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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还是没半分动静,冷冷道“即便有了药膏,那便启程吧。”
说完竟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只是那脚步慢慢的朝第一辆马车行去。
看得白子晋嘴角都快抽了。
梁初文看着手中黑色的药膏,手都快捏得死紧了。脸上还作出那副受了委屈却硬撑着的模样,若不是此时都是宫中的侍卫和苏二爷的下属。估计别人早就替她出头了。
丫鬟微垂着眉,低眉顺眼的把她扶上了马车。
倒也没再想另外两辆马车里是何人。只顾着在马车里挽救自己的脸去了。
若是细看,都能发现梁初文已经有些泛白轻颤的手指,可见她平日里对自己的容貌多么看重。
本就是庶女,若不是凭着这张脸,又怎么在京中脱颖而出,甚至还依着自己的才情稳住第一庶女的称号。想着这个庶女称号,梁初文眼眸微微深了深。
京中女子年年评比,她以庶女身份艳压群芳,却因庶女之名被人戏称第一庶女,有人是调侃,更多的却是那些嫡女贵女们的不屑与嫉妒。
可偏生那应运而生,得国师预言出生的嫡女妹妹,却是大周公认的,没有半分说辞的第一贵女,身份贵重堪比公主。
除了出生,她自认每一样都不比她差。
其实若不是国师预言,让那个妹妹如此抢尽风头,如此得人敬重,若只是平常嫡女,只怕她这个庶女早已不知胜了她多少次了。
进了马车,梁初文微垂着眉,让人看不清喜怒。即便是气急时,她也不会乱发脾气失了分寸,以免坏了多年的名声。
她,至从姨娘肚子里出来后,便一直隐忍。
小丫鬟却是难得的怔了怔脸色,浑身都吓得发凉了。更是一眼都不看她。
心下很是恐惧。姑娘平日里受了气或是极其愤怒时,从不摔杯子,扔东西。便是冷着脸,满脸阴沉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然后挥手让丫鬟过来,在大丫鬟身上死死地掐下一个又一个的青痕。
不知不觉,梁初文的马车便被排在了最后。
第一辆马车,苏谨言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里边莫青叶拍着树哥儿脑袋,“生气了?”轻轻勾着唇问道。
她觉得树哥儿是没错的。只是那梁家小姐太过高傲,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树哥儿有些闷,与莫青叶一起靠在马车窗户边。手边上还拿着走时夫子给的书籍。
“二姐姐,京中人都是这般么?”树哥儿有些忐忑。他觉得自己太平镇的小伙伴挺好的,看不顺眼便和小白与礼哥儿一起想办法揍一顿便是了。可京城的人都是这般大着胆子看自家姐夫,还这般说话夹枪带棍的么?
小小的树哥儿表示不解了,二姐姐不是说京中人都很要脸面么?
莫青叶挑了挑眉“京中人自然也有好有坏。只不过她们都顾着面子功夫罢了。整日里就用那脑袋想那些坏事去了,你可不能瞎学。”回去了她娘不得让她给祖宗跪个三天三夜才怪。
刚才那梁初文不就是被树哥儿落了面子,这才气了些。
捻了块糕点,是云外楼的。
是莫青叶极其喜欢的。这些东西是苏谨言一早便让人备下的。
树哥儿撇了撇嘴。他才不要呢。
“二姐姐以后可得小心了。”刚才那人看姐夫那般出神,要是知道二姐姐与姐夫定了亲,不知道会多生气了。
莫青叶口中咬着糕点,眼中有些迷茫。随即翻了个白眼。心中颇有些尴尬。
她怎么觉得自己一生气当场就会把仇报回去?
比如板砖?比如惊马?再比如被雷劈?
随即又摇了摇脑袋。这些还是不给小弟说了吧。免得坏了自己温婉贤良二姐的假象。此时只能呵呵呵的半天。死活不敢说她估计比京中那些女子还要瑕疵必报。
你家二姐姐小气着呢。
“那药膏是二姐姐的么?”树哥儿问了一句。大眼镜眨巴眨巴的。
莫青叶挑眉,“本该是自己备着用的,如今她伤着了。倒给她用着吧。”她会说自己还有一瓶白玉似的药膏么?两三日时间丝毫不留痕迹。
不过那瓶黑得就不一定了,反正药效是有的,只是擦了会黑乎乎的,一股子臭味。结痂时还发红,只怕明明一分的伤口也得折腾成三分。就是时间长了些,受些苦罢了。不过对于南云懂了她的心思,莫青叶还是很诧异的。
但此时南云心中却是万分激动啊,连在马车上烧饼都多啃了一口。惊得小北瞪大了眼睛,这家中大家最害怕最守规矩的南云嬷嬷,竟然多吃了一口烧饼。
旁人哪懂得南云的悲剧啊,她是苏谨言从宫中挖出来保护莫青叶的。哪知莫青叶看着毫无章法大大咧咧,实际看过一遍做法,自己便能原封不动的学过来。那般礼仪,即便是南云有心刁难都说不出口。
她能说比宫中的公主还有范儿么?特别是那与生俱来的气势,有时她都不敢直视。这般模样,她只在宫中几位身上见过。哪个不是手握大权位极人臣。
所以她悲剧了,轮礼仪,她没用了,轮脑子,莫姑娘看着喜气洋洋好算计的憨厚样子,实际心眼子也不少,轮武力更是呵呵哒。所以这一段日子南云很是憋着一口气。想把自己教养嬷嬷的名声找回来。
从苏二爷说要进京开始,她便知道,自己的使命来了啊!而且莫姑娘还升级成了镇国公府未来的当家主母!每每想到此,南云神色淡淡的脸上,眼珠子都快亮了。
她教养了无数公主嫔妃,可那都是养在深宫的女子。最想要做的,还是回到当年大小姐嫁来的宅院里,护着她的孩子回来!而如今,苏公子找的当家主母,颇得她心啊!
大小姐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南云沉寂多年的心,瞬间便活了过来。满脑子都是怎么带着未来主母在镇国公府把当年大小姐受的罪都找回来!公子在边疆过了这些年,连苏黛小姐都没回来。这些帐,早被南云算在了苏府头上。
南云是当年苏谨言去世母亲的奶娘的妹妹,也是当年陪嫁的大丫鬟。苏谨言只记得有这个人,真正找回来还是在进宫时发现的。虽说他早就查清了母亲身边有哪些人。
不过此时,树哥儿听完莫青叶的话心想,二姐姐虽说在莫家村厉害,实际还是有些心软的。小小的身子无奈的摇了摇。
莫青叶瞧见了眉间轻撇,勾了勾嘴角。
连马车外的苏谨言都忍不住瞧了眼最后的那辆马车,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后身边的那些讨人厌还赶不走的风啊蝶啊,花花草草啊可能真的要没了。
这下整个人都觉得舒爽了。自己家以后这个麻烦制造器可就能祸害别人了,即使脑子想着,苏谨言都有几分美滋滋的。
反正莫青叶在他眼里那是千好万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了色狼制得了野花野草。
妥妥的大宅院必备啊!自带宅斗技能,高武力高颜值,这般一想,苏谨言对后院从不关注的人都有几分得瑟了。
要是镇国公老爷子瞧见了,只怕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这还是他那不苟言笑,冷漠异常,看女人跟看死人一样的大孙子么?
莫青叶不知苏谨言的想法,一直还觉得自己每次惹祸都被苏谨言瞧见,心下一直尴尬懊恼呢。哪知道自己每次一惹祸,就有暗卫八百里加急给苏二爷递消息啊,若是知道了,只怕今儿大白天就得出现惊雷了。
两个人两个心思,却一致的都在对方身上。
马车连着行进好几日,每次苏谨言都有意的错开了莫青叶的休息时间。梁初文也整日紧张的照着镜子,对脸上的黑色痕迹气得心肝子都疼了。
偏偏还不知道去埋怨谁,惊了马这种事能怪谁?
倒霉的也自然是丫鬟了,她私下本就是那般会拿丫鬟出气的,气完又拿收拾银两去给个甜枣。好些丫鬟虽说心中有气,却也知道这是当然丫鬟的必备之事。而且事后还有银两拿,倒也能过的去,只是遇着那些心大的,比如身边这位,便是会积了气。
何况这两日没人替换,那丫鬟身上已经被梁初文掐的满是青痕。梁初文气过了又是那副温婉的大家小姐。
自然便让丫鬟几乎恨她到了骨子里。
她这几日面容不佳,自然便不下马车。反正路上也没客栈,每晚安营扎寨时莫青叶都与她错开了。何况她脸上受了伤,恨不得整日都不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这么,莫青叶和树哥儿在马车好生生的睡了半个月。这才进了京都的大门。
此时刚刚正月二十二,京中刚撤去了过年时的布置,元宵也是刚过,各家的大家小姐们又是开始活络起来。
刚一进京,便遇得好几方人马齐聚城门口,把守门的将士吓得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战战兢兢的不敢乱动弹。
苏谨言却是冷着脸,比在莫家村时脸色寒了不知多少倍。
似乎能把人冻在了骨子里。那眼神扫过之处,竟是无人敢与之对视。(未完待续。。)
ps: 觊觎苏二爷的人可不少啊。。。。可惜大家都不耐冻。为了争汉子争钱财,不知又有多少人要败在莫团子的板砖下了。。。惊雷下的可能性或许大一些。不过莫姑娘是个贪玩的,估计得装两日绵软性子了。咳,咱是大家闺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是吧?是吧?。。。。。
第三百零七章 隔帘初遇
守城的将士只能按规矩一个个见礼,丞相府马车财大气粗,更是霸占了半条街。
剩下那一方人马,细看之下,竟是镇国公府的标志。
莫青叶一直以来便在第一辆马车,由苏谨言紧紧的守着。
即使路上梁初文好几次遮着面下来打探,都被苏谨言毫不留情的挡了回去。
此时城门口聚着不少人,几乎都离得远远地,生怕招惹了祸端。
倒是众人偶尔侧着眼睛去看马上冷峻的苏谨言,只是碍于那一脸的煞气和冷意不敢多瞧罢了。若不是这身气息的阻挡,只怕那些红了脸的姑娘们都该抛手绢了。
“苏大哥,你回来也不告诉念雨一声。”梁念雨轻嘟着嘴,周围都是精兵把守,满脸的纯真气儿。让人见了便心生怜惜,不忍拒绝。
梁念雨,梁丞相唯一的嫡女,十三年前由国师亲自预言,赐名念雨。望她念及天下,念及大周,为大周带来福祉。
为表示对雨神娘娘的尊敬,和身为大周福运的期盼,便赐了雨字。这也是她祈雨的职责所在,更是皇帝对梁家的警告。
“是郡主,是小郡主。”一些人顿时便认出了梁念雨,瞬间便激动起来。
“雨神娘娘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一些民众一见便跪下了。去年干旱,今年一过年却是雨水众多,不少人都心存忧虑。
平日里梁念雨都被梁家保护的极好,甚至皇帝都是派了暗卫的。
即使是京中人士也很难见到梁念雨。何况如今还是这般近距离接触。
不多时,城门口便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梁念雨一袭素兰锦缎,腰束淡蓝色缎带,盈盈一握,衬出婀娜身段,头挽飞星逐月髻,未施过多的粉黛。或许是因为激动,脸上带了一抹少女特有的娇羞,几枚饱满圆润的的珍珠在发间随意点缀,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美眸顾盼生辉华彩流溢。红唇带着点点朱红。眼中偶尔流过一抹狡黠,让人见了便心生好感。
任谁一眼望去都觉她该生活在城堡被人好好保护。
此时大家一下跪,她那巴掌大的小脸上顿时多了一抹惊慌失措,“不。不不用。你们起来。”大眼睛有些被吓住了。
那些跪着的都觉福女果然是福女。心系天下苍生,见不得一丁点委屈。
此时另外一边同样来拦苏谨言的一方人马,见到场上的一幕。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和厌恶。
却还是莲步轻移的下了马车,一身青衣的容貌平淡的女子走到梁念雨身边,“念雨姐姐,早知道你要来接大哥,我就来找你了啊。你看看着马车把路都堵了。”说完自己也忍不住拿着手绢笑了。头上的珠钗叮叮摇晃,听的人心神不宁。
直接上前亲昵的拉起梁念雨,满脸都是熟稔。
梁念雨一见她,“千凡妹妹,你也是来接苏大哥的?”梁念雨满脸的单纯,似乎只想因为这是苏大哥的家人便对她好一般。
苏千凡乃苏家二房庶女,从小便不得老太太喜爱,但是大房夫人却有些护着。便是那苏谨言的继母。
苏千凡眼睛笑的弯弯,“听说梁家大姐姐不知怎么回事去了太平镇找大哥,奶奶害怕大哥欺负初文姐姐,差我过来看看呢,顺便接大哥回家。”苏千凡眼里闪过一抹不屑。
在外人眼里,长房大哥是世子,也是少年将军。更是圣上面前的宠臣,若不是不想入朝被琐事连累,只怕如今镇国公府早让人踏烂了。即便是如此,大哥也是京中待嫁女儿心中的首选良婿。
想着大夫人交代的,苏千凡忍不住抿了抿唇。
梁念雨一听,纯净的小脸上似乎僵了僵。不过转瞬即逝,谁也未曾发现。
抬起头,望着苏谨言发起了呆。
“大哥,奶奶早已让人备了饭菜,就等着你一块儿入府呢。”苏千凡仿佛不记得家里与苏谨言的矛盾,很是自然地邀约。
苏谨言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改日再来拜访吧。”丝毫不为她话语中所动。
几人正说着,最后的那辆马车却是及时赶了上来。恰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梁初文面上蒙着面儿,犹如一朵盛世白莲轻移了下来。
“念雨妹妹,大姐姐可是把苏大哥给你带回来了。”丫鬟扶着,梁初文语气中满是笑意。似乎并未发现自己与苏谨言同去这么多天有何不妥。反而一下马车便给众人表明,她是受了郡主的命令而去的。
有人想说闲话,那也得看在郡主的面上熄了生气。
倒是苏千凡眼里沉了沉。
来镇国公府打听苏谨言的人可不少,区区一个庶女竟也敢肖想!苏千凡眼里满是不屑。
梁家门第虽高,可梁丞相不得圣上喜爱是众所周知。梁家所有的荣光都快挂在了梁念雨身上,区区一个庶女,即便是容貌才貌过人,那也是配不上镇国公世子的!
苏千凡很是不屑,同是庶女,梁初文混的可比她好多了。
梁念雨一脸的惊喜和感激,顿时便三两步走进紧紧拉着梁初文,面上一片都是姐妹和睦。
“可是谢谢初文姐姐了,要不是拜托了初文姐姐想办法让苏大哥回来,指不定如今他还在太平镇呢。”梁念雨仿佛不懂这些弯弯道道一般,说话更是直来直去。
梁初文听完嘴角一滞,却并未多想。
“要不是妹妹念得紧,姐姐也不至于连年都没在家过啊。不过咱俩可是嫡亲的妹妹,说谢谢倒是客气了。”仿佛自己要去是为了梁念雨一般。偏偏梁念雨上一句却绝口不提让她去太平镇的事儿。
虽说她也确实没说,是她自己想办法去的。可如今只能把这名头放在梁念雨身上。
梁念雨拉着她。笑笑不接话。
梁初文低垂着眉,眼中带了一丝不满。
“苏大哥,要不你去我们家吧?爹爹前几日还念叨着你呢。”梁念雨笑眯眯的抬起小脸,冲苏谨言邀约。
小脸上略施粉黛,恰好流露出少女的娇柔与单纯,虽说不比梁初文的娇美,却也别有一分气质。
苏谨言并未下马,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去年大周干旱,郡主便没拿出办法,今年看样子只怕是有雨水灾害。郡主还是多费些心吧。”说完更是直接驾着马离开了。
后面几辆马车甚至连停都没停。
梁念雨一听。顿时便白了脸色。眼眶发红。整个人似乎受了重大打击一般摇摇欲坠。
“妹妹莫要担忧,大哥便是这脾气。连奶奶都说是与镇国公有几分一样的执拗呢。”苏千凡安慰道。
心里却有些惊慌,她没接到苏谨言!
大夫人知道苏谨言对镇国公府不满,便找了理由把自己儿女支开免得受罪。却把这烂摊子留给了她。她不过是二房的庶女啊!!
苏千凡抿了抿唇。脸上有些难看。
此时倒是把自己当成二房的了。丝毫没觉得自己平日里与长房攀比还羡慕的时候是不是也分得如此清楚。
梁家小郡主嘟了嘟嘴。似乎是个藏不住气的。大家反而对她更是宽容。
“郡主姐姐。我给你可带了不少好吃的。走,咱们回国师府去。”白子晋从后面跳上来,脸上有了几分孩子气。之前的老成似乎都散开了不少。
梁念雨一见他。顿时眼睛都亮了。
面上的那丝不愉都没了。
白子晋是国师的嫡传弟子,平日里是想巴结他都找不到人。如今在梁念雨面前这般孩子气,苏千凡和梁初文都忍不住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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