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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5年第4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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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更让我相信,大嘴同志是一个好人。 
  大嘴有的时候没事就会到我的班门口找我玩,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每次都会带根棒棒糖啊大白兔什么的。或者在中午路上遇见会一起到学校旁边的小快餐店解决一下人民的根本问题。放学时大嘴偶尔也会推着车陪我一起在车站等车,总之就一天天不近不远地熟悉起来。 
  大嘴是这样的男生,很典型的学理工科,家世正常不贫不富,气质纯正为人得体。跟他相处,不管是交谈,出去玩,或者有求于他都会很自然,像地下的泉水一般脉脉,对你好,却不让你受宠若惊,不带有异性明显的功利性质。一副温和可亲的模样。 
  后来有一阵子学校里特流行结拜干兄弟姐妹。因为大家都是独生子女,生活寂寞,向往手足之情。不过也有的是因为少男少女间羞涩的暧昧,以哥哥妹妹或者姐姐弟弟掩人耳目,自欺欺人罢了。我认识的就有很多女生因为和高大俊朗的高年级学长做了兄妹而十分自豪得意,在学校里招摇过市。 
  我记得我第一次叫大嘴“哥哥”,是一个大雨滂沱的中午放学。 
  雨是突然下起来的,所以我也没有带伞,只能做敢死队状冲到的士站打车回家。不过正好在要出教学楼的那一刹那看到了前方不远出打着伞往外走的大嘴,于是抱着头护着书包“嗖”地窜到他伞下,唬得他一愣。然后又立刻很温和地笑着说水草肯定没有看天气预报吧,我撇着嘴不以为然,估计现在还天天看天气预告的就只有你和我奶奶了。理所当然的,大嘴打伞送我往车站走。不记得是走到哪里的时候,大嘴突然说停一下,把伞柄交到我手里。我举着伞纳闷地看着他,这个时候大嘴蹲了下来,然后认真地把我被雨水泡松的鞋带紧了紧,再站起来,拿过伞,拍拍我的肩膀说好了可以走了。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这一系列动作在我的脑海里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他蹲下身子,认真地给我把被雨水泡开的鞋带重新紧了紧,再站了起来,从我的手中接过伞,最后拍了拍我的肩。他眼里的疼惜和嘴角的笑意在我的心尖上暖暖地渲染开来,在倾盆大雨中照亮了一小片的天空。 
  我突然觉得有种感觉像棉花一样柔软蓬松地堵在了我的喉咙里。这种说不出的东西不同于父母之爱亦不同于恋人之情。当我正在百般思索的时候,大嘴摸摸我的头发说,你发呆的样子像我两岁半的表妹。 
  是了。是兄长。 
  是兄长般的对你好,像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水顺着喉咙缓缓地流到心里。我傻笑着盯着大嘴,越看越觉得像自己的哥哥。张口结舌了半天,才挤出句谢谢。大嘴说不用谢,照顾水草妹妹是很自然的事情。 
  然后我就自然地叫了大嘴一声哥哥,我们也就自然地成了亲爱的兄妹俩,在计划生育的时代里扮成血缘之亲彼此关心照应。大嘴打球我就帮他拿衣服,我参加文艺演出大嘴带PIZZA HUT探班,诸如此类。有的时候,我的女朋友们会好奇地问,那真的是你认的哥哥啊?我就笑着说是啊是啊,那是经过我唯一认证的哥哥。有好事的就会多嘴地继续问,他不帅嘛,而且看不出来哪里优秀,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就笑得更加灿烂地说,是啊是啊他嘴好大吧,不过他会蹲下来帮我系鞋带。然后大家就不再讲话了,我知道那些女孩子们的眼里有些许的羡慕。那种羡慕就类似于我吃多了KFC的汉堡鸡翅突然怀念起一碗白米粥。 
  有的时候玩得晚了,妈妈知道大嘴也在就会很放心。的确,有这样帮你拦下出租车,先付给司机钱告诉他把这个女孩送到哪里,然后再记下车牌号,挥手和坐在车里的我说再见,并嘱咐我到家了发短信告诉他一声的哥哥,妈妈当然很放心。况且大嘴是超级妈妈杀手,几乎我们圈子里所有人的妈妈都喜欢他,我妈也不例外,总是盼着她的大嘴儿子打电话来的时候顺便聊上几句,三请四邀地叫他回家吃饭。的确,礼貌谦和的正派男孩子当然讨家长们欢心。 
  最近和大嘴在KTV里最喜欢一起唱那个阿牛的《我和我的四个妹妹》,大嘴说他这一个妹妹就包括了阿牛四个妹妹的所有优缺点。我也在心里计算着他的优缺点。我的大嘴哥哥不会花大钱给我买礼物,但是会仔仔细细地把最好的一张工程制图装裱起来给我做纪念。我的大嘴哥哥不会请我去豪华的酒店吃精美的粤菜,但是会在九点半出现在补习班门口送我回家。我的大嘴哥哥对服装真是毫无眼光,那么远从外地带给我一条满是蕾丝的舞女般的裙子,我只好一面说好看啊好看啊一面偷偷地拿到专卖店换了一件。我的大嘴哥哥手很笨,费了几个小时工夫才编了一只蜗牛,说是放在我台灯下面给我励志。我的大嘴哥哥嘴很拙,每次我大发雷霆的时候他只会低着脑袋看鞋子。我的大嘴哥哥就是最最普通的理工科男生。但他给了我最最平凡最最温馨的兄长关怀。 
  于是我不再是孤单寂寞的小孩,也不需要再缠着妈妈要求生一个哥哥出来了。 
  现在大嘴已经在很远的北方读大学了。他大二开学之前给他自己定了一个目标:考四级,做家教,拿奖学金,给我带个大嫂回来。哎,大嘴哥哥老大不小了,除了偶然的几次荒唐的艳遇以外,感情生活实在是空白得一塌糊涂。也着实让我替他着急啊,不过我相信这样心地善良的好男孩子是会有好结果的,会像字母O一样走一个圆满的人生路线。周围所有的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哥哥,你要加油哦! 
  大嘴同志从不是赋有情趣浪漫艺术的男子,当我第N次在他身上培养出的文学美术音乐细胞又被强大的理工科细胞吞噬的时候,我不再奢望某一天他能福至心灵突然聪慧起来能一跃成为知己。算了,《小王子》中火红的狐狸都晓得“世事两难全”的道理,有这样朴实而无条件为我好的大嘴哥哥就已经足够让我得意地偷偷笑了。 
  好了,如果我写到这里就收笔,我知道我的衣食父母读者大人们肯定会不满意。喂,还有个八卦的大问题没有解决呢!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嘿嘿。 
  在懵懂的青春期里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关系这么亲密;难道不会发展成什么吗? 
  呵呵,我才没有那么笨呢,我还要长长久久地鄙视他嘲笑他欺负他,不屑于犯那种青春期的低级弱智错误。我要善待这样温馨美好的感情。 
  我托着腮看着台灯下那只笨笨的蜗牛,平静地微笑,我是大嘴哥哥最最心疼的妹妹。 
  O——THE END 
   
  P平头、棉布衣服和古龙水 
   
  最近很流行一种男人。 
  以下是该类型生物的主要特征:发型必须是平头,头发短且硬,不用摩丝可以竖起来;衣服必须是纯棉,最多也必须是棉麻范围之内的,要有原木的扣子,要很休闲很宽大袖口垂到手背上,领口宽宽的可以看见锁骨;身上必须有体香,首选是绿茶或者竹子型的古龙水,在发根,耳后,手腕内侧;工作必须是IT业或者广告业,总之必须SOHO而且必须用电脑工作;背包必须是大大的军绿色帆布包,要有很多口袋;袜子必须是纯棉白袜;眼神必须如小狗般单纯脆弱;健康状况必须不良,要很容易生病,但也必须只是些小病小灾;说话必须是一句里夹杂至少两个英文单词;上班必须要坐地铁。必须爱喝黑咖啡,必须喜欢工作到深夜然后光脚在木地板上走来走去,必须钟意PRADA套装和王家卫《春光乍泻》之前的作品,必须沉默而不失幽默,必须不合群但是对小动物很有爱心…… 
  好了我想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们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拥有统一标号型符号的男人仿佛约好了一般开始穿梭在各种爱情小说和时尚杂志里。成为女生们关于白马王子的最新潮的定义。可是谁能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在我的脑袋里全都面目模糊,以至于经常在闲聊的时候,女朋友问我,看了《XX》没有?我说看了,她说记不记得里面那个男主角?我连忙接着回答说当然记得啦,就是那个平头的,穿棉布衣服,身上有古龙水味道,沉默纯洁的男人对吧?她看我答的一点不差就兴奋地拉着我扯了好几堂课的故事情节,动情处难免眼中闪烁点点泪光,面颊上总有绯红薄雾。 
  其实我才没看过《XX》。 
  只不过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大概是个什么样子,靠这些符号我也顺利地让大家相信我还看过了《XXX》、《XXXX》等等等等,他们都相信我是一个最懂时尚最赶得上潮流的女生,哦,YES。 
  可是今夜,我居然遇见了一个标准的流行男人。 
  九点半。我家门口一个破败的速食店门口。路灯光芒昏黄,寒冷的空气里有腐朽的气息,仿佛昨夜还是活色声香,今天就不再余音绕梁。 
  我缩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等待我点的东西,面前的桌子油腻。突然我闻到了隐隐的男人身上的暗香,心神荡漾之际就听见一个略带鼻音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能坐这里么?” 
  我不回答,低下头看见他翻绒系带的休闲鞋,心中有如对上暗号一样地暗自欣喜。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服务生把我点的饮料端了上来。 
  “你也爱喝DJ么?”他坐到了我对面。 
  我点点头,不敢抬头看他清澈如小狗般的眼眸。 
  “我也要杯冰DJ。” 
  什么?我的心仿佛颤抖得即将要倒塌。 
  “靠,你个死小子,居然感冒了还敢喝冰豆浆!”我一把把六岁的才开始学拼音的表弟从小吃店里拖出来往回走。 
  “哎哟,姐,痛啊,痛啊。” 
  我在路灯下面看着这个拖着鼻涕泡泡,身上喷着痱子粉,穿着松松垮垮的小学校服,刚理了板寸葫芦头的眼泪汪汪的小男人,忍不住狂笑起来。 
  “姐,你笑什么啊?难道豆浆的拼音缩写不是DJ吗?” 
  “是DJ,没错儿。”我好容易止住笑,拍拍这个小男人的肩膀,用毋庸置疑的口气对他说:“宝贝,你是现在最流行的超级无敌霹雳帅风靡万千MM的绝对男人!” 
  P——THE END 
   
  S六人行 
   
  很久很久以前,在古老的中华大地上,有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他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 
  那么根据我天才的推断,六人行就必有两个我师。 
  所以这里我就要说说我的那两个老师,如果你不觉得仅仅是因为S是“老师”的“师”的拼音开头字母而显得很牵强的话。好了啦,我老实招了,嘻嘻,我实在是太想找机会说说他们俩了。 
  一个是那个初中时候教我语文的男人。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可是他之于我,还要加上些知遇之恩的。只不过当我感觉到了这些知遇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他的课堂有一年之久了。 
  可能中国的师生关系在现代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状态,尤其是学生和班主任。但凡学生必然指责自己的老师BT。而且动用所有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给他起各种外号并进行各种小规模反抗作战。这点在我初中的班级反映的特别明显。让我来回忆一下他,是怎样的老师:总是微蹙的眉头,清瘦的身姿,年轻的年纪,杂文式的谈吐,和被烟熏黄的修长的手指。这让我们对语言这门课没有了一个循循善诱的受教育姿态,转而是一种探讨,我们过早地将汉语言与人生联系了起来,也许这些是其他学生还没有意识到的。 
  记得有一次上苏东坡的词《浪淘沙》,他问:一樽还酹江月是什么意思?我说,这是以酒做祭。他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知道他是知道的。我也知道,这个老师不止是一个语文教书先生。 
  初中时代的我,很有些年少轻狂,恃才傲物的味道。比如考数学故意留四十分的题目不写,然后剩下的做的题目全对,混一个及格。比如在周记里专挑他的语文课上所犯的小错误。比如看不惯班里学习死用功要强的学生,打趣他们的知识狭窄。其实这些无非都是不成熟的表现,年少时的张狂谁不会呢?倒是这样的一种人,年纪轻的时候规规矩矩做人,到老了反而认认真真地和看不惯的社会现象叫起板来,叫人钦佩。 
  所以当年少轻狂的我意识到老师居然在故意整我的时候,我是相当愤怒的。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怎么能容忍没有理由的被当众叫起来搬起桌椅坐到教室的最后一排,怎么能容忍选举班干部在班里全票通过的情况下硬是被压下来。没有任何奖状。最后一个入团。 
  他对我不公平。 
  在我又一次觉得无辜受屈后,体内被积压了多时的火山终于爆发了。一次语文课上,当他来回地在过道上踱步,背对着我时,我面无表情地将手中钢笔里的蓝黑墨水甩上了他的白衬衣。等他愤怒地在全班调查时,就是不承认是我干的。直到现在,我的初中同学们都还记得这个墨水事件,说从来不知道我能这么酷。 
  GOD,那个时候的我真的是恨死他了。我不要求你偏爱我,但是连公平地对待都做不到吗? 
  可是等我到了高中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叮咛放近了看是唠叨,放远了看是温馨。等我离他很远了,也就觉得那些离他很近的时候产生的想法也许并不是全都正确的,也许。 
  教师节回到学校去看老师们,看到他又在假装凶狠地抽一个没交作业的小男孩的脸。不免莞尔。然后理直气壮地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晃着双腿,一字一顿地说,你衬衣上的墨水是我甩的。他笑着告诉我说我早就知道了,那天交的作业只有你一个人是用蓝黑色墨水写的。我顿时无语,只好胡乱的嚷嚷,谁叫你当时那么对我,是你先不好的。后来他有这样的话,让我很动容。他说:“你这个孩子,一路走过来都太顺了。我做的那些所有事只有一个出发点,就是让你尽快学会承受,尽快成熟。”你不是他的子女,他何苦用心良苦?这就是老师。我想也只有老师。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某一个职业可以给别人的心灵产生这样的作用。 
  初中毕业前,他送了我一幅词,是陆游的咏梅。 
  我想我们需要一个真诚的帮助你成长的好老师。 
  唯有……香、如、故。 
  另一个则是我在高中时代接触过的最后一个语文老师。 
  其实也就是考前几十天的辅导。 
  他是别的班的语文老师,人白皮肤好,身材五短,看到他夹着书从我们班门口经过时,我总是能联想到一个上足了发条的小机器人。 
  这个老师在我的高中名气大的不得了,因为他简直出位到家了。什么第一堂课就坐在讲台上把语文教材给撕了啦,什么全校都补课就他的班提前放学啊,什么带领班上同学撬掉校长的广播讲话等等的故事说也说不完,完全不像一位标准意义上的老师。不过,每一次的语文考试,他们班的平均分永远都是最高的,尤其是在作文方面更是传说有独门秘方,剑走偏锋。这就更成了他名声大噪的资本,想找他补课的学生遍布天下。 
  据说他补课有规矩,只收普通班的学生而且还是比较差的那种,并且学费让你看着给。这就有点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味道了。足够让他成为学生中最爱谈论到的极具神秘色彩的男人。 
  虽然知道了他补课的规矩,但是在高考前的最后时期我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了他。因为,带过我的老师都说我的应试作文会让我在高考中死得很难看。 
  我向来认为应试作文是怪物。当我不得不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在固定的时间内写固定的字数固定的题目,不可以说话也不可以听音乐也不可以到处看也不可以乱动也不可以一边写一边喝水吃东西的时候,我觉得它简直就是要了我的命了。我从来不知道写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就像做过的那些不记得内容的梦,而且大多数是噩梦。每次出来的分数,要么高得吓人要么低得可怜,反正每次都能给我惊讶。但是对于高考,我还是不想这么来赌一次,我胆子小,我怕怕的。 
  一开始当然是拒绝我,他说我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装可爱,我装可怜,我装无辜,装了大半个小时,老师到底还是老师,松口了说,把你这几次的模考的作文都拿给我看看再说吧。我连忙双手递上试卷,发现这个矮胖子看着看着脸色就慢慢地变了,以至于到最后从位置上跳起来高兴地抓着我说:“原来是你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把打了高分的作文全都挑了出来,冲我笑,“这几个作文都是我改的!原来都是同一个人写的啊,好啦好啦周末你来听我的课吧!”我还没反应过来,“老师,那,学,学费……”“哎呀还什么学费不学费的,来听就是了!” 
  这就是我拜师的全部过程。 
  终于要见到他的关于应试作文的独门秘方的那堂课上,我格外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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