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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虎的嘴角微微一抽。
虢翰仍然闭着眼睛,淫笑着伸出一只手抚摸召虎的斑驳的老脸,闭眼道:“沐师姐,你的皮肤可得好好保养保养啦,这叫我如何下得去嘴……”
李鸿熙和杨逆互望一眼,皆是忍俊不禁。
召虎突然一巴掌扇在虢翰脸上,发出“啪”的一声!
虢翰被打得转了一个圈,疼得大叫一声,惊醒过来,支支吾吾道:“召……召……召伯伯!”
召虎两眼冒火,死死盯着他,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熔化,吼道:“现在火烧眉毛,你还有心思在这呼呼睡大觉!”
虢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召伯伯,什么事啊,这么急?”
“什么事?”召虎压抑着情绪,语气不无忧虑道:“如果那个小郡主一直不回来,我们四人,该如何向天子交代?”
虢翰一脸无所谓道:“她不会来,咱们就会回去呗。”
“混账!”召虎猛然一拍桌子,愤然道:“天子御驾提亲,这是给了那小丫头天大的面子!若不能拔她带回去,我堂堂大周王朝,威严何在?”
虢翰赔笑道:“召伯伯,您老人家打算怎么办?”
召虎握拳道:“带不走活的,我们只有带把带死的回去!”
“虢翰,我听你爹说,那个小郡主,算是你的师姐,有没有这回事?”
虢翰扇着扇子,回应道:“没错,这把扇子还是她给我的呢。”
召虎抬起头,眼睛盯向虢翰,目光如炬,道:“那如果我要你亲手杀了她,你可下得去手?”
虢翰收起扇子,吞吞吐吐道:“下手倒是无所谓……不过,要让我堂堂大男人去杀一个女人……这恐怕不太好吧……”
杨逆道:“郡主不是普通的女人,柳仙寒图在她身上,而你是柳仙后人,再没人比你更合适做这件事。”
召虎目光如炬,逼问道:“我就问你,杀还是不杀!”
虢翰刚要开口,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翻涌,肚子感觉很不舒服。
“召伯伯,二位将军……我得先去趟茅房,先失陪了。”
说着,他捂着肚子夺门而去。
召虎长叹一声,复又垂下头去。他与虢石父少年相识,情同手足,他亲眼看着虢翰从小长大,知道这小子好吃懒做,性格散漫懒惰,能坐着绝对不站、能躺着绝对不坐着。对于这个纨绔小子,召虎一直是又疼又恨,无可奈何。
三人坐安静坐在玉虚宫里,足足半个时辰,始终不见虢翰回来。
李鸿熙无聊得点头打盹,几乎就快要睡着了,而杨逆却一直闭目养神,对于从玲珑塔狱里出来的他来说,这种程度的等待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召虎铁青着脸,目光落在李鸿熙身上,沉声道:
“李将军,昆仑山你比较熟,劳烦你亲自去看看吧。”
李鸿熙回过神来,一脸不情愿地丢出两个字:“得令。”
说罢,慢吞吞地走出门去。
话说半个时辰前,虢翰来到附近的茅房,刚脱下裤子蹲下,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四师弟……”
虢翰屁股一紧,硬生生憋了回去,感觉一股凉意传遍全身。他深吸一口气,认为应该是自己的幻听,继续使劲用力。
“四师弟,是我……”
虢翰倒吸一口凉气,这次听清那声音和自己家只隔着一块木板,好像是从隔壁茅房传出来的,赫然竟是牛竹的声音!
就在这时,他面前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女人赫然站在面前,正是姜凌!
“师姐?”虢翰惊愕道:
“老四,你等得我们好苦!”
虢翰苦笑道:“师姐,你怎么来了?这里可是男……”
话音未落,苏季和牛竹出现在姜凌身后。
姜凌急迫道:“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们走!”
虢翰哭笑不得,万万想不到,三年后竟然会和师兄们在茅房里重逢。他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臀部,一脸苦相道:“你们能先等我完事么?”
姜凌和身边两个人对望一眼,无奈道:“你快点!”
虢翰蹲下刚要继续,忽觉一股凌厉的杀气,紧逼而来!
姜凌陡然一怔,只见李鸿熙蓦然出现在茅房外!
苏季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搂过虢翰的脖子,扼住他的咽喉,喝道:“李将军,你敢过来,他就没命了!”
见苏季拿羊角匕首挟持虢翰,李鸿熙眼中不免有些怀疑。
虢翰欲哭无泪,根本还没有方便就碰上这一出,无奈喊道:“李将军,你千万别过来啊!他们三个卑鄙小人,竟趁我如厕,来行刺我!他们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李鸿熙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见虢翰憋得满头大汗,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状况。
姜凌道:“李将军,请你在前面带路,我要见周天子!”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天子驾到
“想见天子?”李鸿熙厉声喝道:“天子不是你想见,想见就能见!”
苏季动了动羊角匕首,威胁道:“那你想他死?”
李鸿熙笑道:“他是你同门师弟,我不信你下得去手!”
虢翰大叫道:“他就是这种人!他们都是这种人!他们三个曾经合伙在羹里下化清散害我!他们才不顾同门之宜!”
苏季冷笑道:“要说起来,我和这位虢少爷,也只不过才接触过几个月罢了。何况。师父是被他亲手毒害,我早就想杀了他,替师父报仇!”
“我阅人无数,你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李鸿熙扭过头去,做出不再理会的状态。
忽然,手起刀落!
虢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
李鸿熙猛然转头,只见地上溅了一大摊血。一只血淋漓的手掌,咕噜噜滚落在血泊中。
“老四!”姜凌失声惊呼,只见虢翰的断手处血如潮涌!
牛缓缓竹俯下身,颤抖着捡起虢翰的断手,骇然望向苏季道:“三师弟,你怎么……”
苏季双眸微张,心头亦是大惑不解。他知道自己方才明明没有动手,而虢翰的手自己掉了下来!
“别伤他!”李鸿熙大惊失色,望着苏季道:“我答应你!”
苏季顺水推舟道:“既然答应,还不带路?”
“算我看错你了!”李鸿熙气冲冲地走在前面。师姐弟四个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牛竹捧着虢翰的断手,走着走着,忽然瞪大眼睛,只见虢翰被砍掉的断手,竟然自己活动起来,正在用手指拽他的衣服袖子。牛竹惊愕地望向虢翰,只见他正在对自己偷偷吐着舌头。
姜凌忍不住用白鹤传音问道:“老四,你在搞什么鬼?你的手怎么回事?”
虢翰得意地答道:“我回家后,问了我爹许多关于柳仙血脉,还有我的身事。他说当我还不记事的时候,曾有一次不小心被门碾断了小指,竟然自己长了出来。直到三年前我才发现,原来我可以做到像刚才那种的事。”
苏季望着李鸿熙,道:“若不是你刚才施为,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让那光头相信。”
牛竹问道:“四师弟,那你岂不是跟壁虎和蚯蚓一样?”
姜凌笑道:“待会儿把你的头砍下来,吓死他们!”
虢翰忙道:“不行!不行!我可不是殷久悠!砍头这种事万万使不得!”
苏季豁然道:“我想起曾经在珠玉峰顶的时候,师父曾告诉我们如何区分妖怪。他说妖怪可以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莫非四师弟,你是妖?”
虢翰道“我娘是妖,我只能算是半妖。我身上的妖气极其微弱,普通修士无法察觉得到,但我想师父在世的时候,应该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提到师父,姜凌问道:“老四,你的‘招魂术’练得怎么样了?见到师父了吗?”
虢翰刚要回答,忽听李鸿熙说:“到了。”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可天边的星星,却不知躲去了哪里,只剩一轮孤月高悬夜空。
月光下一片黑影幢幢,犹如一只巨兽的影子,潜伏在夜色中蠢蠢欲动。奇怪的是,周围竟然没有一座宫殿点灯,周围不见一个人影,这不免让人感到十分诡异。
三人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玉虚宫外。
姜凌问道:“姬宫在里面?”
李鸿熙淡淡道:“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虢翰用白鹤传音道:“不能进!”
三人背靠背站立,小心戒备。
霎时间,召虎和杨逆忽然出现在三人两侧。
召虎望着虢翰的断手,心疼地喊道:“翰儿!你的手怎么……”
虢翰道:“召伯伯,千万别过来,他们要杀我!”
召虎指着面前的三人,怒吼道:“你们快把翰儿放了,饶你们不死!”
七人正紧张对峙的功夫,耳边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大。
众人循着声音,侧目望去,看见远处走来一位少年。
那少年身材清瘦、身着一袭帝王金色龙袍,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召虎、杨逆、李鸿熙、三人互望一眼,跨前一步,齐声揖道:
“参见天子陛下!”
苏季这才完全确认,眼前的少年便是姬宫。他发现姬宫照比过去变化很大,比三年前长高接近两个头,神情透出一种同龄人不曾拥有的沉着。
紧接着,姬宫身后出现一群手持枪戟的武卒,跑步赶过来,玉虚宫门散布开去,迅速空出一条布满枪戟的通道。
老太监朝乐队摆了摆手,朗声道:“天子驾到!”
众乐手随声奏起天子迎宾乐。
玉虚宫外火烛齐明,雅乐奏起,原本静谧压抑的气氛,忽然间变得喜气洋洋。
召虎突然大声制止道:“天子陛下,万万不可近前!”
姬宫问道:“为何不可?”
召虎道:“这三人居心叵测,怕是会对陛下不利!请陛下为天下设计着想,勿要孤身犯险!”
姬宫不以为然道:“寡人若连自己的王后都不敢亲近,还谈什么天下?”
语罢,姬宫缓步走出戟门,径自朝苏季走去,伸手指着虢翰,淡淡道:“放了他,寡人来当你的人质。”
姜凌蓦然发现,眼前这个自称“寡人”的少年,早已不是那个躲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的孩子,而是一位天子。
姬宫望着姜凌,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你……”
姬宫微笑道:“寡人说过,三年后会来这里娶你。”
面对这一张天真的笑脸,姜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她发现一件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情竟然找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
究竟什么才能成为退婚的理由?
可能根本不需要理由。感情不能勉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是那些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她曾经被同一个人拒绝过两次,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种时候被人拒绝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同时,她开始能够理解苏季那时为难的心情。她可以对任何人说拒绝这门婚事,可偏偏面对这个孩子的时候,她还是开不了口。
一番踟蹰过后,她缓缓垂下头,沉默不语。
见她没有拒绝,姬宫眼中流露出一丝光芒。
就在这时,苏季上前一步,低声道:
“对不起,她不能跟你走。”
第二百五十五章 正在造反
听苏季说完,姬宫脸色一沉,朝身后轻轻一摆手!
乐师们立即停止奏乐,纷纷放下手中的乐器。喜气洋洋的欢快乐曲,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姬宫再次问道。
苏季面无表情道:“你没听清?那我再说一遍,我不能把她交给你!”
姬宫眉头皱紧,扫视面前的几个人,沉声道:“你们可清楚今日的所作所为,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当然清楚。”牛竹上前一步,道:“你一定会派人杀了我们。”
姬宫道:“既然清楚,你们为何还要自寻死路?”
牛竹坚定地说道:“师姐不愿做的事,谁也不能强求!”
听到“不愿”两个字,姬宫目光骤然落在姜凌身上,仿佛正在等待她的意思。
姜凌眼光低垂,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她知道自己一旦亲口说出不同意这门婚事,姬宫势必下令格杀勿论,接着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苏季道:“师姐,你不必独自面对一切,你还有我,还有你的师弟们。”
虢翰使用白鹤传音,悄悄附和道:“师兄,就等你这句话了,算我一个!”
牛竹握紧手中的开山斧,道:“若想强行带师姐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姜凌双眸微合,睫毛微微眨动,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滑落,渗入脚下的泥土。
苏季看在眼中,心头一阵酸楚,双眼泛起一抹青光,骤然变成狐瞳。
“天子小心!”
李鸿熙大惊失色,飞身冲了出去。
牛竹暴喝一声,开山斧猛然一横,挡住李鸿熙的身躯!若论力气,牛竹虽然不弱,但李鸿熙更胜一筹。顷刻之间,牛竹的脸已经憋得通红,清楚感觉到李鸿熙压倒的力量。
二人僵持的片刻,姬宫已然直视苏季的双眼。
然而,四目相接的刹那,姬宫眼中既无惧色,也没有半分动摇。
苏季不禁骇然,为什么青灵魇术对姬宫丝毫不起作用?
召虎默默观望,一直原地不动,显然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召虎从容淡定的表现,令苏季愈发感到忌惮,面对天子遭到性命的威胁,这员主将却一动不动,难道现在一切都在他能控制的范围之中?
苏季迟疑的片刻,杨逆一个闪身冲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将姬宫揽入怀中,将他带到召虎身边,使其脱离苏季等人。
姬宫站在召虎身后,对苏季等人道:“既然你们想死,寡人会成全你们!”
牛竹在他下令之前,突然喊道:“师姐之所以拒绝你,是因为她和我三师弟曾有婚约,且有夫妻之实,不愿让你蒙羞,你还是另行考虑吧!”
苏季陡然一怔,虽然这番话不合时宜,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想不到竟会被牛竹亲口说出来。他看得出来,当初听到黎如魅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牛竹心如刀割,落寞离去,而如今他却下定决心想要放弃自己的夙愿来成全别人。
姬宫目光动摇,转向苏季道:“有没有这回事?”
“有。”苏季一口应道。
姜凌身子一震。
听到一番荒唐事,召虎眉头紧皱,给了杨逆一个眼色。
杨逆心领神会,额上青筋突暴,眉宇间雷光闪烁,一道图腾纹在脸颊上浮现。
轰隆一声巨响!一股凌厉的玄清之气自他体内爆发开来!
苏季被那气势逼得后退一步。
杨逆迎势而上,快要接触到苏季的刹那,忽然凌空飞来一剑,横在身前!
苏季伸手握住剑柄,惊喜道:“太阴前辈!”
太阴说道:“我不是一个人来。”
语罢,夜空中忽然亮起十二颗圆球形雷。
“灵光阵?”
李鸿钧发出一声惊呼,想起这是阐教十二灵台阵的一种变化,三年前就是被十二位阐教元老用这阵法制服。
众人抬头望天,雷光每一道雷光都有水桶般粗,突然一齐劈落下来!
此时,灼热的光环正在逐渐缩小。苏季、牛竹、李鸿熙、黄牛道长,四人被困在光环禁制中不得脱身。
轰!轰!轰!
电光火石之间,苏季、姜凌、牛竹,分别被三道雷光劈中,却并没有遭到伤害,而是感觉力量充满全身。
苏季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力量,使得浑身的伤势瞬间痊愈。
紧接着,空中落下九道人影,落在玉虚宫的屋檐上。
这九个人有高有矮,有老有少,虽然容貌各异,但皆是电光裹身,衣衫飘渺,赫然是阐教十二灵台阵的守阵人。
光环法阵落在地上的时候,苏季定睛看去,只见眼前的九个人分别是:鸡老、狗头童子、夜磨子、玉羊真人、黄眉道人、金贞、净阳、殷久悠,最后一个赫然竟是柴嵩。
召虎微微阖目,清楚柴嵩已被自己镇压在牢狱,而眼前的柴嵩并非实体,而是灵魂出窍的状态,但凡能够做到魂魄和肉身分离,必是拥有玄清九境的修为。
此刻,九位守阵人加上苏季、牛竹、姜凌,刚好十二人,每人脚下各踩着一个发光的图腾。
苏季望着脚下的图腾,发现自己脚下是辰龙图腾,柴嵩脚下是寅虎图腾,姜凌脚下是巳蛇图腾,牛竹脚下是丑牛图腾。
殷久悠俯视屋檐下,得意道:“阐教三年前元气大伤,我师父料到有人会在此时乘虚而入,事先布下十二灵台阵,看来如今已派上用场。”
杨逆淡淡道:“还有这么多阐教余孽,今天就把你们一网打尽!”
语罢,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