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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倒也相安无事,杂牌军苟守盗来的小心绪。然,有几个日子却是最容易暴露矛盾起冲突:情人节。生日。以及其余闲时假期。
眼下,平底靴女主大约是看到男主准备了两个同样的毛绒玩具,分别送给自己和正牌女友。于是生气发作道:“送什么不好。非得买两个一模一样的阿狸。”
男主解释:“不一样啊。不是一模一样的。”
男人公然撒谎,且骗人都骗得没有技术含量。平底靴女主忍不住跟话拆穿:“哪里不一样,包装都是一模一样。”
男人转了转眼珠子,瘪瘪嘴,绝无顽笑认真道:“真不一样。”顿了顿,小声继续补充解释:“表情不一样。”
起初没料到果有不一样的地方。以为不过是男人们并不高明,编都编不圆的谎话而已。相当于姜太公没有饵的钓勾,愿者上钩。把戏总是拙劣的,怎奈女人入戏沉迷。
然,着实没想到,还真有不一样的地方。男主居然会极具喜感地答个:“表情不一样。”
一口橙汁呛在喉中。是喷在锅里,还是宋岚阳脸上,亦或者自己身上之间,李璇美选择了毅然决然的咽下。谁知气既已倒行逆施,又怎可能咽得下。于是那口橙汁在体内,呈五马分尸,自谋出路喷射状,从鼻孔,嘴巴里夺路而流。眼睛里没有流出橙汁,却笑淌出眼泪。
宋岚阳于桌子底下轻轻碰碰李璇美的腿,示意她收敛,不要抢戏。更不能吃了人家的饭,还顺带砸了场子。
李璇美哪里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被人辖治住天性的人啊。胆敢干涉她,就顺手将宋岚阳也拉下水。李璇美对着宋岚阳笑指那男主:“大哥,你也太搞了。两只表情不一样的阿狸。亏你做得出来,说得出口。”
紧搂着李璇美,宋岚阳一脸抱歉的望向诸位,实则狠狠地想将她箍死过去。不料,如此这般一掺和,现场气氛反倒融洽起来。
男人嬉皮笑脸油腔滑调哄了哄。能同男人耍这把戏走到今日的女人,本也不是真打算闹事。偏狭的问题实质本就出在关系定位的根节上,也不需谁的解释是否合情合理,谁又是否真的能够释怀。这样的男女关系,本身也就是勾兑在一起,互寻一乐。只不过,女人总是容易入戏偏离初衷,搞得情不情,乐不乐,一身苦闷。
没有达到预期分崩离析,面面相觑的效果,李璇美很失望。想不通在人类情感之中,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可悲与屈辱吗?
此一顿饭,旁的人倒是三杯之后尽开颜,唯有李璇美反倒闷闷不乐。
相处也有些日子,平日里从所言所行之中也大约知道李璇美是怎么样的思想。饭毕回途中,宋岚阳道:“此一等又作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未婚前不拿感情当事的游戏而已。你还没见到过那些已婚男女偷玩儿的办公室恋情呢。一拖二,甚至一拖三。交叉感染,混乱的。玩儿还有玩出火的,玩得起放不下。都不是正牌儿,却也不嫌丑的因着旁人的老公,争锋拈醋。哭天抹泪。罢了罢了,至多将来咱们俩都不嫁,一辈子也不去操这等闲心。”
“是说一辈子不结婚吗?”无语无奈间,李璇美偏着头想想,也是了。这个世界上,相爱而平行一生的是剧本。生活当中,稀薄却肉体□苟且的比比皆是。本该用来追求理想,梦想的激情,现在全部用在饮鸩止渴的偷情之上。
轻摇着头,不知是在否定自己还是否定旁的什么,半晌,宋岚阳道:“他们也只是要生活而已。公,是全部谋利的本领和手段。偷,是情感之中最快捷便利成本低廉且刺激的快餐。我只是不想成为他们,真的不想。”
李璇美知道,在这个小县城里,以宋岚阳这样年纪,已然是正科副职,很不容易。她即便有甘愿沐风浴雨,出去放飞展翅的心思,现实中会有勇气放弃安适养人的小怡悦吗?
宋岚阳:“我好想去报考帝都电影学院编剧系。”不作解释,只是说完后热切地望着李璇美,好象在等待鼓励。仿若这鼓励能化作她翼上的羽,幻成梦想的流光,蛊惑她扬起重新追求的心帆。
李璇美:“你在这个县城大小是个领导了,远近有人请安。说不定再熬度些时日,就能在柳河县某个单位任个管事的诸侯。果真放得下吗?”
宋岚阳苦笑道:“其实,在那些男人心目中,从来都没有把女领导当做一回事。从心底儿深处是持掂量态度的。即便熬个一把手,52岁正是经验丰富,人生阅历充沛,想要大展宏图之际,又将你一刀切了。这里的事业即便顺风顺水,也不可能带给我成就感。”
本来是宋岚阳预备安抚李璇美,在情感中坚持自我,就好。没必要替他人的男女关系,伤春悲秋。然,说着说着,反倒成了李璇美听她倾诉。
理解地拍了拍宋岚阳的肩膀,李璇美知道,心中已有一双翱翔的翅膀,无须刻意说什么,时机一到,宋岚阳会作出决定。
没有固定的事业很可怕,一生都在流浪。哪怕日后身安了,心却仿似还在跌宕。女人在颠沛中更容易老些。
然,一个人一生,固定在一个地方,也很可怕。每次抬头,都望见同样的一片天。去不了那么多的地方,闻不到异地的花香。想象中没有往复的朝代。
自虚无缥缈之中回归现实,阴谋论情结,且有着些自作多情的李璇美突然问宋岚阳:“凌志不同意水库原址复建,会不会是因着对我有看法,故意使绊子?”
宋岚阳一愣,道:“你真这样看他吗?”
被踢回来的问题弄得很烦躁,所以,以后自己的心结,还是内心来作答。旁人是只能加重,却无法替你完全消化的。李璇美勉强应付道:“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有曲解凌志的言辞,哪怕说这话的人是李璇美,宋岚阳仍十分不快。她一字一句,仿佛让李璇美把每个在都记在心中,亦或者吃下去,消化掉最好的替凌志辩解:“如果说,我的身边,目及可视,以及度过的那些时光当中,还有不仅仅是为了生活而生命,仍然葆存美好心存情怀,相信着什么的人,那一定就是凌志县长。”
奇怪,被宋岚阳抢白了一顿,李璇美心中却难得罕见地不恼恨。或许她早知道答案,只是扰人自扰地需要宋岚阳来加以印证。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香港花城规划设计公司邀请田伟国凌志李璇美,及部分县委班子指挥部成员到中都郑市分公司出席签约仪式。顺便参观专门为柳河县新辟的实景比例模型效果宣传厅。
成功签约后,该展厅即时举行开幕礼。制作宣传片,建设与推介同时进行。由凌志李璇美带队全球巡回推介。风情小镇取名为:东方琉璃脆。同郑汴洛龙门石窟白马寺少林寺石人山云台山等联线,形成旅游拳头产品。
签约完毕,香港花城设计监理方面,朵颜瑞海工程建筑施工方面,以及用工方代表凌志,共同将手按在一枚硕大的水晶琉璃球之上。随着水晶琉璃球五光十色地闪耀起来,一座同城市衔接,以及本身精美的风情小镇东方琉璃脆模型,缓缓由展厅中央升起。
港方代表,朵颜,凌志的手掌印,也将清晰地永久留在水晶球体之上。象征着三方通力合作,开辟城市新纪元。
所有官方仪式结束后,凌志和柳河县过去的成员单位领导,以及设计方仍在展厅就一些细节问题作商谈。
李璇美在贵宾室喝着咖啡,不一会儿田伟国领着两个跟班梁度秋石平生也过来了。聊着聊着,莽夫意气行事待人的石平生便寻起是非话题开讲。石平生话锋直指凌志道:“田书记,凌县长现在呼声很高啊。几天前闭幕的人代会,不瞒领导,咱们县委班子的票集中在一起统一收录,为维持市委班子团结表像,我不得不投他。
但是底下的人,我是做了手脚的,却仍然让他全票通过。将代县长的‘代’字顺利风光摘掉了。只怕也不会感激田书记你老大哥替他保驾护航耧得后手。”
偷眼瞅瞧田伟国,石平生仍然忍不住继续道:“自从小王庄陈和数那个上访案件公审之后,凌志的威信很高,大有盖过田书记您的趋势。”
梁度秋偷撇了撇嘴儿,被石平生迅速地捕捉到,飞快冷割其一眼,赶紧补充道:“我可不是因着秉公办了我亲戚,我才摆坏他。还有一件事,县里的好些事业单位养老保险金,因个人部分没缴上,所以单位部分也就没匹配。拖欠达十年以上,数百人。
这个遗留问题哪个领导都不敢,也没必要轻易承诺碰触。那些被欠缴费用的目前大多数还都在职在岗,有单位就有人管捏得住,即便上访也成不了大气候。反正一时半会儿这个问题并不严峻,而领导们总是交流着,难得江山坐到底儿不动。
若干年之后,再暴露出此问题,田书记您早高升离开,而我们只怕得你荫庇也有升迁。您说,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凌志也不知道是参不透,还是有意出风头。人家找准了他没有政治头脑,于他的信访接待日趋闹上几次。他还认真开始兜底子,算明细账公家欠个人多少,个人又该匹配多少,统统都让于本年内解决。”
说到这里,也激起梁度秋的看法。同样了解情况的梁度秋也接言烧火道:“过去工人身份个人匹配七成,单位补三成这种不符合政策规定的潜规则缴费方式,凌志都勒令要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倒过来,单位补七成,个人匹配三成。
田书记,如此一来,至少上千万。那些事业单位局委的头头们日子不好过,咱们也不方便啊。您说,这凌县长不是拿公家的钱和政策,纯属出个人风头嘛。”两个人乔模乔样,一派正大庄严宝相的说完,便期待田伟国予以响应。
打眼望向前方,回返的目光却稍稍偏看李璇美一眼,田伟国就事论事,不带个人观点道:“听说,有几个事业单位的领导,于涨津贴的过程,为了少从单位出自收自支身份人员,涨出来的这部分钱。为了岢扣同志们,不想发全津贴。居然做戏做足全套,怂恿职工上访到县里,方便他可以多找领导批俩钱。
即便在县里要到钱,回去也并未全部用在同志们身上,更别提为大家解决津贴或者三金等遗留问题。只不过是单位负责人手里花销更加宽裕些。左算右谋,倒都是他的便宜了。
本以为小算盘打得几响,却未料阴谋一旦出笼,哪怕极小,也没人能够完全控制其走向。群情因聚而激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发不可收拾。差点越级上访到省市,闹成突发性群体事件。”
政治立场是一回事,客观事实又是一回事,讲到这里,想起那个自作聪明怂恿群众上访,又收不住的单位负责人,时隔多日,田伟国仍然气得想要将这蠢人的官帽一掳到底。田伟国余气未了道:“只可惜不是乱世,不能枪毙了他。而他的官帽位阶又太浅,不过科级,经不得掳。哪怕有一点政治觉悟,也不至于这样治事。”
笑梁度秋笨,无法正确掌握田伟国的神经点儿进言,石平生微微一笑,不经意似得道:“这事儿我同凌志沟通过。他说:群众总是小事牢骚,大事糊涂。连退休金都没有还自诩公家人,死守着所谓的铁饭碗。现在大家有个从众心理,以为反正不止自己。凌志说,万一日后法律法规更加健全,认住真了,愧对干了一辈子的大家啊。”
说到这里,石平生才巧妙地加重主题:“他这样为群众着想,也难怪呼声极高。”
不满石平生抢了话茬,梁度秋接言道:“群众总是蒙昧的。只要让他们得点小利,平日里怪抬举他们,这么多年,不是也过来了?咱县里,待养老危机真个显现出来时,也是现任地方官应付。届时还不知咱们是退了还是跟着田书记在何方高就哩。”
梁度秋的话,今日里,田伟国统统不爱听,不予理睬。石平生的角度就不同。石平生道:“反正,现在群众们都说,田书记就算高升走不掉,也该平级挪挪窝,给凌县长当党政一把手才是。
田书记,我说这些话,您也别生气。是您亲小弟儿们才会直言不讳。否则,这话我不说,梁度秋不说,还有谁给您传递这方面吃力不讨好,却是极重要的讯息啊?”
此刻的田伟国深以为意,全然客观事实是一回事,政治立场是更重要的另一回事。田伟国脸紫着,强绷着。嘴仍然抿得很紧,未置丝毫可否。他生气梁度秋石平生一唱一和,两个大瓢嘴,当着李璇美的面说这些是非话。更气的是,这些话件件桩桩都敲到他的心病上。
见书记大人并未打断石平生,仿佛比较对路。梁度秋不甘人后继续加言,由论事改为攻击凌志:“这个凌志,根本不懂政治。眼中就没有赖人。即便人人都有长处,干部任用路线也还是要分上一分,划个敌我路数出来嘛。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优秀也不能使用。我们压着好些年的干部,他一看学历,再看工作实效,翻出来就使用。衬得我们从前瞎了眼似得。”
梁度秋石平生平日里谁也瞧不上谁。但因着价值观人生观大致相同,只有恨自己手段有欠,得不到的。没有瞧不上对方无耻所获斩利的。又有相同供奉的主子,所以有时对待一些事物人事的看法,倒是能出奇地一致团结于田伟国周围。
两人倾情表忠演绎盛献完,田伟国亦平复调节好心思,只是用嘴轻轻吹拂着早已沉底儿,并未有茶渣漂浮于面儿上的茶水。一时有些静,没人作声。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本见石平生梁度秋过来,李璇美就想起身离去。因着听到他们说到凌志,关心内容,才留了下来。此时,她陡然意识到,大概是因着自己在场,所以田伟国不便多说话。也罢,听也听得差不多了。虽说在女人耳中,能被石平生梁度秋如此这般指摘一番,倒像是在夸凌志呢。
不过,恐话入几耳,效果不尽如一。田伟国只怕因着立场利益而完全不同想。所以说,如果需要维持一段上下级,或者其它利益关系的话,事无巨细地汇报思想概况是很有必要的。
古代宫中任实职的大臣们,府中飘落一枚树叶,老死一只猫,寻机也要在皇帝面前漫不经心地提上一提。哪怕让领导觉得你很烦很罗嗦,也不能让领导觉得你有什么事,是他还不曾掌握住的。
同一句话,同一个观点,不同立场的人学起话来,可能就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如果遇见同自己早生嫌隙的领导,再加上几个添枝加叶梁度秋石平生这般的同僚,若在古代,凌志就不要在朝中混了。即便是现今,凌志的工作日后只怕还真是不好开展呢。
听也听过大概,想也想得差不多了,女人识趣地退了出来。田伟国劈头盖脸对着梁度秋石平生两人道:“这些话就忍不得净场没旁人了再说?憋一憋,会死吗?”
拍马屁拍得也是地方,功力也成,就是时间没掌握好,梁度秋被噎得干瞪眼。只石平生不惧地向田伟国透底儿:“没事儿。小的有内幕消息。这李璇美是个单枪匹马。同凌县长虽有些风格一致,象是一路人。实质上与凌县长走不到一块儿去。听说,因着两个人都是意气之人,前段近日都还蛮不愉快的呢。”
接着,石平生得意地凑耳向田伟国补充道:“李璇美同沈彦厅长也并不是裙下臣,身上将的男女关系。”
这个说法,让田伟国有些质疑。虽也觉得他们俩人不同于自己和朵颜,然,事实总是胜于雄辩。李璇美失踪那天,沈厅长分明焦急重要得乱了套,声线都是抖的。否则也不会让自己有机会比预期的提前抱上财神爷的腿。
再一辙,这么大笔的协调拨款,总该不是真的为着柳河县,亦或者他田伟国吧。唯一的关键点,仍然是李璇美嘛。
见书记不作信,石平生正待指天指地,突闻梁度秋不怀好意地替他说上公道话,佐了证。这要是放在平时,两人准会又掐起架来。然,此一件,乃唯一件,梁度秋不怀好意,而被认可的。梁度秋道:“李璇美没有裙带关系,我们常务副县长石平生却是有裙带关系。”
梁度秋挤眉弄眼卖关子,田伟国不解,有发作趋势。幸而石平生本也没打算瞒,稍有些扭捏作态之后便道:“李璇美身边那个素嘉,我闲来无事撩拨了几下。谁知这女人倒不嫌寒碜地贴上了我。认准我了,难脱手啊。
我本来就是想偷个有妇之夫,这样即便有任何男女之事那方面的毛病,也有她老公担着。谁知她索性闹开离婚了。纵然她舍得一身剐,我也不可能就因着她,把孩子妈拉下马啊。”
对石平生的烂事,田伟国向来不感兴趣,也感不过来兴趣。田伟国直问所关心的:“这个素嘉说的,李璇美同沈彦没什么特殊关系?”连凌志田伟国都不关心,只想知道沈彦的方方面面。
石平生:“千真万确。沈厅长李璇美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