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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了。校方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把纪律部队的风范树立起来。以前学校当我们是羊,放着养,现在当我
们是猪,圈起来养。
补充校规颁布数十条:周一至周五,晚七点后到早七点前,出校门要有班主任的出门条;周末离校不
得穿制服;学生在校期间不得谈恋爱……等等。全校开大会宣读校方办学新旨意,各区队开小会学习校方
新精神,各班再开小小会督促学生执行校方新政策。
散了会回到寝室,家里人都还在领悟会议精神。我们首先领悟到是,这些新规定肯定是老余起草的,
条条都看似蜻蜓点水,实则惊涛骇浪。老余把三十年老公安的深厚内力全灌注在这部“校规宝典”里了。
就那条对出校门的时间规定,说得好听只针对局部时间,细想想,除了这些局部时间,我们还有什么
时间能在校外自由活动?还有对穿制服的时间限制,表面好像是对我们宽松,实际上校方有些不可告人的
目的。因为校方对学生上舞厅屡禁不止,为维护警队威严形象只好出此下策。进不进舞厅管不了,只要不
穿着制服满街闹事就行了。即便闹了事,不穿制服就不抢眼,不会被人民群众找上门。校方本着育人为本
的原则,有信心把我们培养成新一代潜入犯罪集团内部的好握底,现在先在人民的怀抱里练练伸手。当然
这些规定中最精辟的还属那条“学生在校期间不得谈恋爱”。自爱丽田芳之后,老余幡然醒悟,原来爱的
种子不是只在男女之间才能播种,在特定的时间温度环境下,同性间爱的火苗滋生更快。所以老余闭关数
日,吐血半碗,搜肠刮肚想出“学生”一词。管你是男是女,是学生就要遵守,管你爱的同性异性阿猫阿
狗,和爱沾边一律禁止。老余真能适应环境变迁,当年恐龙要有这个能力,就不会面临灭种之灾。
新规定出台,我们进出校门不方便了。罗承翔晚上也不能找我。他就抓紧局部之外的时间来看我。每
天中午一定大老远的到我们这儿来吃饭。只是等他到我们食堂,菜饭都卖的差不多了。我就让他放个饭盒
在我这儿,每天我帮他买饭,等他来一块儿吃。罗承翔给我饭盒时笑的好得意,那神情好像是我在帮他管
家。
二妈被爱丽打了预防针后,很注意我和罗承翔的往来。他问我是不是和罗承翔来往过密了。我说我和
罗承翔之间擦出的是友情的火花,让二妈不要多心。又怕二妈觉得被冷落,我就说,和罗承翔的友情只是
星星之火,不足以燎原,和二妈的友情早已泛滥成江河,大有成湖成海的趋势。二妈就不说话了。
我们班人不多,但人才济济。学校里暴料最猛的事老出在我们班。可能是因为代招,学校管的松吧。
既田芳爱丽之后,第二个撞死在枪口上的就是老大。
那天早上第一堂是红又专的课,老大一边早餐一边学习。因为现在从严治理,红又专不容许上课吃东
西。就指着老大点名批评。但由于过于气愤,手指的过猛,红又专将手里的半截粉笔甩了出去。早就听说
红又专念警校的时候枪法奇好,调他来教文职纯属浪费人才。半截粉笔不偏不倚直中老大眉心,在老大眉
心处戳了个白点,然后落地开花。
老大憋了一肚子气,下课用粉笔在头上加大伤势,然后到老余那儿去告状。说红又专非法对他人身体
造成恶性伤害,事实确凿应于革职查办。老余掰着老大的头仔细验尸,凭多年老公安的经验一眼看出老大
伪造伤势。鉴于老大恶意破坏案发现场,妄图混淆我公安人员视听,扩大影响浑水摸鱼,达到蓄意诬蔑我
党我公安战线上好同志的险恶目的,老大的上诉予以驳回。老大被迫撤诉后,老余突然盯着老大的耳朵两
眼放光。老大下意识的捂了耳朵,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午老大回来一脸的沮丧,耳朵上光秃秃的。我们都说太他意气用事,没分清敌我双方就贸然出兵,
当然战败。老大的耳洞本来掩饰的很好,一时大意给老余一个近距离参观的机会,老余哪能轻易放过。这
就是所谓枪打出头鸟,别的鸟儿躲还多不及呢,你非扑楞着翅膀冲上去堵这个枪眼儿,谁敢拦你?结果只
能是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老余瞅准了我们班就是坏了一锅汤的那个东西,亲自主持了本周的班会。班会上老余、红又专和校长
三堂会审,在讲台上一字排开的坐着。老余粗着脖子大叫着:
“你们那有人民警察的样子?一群乌合之众!简直就是国民党的匪兵!以前学校对你们宽松,你们还
就自己放松。学校明令禁止女生不得化妆,还有一些女生全身涂着古怪的颜色,满街乱跑!更有某些男生
钻校规的空子,和学校玩儿文字游戏。以为没对男生的着装作系统规定,就打扮的妖里妖气,四处招摇撞
骗!”
我看见郑丽娜把手缩到桌子下面了,她那一手蓝色的布满小星星的指甲油曾很招班上女生的羡慕。老
余说的很过分,郑丽娜涂了指甲油,又没做裸体彩绘,怎么能和全身扯上关系。我一侧脸看见老大很留恋
的挠挠耳垂,现在他每天坚持穿着茶叶棍儿上课,怕耳洞长死了,以后不能戴耳钉。老大说过反正我们是
代招,学校不管分配,毕业他不当警察,他要单身去走罗布泊。这和晓韩的梦想很接近,晓韩老说想带我
去新疆骑马奔驰戈壁滩。有机会让晓韩和老大认识认识,他俩一定相见恨晚。
“你们也不看自己的装扮和身上的警服配不配,简直就是有辱警服的尊严!对得起你们帽子上的国徽
吗?你们不是普通的大学生,毕了业你们是要到各条公安战线上为国家做贡献的。看你们现在的样子,难
道就把国家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托付给你们?要个性不要来当警察。警队要求的是统一、服从!我们要
的是随时准备好为国家人民牺牲自我的纪律部队!”
全班都低着头,这是历来开班会大家的职业姿势。但今天的场合很好的衬托出老余威严的形象。老余
就在讲台上越说越起劲儿。
“我再次重申,学校禁止学生在校期间谈恋爱。听清楚是‘学生’。某些人不要又心存侥幸扣字眼儿
,以为禁止男女生恋爱,就能和同性走到一起。田芳和李爱丽已经被开除了。希望大家把她们作为前车之
鉴,吸取教训,不要再犯错误。”
我看着爱丽和田芳空空的座椅,心里叹了口气。以后上课都没小包子吃了。既想包子又想爱丽,我心
里怪不好受。
14
好几天中午罗承翔都没来找我。不知他出了什么事,也没个消息。几天不见,我还有点想他。这周我
专门等到周六上午才回家,就想着罗承翔可能会来,结果快十点了也没见人影。老大等不及了,拉着我去
了车站。
回了成都,路过我家附近的书亭,我看新一期的游戏杂志出来了,就买了一本。是给晓韩买的,他喜
欢打电子游戏,但不喜欢买杂志,每次就得我帮他买。
刚要过马路,看见书亭旁边走来一个前卫青年。身材很高挑,衣衫颜色很丰富。黄灿灿的短发在头上
根根直立,闪着光,象秋天丰收的麦田。右耳上挂了至少七个耳环,一眼望去象个五光十色的万花筒。这
个男的打扮的也太花哨了,真是对美的亵渎。我心里骂了他一句。那人走到我面前,突然伸手在我脸上揪
了一把,然后用尖细的怪嗓音扔下一句“小伙子真帅!”就过马路扬长而去了。
我整个人傻了半分钟,真是没想到朗朗乾坤之下竟有人敢当街调戏我。我没穿警服就可以被这么侮辱
吗?身边路过的人在偷着笑,我涨红着脸赶紧过了马路往家跑。自从四岁晓韩以身试法之后,我就没当众
受过这种屈辱。真后悔没让我哥到车站接我,不然这小子肯定跑不掉。
进了家门我脸还烧着。晓韩见了问我外面是不是很热,我没吱声,把杂志扔给他。我哥在屋里和谁说
话,接着人从我哥屋里出来了。我一看真是冤家路窄,就是刚才街上的那个人妖。我哥怎么认识这种人?
他也转嗜好了?
人妖冲我调皮的眨眨眼,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晚上我家吃饭?”我哥对人妖说。
“又让我做饭?”人妖很不高兴。
“那敢呀,我做还不行吗?”我哥笑着说。
我哥对这个人妖怎么这么伏贴?我坐到晓韩身边小声问:“这人谁呀?”
晓韩正看杂志,我小心的指了指人妖又问一遍。
晓韩茫然的看着我,说:“佐伊,你不认识?”
轮到我茫然了。是佐伊?说是女大十八变,也变得太快了。上次见面还是诸世纪前的学究形象,这次
就变成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了。要是佐伊的话,她的装扮在我看来就顺眼多了。怎么说她也是我心中的圣
女贞德。她把头发减短了,比我的还短,我认为很个性。那一头金色在她头上完美无比,身上颜色搭配很
和谐,衣服款式很好的包裹出她完美的身材。佐伊是完美的,在我心里是完美的。
为了招待佐伊,我哥亲自下搂买菜,走的时候拉上晓韩做劳力。屋里就剩我和佐伊了。我凑过去和她
说话。
“刚才为什么揪我?”
“好玩儿。”
“怎么穿这么多耳朵眼儿?”
“好玩儿。”
“你怎么什么都好玩儿?”
“不好玩儿还干它干吗?”
佐伊看着我笑了,她伸手拽下个耳环给我看。说耳朵没打眼儿,耳环是夹的,头发是喷的颜色,晚上
一洗就掉了。因为今天周末,她才打扮的很夸张,平时她还是那个老学究。佐伊人很随和,不像头一次感
觉凶巴巴的。每次见面,佐伊都给我个惊喜。
晚上我爸回来,家里有五个人吃饭。难得我家这么热闹,特别是今天有女士出席,我爸格外高兴。佐
伊谈吐很大方,饭桌上和我爸说话头头是道。看我爸的眼神,已经把佐伊内定为未来儿媳了。
这么好的女孩儿怎么是我哥的女朋友呢?我心里涩涩的,饭也没吃几口。
晚饭后佐伊在我家又玩儿了会儿。走的时候,我爸亲自把她送到门口,让她常来玩儿。我哥极力当好
护花使者,送佐伊下搂了。
我爸回他屋看电视了。坐在厅里我心里还不是味儿。
我问晓韩:“上次佐伊不是和我哥打了一架吗,怎么又好了?”
晓韩笑着说:“你哥说佐伊这叫爱恨分明,有主见。说起来挺像你妈。”
佐伊的性格是有点像我妈。总算发现我哥也有点怪癖,似乎是恋母情结。好像我也有点儿。怪不得刚
才我爸这么热情,他看佐伊的时候不会把她当成我妈来看吧。我妈能耐就是大,远在广州也能遥控我们一
家三个男子汉的喜怒哀乐。
“干吗不说话?”晓韩看我不说话,半开玩笑的说:“怎么了,不会你也喜欢佐伊吧?”
“好像有一点儿。”从小晓韩就和我一条心。在晓韩面前我从来不藏心里话。再保密的事告诉他我都
放心。
“那可不好办。我要是你我就死心了。”
晓韩说的容易,敢情不是他心里难过。怎么好女孩儿都和我无缘?爱丽不喜欢我,佐伊我又没份儿。
好事都让我哥占了,老天真是不公平。什么时候也让我幸福幸福,哪怕只是捡个幸福的渣儿呢。
礼拜天我在家过的垂头丧气的,下午走的晚了点,我背着包急急忙忙冲下楼。跑到院门口,我看见罗
承翔和小皓站在那儿。
“走吧,等你好半天了。”罗承翔伸手接过我的包儿。
“你怎么在这儿?前几天怎么没找我?”
“上周我不在学校。来这边有点事儿。今天事儿办完了,就来这等你,和你一起回学校。”
“你记个我家电话吧,好联系。要是我没回来,你不是白等了?”
“也好。”
小皓还是和我们一起到车站。买票的时候,罗承翔买了三张票。他说带小皓上泸州玩儿两天。
上车了,我刚要坐窗边的位置,小皓说他晕车,把我往旁边一推,一屁股坐下不起来了。罗承翔看着
小皓有点不高兴,他知道我也晕车。罗承翔要拉着我到后排的位置坐,小皓抓着他不让走。后来我们坐了
三人座。小皓还是霸着窗边的位置不放。罗承翔想让我离窗户近点儿,让我坐中间,他坐最里面。
小皓很不高兴挨着我坐,老趁我不注意给我使脸色,还假装意外踢了我一脚。他以为我是老犀牛反应
迟钝,我只是不和他一般见识。假装意外对他人进行身体攻击不是什么新招儿,我早对罗承翔用过了。我
心里说,不让我坐窗边,一会有你好看的。今天在车上我还吐定了,找不到窗户就吐你一身,反正你的韩
裤兜儿很多。
一路上,罗承翔还真是忙。小皓一会儿要喝水了,一会儿要吃东西了,老让罗承翔给他递。喝汽水要
罗承翔给他开,吃东西要罗承翔给他拿着。罗承翔也省劲儿,不想一趟趟把手往小皓那边送,干脆把手搭
在我的肩上,把零食袋子举在小皓眼前。罗承翔的用心是,既能在公开场合很自然的楼着我,又不耽误给
小皓送吃的,一举两得。我很想吐点儿东西在袋子里让小皓误食。看小皓生龙活虎的,哪有一丝晕车的迹
象。
到泸州后,罗承翔想送我回学校。小皓在旁边嚷嚷说累了,要找地方住。我就没让罗承翔送,自己回
学校了。
我不喜欢小皓。但从同为人弟的角度说,我又很羡慕他。他在罗承翔面前说一不二,罗承翔什么都听
。这个弟弟当的真幸福,起码比我这个弟弟幸福。我要敢在我哥面前这样,只需我哥一个眼神,我就自动
灰飞烟灭了。
15
进了宿舍楼,看见小伟和小辉蔫头耷脑的跟在老余身后下楼。上到三楼,看见心肝儿从小伟寝室慌慌
张张跑出来,见到我叫着:“死定了!死定了!”
回了寝室,心肝儿告诉我,他刚才在小伟寝室和小伟小辉打着玩儿,被老余撞上了。亏得当时心肝儿
被小辉一脚揣下床,刚要再次加入战斗,冷不防见老余的人头在门口晃动。心肝儿的手正举的很高,要放
下已经来不及。于是心肝儿假装做伸展运动,弯弯腰,扩扩胸,原地小跑两步,躲过老余的目光。小伟小
辉战斗的太投入,完全没发现战事已被老余监控。两个人扭成一团,抱着枕头从床上摔了下来,爬起来才
看见老余伟岸的身影。
又一对儿苯鸟撞在老余枪口上了。不知老余要如何量刑。
周三中午,罗承翔过来了一趟。他说这两天要陪小皓,没时间过来。我说没什么,难得小皓来一趟,
当然得好好招待。
周五学校出了通告,宣布开除小伟小辉的学籍。我们都很震惊,本以为打打闹闹的事,写份检查就行
了,谁知是开除。老公说老余把小伟小辉定性成gay的关系,理由就是他俩在老余面前抱成一团滚到地上
。我们都替小伟他俩冤枉。心肝儿在这件事中侥幸逃生,他说老余公报私仇,还记着去年元旦联欢会上小
伟把衣服扔到他头上的事。
老余是动真格的了,宁可错杀一千,决不放过一个。老余整日背着手在校园里巡视,目光凶恶如同奥
斯维新的纳粹,就差手里牵条狼狗。严打期间我们一个个如临大敌。校内校外随处可见风纪巡逻。我们在
校园里走动都严格按照规定,两个成排,三个成行,一个个步伐正规表情肃穆。在寝室里休息的也都正侵
威坐,担心老余随时出现在门口找茬。校风霎时严谨起来,很有点纪律部队的感觉了。
很长时间没事态发生,老余不甘寂寞了。他坚信学校里还有大批坏分子被表面的和平景象所掩藏。老
婆就不幸被老余盯上了。碍于老婆只是有些表面迹象,没事实落在老余手里,所以老余有事没事喜欢找老
婆谈话。谈话内容因为老婆没转达,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老婆的表情,老余一定是恐吓威逼加利诱,三
管齐下。
时间一常老婆都精神恍惚了。家里人上哪儿他都不去,也不敢和班上哪个男生交往过密,女生他更不
敢去接近。因为不管他和哪个性别的人种接近,老余都有借口找他麻烦。
其实我觉得老婆除了兰花指翘的厉害了点,说话声音嗲了点,还是很男子汉的。他胆子很大,曾经陪
几个女生到陆医的停尸房隔壁请碟仙。打架也是好手,有一次心肝儿被二区队的找麻烦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