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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风闻雪不动声色地将医书还给紫衣,问道:「宗主用过午膳了吗?」
「是。属下刚刚送去了。」
「宗主最近有何异样吗?」
「异样?」紫衣不明所以,道:「请教主恕罪,属下没发现任何异常。宗主还是老样子。」
风闻雪眉宇微蹙,道:「算了,这些书本座亲自送去,你回去吧。」
「是。」
第六章
风闻雪进了院子,见风听雨正负手站在一棵大树下,望著枝繁叶茂的树枝发呆。
「大哥。」
风听雨没动,也没说话。
风闻雪将怀里那些书在石桌上放下,道:「这是你要的东西,我替紫衣拿来了。」
风听雨这才回过头看了看他,走到石桌旁随手拿起一本。
风闻雪道:「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为什麽要看这些书?」
风听雨还是一如既往的沈默。
风闻雪知道他不想说的事绝不会张口,不由轻叹口气,道:「你若是身体不适,
不要忌
医,我让教中的圣手为你看看。」
风听雨仍然不答。
风闻雪知道他有个毛病,就是不爱看大夫,可能是小时候吃药吃多了,受了很多苦,所
以很不喜欢医者。那时候风听雨身体异常,风随柳为他找了很多名医,从两岁起就给他看
病,又是吃药又是针灸,折腾了很多年。
而且那时还有很多坑蒙拐骗的江湖游医和神公神婆,竟不怕死的敢打神冥教的主意。风
听雨六岁时,南方一个巫蛊之派,自称能治好他的病,将他关在黑暗的地窖里整整一个月,
用水蛇和蝎子给他唤魂治病,结果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风随柳後来知道受骗,大怒之下将那一派子弟杀了个精光,从此对儿子的病也死了心。
後来还是风听雨的祖父诊断出他是天生的一种心性缺陷,
治不好,
但只要好好教养,可
与常人无异。风随柳失望之余,忽然发现儿子在武学之上天分极高,实乃百年不遇的奇才,
这才慢慢恢复了信心。
风闻雪知道童年那些事情,对风听雨来说必是一种阴暗不好的回忆,以致让他到现在也绝不让大夫靠近一步。不过好在风听雨武功高绝,也没什麽机会用上医者,因此风闻雪一直
很放心,不过此时见了他坐在对面慢慢翻书的样子,
又觉得有些不安。
回头看见紫衣刚才送来的午膳,几乎动也没动地摆在那里,风闻雪不由关切地问道:「怎麽没用午膳?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菜。」
风听雨彷佛没有听见。
风闻雪皱眉:「大哥,你最近到底怎麽了?」
风听雨却不理他,忽然道:「那人抓住了吗?」
风闻雪见兄长不想回答,只好叹了口气,随他转移了话题:「领头的派主还没抓到,
不
过那日被你击成重伤,一定正藏在什麽地方疗伤。他应该是当年狂魔石厉海的後人,可惜他的手下全死了,没有活口,无法审问。」
当日那场血战,委实惊心动魄。本留下了几名活口,谁知却早已服了毒药,未及审问便纷纷毙命了。
风听雨沈思片刻,道:「我去找。」
风闻雪皱了皱眉,道:「不用了,还是我派人……」
「我去。」风听雨淡淡地打断他。
其实以他的武功,那日本可将那人拿下,
只是……唉,有些事人算不如天算。风听雨纵
使武功天下第一,却仍是凡人一个,那件始料未及的事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不过好在……风听雨一手不著痕迹地放在小腹上,眉睫微敛。
风闻雪那日虽然未曾亲临战场,但事後也听手下详细转述过。
当日他留下了教中精英,一切都安排妥当,
协助风听雨迎敌。其它长老和教中高手对付
黑风派的杀手绰绰有余,只风听雨与那黑风书包CC主交手。本来一切顺利,谁知风听雨不知何故竟然临战失神,中了那黑风书包CC主一掌,以致让他逃脱,至今没有找到。
不抓住这人,始终是神冥教一心腹大患,不知他还会在江湖上掀起什麽样的腥风血雨。
风闻雪很想问问风听雨,当时到底发生了什麽事,竟会让他失手,不过他也知风听雨的
性格,只怕问不出什麽,听到他要亲自去找,
便道:「大哥,还是我派人去找吧,人多好办
事。那人必定藏不久,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的踪迹。」
风听雨淡淡地道:「即使找到,
你们也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我亲自去比较好。」
风闻雪听他既然说到这个分上,便不再多言,道:「既然大哥心意已定,本座就去安排。不过你的身体……」说著担忧地在他身上打量。
「无碍。」风听雨只回了这一句,视线仍专注地停留在手中的医书上。
风闻雪知道这是他谈话结束的意思,静静陪他坐了一会儿,终於叹了口气,掏出一个小瓶放到桌上。「这是我教圣药血鹿丹,药效不在天门的大还丹之下,你好好收著,以备不时
之需,我先回去了。」
风听雨点了点头,仍是未看风闻雪一眼。风闻雪摇了摇头,径自去了。
风听雨待他走远,回头看了看桌上还未收拾的午膳,不由心中一阵烦恶,按了按胸口,
瞥见那药瓶,想了想,随手放入怀中。
清风吹过桌上的书籍,正翻到一页,上面的字迹隐隐浮动。风听雨瞟见那一页,脸上的神色莫名,喃喃默念:「世有摩耶,繁育子嗣,男女皆可……」
他的视线变得有些迷离,彷佛又看见了那个清秀俊雅的少年,用一双清亮无畏的眼睛望著他,大声地说:「我会负起责任来的!」
风听雨想到这里,不由微微一笑,
掏出怀里的一枝玉笛,缓缓抚摸。
风听雨既说了亲自去找那黑风派的派主,便说话算话,第二日便下了山。
风闻雪要他带上两个侍卫,可他不喜与人亲近,
断然拒绝。风闻雪只得作罢。
风听雨看上去不通世事,但并非没有主见。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拖久了只怕无法再
与那魔头决战,因而打算速战速决。他下了山,便立刻凭著神冥教提供的消息寻找那魔头,却由此与找到神冥教脚下的赵小楼擦身错过了。
再说赵小楼,披星戴月的从柳州找到神冥教总教所在之地,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月。不是说这两地相隔多远,实是神冥教总教地点隐秘,非一般人所知。
何况赵小楼并非江湖人,寻找过来花费了些时间。
说来也是他运气好,凭著当初和夏草闲聊时的只言词组,竟四处打听,一点一点摸索过
来,只是他找到了人家家门口,却不得进门之路。
清风镇是一个极为普通的镇子,赵小楼在这里住了好几天,始终找不到神冥教的具体位
置,
不由急得跳脚。
这日他正像前几天一样,无头苍蝇似地在镇子上乱转,突然听到身後一道嘹亮的嗓门激动地喊:「包子!包子!小肉包──」
赵小楼开始没注意,还以为是哪家在吆喝卖包子呢,便继续心不在焉地前行,谁知忽然
後背一沈,一人以泰山压顶般的气势扑了过来,重重挂到他背上。
「哎哟──」
「哎哟──」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不用怀疑,是两声。
第一声是赵小楼吓了一跳,发出的叫声;第二声……是他承受不住身後这分量,带著背上的人一起向前扑倒,背上的家夥发出的惊叫。
只听「扑通」一声,两人迭在一起,
以狗吃屎的标准姿势重重跌到地上。
赵小楼最悲惨,不仅被压,还给人当了人肉软垫……
「哎哎,好疼……谁啊?」他疼得眼圈通红,挣扎地回过头去。
身上那人摔在他身上,
好像不以为意,
竟然还不起来,伸手扯著他的脸蛋,还在兴奋地
叫著:「小肉包,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你还记得我吗?你有没有想我啊?」
小肉包?好熟悉的称呼啊……赵小楼望著眼前那张精雕细琢的小脸,呆了片刻,忽然惊愕地张大嘴:「麦芽糖?」
「啊啊啊──你还记得我!好感动呐……」麦芽糖一脸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激动得紧紧
抱住他。
我的天……好沈……
赵小楼被他压得脸色都变了,再被他紧紧一搂,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力气了。
「起……来……重……咳咳……」
麦芽糖好像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好,连忙起身将他拉起,道:「你也太没用了,怎麽这麽多年力气也不见长啊?还摔了我一跤。」
赵小楼望著他幽怨的面孔,心里直冒黑线。咱们谁摔谁一跤啊?啊啊?
不过看见多年未见的好友,赵小楼还是十分欣喜的。
「麦……哦不不,无双,你怎麽会在这里?」
「呵呵,我是来找美人的。哎呀呀,
先别说这些了,我都快饿死了,快快,请我吃饭
去!」麦芽糖不由分说,拉著他就向小镇上最有名的酒楼奔去。
赵小楼望著扑在桌子上恶狼扑食……哦不,是埋头大嚼的好友,不由心里忐忑,小心翼
翼地道:「无双,你、你、你多久没吃饭了?」
好友抽空伸出三个指头,晃了一晃,然後继续狼吞虎咽。
「三个时辰?」
埋在饭桌上的小脑袋又抽空摇了摇。
赵小楼惊了,结巴道:「三、三天?」
小脑袋点了点。
赵小楼更惊:「你、你、你居然饿了三天?你不是世子吗?你没带银子吗?」他再看好友那一身布衣打扮,又问:「你怎麽这身打扮?你的暗卫呢?」
他一肚子好奇,好不容易等好友吃饱喝足,腆著个圆滚滚的小肚子,倒在椅子上舒适地
打著嗝,才有空回答他。
「第一,我有带银子,不过被偷了。嗝……第二,
我之所以这身打扮,是因为我离家出
走,所以要低调,嗝……一定要低调!第三,我没带暗卫。你见过哪个离家出走的人还带暗卫?真是笨。嗝……」
「离家出走?」赵小楼大惊失色。乖乖不得了!这家夥可是静王爷世子,长公主的心肝宝贝,当朝皇帝的亲侄子兼外甥……居然敢离家出走?
赵小楼吓得面无人色,道:「你、你、你不能留在这里,快快回京城去!」
「不回!」好友干脆地拒绝了他的提议,把腿翘在桌子上,叼了根牙签斜著眼睛剔牙。
唉唉,那姿势说有多低俗就有多低俗,粗鲁得让赵小楼都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认识他,
更别说让别人知道他就是大文国整个皇家的心肝宝贝──小世子东方无双了。
唉……当真辜负了他这副好相貌。
赵小楼努力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哎,肉包,你怎麽会在这里啊?你老家不是在柳州吗?」
「唔……我……」
「快说!」
赵小楼从小在东方无双的强权领导下,
养成了对这个好友言听计从的「好习惯」,
虽然
过了这麽多年,但被他这麽一喝,还是下意识地脱口道:「我是来找人的。」
「你也是来找人的?什麽人啊?」东方无双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趴到他面前。
赵小楼脸上一红,低下了头,呐呐不语。其实他也不知道风听雨是他什麽人。
朋友?别高攀了,再说好像还差著辈分呢。
亲戚?默……八竿子打不著啊。
恩人?更离谱了。
那、那、那是什麽呢?
「心上人?」
赵小楼吓了一跳,还以为这话是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东方无双见了他这样子,立刻双眼放光:「哈哈哈,我说对了!小肉包,你是来找心上
人的!」
「什麽心、心……」赵小楼满脸通红,那个词怎麽也无法从嘴里冒出来。
「这有什麽害羞的。快说说,你心上人是哪家闺秀?芳龄几何?品性如何?容貌如何?是否绝代佳人?快快交代!」东方无双迫不及待地拉住他的衣襟。
「不、不是!不是……心上人。」赵小楼在好友的威压下,极为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不是?你骗谁呢,你的表情明明说是的嘛。」东方无双不信。
赵小楼愣了愣,摸摸自己的脸:「我的表情?」
「是啊。」东方无双看看他,
大眼睛骨碌骨碌转了两圈,突然恍然大悟,一拍手道:
「哈!你不会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她吧?那你千里迢迢跑到这里干麽?你个小笨蛋!」
赵小楼一直思考著风听雨喜不喜欢自己的问题,却从没想过自己对他是何种感情,此时突然被东方无双点明,登时醍醐灌顶般,豁然清醒。
是啊,如果不是心上人,自己怎麽会心心念念地把他放在心上?怎麽会一听说神冥教有难就急忙找来?怎麽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最喜欢的玉笛举手相赠?
原来、原来是因为自己喜欢他啊……
那些情不自禁、酒後淫乱,也都是因为喜欢他啊。
东方无双见他发傻,撇撇嘴道:「好了好了,你不想说就先别说。现在吃饱喝足了,快带我回你住的客栈,我想洗个澡。」
「哦……好啊。」
赵小楼带著东方无双回到客栈,让小二烧了水伺候他沐浴。
东方无双见他只带了阿福一个小厮,不由有些惊奇,晃晃脑袋道:「你什麽时候胆子这麽大了?你家人也放心?」
赵小楼有些郁闷,道:「就带一个人怎麽了?我都十六岁了……再说你还不是一个没带吗?有什麽资格说我啊。」
「我怎麽一样!」东方无双大声道,
挺起胸膛抬高下巴:「我可是武功盖世聪明绝顶狡
猾奸诈树见开花人见趴下英俊潇洒扫遍天下无敌手的东方无双!别人怕我还来不及,我怕谁啊!」
赵小楼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他这位好友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自信心膨胀呢。
东方无双愉快地在浴桶里泡澡,一边洗还不忘一边问他:「小肉包,你到底来找谁的
啊?说说嘛,说不定我能帮上你哦。」
赵小楼不愿回答,反问道:「你是来找谁的啊?这里离京城这麽远,看你样子也吃了不少苦嘛。」沦落得跟个小乞丐似的。
「我来找美人!哈哈哈,天下无双的大美人!」东方无双得意地大笑:「我告诉你哦,我这个美人可不一般,我惦记他好多年啦。这次终於让我逮到个机会从家里溜出来找他!哈哈哈……你看著吧,我非把他弄回去当我的世子妃不可!」
赵小楼有些好奇,不知什麽样的美人能把他迷成这样。如果他真喜欢,凭他父亲是王爷,母亲是公主,叔叔是皇帝,一家子都是至尊,
什麽样的美人不是手到擒来?居然要自己
跑到这里来找?
不过赵小楼好奇归好奇,却没有东方无双那般喜欢乱打听的嗜好,
闻言也不多问,只是
念头又转到风听雨身上。
唉……自己不仅和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还喜欢上这个男人,如果爹爹知道了,会不会从坟里爬出来大骂他一顿?
屏风後的东方无双见他竟然没有追问,很有些郁闷。
其实他很想讲讲自己的美人呢,可惜小肉包十年如一日的是个老实孩子,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真没意思。
东方无双既然行李全丢,身无分文,好不容易「逮」到一位老友,自然如影随形,
吃喝
睡觉都赖上他了。
他二人久别重逢,「目标」又都在这清风镇上,倒也相处愉快。只是又过了几天,两人便都郁闷起来。
「唉……」
「唉……」
阿福望望自家少爷,又望望东方公子,见二人都垂头丧气,
萎靡不振,
极为乖�