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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权 作者:白长信-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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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庾涤�700万人口的大都市有个脱胎换骨的变化,究其目的,只能解释为急功近利。 

  然而蓝江市委同省委的想法出入非常大,几乎是格格不入。省市两级党委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对此,作为下级党委就必须选择服从。 

  为贯彻省委反贪工作会议精神,配合产业结构顺利实施,市委责成市纪委、检察院和反贪局,筹备了一次全市性的会议。 

  1月16日上午8点半,会议正式开始。大会主席台坐满了市委、市政府、市纪委以及市人大和市政协的领导,可容纳两千人的会场座无虚席。应蓝江市委邀请,省委常务副书记张忠时应邀出席。 

  张忠时走上主席台,坐在第一排中间的空位上,一左一右分别是市委书记方明和市委常务副书记汪道义,姚德林挨着方明坐在他的左侧,副市长许子道坐在姚德林的旁边。叶辉作为政法委的一号人物,也被安排到主席台上,他的位置在主席台第二排左侧的边座上。 

  简短的开幕词后由检察院副检察长刘建汇报省委反贪工作会议精神,刘建的讲稿条理清晰逻辑通畅,讲稿中把反腐倡廉同经济建设恰当地融为一体,并合理地阐述了调整产业结构的重要性。刘建的发言激起了阵阵掌声,主席台上就座的一些领导也不时地侧过头注意着他,其间方明和张忠时有三四次把目光瞄向正在讲话的刘建。

  这时李小敏正带着几名记者,扛着摄像机台上台下在取镜头。这位漂亮女记者的出现,给沉静的会场平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不时地引起场内一些男士们的注意。 

  方明就反贪工作简明扼要地做了阐述,接着进入了下一个话题,他说:“下面我想就产业结构调整的情况,谈几点想法。说到调整产业结构,难免要涉及到一些问题,说到问题又无法脱离过去和现实的诸多因素。至于说蓝江的将来,暂时我还不想妄加评论,因为在产业结构调整没有完成之前,任何想法和构思难免会脱离实际……” 

  张忠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表情平和。 

  方明接着说:“市委之所以决定在全市实施产业经济结构性调整,是充分考虑到蓝江产业结构的现状,是对蓝江的经济形势作了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在科学论证的基础上产生的……市委作出这项重大决策,也下了很大决心。因为蓝江的经济状况已经向我们亮起了红灯,由不得我们思前想后,必须痛下决心!我认为概括起来只有八个字——形势严峻,不容乐观。” 

  在方明讲话的过程中,张忠时脸上的笑容渐渐地退去,只是仍然保持着不急不躁宽容大度的做派。即便如此,张忠时这个不大的变化,已经产生了效力,释放出的能量让偌大的会场变得鸦雀无声,空间里涌动着一股无声的波澜。 

  显然,方明同张忠时之间没能达成共识,随着方明越来越直白的发言,主席台上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闷,一些人如坐针毡。姚德林本想趁此机会与张忠时聊几句,看到张忠时那副样子,只好作罢。不过,常务副书记汪道义倒没在意,同张忠时聊起来。 

  “张书记,早就听说你要接替省委书记,这件事快有眉目了吧?”汪道义压低声音问道。 

  “这种事可不能乱发议论,你这是听谁讲的?” 

  “省内都在关注着这件事,谁还不清楚,怎么能说是乱发议论?你呀,倒装起糊涂来了。” 

  “这关系到省委一把手的变动,该是上级考虑的事,我哪里会知道?其实这种事我根本就不关心,当不当省委书记都无所谓。” 

  “无所谓?要我说你怕是比谁都关心这件事。” 

  “好啦,汪老,咱不谈这事行吗?”张忠时勉强地笑着说。 

  “不谈也行,那就谈谈我吧!” 

  “谈你?我记得你已经59岁喽!怎么?还想提拔不成?我认为省委不会考虑。” 

  “笑话,再有个年把月的就要退下来,我就是再糊涂也不会想到提拔。” 

  “你的意思是想进人大吧?要不就是去政协。你放心,不管是市人大还是市政协,我会让你坐到一把手的位置上。”张忠时好似一下子把汪道义的想法搞清楚了,很有把握地打着保票。 

  “我既不进人大,也不进政协,要退就退得彻底,退得干净利落!看来我的想法你怕是永远也体会不到。” 

  汪道义的话让张忠时有些疑惑,转过头来细心地观察着汪道义那副布满皱纹、棱角分明的面孔。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这我就搞不懂了,汪老,你有什么想法就开诚布公地说出来嘛!” 

  “请省委审查我几十年的工作。” 

  “审查?这话从何谈起?” 

  “很简单,我汪道义想清清白白地退下来,不查查怎么可以?” 

  张忠时没再说什么,坐在那里沉思着,不知该如何回答。面对着这个矮小干瘦的市委副书记,他无话可说。 

  方明的讲话一结束,立即引起了一阵真挚热烈的掌声,直到方明回到座位上掌声还在持续。 

  “现在欢迎省委常务副书记张忠时同志做指示。”会议主持人宣布道。 

  张忠时从座位上缓缓地站起身,迈着稳健的步子向讲台走去。“同志们,首先声明几点。第一,我不是来这里做指示的,希望大家不要把我的话当做什么指示;第二,我所讲的只能代表我个人的想法,并不代表省委的意见;第三,不管我讲的意见成不成熟,只能供大家参考。我认为指示这样的话是不能随便说的,我也没有这个资格。”张忠时的开场白调子很低。 

  张忠时有良好的口才,这一点在省内的干部中有口皆碑,所以,无论在什么场合,他都会恰当地选择不同的表现形式,往往会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会议结束时已是晚上7点,张忠时足足讲了快三个小时。他的讲话既空洞又无味,看不出有什么新意,他时而泛泛地重复,让人听起来有些颠三倒四。大家对他的表现大失所望。近三个小时的讲话,他一字没提省委两年改造蓝江的既定方针,也没提蓝江的产业结构调整。由此,他巧妙地避开了锋芒,没有同方明发生冲突,他的城府要大大地高于方明。 

  散会后,政法系统的人员纷纷跑向餐厅,此时,餐厅内几十张餐桌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和酒水,这是刘建为政法系统处以上领导干部准备的晚宴,以示庆贺。 

  “向东,李克林怎么没来?你打个电话让他马上过来。”姚德林留意了一遍在座的每一位,才发现李克林没到场。 

  “姚书记,他去了刑警队,恐怕来不了啦。”史向东答道。 

  “李小敏呢?她怎么还没到?”姚德林朝刘建看去,显得很是关切。 

  “她有事不能来。”刘建回答得很干脆。 

  “有事?”姚德林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刘建。 

  “她最近很忙,今天晚间还要到台里加班。”刘建解释道。 

  “可散会时,她告诉我一定到,怎么会不来呢?”姚德林自语道。 

  “姚书记,李小敏可是今非昔比喽!电视台的名记者、大牌主持人,她的事刘建哪会知道。你是市委书记,李小敏既然同你说一定到,我保证她肯定会来,你问刘建,不等于白问吗!”许子道阴阳怪气的腔调大大地伤害了刘建的自尊,可许子道却感觉很开心很得意,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刘建,别听他的!你一定要有信心,同李小敏的关系要保持住。要我说你们马上结婚算啦!这样拖拖拉拉下去,那怎么可以?”姚德林狠狠地瞪了许子道一眼。 

  “姚书记,感情上的事可不是一厢情愿,马上结婚?笑话!这话你还是同李小敏说吧。”许子道又插了一嘴。 

  姚德林的火气被点着了。“老许,你这个人是不是心态有问题?说这么些没用的话有意思吗?”姚德林愤愤地指责道,随后举起酒杯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一是会议开得很成功。二是我们市的廉政工作得到了省委的肯定。三是刘建同志的工作做出了成绩,为蓝江赢得了荣誉。为此,大家把这杯酒干了。”说完他一饮而尽,满桌人也跟着干了。 

  许子道干完接着把酒杯斟满,站起来走到叶辉跟前。“我今天要同叶辉单独干几杯,叶辉,肯赏光吗?” 

  叶辉急忙站起身:“许市长,我敬您。” 

  “别介,还是我敬你,你可不是一般人物,前途无量啊!” 

  “许市长,您这话怕是过了。”叶辉与许子道站在那里连干了三杯。 

  许子道端着酒杯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叶辉嘀咕道:“在全省的领导干部中最让我佩服的有两个人:一位是包书记;一位是咱们市的方书记。这二位才称得上有正义感的领导,不怕邪!你同包书记很投缘,方书记同包书记交往也不错。你算是遇到好人了,有发展呀,有发展!”许子道的用心叶辉明白,他是想通过自己向二位书记传达某种信息。但是叶辉留意到许子道对包云天和方明不是敬佩,而是惧怕,看得出二位书记在许子道的眼里非同小可。 

  正当大家喝得起劲,李小敏突然出现了。姚德林带头鼓起掌。刘建对她的到来觉得很奇怪,可是不管怎么说心里还是暗自高兴。 

  “叶局长,您还记得我吗?”李小敏落座后旁若无人地看着叶辉。 

  “怎么会不记得?在会场上就认出了你,李敏,你什么时候把名字改啦?” 

  叶辉把手伸向她,她的手也伸向叶辉。 

  “自从来到蓝江,大家都叫我小敏,叫习惯了我也就改了。快十年喽!想不到您还能认出我,知道您调到蓝江,本想给您打个电话,又担心您把我忘了。” 

  两人交谈时,李小敏看了一眼刘建,又注意一下姚德林。刘建像没事一样张罗着为各位斟酒,而姚德林倒有些惊诧,对他们俩的谈话很关注。

  “怎么可能忘呢!来蓝江后我给你打过几次电话,可一直没联系上。你现在是变了,要是在大街上碰面,我还真的认不出来。” 

  “怕是变老了吧?”李小敏笑着问道。 

  “哪里是老了,我觉得你成熟了,更漂亮啦。”叶辉直言道。 

  “在阳江时,咱们可没少打交道,那时您是刑侦支队长,我在电视台法制栏目当记者,常跟着刑侦人员东奔西跑。记得有几次跟踪报道,一连几天爬山越岭,吃不好睡不好,可把我给害惨了。”李小敏把眼神从叶辉的身上挪开,转向在场的每一位,深有感触地说。 

  “我倒觉得那段经历很值得珍惜,虽然苦些累些,可却是人生难得的尝试,不是人人都可以拥有的。李敏,我记得你是92年离开阳江的吧?” 

  “是92年,临走那天本想同您告告别,可听说您外出执行任务了,没能见到,我记得那时您刚提为副局长,是吧?” 

  这时,许子道手里拿着一瓶“五粮液”摇摇晃晃地来到李小敏身边:“大记者,你同叶辉同志可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我提议你们二位单独干两杯,我同刘副检察长每人赞助一杯,为二位祝兴,怎么样?”许子道亲手为李小敏和叶辉倒满两杯酒,端起酒杯对刘建说,“刘副检察长,我这个提议你看怎么样?如果没意见的话,咱俩先干,先干为敬嘛!”许子道有些站不稳了。 

  “许市长,您既然说话了,我哪敢不从,不过,咱们都换上大杯,小杯不过瘾。”刘建看着许子道摇摇晃晃的样子,恶狠狠地说道。 

  “好!好!拿大杯来。”许子道大喊大叫。服务员拿来四个大杯,叶辉和李小敏对饮了两杯,许子道一杯没等喝完就挺不住了,一屁股歪坐在椅子上,没多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刘建一口没喝,偷偷地把那杯酒原封不动地放到桌子上。 
七   星期一,叶辉照常提前来到办公室,先练了一会儿哑铃,放下哑铃随手拿起拉力器,一口气拉了六十个。整套规定动作完成后,他看了看表,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他从保险柜里拿出手枪,仔细地擦了起来,把弹夹里的子弹卸下,一颗颗地擦了一遍,完后又一颗颗地压进弹夹,直到重新把弹夹装到枪上,这才举起枪瞄向墙上的一个黑迹,随后便把这支泛着蓝色光泽的手枪放入保险柜。 

  8点刚过,叶辉拿起电话,“方书记,您好,我是叶辉。您有空吗?我有件事要向您汇报。”叶辉握话筒的手汗漉漉的。 

  “事情很急吗?如果不急,咱们再约时间。我正在忙,一时还倒不出时间,你看呢?”方明用商量的口吻说。 

  “方书记,这件事很要紧,我只能直接向您汇报,不会耽误您太多的时间。” 

  “既然很急,那你就过来吧。” 

  叶辉来到方明办公室时,见方明正在走来走去,看样子精神很集中,正在思考着什么。方明见叶辉进来,指着沙发让他坐下,接着拿起水杯要去给叶辉倒水。叶辉忙拦住:“方书记,我不渴。您很忙,我抓紧时间谈。” 

  “既来之则安之,你谈吧,不要受时间限制。” 

  听到方明的话,叶辉的心情舒服多了。谈话迅速地进入了主题,叶辉在不住地讲,方明在认真地听。伴随着问题的深入,室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方明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从靳小朋与我见面前和见面时的情况看,我怀疑有人知道靳小朋掌握了周江涛死亡的证据,也清楚靳小朋手中有周江涛写给中央的信件。我有这么一种感觉,自周江涛死后,靳小朋就一直陷于恐惧中,也就是说靳小朋已经被什么人监控了。所以,我们俩的见面也被人跟踪了。同靳小朋见面那天我本想把情况了解清楚,可是只谈了个开头就接到了姚书记的电话,通知我马上回市委,研究去省里参加政法工作会议的事情。这样我只好和靳小朋另约时间,可万没料到就在我去省里开会的当天,案犯对靳小朋下了毒手。不但杀害了知情人,还抢去了周江涛写给中央的信。” 

  “上次会议为什么不把你的这些想法说出来呢?”方明试探地问道。 

  “方书记,我认为这件事关系重大,周江涛的案子是经过司法机关审理过的,在司法程序上也无可挑剔。要想重新复议,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权威部门的支持,不能随便提起。况且如果轻易公开了这件事,不仅不利于解决问题,还会使事态变得复杂化。” 

  “这件事你同姚副书记谈了吗?” 

  “没谈。” 

  “为什么?他是主管政法工作的,又是‘12·19’案件领导小组的组长,怎么不同他商量商量?” 

  “方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我还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就不能因此而怀疑谁。但我必须得找一位能让我信得过的人,在我决定要找您之前也反复掂量多次,这才下了决心。” 

  叶辉的这席话引起了方明的兴趣,他笑了笑说:“看来我在你的眼里还算得上可靠喽!这样看你对我也经过了严格的审查。” 

  “因为事关重大,不得不这样。” 

  方明站起身向窗前走去,朝对面公安局的办公楼看了一眼,又回到沙发上。“你认为靳小朋提供的情况真实程度会有多大?”没等叶辉回答,方明又问,“再者,靳小朋对你讲到他手里有周江涛写给中纪委的信,信呢?你认为这封信已经落入案犯的手中。那好,即便你的判断正确,可没有了那封信也就没了证据。你想想看,市委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下决心呢?靳小朋所提供的情况是否可信,目前我们也只能持怀疑态度。叶辉同志,你看,我这话是不是说透了?” 

  叶辉抱着一腔希望来找方明,不曾想却换来了一瓢凉水。但是这瓢凉水也使他冷静了下来。“方书记,关于审理周江涛案件的情况我大体上也清楚。周江涛的贪污问题已经被省市纪检、司法机关审查后结了案,周江涛死亡原因也由医院作了死因鉴定。围绕着这起案件的相关法律程序和相关的证据,已经产生了法律效力,因此,要想推翻它其难度是可想而知的。但我不理解的是,靳小朋为什么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提供与之相悖的情况,坚持认定周江涛是他杀,并提出要为周江涛案子出庭作证。他难道不知这是省市两级司法机关作出的结论吗?他在市局看守所里工作了十几年,难道会搞不懂铁案意味着什么吗?再者,他与周江涛无亲无故,他这是何苦呢?所以,我不得不想到另一种情况,也许靳小朋是为了钱去替周江涛翻案。如果周江涛生前给了靳小朋一笔钱,我想这笔酬金不会是个小数目,问题是周江涛已经死了,那么靳小朋就无须为酬金的事而担惊受怕,他应该心安理得了吧?方书记,我想来想去,对靳小朋的这个做法很难找出一种客观确切的答案,好在我了解他,最终还是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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