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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白衣玉女与红衣玉女,左手剑与右手剑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双剑合璧是一套极厉害的剑法。因此比起达娜、卓瑛各自为战的招术来,要占了许多便宜。只见一红一白来回跳跃,并不拘限于一人,有时白衣女和达娜对阵,时又与卓瑛对阵,搅得一蹋糊涂,使达娜、卓瑛乱了阵脚。
出尘居士仔细观察了红白二玉女的步法身法之后,倒是有了应敌之法,无奈卓瑛习的是另一种武功,他无法让她按自己的意思行事。
该怎么办呢?他还未想出个主意来,场中情形又有了变化。
此时达娜还能敌住对方的进击,卓瑛就不行了。她的武功比达娜差得多,以一对一,她也不是红衣玉女的对手。
达娜见卓瑛不支,情急之下剑交左手,猛提一口真力,闪电般突然发起了猛攻。
这时刚好红衣玉女茅竹苑跳了过来,达娜就吃定了她,阴血剑十三式如长江奔流,一气而下,杀得茅竹苑大惊失色,急忙后退。
但是,退也无用,达娜一柄剑紧蹑而至,剑尖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叫她无从招架,不禁失声惊叫,闭目等死。
然而,她没有死。
六甲之首邪书生欧阳鸿飞以一柄金铜扇嗑开了达娜的利剑,在万分危急中救了她的一条命。
另一边,林雄抵住了白衣女,将卓瑛替换下来。
达娜最恨这个不正经的邪书生,正要再度发起攻势时,忽觉身边多了个人,把她吓了一跳,一侧头,竟是呆和尚慧聪。
慧聪对达娜道:
“大姐,俺帮你。”
达娜道:
“这小子最坏,把他废了!”
慧聪一愣:“出家人不开杀戒。”
“呆子,谁要你杀他?把他武功废了!”
慧聪对邪书生道:
“喂,听见了么?俺大姐要俺把你武功废了。师傅说,只要改邪归正,可以放过,出家人慈悲为本,你……”
达娜气得一跺莲足:“他是大恶人,不会改邪的,也归不了正,还不快动手!”
从呆和尚一出场起,欧阳鸿飞就盯住看他脖颈上挂的铜骷髅,心中充满了疑惧。待听到他二人的问答,心下又觉释然,这和尚分明是个傻家伙,也不知从哪儿弄来这串铜骷髅,他自己恐怕也不知道这铜骷髅的来历,怕他作甚?
这样一想,便道:
“小妮子,你让这个傻家伙帮你解危么?这个算盘只恐打错了。大爷今日要将你生擒回宫,做个将军夫人……”
达娜大怒,“刷”地一剑攻去,“叮”一声,被欧阳鸿飞以金铜扇点开,把她虎口震得发麻。
达娜一惊,立即剑交左手,猛提真气,就要攻出阴血剑十三式。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蚊子般的细语声,师傅以传音入密叫她立即退回,由慧聪对阵。达娜只好一个倒纵,回到师傅身边。
出尘居士道:
“你已施过一次杀手锏,不能再施第二次,今日形势凶险,你赶快调息一阵,以应付决战。”
达娜这才明白把她叫回来的原因。
此时,呆和尚长手一伸,又猛地缩回,双掌在胸前合十,竟是佛门问讯礼。
达娜心想,呆子,讲那么多的礼节何用?也不看看对手是什么人。
刚想到这里,呆和尚合拢的双掌突然向外一分,两股猛烈的罡气“呼”一声,直袭五尺外的邪书生欧阳鸿飞。
这一着无人想到,呆和尚有呆和尚的打法,他的合掌行礼就是发招的准备。
邪书生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邪道高手,一惊之下两足用力一顿,“嗖”地跃起丈高,避过了罡风,接着趁身躯落下之际,一脚向呆和尚眉心踢去。这一招既巧又狠,十分快捷。
出尘居士看得暗暗惊心,这邪书生的武功,当真不可低估,不禁为呆和尚捏了把汗。
呆和尚像是被对方的这一招吓呆了,要不就是这一招过于迅疾,再也闪避不开,他像根木桩一样直直站着,也不闪肩晃头,也不后跃三尺,眼看要被踢个正着。
邪书生何等武功?这一脚踢在脑门上,该是个什么情形?不用说,脑骨碎裂、脑浆溢流的惨不忍睹的景象,马上就要活生生呈现在大家眼前。
“哎呀!”达娜首先尖叫出声:
“啊!”众人不分老少,也惊呼出口。
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你就是想把眼睛闭上不看也来不及。邪书生这一脚踢中了么?踢中了。大家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鞋尖踢到脑门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可是,呆和尚的大脑壳没有开花,也没有红白汁液流了出来。他依然站着,照样站在原地,不要说退了一下,就是连肩膀也未晃一晃,而踢中了别人的邪书生呢?只见他一个倒翻,居然翻出了四五丈,落地后脸上充满惊疑,直勾勾瞧着呆和尚。岂止他一人的表情如此,拼斗双方都被呆和尚这一手震住了。这是什么功头?脑门上经得住高手一踢?只怕不是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横练功夫吧?这又呆又傻的大和尚,居然身怀绝技!
达娜首先回过神来,高兴得又是拍手又是叫嚷:“小和尚,你的功夫好俊啊!妙极妙极,快把那大恶人废了,他刚才想把你一脚踢死,一点也不和你讲慈悲!”
呆和尚侧转身对着达娜笑了一笑。
欧阳鸿飞岂肯错过时机,双足一点,金铜扇直指大和尚腮边天容穴,这是人身三十六死穴之一,点中了大和尚那里还有命?
大和尚头颈一歪,一掌击向邪书生肋下,邪书生借前冲之势避过掌击。两入动上手,对拆了十招。邪书生不敢与大和尚硬碰,以小巧轻灵的步法游斗。呆和尚则不离所站地一步远,他无论前后左右,都是只跨一步。只要邪书生一攻上来,他就立即应战。邪书生要是纵跃开去,他也决不跟踪追击。
这是什么战法?懒战法!
达娜首先不耐,叫道:
“小和尚,你怎么站着不动?抓住他狠狠打呀!”
大和尚答话了:“大姐,俺要是追他,把他打死了咋办?”
“打死便打死了,有什么可惜?”
“出家人不开杀戒。”
“哎哟,你这个死木头!你不打他,他要杀你哟!早知如此,让他把你的脑袋踢开了花才好,那时你就知道该不该开杀戒了!”
“俺脑袋结实的,踢不开花。”
达娜没话说了,拿这种呆子有什么办法?
忽然,她灵机一动,嚷道:
“小和尚,把他活捉过来,对,活捉了他!”
呆和尚道:
“行!俺捉住他。”
他这么一答应,果然变了打法。只见他偌大个身躯,轻如飘絮,捷如狸猫,紧紧蹑住邪书生,就像一头描在追老鼠似的,把欧阳鸿飞逼得手忙脚乱,撤招换式的功夫都没有。他刚刚避过呆和尚的一抓,还没来得及反攻一招,第二抓又抓过来,速度之快令他头晕目眩。
只听“嘶”的一声,邪书生的八卦披风被扯下来了,紧接着“呲”的一下,一只袖子撕掉了一截。
邪书生惊得魂飞天外,再也顾不上面子,转身就往空地逃。
达娜兴奋得直嚷:“追呀追呀!”
卓瑛、林雅妹则哈哈大笑,也跟着达娜叫喊起来。
“老鹰捉小鸡,快捉快捉!”
“猫逮老鼠,逃不了啦!”
大和尚高兴了,愈发卖力地追赶起来。
“呲”一声,邪书生肩头又被扯掉一片。
此情此景,成何体统?
北路游神梁季龙又惊又怒,哪里钻出来的野和尚,竟把与他武功相差无几的六甲之首追得如此狼狈、如此丢脸。
他立即对排行第三的毒郎中柴瑾道:
“三将军,速战速决!”
这柴瑾五十来岁,瘦小干瘪,他立即应了一声,双臂一振扑向了大和尚。
欧阳鸿飞见柴瑾来援,心照不宣,立即把呆和尚朝他身边引。
柴瑾赶到,从腰间抽出烟锅,拦腰向大和尚砸去。欧阳鸿飞借机以金铜扇,直戳呆和尚咽喉。
柴瑾的烟锅不同一般,杆有三尺长,锅头有小儿拳头大,以精铜制成,闪闪发光。
大和尚轻易地闪开两人攻击,还未发招还击,那柴瑾突然对着烟杆子一吹,大和尚鼻子里嗅到了一股烟香异味,突然感到浑身不得劲,真力再也提不起来,紧接着天旋地转,偌大个身躯,推金山倒玉柱,“扑通”一声倒下。
这不过是刹那间的事,达娜等老少诸侠惊得失声喊叫。
邪书生欧阳鸿飞、毒郎中柴瑾不约而同功聚于臂,各出一掌,向大和尚发出罡气,眼看大和尚要毙于两人掌下。
就在大和尚倒地的刹那间,出尘居士、蓑衣客、欧阳吉、邢天波同时跃出。
这四人都抱同一心思,攻敌阻敌救人。
出尘居士、蓑衣客攻的是毒郎中柴瑾,而欧阳吉、邢天波是跃在半空才改变主意,攻向邪书生欧阳鸿飞的。
他们俱都人未到,先发掌。
柴瑾、欧阳鸿飞顾不上伤敌,也不敢与凶猛的掌风相抗,急急忙忙从旁跃开。
出尘居士和蓑衣客落在大和尚跟前,由金旭将他抱起,出尘居士断后,迅速将人救了回来。深谙岐黄的徐宛珠立即替大和尚诊脉。
场中欧阳吉对柴瑾道:
“好个毒郎中,拿解药来!”
柴瑾一笑:“欧阳吉,此事与你无关,何苦受人利用,与龙虎宫结怨?”
“拿解药来!”
“那呆和尚半个时辰内,内脏俱烂,吃什么解药?”
欧阳吉气极,“嗖”一声直蹿到柴瑾身边,亮出了两只一尺二寸长的铜筷,“刷刷”几下,直点毒郎中胸前大穴。
柴瑾不敢轻敌,急忙挥起大烟袋迎敌。
这边徐宛珠诊了大和尚的脉,二话不说,急忙摸出—枚百宝丸给他服下,对出尘居士和金旭、林公挚、卓群贵道:
“大和尚中的毒十分厉害,虽然服了我家秘方百宝丸,也不知能不能解毒。”
众人心中十分着急,但又束手无策。
此时场中打斗激烈,那毒郎中柴瑾武功不弱,与欧阳吉战了十多个回合。他见对方厉害,故伎重施,将烟锅凑到嘴边,以内力又吹出了一些毒粉。
有了前车之鉴,欧阳吉哪里再会上当,只见他灵活地跃开,并以双掌打出猛烈罡风,驱散了毒粉。
六甲中的第二号人物断魂针史昌,急忙跃出帮助毒郎中,却被站在一旁观战的邢天波拦住,双方大战起来。
毒郎中施毒不成,便想退回场外,但欧阳吉接连发了几掌,把他打得东闪西躲,脱不开身,眼看要折在追命童子手上。
梁季龙又惊又怒,猛地凌空跃出,向欧阳吉打出一掌。
他不声不响,突下重手,让人措手不及。
欧阳吉急忙将右手筷转到右手上,奋力挥出一掌,以内功拼内功。
“砰”!一声巨响,梁季龙身在半空,借着震力向石壁后跃去,嘴里喝声:“走!”人落到石后不见了。
与此同时,六丁六甲十二个男女齐齐飞身,没入石后不见。
欧阳吉被震得倒退了两步,口中渗出一线血痕,他马上盘腿坐下练功。
敌方走得如此之快,为大家始料不及,要追也追不上,只好作罢。
刚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光,人们都忙着探视呆和尚的伤势。
大和尚依然昏迷不醒,据徐宛珠说,百宝丸可护住心脉,十天半月可保无虞,但也无法解除这种巨毒。
达娜气得骂道:
“该死的风魔剑客,他把我们引来此地,自己却不现身,害得大和尚中毒不起,这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嚷,众人才记起风魔剑客留言之事,均感有些奇怪。
贼人已走,留在这里无用,等欧阳吉运功完毕,下山救大和尚要紧,于是便下山回城。
第七回 酒楼风波
墨奇也在雁荡山屏霞嶂的岩石堆中。
他是几天前的那夜从北路游神梁季龙等四人手中逃出,便回到了靠近码头的旅舍里。
他白日换装,扮成脚夫模样,寻找梁季龙等人的踪迹,他发觉,只剩下空屋一座,人已转移。他不甘心,便到附近几个坊寻找,一无所获而归。当夜,他在小屋中练功,昨夜被四大高手同时袭击,虽然没把他留在那里,但也受了些内伤。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夜达娜等人到莲花坊寻找贼人回府后,达娜又一次被擒,也没有想到,第二天酉时,辛加陀罗以翡翠古佛换回了达娜。
辛加陀罗去换回、达娜时,也正好去了码头,探知了卓帮主一行要外出探访贼踪之事。
他决心另雇一条船尾随,以助一臂之力。
此后卓帮主等人与达娜师徒相遇,他也未现身露面,直到此时此刻。
他从未留下条子给卓帮主,有人冒用于他的名。为了暗中找出贼踪,他决定不与卓帮主等人相见。晚上,他经常到卓帮主等人住地逡巡,以打探消息。
在屏霞嶂双方动手时,也发觉卓帮主一行人武功不弱,特别是出尘居士、蓑衣客、大和尚、欧阳吉,还有一个相貌英俊的书生。就连达娜,功夫也超出了他的估计。
因此,他没有出手。
北路游神梁季龙率六丁六甲逃走,他便紧跟其后追了下去。
梁季龙等人逃向了左方,他不敢过于靠近,离最后一人七八丈左右,紧盯着那人的背影。
这一追追到了天窗洞附近。
天窗洞上小下大,十分险峻。从洞口至顶有条陡直的小路。梁季龙等人是从洞顶一侧绕过,并不由天窗洞下去。
他不禁感到纳闷,这些人究竟往何处去?
随着林木石岩增多,他担心失去对方踪迹,便缩短了彼此的距离。
他跟着这伙人东绕西拐,蹿高跃低,绕了半天,竟从一处绝壁,绕到一条小路上来。
这条路不知通往何处,只见延伸到一座密密的树林里。梁季龙等人已钻了进去。
“遇林莫入”,本是江湖禁忌,但墨奇顾不得许多,闪身而入。
林里十分幽暗,他运起神功,默察前面诸人的行踪,居然一点声息也无。
他便运起护身罡气,向林深处追去。
走了十多丈远,见到一个水塘。树木稀疏,地势缓平。
他不由站下了。因为,他见到了一个人,是刚从一株大树后闪出来的。
这人衣服破烂,状甚狼狈,正是六甲之首邪书生欧阳鸿飞。
“嘿嘿,小子,大将军恭候你多时!”他知道,决不止邪书生一个。
果然,断魂针史昌从另一株树后闪出来。
紧接着毒郎中柴瑾、紫衣玉女邱云、白衣玉女童仙琼、红衣玉女茅竹苑也分别现身。
墨奇随即又听到身后有人嗤笑,不用说,他已陷于罗网。
扭头一瞧,恶魁星张正才、鬼面秀才纪扬威、三环追命刀方宗辉、黑衣玉女骆玉花、黄衣玉女阮少玲、青衣玉女舒燕,呈半圆形将他围住。
唯一不见的是北路游神梁季龙。
这么说,梁季龙与欧阳吉对掌时受了伤,所以不能亲自出阵。但是,他必然藏在附近。
欧阳鸿飞阴笑道:
“风魔剑客,你的阳寿已到,年青青的,可惜得很啊!”
接着六了之首紫衣玉女道:
“风魔剑客,不如归顺本宫,包有你的好处。”
墨奇有些吃惊,他们怎么会认识他?
邪书生又道:
“两条路任由你走。依本将军看来,与龙虎宫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莫说是你孤身一人,就是天下名门大派,也不是龙虎宫的对手。何去何从,听你一言。”
“龙虎宫在何处?”墨奇问。
他在拖延时间,以想出脱身之策。
“你盟誓入宫,自会知道。”
“龙虎宫有何宗旨?”
“这个嘛,入宫后自会知晓。”
“龙虎宫由谁主持?”
“你问得太多了!快说,你走哪条道?”
“你们何以知道在下是风魔剑客?”
“天下无有龙虎宫不知道的事。”
“果真如此么?”
这时,北路游神梁季龙现身出来:
“小子,你在拖延时间,本座奉劝你归降龙虎宫,以免悔之不及!”
“你们当真以为留得下我么?”
“好大的口气!你师傅是谁?”
“关你甚事?”
梁季龙大怒,沉声道:
“六了六甲听令!”
六男六女齐声道:
“下座在!”
“将胆敢与本宫作对的风魔剑客……”
墨奇知道他要说什么话,趁他还未说完,突然跃起向他扑去。他们之间距离七八丈,这一扑,吓坏了六丁六甲。站在梁季龙附近的,急忙各展兵刃,向他出招。站在墨奇身后的,也纷纷向他扑来。他处于腹背受击的危险境地。但他扑向梁季龙是假,打乱对方阵脚是真。
一旦将六丁六甲引动,他在半空中突然将身一拧,瞅准落脚地向斜方横跃三丈。人刚落地又立即双脚一点,朝来时的方向蹿去。
但六丁六甲何等身手,应变之快也实是惊人。黑衣玉女骆玉花、黄衣玉女阮少玲、恶魁星张正才,似乎识破了他的脱身之计,立即朝后一个空翻,正落在墨奇前面挡住了道。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