在直截了当的注视着朱明的骆思恭一样,这个人其实没有多少的根底,但是在朝堂之上却拥有着巨大的权利。这不正是万历亲手造就出来的吗,为了也只是制衡朝堂之上的那些大臣们。
权衡是中华民族久远存在着的政治手段之一,也是一个强大帝国的掌握者必须学习的技能。但权衡、平衡的结果必然的是造就出两个甚至是多个对立的势力来。
“朱大人,等回去之后还是要写份奏折将今天的事情呈上来的,至少要比刚刚和陛下解释的要更加详细一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紧闭着一言不发的骆思恭终于是开口说话。
“是。”此时见对方并没有提别的事情,朱明便也就恭敬的回答着。这骆思恭不论是在职务还是官阶上,都远远的超过朱明一截,不论怎样都由不得朱明不遵从的。
“在说什么事情呢?”
正是这个时候,房间内的几人皆是各怀心事的时候,万历的声音又一次的传来。被太医们将胸前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又短暂的休息了一会之后,此时的万历说不上能有多好,但是说话还是要比之前要顺畅了一些。
“回皇上,臣在和朱大人讨论今日京城之中发生的事情,惊扰了皇上,还请责罚。”此时的骆思恭将模样给做足了,见着万历一醒来问话便已经是站起身弯着腰开口解释着。
“锦衣卫有你们在,朕很放心。”万历这时候似乎是有很多话要说,向着旁边一直静候着的太医们轻轻的看了一眼之后,等到太医们离开之后话音却是一转,有些森严的说着:“但是,就在京城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锦衣卫事先竟然是一点风声也没有察觉到。虽然你们两个人是找到了那些贼人的老巢,但是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那样的吗?
锦衣卫你们需要好好整理一番了。朕也会下旨京营官兵和京城各衙门内部开始整顿,到时候你们锦衣卫的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皇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道圣旨,朱明等人便一直恭敬的站在原地聆听着万历的话。
可是,朱明的眉头却是微微的皱了起来。从始至终,万历也一直都没有提起过这一次宫中遇刺的事情,更没有责令锦衣卫去追查这一次的元凶。
“陛下,那歹人……”这边的人正在想着,那边骆思恭却是显得格外的能够体察人情的样子,小心的开口询问着,话到一半的时候却是被万历给打断了。
一听到骆思恭提起这一次的刺客,万历那原本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神之中终于是多了一丝冷漠和凶气。看着骆思恭的目光里也包含了一丝别的东西存在,只是万历依旧是沉默着的。
似乎是思考了很久,万历才终于开口说了起来:“那贼人已经当场被诛,这件事情你们锦衣卫不用插手。”
“是。”
见到万历已经这样说了,骆思恭立马再一次闭上嘴巴。
文华殿外满,王承恩的身影再一次的出现在殿门下面。
此时外面,那些大人们也不知道就这样跪在地上过了多长时间,除了最后面一排年轻一些的官员们,前面的老大人们哪一个不是微微颤的半伏在地上。此时见着王承恩终于是再一次从眼前这座大殿之中走了出来,这些大人们就算是见到了救命恩人一样,一个个眼神殷切的注视着王承恩,希望等下便能够听到自己的名字。
淡淡的瞧了一眼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王承恩只是用宽大的衣袖掩着轻轻一笑后便开口说道:“诸位大人都进来吧,皇上依旧在等着大人们了。”
说完,王承恩便向着周围的宫人使了个意,便开始有人走上前搀扶着那些颤抖着想要站起身的老大人们。
走在最前面的叶向高一马当先,熟门熟路的便已经是进到了文华殿之中,没多久的便已经是领着身后一众的朝堂大臣整齐的站立在一起。
这些后来的大人们此时很是惊讶。原先皇上令朱明和小张先行进去时,众人还能够理解为是皇上要亲自嘱咐锦衣卫侦查这一次宫中刺杀的事情的。但是这个时候,原本是应该和朝臣们商议的时候,只见着朱明和小张安静的站在骆思恭的身后。
“臣等参见皇上。”
如同之前朱明和小张两人一样,此时的叶向高首先便是领着众人对万历跪拜起来。
“赐座叶大人和诸位尚书大人。”这时候的万历又一次的恢复到人们最常见的样子,一眼也没有之前面对朱明等人时那丝狠意。
“陛下在宫中遇刺,实在是臣等之过,还请陛下责罚。”基本一模一样的戏路,叶向高最为此时群臣之首,自然是第一个开口请罚。
“朕让你们来不是为了责罚你们的。”万历似乎是想要让自己的脸多一些笑容,只有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