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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就是感觉这个男人并无恶意,至少他绝不是登徒子,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有这种把握。
连迟钝、没有社会经验的夏晓娴都发觉了,她亦是赞同周文森的看法。
周文森睨了车上的男人一眼,“他会不会是露肚子里小孩的爸爸?”
“有可能。”夏晓娴点头。
“那还等什么?他必须负起男人的责任。”说着,他就要打开车门,上前找那个男人理论。
夏晓娴连忙制止他:“你不要太冲动,毕竟那只是我们的猜测,无凭无据去找一个陌生人理论,如果事情不如我们所预料,你要露的脸往哪儿放。”
周文森用手指爬梳着短发,懊恼地说:“可是,他每天在那儿站岗,脱得了干系吗?”
夏晓娴没好气地看着他,“如果他只是露的追求者之一呢?”
“追求者?”
“是呀!自从露与那个保时捷的分手后,这男人就苦追着露,大概也有两个多月了,这事阳也知道,而露为了这事很烦。”
“这么说,他是最大的嫌疑者。”周文森抚着下巴,俨然一名侦探般。
夏晓娴的杏眼闪着光芒,“前天我忍不住和他聊了几句……”
周文森双眉一扬,迫不及待地插话:“你为什么单独找他?为什么没告诉我?你应该找我陪你去的,万一遇到危险,万一他是变态的……”他眯起鹰眼,以眼神无声地表示不满之情。
她放软语调:“好嘛!是我不对,我忘了告诉你。”
周文森按下满心的不悦,暗自苦笑着,每次都让她气得头顶冒烟,却又拿她没辙。
望着他锐利炯炯的黑瞳,夏晓娴撒娇地凑上她的樱唇,在他紧抿的蒲唇上轻啄了一下。
周文森当然乐意品尝她的芬芳,意犹未尽地加深这一吻,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双手拥抱着她。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惊心动魄。
周文森被这一吻撩拨得情欲高张,怕自己失控,不得不结束这个缠绵之吻。
像是才跑完马拉松,周文森粗重地喘着气。
两人沉默了半晌,周文森才清清喉咙:“你们谈了什么?”
夏晓娴一时尚未意会过来,怔忡地呆望着他。
周文森咳了几声,用眼角瞟向后面的黑色大车。
她这才恍然明白的摸着额头,呐呐地说:“其实也没说什么,不过他看起来很可靠,很有安全感,我相信他不是坏人。”
周文森仿佛喝下几斤的醋,语气中的酸意浓得化不开:“人不可貌相,你没听过披着羊皮的狼吗?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的很可靠、有安全感,他为何会始乱终弃?抛弃露和肚子里的宝宝不顾。”
夏晓娴若有所思地道:“孩子未必是他的,而且问题不在他身上,是露。”
周文森颇不以为然。尽管之前他个人亦认为那家伙无害,但是,他就是不能忍受夏晓娴在自己面前夸赞别的男人,下意识便排斥起那个素昧平生的男人。
夏晓阳在屋里隔着窗户看着车里的那对男女,抬起手瞄了一眼腕表,都过了二十分钟了还不进来,刚才那一幕火辣缠绵的画面到现在还令她脸红心跳。
她不安地偷窥了下旁边那两对肃杀的眼光,不禁有些心慌意乱,暗暗嘀咕:“每次都在自家门口表演亲热戏,非得要人三催四请的才肯进来,现在都九点半了,难道要我自出马才行吗?”
夏晓露见她浮躁不安,示意她莫轻举妄动。
双胞胎两人面面相觑,无声胜有声。
不明就里的夏晓娴和周文森没有想到适才在车上的一举一动全落在屋内有心人的眼中,浑然不知的两人才踏进大门,夏晓娴就惊呼:“爸、妈,你们回来了!”
第九章
夏家的客厅灯火通明,夏家二老、夏晓阳、夏晓露各自品茗、喝水、喝果汁,一派气定神闲,暗地里却暗潮汹涌。
夏家二老两双犹如法官审犯人般的利眸将周文森从头看到脚,再从脚扫回到头部,最后将视线定在夏晓娴身上。
夏父青筋暴跳,脸红脖子粗,想张口却又发不出声音,以致嘴角抽筋似地微微抽动。
夏母一对眼睛亦冒出熊熊的烈火看得两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心惊胆跳,
周文森、夏晓娴互相审视着对方,不禁倒抽一口气,此刻两人竟衣衫不整,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狠狈,莫怪夏家二老会有异常神色,他们俩就像是饥渴得大战几回合后的疲倦模样,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夏晓阳连耳根都烧红了,宛若犯错的人是她,她羞愧的低着头。
夏晓露吃吃地笑出来,“你们俩在草地打滚啊,也不用这么激烈吧!”
夏家二老以杀人的眼光扫向夏晓露,再直直射向衣衫不整的两人。
夏晓娴咽了咽口水,嗫嚅着说:“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刚才……”
夏母气呼呼地抢白:“刚才你们在车上的事,我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夏父抬起一只手指着她,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完了、完了,他们在车上缠绵悱恻的热吻全部被看在眼里,夏晓娴尴尬地想找个洞钻进去。
良久,周文森收起惊愕,好整以暇地开口:“夏伯父、夏伯母,你们好,我是……”
夏母尖声地打断他:“你就是那个……周……周什么的?”
夏晓阳适时的补充:“是周文森。”
“老二,没你的事,谁教你多嘴。”夏母斥喝着。
夏父、夏母直勾勾地盯住他,一瞬也不瞬的,看得周文森不禁汗流浃背,今天一身的狼狈,他们对自己的印象一定很差。
他忍不住拿出手帕,拭去豆大的汗水。
天哪!夏父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宝贝女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下午对老二的话还半信半疑的,现在他亲眼目睹,让他不相信也难;他的脸涨红一直不退,恼怒地想抡起拳头狂殴这占女儿便宜的男人。
一向足不出户的女儿,不正是自己洋洋得意的大家闺秀吗?她的知书达礼正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夏母犹如保护羽翼下小鸡的母鸡,全身充满了攻击的电流,就要一触即发。
别慌、别慌,周文森不断地安慰自己,拜见准岳父、岳母大人是必要的过程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他千算万想也料不到会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和他们见面。话虽如此,但周文森还是忍不住地一再拭汗。
该来的总是要来,夏晓娴反而松了口气,她无声无息悄悄的坐在双胞胎中间。
这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着。
夏晓阳忍不住开了口:“爸、妈……”
“闭嘴!”二老大声喝阻她。
夏晓阳摸摸鼻子,赶快噤声。
夏晓露则一脸看好戏的凝视着全家人。
夏晓娴无言地喝着早已冷却的咖啡。
周文森硬着头皮,仍僵在原地。
夏父尽量克制自己沸腾的情绪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一百八十几公分,器宇轩昂,浓眉在眼却不失斯文,全身上下流露着王者的风范,还带着贵族的气质。他一眼便看出这个男人并非池中之物,不禁暗自对女儿的眼光喝采。他向老伴使了个眼色。
夏母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平心静气地重新评估眼里的男人。嗯!是还不错,相貌堂堂颇有个样子,身高、外型、年纪和女儿是满登对的,丈母娘看女婿是愈看愈有趣,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夏母还真的愈看他愈顺眼呢!她满心欢喜的回以夏父一个满意的眼神。
周文森呆杵在那儿,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僵硬的双脚微微地发麻,犹如他那一颗狂乱的心,被夏氏夫妇盯得全身不自在,扑通地直跳着。
夏晓露悠哉的跷着腿。一个跨国企业的亚洲区总裁如今却是一副落魄相,他那哭笑不得的表情,令她忍不住想笑;她再瞄了瞄身旁的大姊,唉!周文森遇到她,只能怪他时运不佳吧!
她那灵活的双眸继而转到亲爱的爹娘身上,这两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气归气,倒也不至于真的会将这个乘龙快婿给赶跑吧!
周文森偷偷摸摸地打量着众人的脸色。呜!好饿啊!你们这样老眼瞪小眼,瞪来瞪去要瞪到民国哪一年,等你们看饱了,我也饿了。
夏晓娴眨了眨无辜的眸子,小小声的说:“可不可以先中场休息十分钟?”
“哈哈哈!”夏晓露大笑出声。
夏晓阳一口茶哽在喉,一时呛住,不停地拍打胸口。
夏父好不容易稍稍平复的情绪再一次往脑门上冲,他迟早会因此而气得中风。
夏母高八度的声音响起:“中场休息?你以为在看球赛啊?”她送给大女儿一个大白眼。
夏晓露笑不可抑。
夏母气得手脚发软,咬牙切齿地喊道:“老三!”
夏晓露不得不给她妈一点面子,她极力想收敛起笑声,却在忍不住,只好掩嘴窃笑着。
夏晓阳埋怨地看着夏晓娴,而当事人仍是满眼的无辜。
终于,大家长决定打破僵局。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老大,你说这事是不是真的?”
“什么?”夏晓娴莫名其妙地反问。
“就是……就是……”夏父活到这把岁数了,这事要他向女儿开口,他还真的说不出。
“是什么?”夏晓娴仍是一头雾水地追问。什么都没说,问我是不是真的,玩猜谜游戏呀!
夏晓露神秘地一笑,“爸问你,是不是Sam的情……”她故意保留最后一个字,怕老爸、老妈打击太大。
没想到夏晓阳却像是玩接字游戏——般,又快又清脆地接下去:“妇。”
这个字刚说完,夏家二老倏地脸色大变,脸色凝重地凝视着夏晓娴。
这已经是事实了嘛!夏晓娴不解地看看双胞胎,再望向周文森。随即她想到,对了!忘了知会爸妈。
夏晓娴转向二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用力地点头。
完了、完了,这——该如何是好?夏父捶胸顿足,差—点老泪纵横,自己宝贝了二十几年的乖乖女儿,怎么会……
※※※※
台北都会的夜晚,万家灯火,街灯和霓红灯交互闪烁,加上川流不息的车阵,整个大台北地区像是座不夜城。然而,夏家的空气却像是凝滞住,令人感到窒息。
周文森大步向前一跨,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挺身而出,他操着略带广东腔国语,慎重而严肃地开口:“夏伯父、夏伯母,请听我说……”
夏父挥挥手打断他的话,神情疲惫。“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周文森张口结舌。
夏母飞快地用手肘顶了老伴一下,和颜悦色地堆起不太自然的笑容。“周先生——”
“叫我Sam就可以,伯母。”
“森?”管他“参”还是“深”的,夏母客套地仔细盘问起周文森的祖宗八代、身家背景、血型和星座等
周文森有礼貌地一一回答。
二老是愈听愈心惊,老大是打哪儿找来这号人物的,夏父不禁脱口而出:“我们夏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富贵人家,但也算是家世清白,正正当当的人家。”
猛—听下来,好像老大似乎——似乎配不上人家,夏母皱着眉头暗忖着,不行,那也不能委屈地沦为……情……妇啊!一想到那两个字,夏母的心就一阵刺痛。
夏母不服地反驳:“我们家老大是模特儿,模特儿也算是明星的一种。”想来想去,好像勉强只能拿模特儿的身分来炫耀。
久久未能开口的夏晓阳,赶紧向爹娘说明:“爸、妈,娴拍的广告就是Sam他们公司的产品,而且……”
正要往下说之时,夏晓露已经捂住她的嘴,示意她看一看老妈风暴欲来的脸色。
自家的女儿怎么样都是优秀的,夏母就像老王卖瓜一样,“我们老大,不说别的,刻苦耐劳、勤劳节俭,所有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她都有,这是多么难得啊!”
夏晓露一只手捂住夏晓阳的嘴,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不这样的话,她一定会狂笑出声。
“刻苦耐劳?勤劳节俭?传统美德?”夏晓娴呐呐地说:“妈,你说的是晓阳。”
夏母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不说那些好了,老大真的聪明伶俐,是个能干又自主的新女性,追她的男人从街头排到衔尾,没有几牛车也有一打。”
夏晓娴忍不住怯地纠正:“那是晓露,不……不是……我。”
周文森非常有绅士风度地面带微笑,保持缄默。
双胞胎两人,一个是一再忍住想要开口的话,一个是笑到肚子痛得流下泪来。
真是被你气死!我怎么会生出这种女儿来,自己拆自己的台。夏母摸着自己的额头,直哀声叹气。
夏父着实打从心里欣赏这个男人,但是一想到他对自己的女儿竟是如此地轻率与不负责任,他就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丢到海里喂鱼。
夏母颓然地瘫坐在那里。就算女儿有一点点配不上他,也不能当他的情妇啊!夏母忿忿不平地冲口而出:“老大好歹也是个博士,博士耶!这年头虽然大学生满街都是,但是博士有几个,一个博士怎么可以做情……情……妇……”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夏父夏母好像总算扬眉吐气地长吁一口气。开玩笑,整个社区谁不知道他们夏家有个博士女儿,一个博士去当人家的情妇,这教他们老脸要往哪里摆呀!
周文森惊愕地望着众人,“博士?”
※※※※
周文森像是中了第一特奖似的惊喜莫名。
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找到了个内外兼备的女子,周文森莞尔一笑。他寻寻觅觅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这个佳人竟会是口口声声嚷着要做情妇的女人。
虽然,他早已依恋着她,除去她那可笑的情妇身分,他对她不只是身体原始的欲望,而是对其他所有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就像是天使一般,有着纯净、高雅的气质,没有心机,更没有时下女性的现实与做作或爱耍手段。她是心无城府、实话实说、敢作敢当的女孩c.和她相处,是那么的自然而无负担。
她的个性单纯可爱,尽管她是个小迷糊,却傻得令人疼惜,她是一个充满学问的哲学家,总是突发奇想地出现一堆怪理论,但是却不会咄咄逼人,相反地,还满有趣的。
你是我的Baby,永远的宝贝,没有人、没有任何事能从我的手中把你夺走。周文森发自内心的呼喊。
夏晓娴瞥了一眼挂钟,都快十一点,真的快受不了了。他们到底要怎样?爸妈神游太虚,阳目瞪口呆,露盯着自己的脚指头,而周文森从刚才就一直在那儿傻笑。好吧!她暗下决心,既然没有中场休息,那么缺席总可以吧!她悄悄地想退席,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眼尖的夏母,依然是中气十足地喝斥着:“你到哪儿去?还不好好的给我坐着。”
夏晓娴唯唯诺诺地垂头丧气乖乖坐回去。
夏父拿出大家长的样子,作出最后的仲裁。他斩钉截铁地说:“我绝不容许老大做你的……你的……”
夏晓阳快言快语地接道:“情妇。”
周文森神色自若,不疾不徐地说:“我从没想过要她做我的情妇。”
夏父闻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领,如火山爆发般地吼道:“你敢不负责?”
周文森依然气定神闲地缓缓说道:“我没有不负责,这辈子我非她莫娶。”
“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夏母连忙上前拉开夏父的手,满脸的期待。
“我要和她结婚。”
夏晓娴饿坏了,脑筋一片空白,只觉得满眼都是星星在眨呀眨的。
双胞胎目睹这求婚记不下百次,实在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
夏氏夫妇如释重负地相拥而泣,这也算是个完美的结局。
夏母感慨万分地拉住大女儿的手,不舍的说:“女大当嫁,嫁到人家那里后,你要恪守妇道……”
夏晓娴搔着头,无辜地问:“谁要嫁?”
夏父瞬伺心情大好,微笑宠溺地说:“傻孩子,还问,当然是你。”
“我?”夏晓娴张着O型的嘴。
夏晓露习以为常地说:“对,别怀疑,就是你。”
这下子夏晓娴可清醒了,她气急败坏地抗议:“我不要结婚!”
生怕别人听不清楚似的,她大声的重申一次:“我、不、要、结、婚。”
除了夏家二老外,众人早有心理准备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他们早已经历多次。
这是怎么一回事?夏家二老互视一眼,莫名地望向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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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没有任何的声响,静得教人发慌。面对这一连串的“惊”却毫无半点“喜”可言的夏氏夫妇,此时此刻,夏家的客厅好似下起冰雹,重重地打在他们夫妻身上,教他们又冷又疼。
夏父闭上眼,揉了一下太阳穴,不仅感到头痛,也差一点吓到心脏病发。从小她们三姊妹虽然性格特异,也没真的教他担心受怕过,没想到向来闷着看书的老大竟会如此挑战世俗,行为荒诞。
夏母的脸色立即转为惨白,声音也变调了。“老大,你在开什么玩笑?”
夏晓娴看着变脸的父牙,嗅闻到他们身上不寻常的气息,她拂了拂凌乱的长发,堆起无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