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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如果相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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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然在走神,在这样的凌晨。
他扔了烟头,踩灭残余的那点火光,有严重的挫败感,当然,与她有关。
上了车,海沫把头靠在椅背上,不想说话,车里放着歌,女人的声音听来华丽,近乎呢喃的唱着,“Old lover; you miss me Over the ocean; I hope this finds you well……”
她试着闭上眼睛,不自禁地凝神,那声音仍然继续,“The violence when we met……Some ugly morning……No; don't tell your parents when we start sharing each other's beds……”
断断续续,隐隐触动了泪腺,她把头侧向另一边,突然眼眶热了,她连忙按住自己的眼角,强忍住一股哀伤,随即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像个青春期的孩子,内心起伏剧烈。
突然,左手被握住,紧而热,他的手心干燥,全然包裹住她的五指手心,一阵安全感,不知怎么的,又叫她难过了起来。
侧过脸来,看着他,紧抿的嘴角,自持而表情节制。
她拿自己玩笑,“可能在医院呆长了,变得神经敏感。”
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移开握住她的手,关了音乐的嘈杂,再握住她的手,真的不想放开。
此时此刻,连彼此的沉默都是默契的。
海沫没有挣脱,因为,太累。她渴望短暂的沉沦,就算那是一种罪过,那就纵容自己一次。她把头放在他的肩上,闻见他的气味,是烟草的苦涩。
终于,到了。
车熄了火,谁都没有轻易挪动,她枕着他的肩,他握着她的手,像一双患了强迫症的老人,企图努力抵制缓解,却停止不了。
沉默中,有缠绕的呼吸,爬满车窗的内壁。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来到自己的心脏左侧,按住。
她感受到他的胸腔里紊乱而有力的节奏,那是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异常的疯狂。
“我该拿你怎么办?”寂静中,他说,嘴角有无奈的笑。
这疯狂的心跳,让海沫回神,被烫到般连忙缩回手,推开车门,下车,逃似的。几个小时前,她仍然可以理智的提醒自己,他们该结束,因为,彼此的关系实在禁不起爱情的推敲,而几秒钟前,却又沉溺在那方狭窄的空间里。
背过身来,她觉得自己的眼眶终于有眼泪破堤。
杜倪风坐在车里,目睹她的离开,他觉得那背影是一枚禁止符号。他的心跳仍然继续异常,他克制不了,更不想克制。他握紧了拳头,难道这为了她而失控的心跳就让她那么感到耻辱么?
这一刻,因为怒气,让他不再犹豫。他冲下车,迈开步子,决定追上她,告诉她一切。
“夏海沫!”
她听见他的声音在身后焦灼的响起,可是,她不想回头,更不能。
“海沫!”这第二声里,被揉进了一些怒意,可是她不得不停下,因为,他的手扯住她的肩膀,阻挡一切方向。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他扳过她,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坚定叫她恐惧,然,她却只有沉默,像很久以前一样。
“我说的是事实!”看着她的疑惑,他再次声明。
“杜倪风……不要闹了,早点回去休息。”海沫觉得额头的神经在神经质地抽动,扯动眉头,一阵无力感,像在应付一个爱说谎的孩子。说完,便往前走。
他的声音仍然在身后响起,焦灼不变,倒所了几分嘲弄。
“B型血和O型血,怎么会生出一个A型血的孩子?”

第十四章—3



“现在,我们就回医院,当着你的面告诉他,我和他根本没有关系!”
他的声音像八月里一阵焦躁的热风,固执的顶在身后,海沫明白回头意味着什么,无非是另一次头破血流罢了,他们还太年轻,根本没有能力负担如此沉重的情感,纠缠着血缘伦理,叫人惶惶不安。
可是,她的心里却一阵抑制不住的战栗,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听来坚不可摧,绝对不是冲动,她可以选择相信他么?她能够相信他么?
记忆里,他曾经向她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候他的表情不会这般凝重和认真,她仅仅觉得那是游戏的前奏和恶作剧的铺垫,所有急速的心跳,她情愿曲解为恐惧。如今想来,他的叛逆和侵略多半来自内心的不安全,甚至是委屈的,不禁心疼。
她不敢回头,怕看到身后的男人,寂寞而坚定的脸,她年少多半可以珍藏的记忆都来自于他,有初吻,有心跳……
她情愿他仍然是那个任性固执的孩子,至少,她能够把持自己的心情不动声色地躲得远远的,而现在,她的眼里有眼泪,连转身都变得萧条苍白了,她想笑,连背影都出卖了她。
“海沫……”他只能轻轻咀嚼她的名字,说穿了,是一种软弱,怕她的拒绝和否定。他真的厌恶这样的杜倪风,窝囊而不痛快,可是,在爱情面前,谁又不是卑微的?
脚边的灯影是病态的昏黄,只顾着一味笼罩他的惶惶。脚下如踩着一滩泥泞,终于走不出那一圈沉默,等不到她的一声回应,只是,他又怎么能够看穿她的无奈与畏缩。
但是,既然选择了坦白,那么,他根本没有退路,他迈开步子,追上她,拽住她的方向。
“你说我是你的遗憾,到底是不是真的?”对待女人,他并不善于牢记缺口,坚持打破沙锅,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叫她束手无策。就算这是质问,他仅仅是想要一个答案。
海沫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他,一阵心酸,她多希望他仍然是那个骄傲不逊的少年,嘴边有一些不屑,又满不在乎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而此刻,他的眼睛里有太多的落墨,如果这与她有关,她是不忍的。
她曾痛恨他的自以为是,他一定也曾对六年前她的离开耿耿于怀,只是,彼此什么都没有追问而已,于是便各自保留。
原以为,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磨平棱角。
现在,她终于明白,原来,时间是不能用来冷却的,因为那只会让彼此都成为受害者。
她终于点头。
他因为她的肯定而一阵心潮翻滚,再也抑制不住,倾身紧紧抱住她,“无论你相信或是怀疑,我都决定了,这一次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他的话是一把钥匙,打开那些堆积在一起被灰尘覆盖的年少时光,是任性的,无知的,却有她曾经独自缅怀过的美好,听来心动。
她决定对自己诚实,不再犹豫,回抱住他,如果那是遗憾,她愿意拾起曾经的心跳,抛开沉重的枷锁,和他一起完成最初的遗憾。

第十五章



这又是一个夏,刚过一半,空气粘稠。
窗外有风,热风,摄氏三十六度。摇晃人的思绪,脑袋也偷懒了。午后的天气叫人心神不能集中,一大滩颜色在脑袋里龇牙咧嘴,海沫索性丢了笔,坐在画架前发起呆来。
“夏姐,喝杯冰水。”小何笑着递来一杯水。
“谢谢。”接过水,看她弯起的眼,眼角的皱折都是年轻的,让她想起一位旧同学,林小葵,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这个很难搞定嘛,要不换一幅算了,反正储物室里还有很多以前闲置的画。”她用食指碰了碰画板的边缘,再看看老板的脸色,就知道这个提议实在没什么建设性。
“明天找个时间约一下画廊的那位……”顿住,又忘了。
“朱。”小何连忙接话,再补充,“朱家珑。”
“对,朱老板。”海沫在心里默念三秒,再一次决定仔细把它记住。“帮我约个时间,谈谈签约的问题。”
“恩。”小何点头,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对了,刚刚你的手机放在桌上,有位先生一直打你的电话,我接了,问他是谁,他就挂了。”
海沫看了看时间,五点整,还早,即便知道是谁,也不想理会。于是低头,继续。
时间是落下纸上的影,逐渐变黑。再站起来,已是两小时后了,画室里很静,紧贴着墙壁摆放着早晨还未干涸的画,脚边是零零散散的画具,颜料。
简单收拾了画室,出门,傍晚的空气里独自保留一丝值得哀悼的凉意;大概再下一场雨的催化;这个城市就将迎来最炎热的时节。
口袋里的手机适时的响起,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喂。”接起来。
“是我。我回来了。”电话里的声音听来疲倦,似乎还拌着一阵紧迫的刹车声。
“等我。”
她想起他们似乎已经有很久没见面了。
“你在哪儿?”她问,就是想知道。
“快了。”他也不说,只是拌着笑意,淡淡的声音,似在安抚她。
挂了电话,海沫呼一口气,不知不觉,两年便过去了。她不知道当初的选择对不对,最近每每接到苏阿姨的电话,总是一阵强烈的负罪感。
到了楼下,照例习惯的仰起头,看看自己的那扇窗有没有灯光。
没有。看来他还没到。
打开门,玄关处的灯感知到主人的归来,乖乖亮起。
侧过身来,换鞋。身后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将她环绕,牢牢的,再转过她的身体,温热的唇贴上她的,一阵深吻。
再停下来,海沫把额头顶在他的胸膛,剧烈的喘息,“我还以为你没回来,为什么没开灯?”
他也不回答,只是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怎么能告诉她是因为累到懒得开灯,反正,这里他很熟。
“恩?”她呢喃,再问。
“嘘……”他把手指放在她的唇上,示意她禁声,他的耐心早已因为多日不见被磨去了大半。“海沫……”
海沫听见他的声音,应声仰头,看见他的眼神里仍然有笑意,她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突然,身体突然腾空,被抱起,她只能紧紧地攀在他的身上,“杜倪风。”
“恩?”他低头啄她一口,又抑制不住的一路向下,下巴,脖子,锁骨……
瘫软的任他吻着,不知何时,被移到床上,感觉正被他压在身下。迷离中睁开眼,没有灯光,月光折射进房间,四目相对,是狂猛的欲望在眼底翻滚,杜倪风忍不住一声低吼。
“还没有洗澡……”海沫绻起脚趾,膝盖也无力了。
这声抗议在欲望面前,那么苍白。没空说话,喘息是唯一的沉默。
杜倪风挺身,寂静中,是两具紧贴的身体,有彼此的温度。
三十分钟后。被抱进浴室,洗澡,再做一次。
这男人,精力充沛。
海沫半趴在他的身体上,精疲力竭,迷糊中,眼皮耷拉,一阵困倦。
醒来的时候,他正一边穿衣服,一边打电话。
“我知道图纸为什么临时有变动,可是,施工已经进行了一半,这损失谁来负责?”他的声音听来有说不出的疲倦。
“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按照新图纸,继续施工,当然要承认我们的损失。要么,终止合约,等着赔偿。你自己看着办!”说到这里,虽然声音经过处理,仍然掩饰不了急噪。
显然,出差大半个月,仍然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情。
一回来,还是往她这里跑。
没有开灯,黑暗把眉间的皱折隐藏的很好。他俯下身,抑制不住,又是一个深深的吻。
“我走了。”这是两年前的约定,不管多晚,都得各自回家。
海沫听见门被喀哒一声合上,起身,腰酸背痛。看时间,凌晨两点,窗外的墨色厚重,像是打包好了大团不能被人们所窥探的秘密,深而沉的。
她躺下来,却再也不能入睡。

第十六章



照例是周一的例会,今天有点不同,气氛诡异。
涣散的敲桌子打节拍巴不得趁早散会。
紧张的握着拳头说话,一手心的汗。
“公司是大家的,又不是老板一个人的。”
终于有人忍不住,发了牢骚,纯粹在打报不平。
有执行层的个别人已经低头唏嘘,这个牢骚发的不是时候。
杜倪风不动声色,手上的资料是昨天连夜核算的财务报表,张栋嘉那个混蛋要是跑了,一堆的烂摊子该怎么收拾?
开会的目的一向是总结和分配任务,他没有借题发挥的本领,更不能幼稚的迁怒。只能,如实,相告。
“天景的那个项目出了问题,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岂止知道,整个公司都炸翻了。
“关于公司的损失问题,大家放心,大仲绝对不会仅仅因为一次失误就塌陷。”
这承诺在庞大的数字面前,是无力而苍白的,更何况用失误来搪塞,说不过去,可是,说白了,大仲也的确是他杜倪风一个人的,所以就算有不满,也要保留。再说了,那总经理办公室里平日出谋划策的人也不少。
“对对对,杜总说得没错。”底下有人附和,众人凝神,摸着鼻子等着老板的下文。
“除了天景暂时停工,其他项目正常施工。”
杜倪风合上资料,该说的都说了,到此结束,“大家散会。”
大会开完了,按照惯例,通常还有一个领导层的小会议,只是,今天留下来的也没几个,散了也好。
“听说姓张的跑了,嘉恒房地产就快破产,关门大吉了。”老钟关上门,在他的对面坐下来。
杜倪风突然想起昨夜接到他的电话,叹一口气,谁人不为己。嘉恒突然之间出事,大仲建设只能做个委屈的受害者。
“张栋嘉的眼光确实不错,谁都知道那块地有前景,肯定还有下文,我们暂时停工,等。”他和张栋嘉有过合作,这个人睿智而精明,不知道这次是栽在谁的手上。
“现在重要的是,把公司底下的唾沫给镇住。”老钟说。
关于公司里的议论他也知道,相比杜仲泽来说,他确实胆大了些,说他当初的决策太潦草做事太武断的也不在少数。有时候,年轻真的是种罪过。
“我有自己的原则,至于这件事,大仲也是受害者。”他站起来,耙了耙头发,烦躁。
老钟摸鼻子,他的表情有点糟糕,不过,遇上这种夸张的事,他的表现已经够镇定了,毕竟,那张表格上的数字,光是不带思想感情的数数就怪吓人的。
“你帮我联系万盛的李从偌。”他有自己的决定。
“对啊,万盛,我怎么没想到。”老钟想拍自己的脑袋。
那块地,李从偌和张栋嘉争得头破血流,依着李的个性,应该不会这么乖乖让步。即便最终让步,想必,心中定是滴血含恨的。如今,嘉恒中途翻车,万盛一定最有意象。
老钟的效率一向高,下午就约定了时间,晚上七点。
“夏小姐,如果没问题,就在这里签字。”朱家珑递过一式两份的合约,开始低头翻看菜单。
“好。”海沫签了字,刚站起来,就听到他的声音,温吞有礼。闲扯一般的慢条斯理,就连刚刚谈合约的事项,也是一样。
“夏小姐有空赏脸吃顿饭?”终于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目光平和,什么都有,就是没脾气。
海沫却有种莫名的被掠夺的感觉,到了饭店,哪有不吃饭的道理?
得到她的应允,朱家珑便开始布菜。
这顿饭,有点寂寥,朱家珑很随性,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没个重点,偏偏还一副你自便的样子。海沫还不至于因为对面坐个陌生人就拘束的食不知味,至于消化问题,得另当别论。
海沫抬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对着她,眼神定定地瞅着她,再狠狠地扫过一旁的朱家珑。
一阵凉意。又不是第一次在外面碰见,这么愕然干什么?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发挥牙齿最大限度的生理功能,那就是咀嚼。
朱家珑挑挑眉,这顿饭,不到一个小时,对面的女人共计走神三次。

要知道,自说自话的场面真的很诡异。
他突然停下来,她却没反应,干脆陪着一起心不在焉。
一顿饭,折腾了近两个小时。
接下来,他想她一定会拒绝他的顺风车, say bye 消失。
海沫想这人倒是没脾气,原来都在车上,打个转,呼哧一声扬长疾驶而去。
她想趁早闪身回家,不料被人叫住。
“夏海沫!”这语气,吃惊的做作,好象这三个字早在声道里憋着,就等着她的出现。
回头,饭店门口正站着一个女人,看不见样子。
终于看见了,打个招呼,竟是李颜妍。身旁站着杜倪风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在说话。
这是哪出?她向自己不够好的记忆力致敬,竟然还认出李颜妍来,不过,这个女人从来都只甘心做焦点,看来,自己的选择性记忆很是势利。
“你怎么在这儿?”李颜妍是顺着杜倪风的视线才发现她的,因为,她的下巴向来往上倾斜十五度左右,闲杂人等一概过滤。
“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她想李颜妍的表情怎么可以那么波澜壮阔,搞得她们很熟。
“真是巧,我也是陪爸爸来谈事情的。”她说。
杜倪风把视线从李从偌身上撤离,落到海沫身上。
傍晚的气温摄氏三十三度左右,加上他的目光,远远大于三十三。
海沫淡淡地看他一眼,忽略不计。再若无其事地看向李颜妍绚烂而精致的脸,想着该怎么应付。
寒暄是人的社会功能,在李颜妍面前,海沫自觉不如。
杜倪风挥手告别,显得很是慎重,李颜妍从车窗里露出大半截脸,神情舒坦自若。
这个晚餐,像个大杂烩剧场,众人夹了心底的剧本或闲适或荡漾的退了场,剩下两人,遥遥站着,心思空旷。
其实,就这么站着也好,只怕,还有场仗要打。
果然,他走过来,气势汹汹,海沫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好吧,剧本上规定了,有问,就要有答。
“朱……”海沫想了想,还真答不上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他问,就是想知道。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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