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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同情他的代价是巨大的,要分他一半的房子和自己的隐私空间。那个谁谁谁说过,对敌人的温暖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真是至理名言,要放他住进自己的家里,绝对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
第7章
“嗯……你这么忙,也是该找个女朋友照顾一下自己了……”同情而真诚的语气,完全象一个尽心尽责站在朋友立场的人会说的话,只是他脸上过于轻松的表情成为唯一的破绽——不过也不怕,反正刑锋在他背后也看不见,他就不必演全套了。“温柔贤惠的女人虽然现在已经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你生活圈子那么广,要认真去找的话还是找得到的。”
放风声出去说你要找女朋友,大把的人等着给你介绍啊。
刑锋默了一会儿。
找个女人照顾他?这什么烂提议啊?不知道现在的女人都是指望男人照顾的吗?
“乔慧臣,你看那么多书,知不知道女子与小人为什么难养?”
“咦?因为‘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驯’啊。”
“这就是了。我怕她误会我要和她结婚啊。”给女人错觉是要不得的,所以他对每一个对他有意的女人都保持适当距离。既不会给人一种疏远的感觉,也不会让她们有任何幻想的空间。以女人自我陶醉的本事来说,如果他跑去对她们中任何一个说‘跟我住一起’,不被当成求婚也会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然后就以女友自居,名正言顺地开始对他诸多要求……
乔慧臣脸黑了一下。
真是臭屁又欠揍的男人。这种话有种就到女人堆里去说啊,不把你轰到臭头才怪!
“那,请个能干的钟点工嘛……”
“那也只能做家事,不能陪我聊天喝酒谈心事嘛。”
乔慧臣笑了。
老大,你未免太贪心了一点。要照顾你的胃,照顾你的心,还要给你营造家的温暖感觉却不能对你有任何幻想和企图。这么不负责任的条件是个女人都不能接受了,还是你想要的是个高水平的人工智能机器人?
那床上七十二式要不要会?
要不要还负责抒解你的生理欲望?
刑锋哪知道他正在嘲讽的腹诽他,深深地叹息一声,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其实我也不想打扰你——”
哦,原来你也知道打扰了我?嘴上却客气地笑道:“呵呵,朋友之间说这些?”
刑锋一笑,仿佛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是啊,所以我就不怕冒昧提出来了。好在时间短,最多也就三个月,房子就能交工~~”至于新房子要空半年透透气这种事就暂时不说了,说完铁定没戏!
三个月?
“你也知道我平时有应酬,又常出差。在家的时间不会太多——”
潜台词就是说不会经常出现在我面前是吗?
“所以你也不用费事想着要加菜什么的,就当你还是一个人住就行。房租和生活费嘛——”说出一个数字来。
拿钱来砸我?
乔慧臣对着窗外挑了挑眉。
喔,不过这个数字很让人心动!犹记得今年的新年愿望好象就是‘让人拿大把的钱来砸我吧,把我砸晕过去也没关系~~’想不到这个愿望都快到年底了才实现啊~~
那要不要接受呢?
姑且不说条件很不错的样子,他又是自己的大老板,于情于理,都不容拒绝啊。
但放他住进来好吗?且不说下了班都还要面对自己上司是件很别扭的事情,屋子里忽然无端端多出一个外人来,磁场气场都变得不对劲了。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另外一个人的气息,用同一个莲蓬头洗澡,睡在距离自己一墙之隔的地方……
要不然,看在钱的份上?忍耐三个月?
刑锋走到他身后,双手往他肩上一拍,气息温和却又不容拒绝。“帮个忙吧,老朋友。”
……
……
很快,乔慧臣发出两声不明所以的笑声,倒掉了锅里的水,不动声色地顺势脱离跟他身体接触的那两只大手。
到底是发号司令惯了的人,再怎么装可怜装着装着还是露出了强硬的本色。什么事都想到了,也安排了,不可谓不周到,只是这种周到……却实在是让人痛恨!
是要他接受安排就好了吗?对他的示好表示出感激吗?诚惶诚恐地说‘难得大爷看得起我这个小地方,不嫌弃是狗窝的话就请赏脸住下来’吗?
……
想了想,乔慧臣委婉地开口。
“刑锋,我们这边条件不太好……偷车的很多……”
你那辆车少说也值个二三十万吧。
“这附近有车库出租。”
“……还常常停电……”
“秉烛夜谈?好啊,大学毕业后就没试过这种事了。”如果拿一晚完全和电脑电视脱离关系,而与乔慧臣静静围炉夜话,倒也是件很有情调的事。
“……抢劫的也不少,半夜常常听到女人叫救命的声音。”乔慧臣说起谎来也是一溜儿一个,连打草稿都不用。
“所以住这儿的人晚上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哦,那个呀,更不用怕。大学时我还是空手道社团的社长哪,五、六个小流氓——”他嗤一下,表示不够看。
……
我知道你从小就能打!
一股类似于杀气的东西飞快窜过乔慧臣的心灵。
刑锋绝对没有意识到,若说乔慧臣心中方才还有那么一点点犹豫和难以取舍,那他刚才那句话已经正式坚定了乔慧臣的决心而将自己入住乔宅的可能性完全封杀掉了。
正因为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说完那句话后居然还是笑吟吟地,看着乔慧臣的眼神里有着一点隐隐的得意和挑衅,象是在说‘我看你还能找出什么借口来推搪’。
事实上三秒钟之后乔慧臣就微笑着说出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这借口既正当又合理,直接让刑锋笑容消失闭上了嘴巴。
“有一个问题。”乔慧臣笑得有点抱歉,又很有几分腼腆。“前段时间,别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女朋友……我还蛮喜欢她的……她有时候会过来玩……”
正所谓响鼓不用重捶,话外之音应该听得懂吧。
你在这里不方便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也算是大龄青年了,找个合心意的女人恋爱结婚——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朋友,那应该大力支持吧?
那怎么好意思在我们培养感情的阶段跑出来当电灯泡?
刑锋眼睛一眯,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讯息。
真的假的?
找了女朋友?
还蛮喜欢她?
乔慧臣,象你这样的心态,会有这种热烈向上的感情吗?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消息的真伪性。
如果是真的,固然是一大打击;但如果是假的,那打击就更甚。
抗拒他到这种程度吗?宁愿扯一个这么不着边际立刻就会被拆穿的谎话也不欢迎他住进来?
“……怎么没听你说过?!”不知不觉中就带了一点质问的口吻。
“……”那美国打伊拉克要不要也向你报告?!
对刑锋的语气乔慧臣不是不反感的,但脸上却一点儿也不显露出来,都这个年龄了难道还会幼稚的七情上面不成,于是仍然带着那丝腼腆的笑意。“这么点私事,何况又还没定,怎么好意思来骚扰你这个大忙人。”
听起来似乎很贴心,但实际上却带着说不出的疏离感,有种把自己排除在千里之外的感觉。
看了看刑锋晴转多云的脸色,必竟是自己的上司,还是要照顾一下他的情绪。于是乔慧臣抱歉完了就立刻笑着送了顶高帽过去,“再说你条件那么好,我不怕一万,也怕万一呀……”充分肯定你金龟婿的身份。
这真是刑锋听过的恭维中最令他不是滋味的一句话。
敷衍地咧了咧嘴,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心里憋气是肯定的。
一直以为乔慧臣是那种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好意思拒绝别人于是委屈自己顾全大局的人。就好比前几次出去吃饭一样,明明不喜欢不习惯,却也不会说出来,只会抱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微笑着应酬。但现在看起来,那只不过是还没有触他的底线罢了。
真的关系到原则问题的话,那他就绝对不肯委屈了。
虽然他的语气是那么委婉,那么抱歉,但再怎么委婉抱歉也不能掩饰被拒绝的事实。刑锋长这么大,一帆风顺,还真没有多少被拒绝的经验。尴尬是肯定的,其自尊心也不允许他就这个问题再纠缠下去。
明明说句‘那什么时候约她出来一起吃个饭吧’就可以弄清楚真假,但不知怎么的,却完全不敢这么去证实。相反,不知是为了给自己解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还得装得很轻松地配合说些‘那好事快近了吧?请喜酒的时候可别忘了我啊’之类的话。
从乔慧臣家里出来的时候别提有多沮丧了。
昏黄的路灯下,细密雨丝被风吹着斜斜扑面而来,四周潮湿的冷意更是让手脚一阵阵地发僵。
不知道是因为让男人没了面子而觉得抱歉呢,还是只是单纯的说说而已,乔慧臣最后居然歉意地表示‘我帮你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房出租吧’。哼,别开玩笑了,他要租房的话也不会选这种地段吧!附近连个大型超市都没有,别说花园小区了,就连跟普通的住宅区也没办法比,进出的时候还要经过丢着满地烂菜叶和泥泞混在一起的菜市场——他好歹也是大公司的老总,这样的环境,真要带朋友回家的话那岂不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提出入住这里的要求对他来说本身就已经够将就够委屈的了,也只有乔慧臣才这么吱吱歪歪不识好歹!
满怀怨恨地抬头扫了一眼五楼亮灯的窗户,移开视线时才发现单元楼大门的旁边贴了一张什么告示。
2。0的好视力让他借着门上的灯光也可以清楚地看清最上面那两个不算太大的黑体字:招租。
……
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刑锋立刻骂了一句,很有性格地扭头就走。
太悲哀了,居然有想过去看看的念头。他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吧,住不进乔慧臣的家,就要和他住同一栋楼?这又不是演戏!
第8章
刑锋走进‘张力’的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距离夜生活正式开始还要再隔两三个小时。工作人员在作开店前的准备,扫地的扫地,擦杯子的擦杯子。小柯站在吧台后,正在翻看着什么,时不时地又抬头扫视一下全场,指点他们没注意的地方。看到刑锋进来,连忙扬手打了个招呼,“老大,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下班了顺路过来这边看看。”说着,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拿点喝的。”
小柯端详端详了他的神色,转头倒了杯开水给他。
男人看了看那杯开水,又看了看小柯,有点不满意的样子。小柯笑嘻嘻地道:“这个时候要喝酒还是早了一点吧。”虽然不太明显,但相交这么久了,还是看得出他的心浮气燥,再喝酒的话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算了……男人认命地喝起水来,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着。
小柯颇有兴趣地看着他,“老大,怎么了?”
刑锋爱理不理地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小柯知道,通常刑锋会有这样的反应呢,一是表示确实有什么事让他不痛快,二是他不想说。
他不说,小柯当然不好再问,只是忍不住心头就胡猜起来。
其实也不用太难猜,刑锋一向对外界的事表现得很冷情,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事。但自从与那个小学同学相遇后,就象是被什么重物敲打过一样,虽然没有四分五裂那么夸张,但以往严丝合缝的外壳却破掉了一丝,有什么内在的东西要缓缓沁出来了。
哎呀,那位同学的能耐还真的挺大呢。简直有点想膜拜他了。
刑锋这几天的心情确实不太好。
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觉得不可忍受。
自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再给乔慧臣打过电话,有点拉不下来脸的感觉。但又太清楚,如果自己不行动而等那个男人主动跟他联系的话,只怕等到他骨头都化灰了也不一定等得到。
想到自己在这边烦躁的时候那男人却轻松愉快地过着日子,该吃吃,该睡睡,搞不好还因为他没有再出现而觉得松一口气,刑锋心里就更憋气了。
怎么会喜欢上这样没心没肺的人。
难不成是报应,小时候欺负他太多了,还不到来生他就要还他这笔债?
想得心烦,索性不要再想。看了一眼小柯,也不知他在看什么书,看得笑嘻嘻的。
“这什么?”
把他摊在吧台上的书倒过来看了看封面,什么《人生预测万年历》,总之就是预测明年的财运啊、爱情啊、事业啊之类的。也不知是什么人编出来骗人的,一到新年前后街上卖这种书的就多起来了,而且生意还特别好。
“哦,我正在看我明年的财运呢。”小柯不无愉快地报告,“好消息,说我明年发如奔马。”
刑锋嗤之以鼻。“这种书啊,用的语言都是很活络的。以前我妈找人替我算命还说我财如长江之水滚滚来呢。”
“哦?”小柯露出感兴趣的眼神,“那很好嘛。”
“好个屁。这种话也只能骗骗我妈那种家庭妇女,你也没听明白吧?财如长江之水滚滚来,也如长江之水滚滚去!一场空啊。”
小柯笑得打跌。
“嗳,你妈遇到的是那种江湖骗子。”笑完了继续推荐,“这本书可不同,真的说得挺准的,特别是分析性格方面,说的每一点我都有。”
“真的?”
刑锋半信半疑地翻到目录,然后唰地一下翻到属兔人的那一章。
小柯笑得好不暧昧。
老大~~你好象是属虎的吧~~属兔的那个是谁啊~~
刑锋白他一眼,绝对不会忸忸怩怩作小儿女状,旁若无人地就看起来。
他和乔慧臣虽然是同学,但事实上乔慧臣提前了一年入学,论年龄他要比他小一岁——这还是他看了乔慧臣的履历表后才发现的。
看着看着原本半信半疑的神色就渐渐郑重起来。
“兔年出生的人喜欢和平安静和惬意的环境……
他和蔼、机智,却又过分敏感、尖刻和冷漠……
他很少使用刺耳的话语,用体面的外衣遮住其真实面目……
‘翻脸不开战’的技巧具有很大的欺骗性,而当他专心致志的时候就会变得更加狡猾……
他可以借你钱,或保你出狱,但也只能做到这样,如果你极大地妨碍了他的生活,他将迅速而仁慈地退出你的生活……”
好准!
刑锋简直要惊叹了。
这根本就是形容的乔慧臣嘛。果然‘存在的就是合理的’,虽说以前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事,但现在却似乎不得不承认,老祖宗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东西,总还是有精华存在的。
小柯趴在吧台上,歪了歪头,笑道:“怎么样?准不准?”
刑锋不理他,继续看下去,其认真研究的神态不压于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
“……在自然界中,这种类型的物种安全感是很强的,很少能在风险大的地方发现一只小兔子。所以,在逼迫下,他会丢弃任何东西或者抛弃任何企图扰乱他宁静生活的人。”
看到这一句,刑锋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他明白了。
他对乔慧臣用错了方法!
那种狂风暴雨太激进的方式用在他身上是行不通的,太急于求成的结果只有失败。
对付乔慧臣这种人,需要慢慢地、暗暗地、不动声色地,一步一步,缓缓侵入。要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要稳扎稳打,水滴石穿;要有长期作战的准备,让他渐渐习惯这人的存在,继而肯定,然后接受,如此方能量变促进质变——而他一开始就直逼他底线,难怪他立刻反弹了。
沉吟良久,直到小柯用手指捅了捅他,“想什么哪,都出神了。”
刑锋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要调整战略步骤。”
“啊?”
刑锋摸出手机,仿佛是想打电话,按了几个键又迟疑起来。最后三位数是什么啊?147还是174?不管了,先试一下再说。
电话接通。
“你好,有房要出租是吗?嗯嗯,我知道那个地方,我就是在楼下看到告示的。”
“几楼呢?五楼?”不会这么巧吧。“502?”那不就是乔慧臣对面?太好了,这才真是门当户对呢。
“不,不用看,我知道大概结构。房租怎么算?”
对方说出一个数目来,很便宜,本来么,那种几乎要拆迁的地段也别想租出什么好价钱。“那什么时候可以交房?哦,我当然希望越快越好……好,好,那好。”
在电话里就很干净利落地敲定了这件事,挂上电话,刑锋对自己的好记性固然深觉自豪,但不知怎地又觉得有点狼狈——就那么一眼号码便象是刻在脑子里了似的,难道在那一晚潜意识里就准备要这么做了吗?
抬眼一瞅,小柯正望着他,笑得大有深意,“老大,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的语声,但从刑锋适才的对答中也可以大致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刑锋倒也坦率,漫不经心地告诉他:“就是你想的那一出。”
“你不是认真的吧?”听他这么说,小柯反而不笑了,“你还真的要挑战高难度?”何必呢,也是奔三的人了,何必还做这种浪费时间精力的事情。合则来不合则去,人生苦短,时间宝贵,人家没那个意思,又何必勉强。
刑锋温和地一笑,轻描淡写中却带着说不出的固执。“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还就是跟他耗上了。”
也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但真的很不甘心。乔慧臣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跟以前那一段经历脱不了干系,很想替他解开这个心结,想让他以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