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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没看到我的美色。”她不记得他有惊艳的表情。
他可能美女看多了。像他那种又帅又有格调的男人,一定有很多各类型的美女围绕在身边,说不定夜夜取之下尽,用之不竭呢!
“怎么会有这种没长眼睛的男人!”书媛加速冲过即将转戍红灯的号志。
“你太抬举我了——”书妤轻笑。
“你长得像我,说你美,等于是说我自己。”书媛趁著红灯,觑了书妤一眼,随即皱起眉头,“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在哪?”她不明究理的问。
“你看看你这身邋遢样,没听过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气质是要穿出来的。”书媛干咳两声,“看看你姊姊我,是不是会让男人眼睛一亮?”最美的女明星,不化妆,穿体育服,站在一群也穿体育服的女人中,也不会比较突出,懂吗?“
“我又没你领的钱多,可以做这样的打扮。”她努一努嘴。
“你这样不行,哪像个做秘书的——比较像倒茶水的小妹。”书媛直摇头。
“不要叫我花钱买名牌服饰。”她很快地声明在先。
“知道你钱打了五个结,还好我们长得一致,连高矮胖瘦都是一样,你可以穿我的衣服去上班。”书媛头往左一探,“竟敢超我的车!”她跺下油门,一连切过两个快车道,转到公车专用道后,在十字路口处切回快车道。那个超车的红色爱快罗密欧已经被她远远抛在后面了。
姊如果开的是敞篷车的话,她可能已经被弹出去了。
“姊呀,刚才那条不是只有公车才可以走?”她和姊就像同一年份出厂的红葡萄酒,装的瓶子,还有色泽上,看起来是一模一样,但味道却不一样,姊的酒精成分高,甜度够,浓烈;她的甜度低,酒精少,清淡。
姊是个敢爱敢恨的烈女子,而她是畏首畏尾的胆小鬼。
“反正没被警察拦下。”
“姊,我不想去做秘书了。”书妤小声的说。她这个人,有勇气,也只能维持五分钟,时效一过,又开始三心二意起来。
“你怎么还是这么龟毛,人都上来了,还打退堂鼓。”书媛声音高了八度,就是最气书妤这点,做起事情来,虎头蛇尾,一点也没乃姊之风。
“我也可以在这里找其他的工作啊。”书妤的声音更微弱了。谁晓得下一份工作是民国几年的事?因为照她的纪录来看,一个工作没了后,通常少说要隔三个月才找得到工作,现在又碰上不景气,可能会拖得更久。
唉,为什么她老是失业人口里的一个统计数字……
“你能找到什么?只会是摇摇欲坠的小公司。”说什么也不能让书妤再到那种小公司去,那只会在书妤上倒公司的纪录上再添一笔。
“可是……”她还在挣扎。
“别再可是不可是了,我是姊姊,爸妈不在身边,你就得听我的。”书媛打断她。
“你只大我五分钟——”书妤叫著。
“五分钟不是时间啊,就是比你早看到这个世界。”
“也有人说后生出来的大——”
“你却喊我姊——”书媛大辣辣的说。
书妤摸摸鼻子,认了。
***************
电梯门在二十八楼主管办公室打开时,杨英哲还在想,他以前可曾如此倒楣过?
没有,好运一向是跟著他的。连他的出生在内,上帝像要证明有多厚爱他似的,让他衔著金汤匙出生,生在台湾四大家族之一。从小在仆人的重重保护下,连跌倒都没有过,这次可是破纪录了,被一个里面不知是不是装砖块的背包打到头,还被那女人的指甲掐进肉里、果汁溅脏衬衫。
还好,没什么机会再碰到那个女人——因为他再也不坐台中到台北往来的飞机,宁愿做尊龙巴士。这样想,他心里就好过了些。跨出电梯,走到他的办公室前,他的私人秘书美杏抬起头来。
“你跌倒了?”美杏张大了眼。难得看到完美先生的雪白衬衫有污渍,还一大片呢!通常他的衬衫是连皱痕都没有。
“不,飞机上碰到一个冒失鬼。”杨英哲简单的说。
“这是你要的财经剪报,还有联强开幕酒会的邀请卡……”美杏俐落地说,“我已经帮你找好新秘书了,完全符合你的要求,精明能干。”
“我真后悔把你介绍给大卫。”他一脸悔不当初的表情。美杏是很称职的秘书,在工作上,帮了他不少的忙。可是男大可以不当婚,像他,但女大就不可以不当嫁了,美杏已经把青春卖给公司了,总不能要求她把女人最终的幸福也卖给公司,所以他安排她和大卫相亲,结果两人一拍即合,闪电结婚,有了长期的饭票,公司也不要了。
希望新来的秘书,有美杏一半能干,他就阿弥陀佛了。
“说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小孩都快生出来了。”美杏挺了挺肚子。她想专心做一个妈妈。
“照过吗?男孩,还是女孩?”
“我和大卫都认为男孩女孩一样好,所以没去照。杨总呀,倒是你也该让杨董抱孙子了,她刚才还传授我妈妈经呢,当然免不了也数落你一顿啦,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美杏笑说。这么一个家世显赫,又英俊的接班人,偏偏是个工作狂:心思全投注在事业上,抽不出一点时间谈恋爱,真是的,平白浪费了那么好的条件。
“我妈来了?”他皱了一下眉头。
“就在里面,恭候多时了。”她指了指双重橡木门。
“对了,”他像想起什么,“新秘书什么时候来?”
“明天,她的履历我夹在里面。”美杏眨了眨眼,“新秘书气质不俗,是美人喔,我好期待有好事发生……”
这美杏,明知他绝不谈办公室恋情,还开他玩笑。杨英哲没说什么,只是笑笑,随后推开他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杨江丽娜坐在真皮沙发上,她似乎不太高兴看到他。
杨江丽娜,银行业钜子江谦的大女儿,在嫁给杨旭初后,冠夫姓。丈夫八年前心脏病突发死后,接掌杨氏集团,五十五岁依然美丽,面孔上没有一丝皱纹,稍微靠保养帮了点忙,黑发在颈后绾戍一个髻,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以她的身分地位,大可以过著豪门太太的优渥生活,每天不是打打小牌,就是和一些姊妹淘喝下午茶,谈谈股票,歌颂自己的丈夫。
但杨江丽娜不这么做,二十多年来,她就像雷根旁边的南茜,下仅扮演著杨旭初成功背后的女人,做好相夫教子的本分,而且还是杨旭初工作上的一员大将,该认识的人她都认识,不管主流派,还是非主流派,她关系都保持得很好。
所以说,杨江丽娜是典型的女强人,但并不是女强人就没有烦恼,而她烦恼的根源,就出在她唯一的儿子身上。
杨英哲,大家都说他遗传到他的混血儿祖父,五官明显,从高中开始,女孩子便追著他跑,可惜他虽有潘安的外表、驴的性器(小时候他生出来时,尺寸就傲视群婴,现在可能更宏伟)、邓通的财富,但不会小心伺候女人,更没闲工夫陪女人,以致他三十二岁的生命中,没有女人点缀。
与其说她是为儿子的婚事担心,倒不如说是为杨家传香火,她唯恐上天堂后,无法对已故老公交代——
“那天你怎么没送小彤回家,真是一点风度也没有。”杨江丽娜满是责备的口吻。何小彤可是门当户对的对象,人长得也漂亮。
小报告打得可真快。杨英哲也坐在沙发上,“我跟陈律师约好,哪来的时间送她回去。”绅士风度,讨好女人的小白脸才会用到的字眼。
“至少你也该帮她叫计程车吧。”
“手一伸,计程车就停下来了,她又不是没手。”他就是最受不了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什么都要男人服务,好像自己有多娇嫩。
“你不喜欢她?”这似乎是个很愚蠢的问题。
“对,像麻雀一样烦,吱吱喳喳的,谁要听她去加拿大游学的事。”
“可是她满喜欢你的——”
“不要再叫我去陪她看电影或吃饭了,我没有那个美国时间!”他显得不耐。
“你这样不合作,我什么时候才能升格做奶奶啊?”
“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时我生一堆小孩烦死你。”
“你自己一个人能生出个鸟!”杨江丽娜不客气的说。
又来了!这对母子每次见面不为结婚生子的事吵一顿,好像就没别的事可做了。美杏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杨妈妈的心,她了解,但她能说什么?只能说杨总的姻缘还没到。
回想前董事长去世时,杨总不过刚当完兵,一下子那么大的担子落在一个毛头小子的身上,司想而知他的压力有多大,他战战兢兢地接下家族企业,彻夜不懈地工作,不敢掉以轻心,以致耽误了婚期,现在,他把公司带上一条光纤高速大道,而且还把上亿的家族企业带进世界前一百名企业。
杨总的成就,大家有目共睹,他也非常照顾员工,还想到为她这个老处女秘书找对象,可是他却忘了自己也老大不小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杨总放下工作投入爱情?
第二章
“欢迎来到我的小天地。”书媛打开大门,站在玄关说。
书妤探头一看,“哇!我简直不敢相信——”擦得光亮的胡桃木地板铺上了图案鲜艳的地毯,墙壁是粉白色的漆,晚霞从窗外斜射进来,屋内的一切摆设都显得柔软而女性化。
看看别人,不禁想想自己。和这里相比,她台中那间简直可称之为“监理所”了。
难道一个吃母奶,一个喝牛奶长大,会差那么多吗?
书妤仔细看过每件家具后说:“姊,你怎么住得起这么好的公寓,该不会有甜心老爸吧?”啧啧,全是高档货。
“我要是情妇,吃的、穿的、住的会比现在好上百倍。”书媛走进来,并拖进一个旅行箱。书妤行李带的不多,可能是认为住不久吧。
“你现在就比我好上百倍了——”她坐在铺著浅蓝布的沙发上说。
“那是因为我不像你,工作老是有一餐没一餐的,我的工作很稳定,薪水——差强人意啦。”书媛走进厨房泡乌龙茶。她喝茶都快喝到怕了,可是自己家种的,不帮忙销怎么办。
“那么大的公司应该很多人追你吧?”书妤跟著进去。
“追求者是很多,可是普通的,我看不上眼;像样的,又都结婚了,想往外发展,又遇不到像你在飞机上遇到的那种极品……”书媛若有所思的说,“书妤,照我们的命运来说,那个男人应该是让我遇到,可是却给你遇上,这可是有史以来,你第一次比我幸运……”她直觉妹妹的命运正在转变。
“这算哪门子的幸运?又没认识他,只不过是在路上看到一个帅哥而已。”她不以为然地说。姊把小事看得太严重了。
“十年修得同船渡,换算在现代,你跟他同坐在飞机上,就是你们至少有十年的姻缘,还发生了一些事,我想,如果有缘再相见,百年的姻缘就浮现了。”
“哈哈,姊你在说什么呀,照你的逻辑推理,同坐在公车、火车上的男女,也有十年的姻缘罗?”书妤笑得泪水掉出来,“你还真会牵拖。”
“别笑,我是跟你说正经的。”书媛睨了她一眼,端著两杯茶走出厨房。
“哈哈,太好笑了,如果给你做月老,世界上就没有旷男怨女了。”
“再笑下去,我们的皱纹数目会不一样。”书媛走到茶几旁,把手中的茶杯放下。
“那我不笑了。”书妤端起其中一杯茶,轻啜了一口。
“下次再遇到那人,你要好好把握,听到没?”
“是,遵命,女暴君!”只是敷衍一句,她才不会倒追男生呢。
“别口是心非!”
没办法,她们可是有心电感应的。“罗嗦。”书妤扮了一个鬼脸。
“嫌我罗嗦,爱念,那还不是因为我担心你……”
“我明天该穿什么?”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卧房。再不跑开,姊的话语会如珠串般蹦出口,让她招架不住。
好大一幅油画!一进卧室,就看到了。书妤惊讶的望著。画中女子斜倚地坐在窗台上,左手抚弄著发丝,右手拉著布幔掩在胸口,一双修长的腿顽皮地垂晃著。
她会惊讶,不是因为这幅画的尺寸太大,而是画里的女人全裸!虽然只露两点,一条斜披的布幔挡住了重要部位,但若隐若现的曲线予人更多的遐思。
书媛闷不吭声的走进卧房,从她背后重重一拍,“美吧?”
目瞪口呆的书妤,被书媛这么一拍,吓得心脏差点从喉头蹦出来,“你要谋财害命呀——”她拍著胸,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随即她想这事不重要。“姊,你怎么脱光光给人家画,画你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不会吧!”她感到睑上热热的。打死她,也不会做人体模特儿,想到一丝不挂地站在男人面前,她的脸就红了起来。好羞呀!
这幅画很美,很诱人,能令任何男人心动……美国影集上不是常演,由于模特儿太秀色可餐了,男画家按捺不住熊熊欲火,两人就这么翻云覆雨起来……
不,她不可以这么想姊姊,书妤敲自己的头。姊不会随便跟男人上床的!
“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美术系学生,他说我的身体太美了,想要把我的影像留在画布上。”
“不会吧!”书妤圆瞠著眼。听姊的说法,好像在作画前,男画家就看过姊的身体了……那不就表示姊和画家可能做过那事!
看书妤大惊小怪的表情,书媛噗哧一笑,“瞧你那什么表情,他是我男朋友,我和他发生关系是很正常的事。”
“从来没听你提过这段感情……”书妤突然停了下来。姊什么心事都告诉她,为什么唯独画家的事不告诉她呢?
站在自己的画像前,书媛轻柔的抚触画面,凹凸的油彩颗粒在指尖滑过,前一段感情像荆棘般刺痛著心中早已结痂的伤口……
从书媛的眼神中,她看到了忧伤。那一定是很伤心、很痛苦的一段感情。
“我知道了,那个男的始乱终弃,对不起你。”书妤恍然明白。女人会痛苦,百分之百是男人不对。
“反正是过去式了,我已经忘了他了。”书媛故作潇洒的说。
姊才没忘了他呢!书妤心里思忖著。说不定姊一直没交男朋友,是为了他,姊还爱著他……
他是什么样的男人呢?她开始想像——高大、英俊,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都足以使女人眩目,很少女人抗拒得了他的魅力,姊是其中之一。
一张不久前看到的脸幽然潜入她脑海中。
没道理!姊的男朋友,她干嘛要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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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她以后要上班的地方?天哪!好棒喔,她自觉身分都不一样了。以前在小公司上班,走进去的是老旧的大楼,看到的是管理伯伯,哪像现在,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简直可以溜冰的大理石地板,乔书妤精神奕奕地走向穿制服的警卫。连走路都有风了!
“请问总经理室在哪一层楼?”
“哦,请问你是来洽公的吗?”警卫尽责地问了一句。
“哦,我是新来的总经理秘书,还没有识别证。”她注意到进入这里的人大都佩戴著识别证。
“请上这边的电梯。”警卫按著按钮,并刷卡,“这是直达顶楼的主管电梯。”
“谢谢你。”书妤微微地点头。这里好先进喔,电梯竟然是用刷卡的。
电梯门是镜面的,她无可避免的看见自己的影像。以一个旁观者的眼睛给眼前的秘书打分数,穿著合身的套装,头发梳在脑后,半片西瓜型的眼镜,豆沙色口红,她觉得比较像女生宿舍的舍监。
她不知道做秘书是要这种装扮,好像不得人缘的样子,姊在公司一定没女性朋友,装扮成这样,要是她也不敢接近,给人的感觉太精明能干,一丝不苟了。
电梯门一开,书妤的心陡然地一惊。现在逃还来得及!地在心中大叫,迟早会被人拆穿的……可是连试都没试就逃走,姊会气死的,说不定还会把她劈成两半,而她也不能一辈子活在姊的救济里。书妤深吸一口气,趁电梯门阖上前,侧身冲出去。
大厅空无一人。书妤挑了一张沙发坐下。
这个有电脑的桌子,应该是她的办公桌吧。真搞不懂,为什么秘书坐的地方总是在办公室门外?好像是条看门狗,如果有不受欢迎的人来,就挂上我是恶犬的牌子,汪汪两声,吓退来人。
就在这时,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书妤理所当然向上楼来的女人看去。
肚子好大,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应该是姊所说的前任秘书何美杏。
“乔小姐,你真早啊。”
书好站起来,“你走楼梯上来?”这里是顶楼耶,但看她,又不像走了那么多层,脸上并没有汗水。
“不,我是从W楼走上来的,医生嘱咐要多走动。”美杏把手上的公事包放在桌上,“从今天起,这里是你的了,但先借我放下东西。”
“你太客气了,”书妤笑了笑。这位美杏看起来像个大姊头,人好亲切,可惜,以后见不到面了。
“你面试时,比较好看。”美杏打量她说,“我不是说你现在不好看,而是那天你没戴上这副眼镜,老天!你这副眼镜真诡异!”她的美如果有十分,那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